第205章 雙脈

好一個騙婚夫郎·老菸圈照吹·4,923·2026/3/24

第205章 雙脈 博林為啥跟來?難道真的只是在京裡待得悶了?亦或是喜歡上了阿碧? 私下找他開誠佈公的談起,也只促狹眨眼“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陳青哪懂文人墨客的別樣情懷?皺眉問道“啥意思?” 博林起身笑嘆“捨不得你而已” “啥?”難道不是捨不得阿碧,而是捨不得他? 見他皺個眉一臉糾結,博林笑彎了腰,起身輕縷鬢角解釋一句“豐縣一行困難重重,若無小生相助,此行必定鎩羽而歸” 真的假的?陳青並非不信,而是記起豐縣只是禹州境內最為偏遠的一處縣鎮,整縣人口加起來還不足千戶,這麼偏僻的地方至於如此難治嗎? 博林踏前兩步,復手道來“並非危言聳聽,窮鄉僻壤出刁民,豐縣看似疾苦,實則多受鄉紳禍害,故此才會民不聊生” 臨行前,就聽子俊提過一嘴,說是朝廷每隔三年便會下派官員至此地任職,奈何縣官往往剛一赴任,便自請辭官。留任的不是身故便是下落不明,更有甚者,未滿一年就遭禹州知州問責。若問何故?多是涉及貪汙縣銀,亦或是為官不公。 難不成之所以無暇治理,都是因為地方鄉紳合力所致? 博林輕笑一聲“小生遊歷此地時便多有耳聞,雖未親眼所見,但想必實情絕非如此”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還是等去了再定”陳青皺眉說道。 “也好,多一人相助,總好過孤掌難鳴。再說……我也怕梁兄屆時自顧不暇,又害你身處險境而不自知”博林故意挑起半邊眉毛,遙對樑子俊挑釁。 “咳~可別讓他聽見”陳青暗咳一聲,拱手道謝“先謝了” 樑子俊黑著臉等人走近,一把拉過來訓道“做啥說那麼久?” 陳青趕緊將消息告訴他,又避重就輕的囑咐“人不為阿碧,就想幫你一把,別老繃個臉擠兌人家” “我瞧他是沒安好心”樑子俊嗤鼻以對。 雖說在京時曾多番受他關照,可眼下情形另當別論。這人跟來,為的既然不是陳碧,那必然就是陳青。哼~爺媳婦也敢惦記,別以為那點恩情就能令爺顧忌! 樑子俊這廂將博林當西門慶防,自是不許人踏入圈定範圍之內。 博林跟在後面不無好笑的想,這傢伙還真是個醋桶!陳青已然嫁做人婦,他就是有些念想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要不然遠在四年前他就出手了。 有陳青在中間調和,樑子俊雖然沒能將人趕走,可到底也沒撤下心防。陳青就是個傻的,看不懂也不稀奇,連陳碧都有所察覺,就他還將博林當個好人供著。 一行九人分三波趕路,連打尖住店也是各論各的。 梁佳鬧不懂為啥這人一來就把氣氛搞的這麼古怪,陳碧小聲告誡“哥夫吃味呢,你可別亂搭茬” 梁佳納悶看她“那你咋還跟他說話?” 陳碧想了想笑道“他救過我,而且哥夫也不介意” 梁佳有點蒙,虎子更是不懂,乾脆東家咋說他就咋辦,左右不是一路人,姑且就當結伴而行。 三日後,古怪氣氛終於迎來轉機。 行至鳳峽關時,陳青因耐不住顛簸,趴車廂外吐了。 圓圓悶了幾天,早厭了這狹小車廂,直嚷著要下車去玩兒。 樑子俊將他遞給陳碧,拍著後背關切問道“好點沒?這幾日你都沒怎麼吃飯,等到了鳳城先歇兩日再走” 這兩天因他不適,已經耽擱了不少時辰,若是再行歇腳,怕是入夜要趕不及進城。 博林催馬跑過來問道“又吐了?” 樑子俊見人翻身下馬,剛想把媳婦塞回車上,就見他一臉認真的說道“別真病了才好,小生略通醫理,先號個脈再走不遲” 眼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若真病了,連個郎中都請不到,拖久了也怕傷身。 陳青見他雖繃個臉,卻沒刻意回絕,這才撩起袖子恭維一句“你懂的可真多” “隻身在外,沒點醫術傍身怎行?”博林似模似樣的搭上手腕,半晌後一臉古怪的說道“這脈象好似喜脈,可又……奇怪!” 聽他神神叨叨的嘀咕,樑子俊急道“你行不行啊?我看還是抓緊趕路,免得被你這赤腳郎中給耽誤了” 陳青笑罵一句“少胡咧咧,我自個的身子自個知道,就是顛的沒啥食慾,不妨事” “且慢!小生雖未行醫,但也略通一二,此脈確是喜脈,只不知為何脈象不穩,且雜而不通”博林眼神促狹的盯著他道“你可真行,這才兩年就又懷上了,下次再有誰說小哥不好生養,我定要以此反駁一二” 陳青嘴角瞬間耷拉下來,古怪的瞪他“你若說病了我倒信,可這……壓根不可能的事,子俊沒說錯,你就一赤腳郎中,少在這蒙我!” 樑子俊喜上眉梢的拉著他直問“真的假的?” 博林不甚情願的點點頭,肯定道“確為喜脈” 陳青仍是不信,他就是暈車而已,連騎馬都顛吐過,被車顛吐了有啥好稀奇的?可見子俊一臉喜形於色的模樣,又不免暗自擔憂,他不會是真懷孕了吧? 可千萬別啊,有一個良緣就夠了,這節骨眼懷上,可真不算啥好事…… 博林見他倆一個糾結一個驚喜,不無恐嚇的勸道“此路坑窪不平,如非必要,步行為宜,再說僅兩個月身子,顛大了恐會滑胎” 陳青聽他越說越像那麼回事,眼一黑,好懸沒暈過去。兩個月?那豈不是說……這胎是在哥館那晚懷上的? 樑子俊當下忘了那點嫌隙,拍著人胸膛誇道“若是真的,爺定給你封個最重的喜錢” 博林彈彈胸脯,笑罵道“這會兒不嫌我了?” 樑子俊臉一沉,復又咧嘴笑開“嘿嘿……這又懷了,你想惦記也沒門!” 陳青至此方知,為啥他會那麼討厭博林,耳根通紅的怒拍一掌“瞎說啥呢!” 博林搖頭失笑,這倆人還真是天生一對。 倆冤家吵了會兒嘴仗,梁三爺就扶著媳婦好生安坐,大手小心翼翼貼上肚皮,一臉樂開花的嘟囔“阿青,要是真懷上就好了” 陳青忍不住暗啐,剛才還一副確信無疑的模樣,這會又不自信了? 抬頭再三確認“真是喜脈?可也太湊巧了” 博林背手望天,故作失落的應道“我倒希望不是” “想得美,爺說是便準是!”樑子俊狠剜一眼,又把兒子叫到跟前“兒子,你說爹爹肚裡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都說小娃通靈,可這問的也太那個了,他是哥兒,生出來的也只能是帶把的,頂多就是小子和哥兒的區別。 良緣撲過來叫道“弟弟,弟弟……” 樑子俊嚇的趕忙護住肚子,連博林都手疾眼快的提溜起小娃,不無後怕的教訓“可不敢生撲,再嚇壞弟弟” 良緣蹬著小腿朝爹爹伸手,陳青拍開子俊,接過兒子笑道“是弟弟就好,萬一生個妹妹出來,別說你阿爹,爹爹也得被她嚇死” 樑子俊撓撓臉,訕笑著應是。 博林笑看這一家人,看來自己只有羨慕的份了。 陳青又懷娃了,喜訊足足讓眾人樂上半個時辰。車把式抬頭看天“估摸是趕不及進城,今個就暫且在這留宿一晚” 樑子俊鋪好被褥,小心的把媳婦安頓好,又樂顛顛的跑去拾柴。 晚上熬了米粥就著乾糧湊合一口,眾人圍坐在火堆旁,眉開眼笑的討論娃娃是哥兒還是小子。 樑子俊得意的湊近博林自誇“是啥都行,爺的種哪個都錯不了” “瞅給你美的”博林嫌棄的挪挪屁股,不屑跟這傢伙坐一塊兒堆。 餵飽良緣,陳青就鑽車廂裡睡覺,梁三爺怕兒子睡覺不老實,還在中間隔了一個枕頭。 博林見他沒睡車廂,背靠大樹開口問道“在外睡?” 樑子俊點點頭,湊過來笑道“車廂小,怕擠著肚子” 一旁的車把式連同虎子均已挨不住睏意,披了薄被沉沉睡去。樑子俊遞給他一條,自個也圍著靠過來“說老實話,爺真有點猜不透你” 博林嗤笑一聲,撇著嘴嘀咕“單純欣賞而已,誰說喜歡就一定非要得到?” “你倒君子”樑子俊挖苦一聲,復又正色談起豐縣一行。 博林就探聽到的消息,跟他商討起來,間或例舉時下朝政分析一二。 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倆人邊添柴烤火邊商量對策,不知不覺間竟然聊到天色漸明。 見陳青起身,樑子俊爬起來扶媳婦下車,又防賊似的謹防入廁被人看去。 早晨的空氣微涼清爽,陳青忍不住打個機靈,塞回去問道“一宿沒睡?” 樑子俊放完水,就近在河裡洗洗手“昨晚跟博林商量過,等到了禹州就把你們安頓在城裡。眼下豐縣境況不明,你又懷了身子,不宜涉險。” 要不是來不及,都想把他送回老家。陳青聽罷也沒逞強,摸著肚子嘆道,這小傢伙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生過一胎,對二胎便不似開始那會兒牴觸,左右都是親生的,多一個兒子也沒啥不好。 見媳婦一臉溫情,梁三爺瞧著直樂,圈著他輕嘆“爺真怕你又鬧彆扭” 陳青用手肘頂開他,轉身正色說道“早想開了,一個也是養,兩個也是放,權當給你下牛犢子了!” “喂~你當爺是牲口啊!”樑子俊一臉黑線的狠瞪媳婦。 你還當自個是人啊?陳青翻個白眼,害他二度揣崽,不是牲口是啥? 良緣睡醒了,捏著褲子嚷嚷要尿,陳青嘴角含笑的跑過去抱下兒子,嚇的樑子俊跟在後面直咋呼“慢點跑,哎呦~別抻著爺兒子……” 一大早被倆活寶膩味夠嗆,博林慢吞吞喝下稀粥,不無感慨道“得虧還有一手醫術,不然連口熱食都蹭不上” 良緣鬼靈精的指著粥碗邀功“爹爹……幾圓圓搖的鄒鄒~” 瞪著一臉得意的小東西,博林啐道“果真是他的種,一個德行!” 陳青訕笑著撈回自家小混蛋,戳著腦門教訓。再不約束,怕是非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可。 吃罷早飯,眾人便匆匆上路,進入鳳城後,當先停在醫館請脈。 得知確為喜脈,眾人均大喘口氣,梁三爺掏出一百兩銀票恭敬交給博林。 博林不收,梁三爺還瞪眼“讓你接你就接著,這是喜錢,推不得” 老郎中縷著鬍鬚笑問“看來老夫是拿不到這頭喜了,不知可否枕出雙脈?” 一句話,驚呆眾人。 陳青被驚人之語噎的直打嗝,樑子俊則是一把揪起老郎中逼問“可別騙爺銀子……” “哈哈哈……老夫不敢!不知……”老郎中笑眯眯的看向那一百兩銀票,渾不在意腳尖點地的尷尬模樣。 梁三爺嘴角慢慢咧至耳根,鬆手替人正正衣襟,從容的掏出一張銀票打賞。 郎中喜形於色的大嘆“老夫從醫三十載,還未得過這麼重的喜錢,恭喜恭喜啊~” 樑子俊回身抱起媳婦,高興的轉了一圈,又奮力將人舉上半空喊道“阿青~爺娶你娶的太值了,這次竟是雙黃蛋,你還真是隻名副其實的金雞!” 陳青剛還喜不勝收,這會臉一沉,一巴掌呼他臉上“你才牲口!” 傻爹喜到忘乎所以,興奮的打趣自己“爺就是牲口,要不怎麼一下懷上倆呢” 梁三爺樂的合不攏嘴,博林也暗贊他的好福氣,小哥一胎尚且不易,陳青不但二度懷胎,還一下整出百年不遇的雙生子,當真是福澤深厚,喜上加喜! 有了這等喜事,眾人當下便不急著趕路,趕巧後天就是中秋節,就在鳳城休整了足足三日,確認脈象安穩後,才備足乾糧慢悠悠啟程。 一路上,補藥吃食樣樣不落,為了迎接雙生子的到來,梁三爺還特意多僱了一輛馬車,車上不僅塞滿了瓜果蔬菜,連一應棉絮布料也已備足。 陳青總算有了活幹,縫縫繡繡再無暇顧忌旅途顛簸。 等他紮了三次手後,樑子俊才忍無可忍的奪下針線,囑人不到停車不許拿針。 手上沒活,暈車的毛病就又犯了,不僅坐車吐,連下車見風也吐。 孕吐來勢洶洶,唬的眾人一連放慢速度仍不起效。樑子俊愁的不行,陳碧更是想盡辦法熬些清淡吃食緩解胃酸。 最終還是梁佳的辦法起了效果,陳青含上酸梅子才減輕了些許症狀。 原本一個月的行程,愣是讓眾人耗費近雙倍時間趕路。霜降之前,總算是趕到了禹州地界。 越往北走,地勢越高,秋風夾著冰雨呼嘯刮來,逼得眾人不到入冬便早早披上夾衣。 遠途馬車,不光馬匹健壯耐力十足,連車廂也比尋常馬車稍長一些。後半截塞滿貨物,中間載客,前方趕車。 是以,三輛馬車負重而行,遠遠一看,甚是打眼。不等行至禹州城,陳青一行就遭遇了三次打劫。 路匪、強盜光明正大的設卡攔截,少到三五人,多則十餘人,若非有博林事前通關,即便拿出公文,怕也要被盤剝些許過路費。 這些綠林搶匪哪管你是在任還是赴職,只要進了他們的地界,統統都得上交好處。如若不交,那便殺人越貨,左右這活幹了也不是一兩天,殺人不眨眼尚且談不上,但勒索敲詐卻是老本行。 他們也並非誰的車都敢攔,像知州老爺的座駕,亦或是有官兵、鏢局護衛的車隊都不在此列。當然,這些人都是上頭事先拉攏過的,不然這麼些年過去,怎麼可能放著匪患不除? 至於豐縣知縣?哼~三年來一茬,早就不當回事了。 而且不提還好,一說是赴任縣令,各個都想著扒幹抹淨。頭幾年還鬧出,光桿縣令身披破布任職的荒唐事。如若例舉,更有甚者連匹馬都不給留下,令他一路乞討走去禹州辭官…… 聽聞此間匪患如此囂張,樑子俊暗自氣道,爺定要好生治治這幫貪官悍匪不可! 見他假借說話,探手摸向懷間,博林一掉馬頭,謹慎避讓“作甚?” “老實交代,你懷裡還有多少信物?”樑子俊故作一臉正氣,他繼任縣官,與匪勾結之事豈能坐視不理任他們沆瀣一氣? 博林略帶囂張的嗤道“小生吃的就是這碗飯,沒點本事怎麼在道上混?” “枉你還自稱小生,當真辱沒讀書人的氣節”樑子俊眼露賊光,一臉興奮的拍馬趕上,誓要搜出他懷裡信物。 眼見倆人一追一趕跑出老遠,陳青搖頭嘆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黑白通吃,為之能也” 良緣聽懂了蛇鼠二字,不依不饒的央著要看。 陳青磨不過,抱起兒子指給他看。 待良緣看清後,卻是嘟著嘴不高興了,阿爹是蛇?叔叔是鼠?爹爹這不是騙娃嘛!

第205章 雙脈

博林為啥跟來?難道真的只是在京裡待得悶了?亦或是喜歡上了阿碧?

私下找他開誠佈公的談起,也只促狹眨眼“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陳青哪懂文人墨客的別樣情懷?皺眉問道“啥意思?”

博林起身笑嘆“捨不得你而已”

“啥?”難道不是捨不得阿碧,而是捨不得他?

見他皺個眉一臉糾結,博林笑彎了腰,起身輕縷鬢角解釋一句“豐縣一行困難重重,若無小生相助,此行必定鎩羽而歸”

真的假的?陳青並非不信,而是記起豐縣只是禹州境內最為偏遠的一處縣鎮,整縣人口加起來還不足千戶,這麼偏僻的地方至於如此難治嗎?

博林踏前兩步,復手道來“並非危言聳聽,窮鄉僻壤出刁民,豐縣看似疾苦,實則多受鄉紳禍害,故此才會民不聊生”

臨行前,就聽子俊提過一嘴,說是朝廷每隔三年便會下派官員至此地任職,奈何縣官往往剛一赴任,便自請辭官。留任的不是身故便是下落不明,更有甚者,未滿一年就遭禹州知州問責。若問何故?多是涉及貪汙縣銀,亦或是為官不公。

難不成之所以無暇治理,都是因為地方鄉紳合力所致?

博林輕笑一聲“小生遊歷此地時便多有耳聞,雖未親眼所見,但想必實情絕非如此”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還是等去了再定”陳青皺眉說道。

“也好,多一人相助,總好過孤掌難鳴。再說……我也怕梁兄屆時自顧不暇,又害你身處險境而不自知”博林故意挑起半邊眉毛,遙對樑子俊挑釁。

“咳~可別讓他聽見”陳青暗咳一聲,拱手道謝“先謝了”

樑子俊黑著臉等人走近,一把拉過來訓道“做啥說那麼久?”

陳青趕緊將消息告訴他,又避重就輕的囑咐“人不為阿碧,就想幫你一把,別老繃個臉擠兌人家”

“我瞧他是沒安好心”樑子俊嗤鼻以對。

雖說在京時曾多番受他關照,可眼下情形另當別論。這人跟來,為的既然不是陳碧,那必然就是陳青。哼~爺媳婦也敢惦記,別以為那點恩情就能令爺顧忌!

樑子俊這廂將博林當西門慶防,自是不許人踏入圈定範圍之內。

博林跟在後面不無好笑的想,這傢伙還真是個醋桶!陳青已然嫁做人婦,他就是有些念想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要不然遠在四年前他就出手了。

有陳青在中間調和,樑子俊雖然沒能將人趕走,可到底也沒撤下心防。陳青就是個傻的,看不懂也不稀奇,連陳碧都有所察覺,就他還將博林當個好人供著。

一行九人分三波趕路,連打尖住店也是各論各的。

梁佳鬧不懂為啥這人一來就把氣氛搞的這麼古怪,陳碧小聲告誡“哥夫吃味呢,你可別亂搭茬”

梁佳納悶看她“那你咋還跟他說話?”

陳碧想了想笑道“他救過我,而且哥夫也不介意”

梁佳有點蒙,虎子更是不懂,乾脆東家咋說他就咋辦,左右不是一路人,姑且就當結伴而行。

三日後,古怪氣氛終於迎來轉機。

行至鳳峽關時,陳青因耐不住顛簸,趴車廂外吐了。

圓圓悶了幾天,早厭了這狹小車廂,直嚷著要下車去玩兒。

樑子俊將他遞給陳碧,拍著後背關切問道“好點沒?這幾日你都沒怎麼吃飯,等到了鳳城先歇兩日再走”

這兩天因他不適,已經耽擱了不少時辰,若是再行歇腳,怕是入夜要趕不及進城。

博林催馬跑過來問道“又吐了?”

樑子俊見人翻身下馬,剛想把媳婦塞回車上,就見他一臉認真的說道“別真病了才好,小生略通醫理,先號個脈再走不遲”

眼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若真病了,連個郎中都請不到,拖久了也怕傷身。

陳青見他雖繃個臉,卻沒刻意回絕,這才撩起袖子恭維一句“你懂的可真多”

“隻身在外,沒點醫術傍身怎行?”博林似模似樣的搭上手腕,半晌後一臉古怪的說道“這脈象好似喜脈,可又……奇怪!”

聽他神神叨叨的嘀咕,樑子俊急道“你行不行啊?我看還是抓緊趕路,免得被你這赤腳郎中給耽誤了”

陳青笑罵一句“少胡咧咧,我自個的身子自個知道,就是顛的沒啥食慾,不妨事”

“且慢!小生雖未行醫,但也略通一二,此脈確是喜脈,只不知為何脈象不穩,且雜而不通”博林眼神促狹的盯著他道“你可真行,這才兩年就又懷上了,下次再有誰說小哥不好生養,我定要以此反駁一二”

陳青嘴角瞬間耷拉下來,古怪的瞪他“你若說病了我倒信,可這……壓根不可能的事,子俊沒說錯,你就一赤腳郎中,少在這蒙我!”

樑子俊喜上眉梢的拉著他直問“真的假的?”

博林不甚情願的點點頭,肯定道“確為喜脈”

陳青仍是不信,他就是暈車而已,連騎馬都顛吐過,被車顛吐了有啥好稀奇的?可見子俊一臉喜形於色的模樣,又不免暗自擔憂,他不會是真懷孕了吧?

可千萬別啊,有一個良緣就夠了,這節骨眼懷上,可真不算啥好事……

博林見他倆一個糾結一個驚喜,不無恐嚇的勸道“此路坑窪不平,如非必要,步行為宜,再說僅兩個月身子,顛大了恐會滑胎”

陳青聽他越說越像那麼回事,眼一黑,好懸沒暈過去。兩個月?那豈不是說……這胎是在哥館那晚懷上的?

樑子俊當下忘了那點嫌隙,拍著人胸膛誇道“若是真的,爺定給你封個最重的喜錢”

博林彈彈胸脯,笑罵道“這會兒不嫌我了?”

樑子俊臉一沉,復又咧嘴笑開“嘿嘿……這又懷了,你想惦記也沒門!”

陳青至此方知,為啥他會那麼討厭博林,耳根通紅的怒拍一掌“瞎說啥呢!”

博林搖頭失笑,這倆人還真是天生一對。

倆冤家吵了會兒嘴仗,梁三爺就扶著媳婦好生安坐,大手小心翼翼貼上肚皮,一臉樂開花的嘟囔“阿青,要是真懷上就好了”

陳青忍不住暗啐,剛才還一副確信無疑的模樣,這會又不自信了?

抬頭再三確認“真是喜脈?可也太湊巧了”

博林背手望天,故作失落的應道“我倒希望不是”

“想得美,爺說是便準是!”樑子俊狠剜一眼,又把兒子叫到跟前“兒子,你說爹爹肚裡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都說小娃通靈,可這問的也太那個了,他是哥兒,生出來的也只能是帶把的,頂多就是小子和哥兒的區別。

良緣撲過來叫道“弟弟,弟弟……”

樑子俊嚇的趕忙護住肚子,連博林都手疾眼快的提溜起小娃,不無後怕的教訓“可不敢生撲,再嚇壞弟弟”

良緣蹬著小腿朝爹爹伸手,陳青拍開子俊,接過兒子笑道“是弟弟就好,萬一生個妹妹出來,別說你阿爹,爹爹也得被她嚇死”

樑子俊撓撓臉,訕笑著應是。

博林笑看這一家人,看來自己只有羨慕的份了。

陳青又懷娃了,喜訊足足讓眾人樂上半個時辰。車把式抬頭看天“估摸是趕不及進城,今個就暫且在這留宿一晚”

樑子俊鋪好被褥,小心的把媳婦安頓好,又樂顛顛的跑去拾柴。

晚上熬了米粥就著乾糧湊合一口,眾人圍坐在火堆旁,眉開眼笑的討論娃娃是哥兒還是小子。

樑子俊得意的湊近博林自誇“是啥都行,爺的種哪個都錯不了”

“瞅給你美的”博林嫌棄的挪挪屁股,不屑跟這傢伙坐一塊兒堆。

餵飽良緣,陳青就鑽車廂裡睡覺,梁三爺怕兒子睡覺不老實,還在中間隔了一個枕頭。

博林見他沒睡車廂,背靠大樹開口問道“在外睡?”

樑子俊點點頭,湊過來笑道“車廂小,怕擠著肚子”

一旁的車把式連同虎子均已挨不住睏意,披了薄被沉沉睡去。樑子俊遞給他一條,自個也圍著靠過來“說老實話,爺真有點猜不透你”

博林嗤笑一聲,撇著嘴嘀咕“單純欣賞而已,誰說喜歡就一定非要得到?”

“你倒君子”樑子俊挖苦一聲,復又正色談起豐縣一行。

博林就探聽到的消息,跟他商討起來,間或例舉時下朝政分析一二。

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倆人邊添柴烤火邊商量對策,不知不覺間竟然聊到天色漸明。

見陳青起身,樑子俊爬起來扶媳婦下車,又防賊似的謹防入廁被人看去。

早晨的空氣微涼清爽,陳青忍不住打個機靈,塞回去問道“一宿沒睡?”

樑子俊放完水,就近在河裡洗洗手“昨晚跟博林商量過,等到了禹州就把你們安頓在城裡。眼下豐縣境況不明,你又懷了身子,不宜涉險。”

要不是來不及,都想把他送回老家。陳青聽罷也沒逞強,摸著肚子嘆道,這小傢伙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生過一胎,對二胎便不似開始那會兒牴觸,左右都是親生的,多一個兒子也沒啥不好。

見媳婦一臉溫情,梁三爺瞧著直樂,圈著他輕嘆“爺真怕你又鬧彆扭”

陳青用手肘頂開他,轉身正色說道“早想開了,一個也是養,兩個也是放,權當給你下牛犢子了!”

“喂~你當爺是牲口啊!”樑子俊一臉黑線的狠瞪媳婦。

你還當自個是人啊?陳青翻個白眼,害他二度揣崽,不是牲口是啥?

良緣睡醒了,捏著褲子嚷嚷要尿,陳青嘴角含笑的跑過去抱下兒子,嚇的樑子俊跟在後面直咋呼“慢點跑,哎呦~別抻著爺兒子……”

一大早被倆活寶膩味夠嗆,博林慢吞吞喝下稀粥,不無感慨道“得虧還有一手醫術,不然連口熱食都蹭不上”

良緣鬼靈精的指著粥碗邀功“爹爹……幾圓圓搖的鄒鄒~”

瞪著一臉得意的小東西,博林啐道“果真是他的種,一個德行!”

陳青訕笑著撈回自家小混蛋,戳著腦門教訓。再不約束,怕是非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可。

吃罷早飯,眾人便匆匆上路,進入鳳城後,當先停在醫館請脈。

得知確為喜脈,眾人均大喘口氣,梁三爺掏出一百兩銀票恭敬交給博林。

博林不收,梁三爺還瞪眼“讓你接你就接著,這是喜錢,推不得”

老郎中縷著鬍鬚笑問“看來老夫是拿不到這頭喜了,不知可否枕出雙脈?”

一句話,驚呆眾人。

陳青被驚人之語噎的直打嗝,樑子俊則是一把揪起老郎中逼問“可別騙爺銀子……”

“哈哈哈……老夫不敢!不知……”老郎中笑眯眯的看向那一百兩銀票,渾不在意腳尖點地的尷尬模樣。

梁三爺嘴角慢慢咧至耳根,鬆手替人正正衣襟,從容的掏出一張銀票打賞。

郎中喜形於色的大嘆“老夫從醫三十載,還未得過這麼重的喜錢,恭喜恭喜啊~”

樑子俊回身抱起媳婦,高興的轉了一圈,又奮力將人舉上半空喊道“阿青~爺娶你娶的太值了,這次竟是雙黃蛋,你還真是隻名副其實的金雞!”

陳青剛還喜不勝收,這會臉一沉,一巴掌呼他臉上“你才牲口!”

傻爹喜到忘乎所以,興奮的打趣自己“爺就是牲口,要不怎麼一下懷上倆呢”

梁三爺樂的合不攏嘴,博林也暗贊他的好福氣,小哥一胎尚且不易,陳青不但二度懷胎,還一下整出百年不遇的雙生子,當真是福澤深厚,喜上加喜!

有了這等喜事,眾人當下便不急著趕路,趕巧後天就是中秋節,就在鳳城休整了足足三日,確認脈象安穩後,才備足乾糧慢悠悠啟程。

一路上,補藥吃食樣樣不落,為了迎接雙生子的到來,梁三爺還特意多僱了一輛馬車,車上不僅塞滿了瓜果蔬菜,連一應棉絮布料也已備足。

陳青總算有了活幹,縫縫繡繡再無暇顧忌旅途顛簸。

等他紮了三次手後,樑子俊才忍無可忍的奪下針線,囑人不到停車不許拿針。

手上沒活,暈車的毛病就又犯了,不僅坐車吐,連下車見風也吐。

孕吐來勢洶洶,唬的眾人一連放慢速度仍不起效。樑子俊愁的不行,陳碧更是想盡辦法熬些清淡吃食緩解胃酸。

最終還是梁佳的辦法起了效果,陳青含上酸梅子才減輕了些許症狀。

原本一個月的行程,愣是讓眾人耗費近雙倍時間趕路。霜降之前,總算是趕到了禹州地界。

越往北走,地勢越高,秋風夾著冰雨呼嘯刮來,逼得眾人不到入冬便早早披上夾衣。

遠途馬車,不光馬匹健壯耐力十足,連車廂也比尋常馬車稍長一些。後半截塞滿貨物,中間載客,前方趕車。

是以,三輛馬車負重而行,遠遠一看,甚是打眼。不等行至禹州城,陳青一行就遭遇了三次打劫。

路匪、強盜光明正大的設卡攔截,少到三五人,多則十餘人,若非有博林事前通關,即便拿出公文,怕也要被盤剝些許過路費。

這些綠林搶匪哪管你是在任還是赴職,只要進了他們的地界,統統都得上交好處。如若不交,那便殺人越貨,左右這活幹了也不是一兩天,殺人不眨眼尚且談不上,但勒索敲詐卻是老本行。

他們也並非誰的車都敢攔,像知州老爺的座駕,亦或是有官兵、鏢局護衛的車隊都不在此列。當然,這些人都是上頭事先拉攏過的,不然這麼些年過去,怎麼可能放著匪患不除?

至於豐縣知縣?哼~三年來一茬,早就不當回事了。

而且不提還好,一說是赴任縣令,各個都想著扒幹抹淨。頭幾年還鬧出,光桿縣令身披破布任職的荒唐事。如若例舉,更有甚者連匹馬都不給留下,令他一路乞討走去禹州辭官……

聽聞此間匪患如此囂張,樑子俊暗自氣道,爺定要好生治治這幫貪官悍匪不可!

見他假借說話,探手摸向懷間,博林一掉馬頭,謹慎避讓“作甚?”

“老實交代,你懷裡還有多少信物?”樑子俊故作一臉正氣,他繼任縣官,與匪勾結之事豈能坐視不理任他們沆瀣一氣?

博林略帶囂張的嗤道“小生吃的就是這碗飯,沒點本事怎麼在道上混?”

“枉你還自稱小生,當真辱沒讀書人的氣節”樑子俊眼露賊光,一臉興奮的拍馬趕上,誓要搜出他懷裡信物。

眼見倆人一追一趕跑出老遠,陳青搖頭嘆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黑白通吃,為之能也”

良緣聽懂了蛇鼠二字,不依不饒的央著要看。

陳青磨不過,抱起兒子指給他看。

待良緣看清後,卻是嘟著嘴不高興了,阿爹是蛇?叔叔是鼠?爹爹這不是騙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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