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番外之新婚快樂,春意俏桃花

和暴戾太子爺聯姻后·是魚頭星星呀·25,951·2026/5/18

結束春晚的表演,舞團集體放了個春節假期,枝意馬上和謝灼飛滬城,回去和裴家人一起過春節。   回到裴家,迎接枝意的就是一個大懷抱,段姝把她緊緊抱住,直誇她很棒。   枝意被誇得滿臉通紅,抱緊自己的母親,輕聲說著:「是大家的功勞,而且都看不清我的臉。」   「怎麼沒有,一分三十六秒那裡,鏡頭掃過去,你就排在第二個,真漂亮。」   方珂在一旁笑著:「媽媽昨晚看了很多遍,逐幀找出來的。」   段姝頗有幾分驕傲:「我看第一遍就找出來了,只是想多欣賞幾遍而已。」   「謝謝媽媽。」   「一家人不許謝來謝去,晚飯已經準備好,一起喫個團圓飯吧。」她看向謝灼,「小謝,新年快樂啊。」   謝灼頷首致意:「新年快樂,媽。」   段姝哎了一聲,左邊拉著女兒,右邊拉著兒媳,笑眯眯的:「都來喫飯吧,大過年的都別拘謹,多喫點。」   新年好心情,一頓團圓飯都是枝意在分享第一次參加春晚的心情和感受,段姝年輕的時候也參加過,一起交流感受,方珂則是好奇流程在發問,女人們都在聊天,男人們只負責聽。   團圓飯喫完,一行人出門散步,滬城禁菸花很嚴,整個別墅園區依舊熱鬧,談笑聲不斷。   枝意和謝灼牽手走在後面,前面是哥嫂和爸媽,都在牽手,她拍下照片,三對相牽的手,透著淡淡的幸福。   距離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她對於婚禮的流程都不太清楚,差不多都由他和母親一起安排策劃。   她目前只試穿了自己的婚服,仰臉問他:「婚禮都準備好了嗎?」   「只等吉日。」日子是段姝找人算下來的,在一個明媚的春天。   「那我猜現場佈置肯定有桃花。」   謝灼淡淡嗯一聲,有心思逗她,「除了這個,還能猜出什麼?」   「然後我們的婚紗照放在一個很大的屏幕上,循環播放。」   「繼續猜。」   她認為自己猜得對,越說越來勁兒:「在戶外沙灘,迎著海風,還有專屬於我們的喜糖,是那種好喫的軟糖,各種味道………」   按照這個思路,她說了很多自己對婚禮的想法,男人將其一一記在心上,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如她所言,婚禮現場布滿桃花,主色調為桃花粉,整個佈置都偏向於一棵桃樹設計,門口是枝椏,到舞臺中心,則是盛放的桃花。   門口掛著桃樹虯枝,粉白花瓣層層疊疊,間或點綴著幾串暖黃的小燈,   通往舞臺的道路,沒有鋪厚重的地毯,而是用真實的桃枝鋪成小徑,已經確保穩當,每一根枝椏上都繫著小小的粉色絲帶,絲帶上寫著祝福,也有他想對她說的話,由他親手寫的。   這是謝灼能想到,適合他和她的婚禮佈置。   直到婚禮前兩天,新人不能見面,所以枝意沒和他一起飛到澳洲,他提前幾天到,她和家人晚幾天同行,隨即乘坐輪船到達南希島。   在船上看著「南希島」三個字,她盯了好久,之後拍下照片。   入住酒店,枝意看著房間喜慶的佈置,不由得心生歡喜,給他拍照發過去。   謝灼:【到島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枝意:【好ε٩(๑>₃<)۶з】   盯著顏文字,男人忍不住勾了勾脣,可愛。   當天晚上,枝意和方黎一起睡,她是唯一的伴娘,兩姐妹湊在一起聊以前,也聊當下。   「高中那時候,你就是個哭包,碰到沈珍的事就沒了分寸,一旦在她面前,就會失去氣勢,因為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資格,你覺得自己替了她的位置,你對不起她,所以才處處忍讓,息事寧人。」   「對啊,高中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聽沈珍的話,沒有相信你,對不起。」   方黎:「說這個幹嘛,跟你說這個可不是聽你道歉的,我是想說,你現在和我以前認識的女孩一樣勇敢自信,過往翻篇,以後你就是璀璨奪目的明珠裴南希。」   「高中時候說給彼此當伴娘,你做到了,下次我結婚,我也找你。」   枝意捏了捏她的手,揚脣笑著:「你不找我,我就鬧。」   方黎真想逗她:「你要怎麼鬧,撒潑打滾嗎,我真好奇。」   這麼一說,枝意就不好意思地垂眸,小聲說著別逗她了。   「我的老天奶,怎麼這麼可愛呀,謝灼怎麼會不愛你呢,我看著都要愛死了。」   方黎過去親她的臉頰,枝意臉頰紅透,像是結在樹上的車釐子,閨蜜倆鬧了一通,之後才能安安心心睡覺。   枝意沒有失眠的意思,很快就睡著過去,沒看見手機亮起的屏幕。   謝灼和她望著同一個月亮,同一片天空,半小時沒有收到她的回覆,猜測她已經睡著。   沒再發消息過去,他聞著桃花香,面上沒什麼表情,心想,媽,我要結婚了,她會是我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女人。   在外面靜待半小時,壓下內心那陣隱隱躁念,準備回房之時,一陣溫柔的微風拂面,帶來沁人心脾的桃花香。   他所有的躁念都消散,靜待明天婚禮。   …   陰曆三月初五,天氣晴,宜嫁娶。   這次媒體可以大肆報導,謝灼容許他們去宣告這場婚禮的盛大。   枝意起得早,完成妝造以後,開始換上第一套婚服,是粉色秀禾服,整件衣裳以真絲為底,採用失傳已久的「蘇繡打籽」工藝,將三千六百顆瑩白的珍珠與赤金的流蘇細細縫製在衣擺上,遠看是如煙的桃花粉,近看卻滿是流光溢彩的細碎金光。   那抹桃花粉襯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膚愈發通透,宛如剛剝了殼的荔枝。垂落的長髮只挽了一半,餘下的烏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發間斜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眼底流轉的溫婉與嬌羞撞得人心尖一顫。   在房間的人都在不停誇讚,新娘子實在亮眼,一顰一笑都很美。   拍好照片,新郎帶著伴郎們來了,方黎自然不敢堵門堵得太緊,就問他幾個問題。   「她最喜歡喫什麼水果?」   「芒果。」   「她的生日?」   「陰曆七月初八。」   「她目前面臨過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謝灼思索幾秒,薄脣微啟:「嫁給我。」   聞言,枝意失笑一瞬,對上方黎遞過來確認的視線,帶著笑容點頭。   當初和他結婚,不就是一個巨大挑戰嘛。   新郎終於簇擁著進門,謝灼眼裡只有他的新娘,兩人也有幾天不見,對視便繾綣不已。   他俯身輕輕抱她,問:「累不累?」   她短暫感受到他的身上的熱,輕輕搖頭。   他帶來的伴郎邵霄和Soren,以及給點恩惠被策反的徐季青,方黎簡直恨鐵不成鋼。   三個伴郎,邵霄被分去夾假印鈔,考驗靈活思維的時候到了,Soren被分去看圖猜成語,看似容易,實則為難一個外國人,徐季青則是叫去穿高跟鞋跳繩的,方黎沒給他活路。   圍觀的人啼笑皆非,方黎不敢為難謝灼,就讓他坐下陪著枝意,見到這一幕,眾人更是取笑伴郎的辛酸。   照片錄像都已經拍下,差不多時候,方黎才鬆口,拿出婚鞋。   謝灼半蹲下身子為她穿鞋,她就坐在上位,他需要仰頭才能與她對視,只撞見一張明豔的笑臉。   幾乎沒有猶豫,他低頭親上她的腳,攝影師敏銳拍下照片,上位者低頭,女人紅了臉頰和眼眶。   …   上半場結束,下半場枝意簡單喫了點東西,之後換第二套婚服,是由著名設計師量身設計,粉色婚紗,主面料選用義大利進口的真絲喬其紗,薄如蟬翼卻垂墜感十足,在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柔光。   領口是微喇的一字肩,邊緣沒有多餘的蕾絲,天然粉水晶沿著肩線密密排列,陽光掠過肩頭時,水晶折射出細碎的虹光,裙擺是層層疊疊的A字大擺。   柔和的粉紗將她襯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一字肩勾勒出優美的肩頸線條,收腰設計恰到好處地凸顯出纖細腰肢,大裙擺鋪展開時,像一片溫柔的粉色雲海。   補過妝之後,房間就剩下新郎新娘,枝意很喜歡這身婚服,提著裙擺轉了一圈,問他:「好看嗎?」   謝灼點頭,他的婚服和她配套設計款式,但不是粉色,而是禁慾黑色,不喜歡這種粉嫩鮮豔的顏色。   枝意很開心,落地窗外是翻湧的海水,陽光明媚折射,她對著他笑:「我喜歡今天的婚禮。」   婚服到底是限制兩人親密接觸,此時也只是牽著手,化著妝也不好接吻,謝灼神色如常:「婚禮還沒結束,不用急著評價。」   她眼眸很亮:「只要婚禮的新郎是你,我就會很喜歡。」   男人被她的話哄住,沒有答話,勾起的脣角顯然讓她知曉情緒。   「我們來排練一下。」   排練沒人比她更熟悉,練一個劇目每天都要排練很多遍,把動作走位記熟透。   兩人面對面站著,彷彿就站在早已準備好的桃花舞臺,謝灼先開口:「裴南希小姐,你願意接受眼前這個人作為你的丈夫,無論他性情是否惡劣刻薄,行事是否狠厲果斷,眼界是否高傲自大,你都願意和他結婚?」   他將自己的銳利赤裸裸擺在她面前,大方坦蕩告訴她,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枝意眼眶已經泛紅,她忍了忍哽咽,眼眸含著水霧與笑意:「我願意和他結婚,是因為他溫柔而又強大,冷漠而又不失赤誠,傲慢而又不自私,謝灼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不許說這些話了。」   謝灼扯脣笑了一下,無所謂她塗了口紅,摟緊她的腰,低頭將她的脣吻住。   「好。」   脣齒相觸的瞬間,他心裡那點慣有的尖銳與冷硬,像被春日暖風拂過的殘雪,瞬間化得無影無蹤。   他從不是會藏起鋒芒的人,習慣在商場上亮出獠牙,習慣用冷漠築起高牆,可在她面前,他甘願把所有稜角都收斂,把最狼狽、最不完美的一麵攤開。   愛人不會盯著伴侶的瑕疵,就像這滿場的桃花,不會因枝椏間的一點褶皺,而放棄盛放的溫柔。   鏡頭拉遠,謝灼與裴南希新婚快樂。   2026.3.26,周番外裴墨北方珂1   深夜,方珂剛從手術室出來,緊急安排的急性闌尾炎手術,她獨立主刀,手腳痠麻,面容難掩疲累。   走過護士站,上夜班的護士提醒她:「方醫生,有個帥哥找你,說是你朋友,在你的辦公室等你,等了一個多小時呢。」   方珂揉捏後頸的姿勢頓了頓,心想帥哥?是誰?反正不可能是裴墨北。   護士有點八卦,眼底的好奇要溢出來:「真的好帥啊,方醫生是快要脫單了嗎?」   她只是淺笑:「快要結婚了。」   護士顯然不信,心想這方醫生連個對象都沒有,怎麼結婚。   沒再繼續聊,方珂往辦公室走,沒什麼期待地推開門,她以為會是自己多年認識的髮小,卻看見一張俊朗又陌生的男性正臉。   她心臟止不住怮動,如擂鼓般砰砰作響,連續三天夜班的勞累猛然散去,只留下訝然。   本就是假寐,開門聲完全將裴墨北擾醒,他睜開雙眸,順著聲響掃過去,漆黑的眸子寡淡,毫無情緒。   方珂眨了眨眼:「你…你怎麼來了?」   裴墨北已經站起身,高大修長的身形,西裝革履透著精英範兒,他淡問:「忙完了?」   她點了點頭:「有什麼事?」   「我與你之間是未婚夫妻,沒什麼事我不能來找你?」   方珂頓感天旋地轉,他這個話是什麼意思,之前也沒啥來往啊,怎麼忽然來找她?   她否認:「不…不是,隨時可以來。」   求之不得呢。   裴墨北看她一眼,淺淺勾脣,將放在桌面的保溫盒拆開,薄脣微啟:「給你帶的粥,感謝你為我母親約到Julian醫生的問診時間。」   方珂垂下眸子,將視線定在保溫盒上,問他:「阿姨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上次見面還是在醫院,段姝再次住院,而她替醫院的一位醫生上一個月夜班,因為那位醫生牽線,終於幫她約到Julian醫生的會診時間,直到現在她還在上夜班。   他惜字如金:「已經好轉很多。」   她已經聞到保溫盒裡鮮蝦粥的香氣,還是勾脣感謝:「麻煩你等我這麼久,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先回去,夜班到早上的六點半,我現在還不能下班。」   男人沒說回不回去,只答:「你先嘗一下。」   方珂在辦公室的沙發坐下,正好有點餓,拿起勺子開始品嘗。   裴墨北坐在另外一側,視線平穩地落在她臉上,烏青眼底,頭髮只是簡單扎個低馬尾,面容難掩上夜班的憔悴。   他鬼使神差問:「上了幾天夜班?」   「兩周。」她專注喝粥。   「醫院不是兩班制或者三班制?」   「因為和別的醫生換了一下班。」   「為什麼?」   「我……」   方珂下意識抬眸,對上男人要細究的視線,心臟猛然漏半拍,彷彿呼吸都變成慢動作。   她沒說實話:「有事。」   他倒是沒再繼續問下去,只是淡淡提醒她:「注意身體。」   「會的。」   方珂連忙扯開話題:「枝意現在是在家陪阿姨嗎?」   裴墨北本著和她培養感情的心思,和她多聊一會兒,點頭道:「暫時是這樣。」   「真沒想到枝意會是你妹妹。」   男人擰眉:「如果不是妹妹,你覺得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喜歡與被喜歡的關係。   方珂自然不會說出自己之前一直的猜想,兀自低眸喝粥,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見狀,裴墨北認為自己可能造成一些誤會,嗓調柔和一些:「不是和你解釋過,我和希希不是世俗裡認為的關係,沒放心上?」   溫柔的語調總容易讓人淪陷,方珂抬眸一笑:「這次記住了。」   裴墨北放心下來,下意識去看腕錶,已經是凌晨兩點,他明天有早會。   他起身準備離開:「保溫盒留著,下次我來拿。」   她啊了一聲:「你下次還來?」   「不能來?」   「…不是,我是覺得平時你挺忙的,這不是耽誤你時間嗎?」   裴墨北站直身子,頎長燈影似乎要將她這個人蓋住,嗓音低沉又正式:「我和你即將進入婚姻,我是你未來的丈夫,花在妻子身上的時間,不能用耽誤來形容,而是理所應當的。」   男人好聽的嗓音入耳,每一個字都砸在心上,將她上夜班勞倦的身體敲醒,保溫盒裡的粥還冒起熱氣,一段回憶湧入腦海。   …   方珂就讀於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院,校區在舊金山,和史丹福大學直線距離僅有35英裡,她的合租室友是一位漂亮的美國女孩。   在美的第一年,流行性感冒來勢洶洶,她毫無預兆中招了,喫完藥躺在公寓的沙發上,室友答應做老師實驗課的助手,無法照顧她。   為此室友感到愧疚,說會找人來照顧她。   以方珂對她的瞭解,大概會找來同班同學,阻撓無效,生病讓她頭重腳輕,也說不出一句話。   她就在沙發上,腦子意識不清,迷迷糊糊聽到開門聲關關合合,過一會兒她費力睜開眼,居然見到一個高大的華人男性,驚嚇出聲。   男人只是平淡掃一眼她:「中國人?聽得懂中文嗎?」   方珂已經將自己縮在沙發的最裡面,臉頰由於感冒綴著紅,她無措地點點頭。   「Scarlett請求她的兄長過來照顧你,他有一場重要的約會,拜託我來照顧你。」   裴墨北神情很淡,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質,昂貴的襯衣和腕錶品牌顯得矜貴禁慾。   方珂目光呆滯地看著他,他轉眸,恰好和男人的視線對上,漆黑深邃的眼眸,宛如幽譚。   即使腦子昏沉,她還是不合時宜地犯了花癡,好帥啊。   他面不改色移開,將煮好的白粥還有買好的藥品擺在桌面,並沒有久留或者查看她情況的意思,準備離開。   方珂啞著聲叫住他:「那個,你叫什麼名字,我下次好好跟你道謝。」   男人沒有答話,不需要她感謝,也沒有和她交朋友的意思,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拿上玄關的黑傘,利落離開。   女孩看著他的背影,掌心下意識按了按自己的心臟,有點區分不明,到底是生病引起的心跳加速,還是心動。   那次之後,她找室友問他的名字,輾轉從室友兄長得知關於他的一些消息。   他叫裴墨北,英文名Miles,華人,就讀於史丹福大學,學習金融與工商管理雙學位,一直是校內公認的華人學霸帥哥。   方珂看著平板上男人的一寸照,看了好一會兒,又想起那天的白粥和藥,已經分清自己是心動,還是見色起意。   …   那已經是學生時代的少女心事,倏地出現在方珂腦海,她抬眸看見男人站在跟前,和她說往後的婚姻,丈夫和妻子的身份,心底難免浮動不止。   她剋制住心跳的躁動,動了動脣,最後沒忍住向前抱住他。   還是一碗粥,還是他,關係截然不同,她會是他的妻子。   她說出那句感謝:「謝謝你。」   裴墨北身子僵了僵,隨即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又摟住她,和她擁抱。   他以為是感謝今晚的粥:「夫妻之間,不必客氣。」   方珂所有的疲累都散去,臉頰蹭著他的胸膛,只想和他擁抱。   裴墨北身子再次僵住,今晚的她,似乎有些黏人,說不清為什麼。   他並不打算阻撓,這是夫妻之間正常的親密交番外裴墨北方珂2   夜班結束,方珂回家路上一直在回想和他擁抱的畫面,這不是第一次,卻是她和他僅有的親密動作。   即使夜班很辛苦,她下班時候脣角都是彎彎的。   之後她上夜班的時候,裴墨北都會送來宵夜,偶爾沒空來,也會給她發消息告知。   見面的時候,兩人的聊天內容都聚焦在婚禮和婚房佈置上,偶爾聊一聊家人,方珂碰上難纏的病人也會跟他吐槽一下,他反倒會給出一些解決方案,建議她下次該怎麼做。   這段日子實在是美好,方珂上夜班都是笑著的,直到恢復正常的兩班制,他才沒來。   趕上她休息日,恰好是枝意舞蹈比賽的決賽,他邀請她一起前往觀看,她自然沒有理由拒絕,當做是一場約會。   方珂特意打扮了一下,往日上班都是素麵朝天,那天特意化了個淡妝,換上淡黃色針織衫和白色半身裙,靚麗的同時淡化班味,更具活力一些。   她坐上他的車,注意到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間久一些,耳根微熱。   她扯開話題:「枝意好厲害,已經進決賽了。」   裴墨北開車的時候很專注,視線直視前方,雙手按照正確姿勢把握著方向盤,平靜道:「她繼承了母親的天賦,同時勤奮努力,很多時間都花在舞房,是個十分優秀的舞者。」   方珂發現,聊到妹妹的時候,他平淡的語氣似乎多了些活力一般,說的話多,還有毫不掩飾的誇讚。   她聞言點頭:「相信她一定能拿下冠軍的。」   他對妹妹的能力全肯定:「當然。」   二十分的時間到劇院,下車以後,裴墨北牽住她的手,進院人多雜亂,不能走散。   方珂心頭一亂,面容如常和他一起進去,見到裴家父母和長輩打了個招呼,此外還有妹妹那個丈夫,氣場太強,她還是硬著頭皮問聲好,他只是簡單頷首。   落座以後,牽著的手才鬆開,她感受了一下掌心的餘溫,有些失神地想起那一年的假面舞會。   兩校舉辦聯誼晚會,主題正是假面舞會,那天她本來無意參加,而Scarlett則說自己的兄長會和裴墨北來參加,據說這是他們畢業前最後一次集體活動,性子平淡的裴墨北也會來湊個熱鬧。   聽說他會來,方珂毫不猶豫,聯繫母親約好造型團隊,在那一天盛裝出席,華麗禮服和矜貴氣質讓不少美國男性向她邀舞。   全部都被Scarlett趕走,直到她的兄長和裴墨北出現,她和兄長跳舞,將方珂推給裴墨北。   兩人都戴著面具,看不清彼此的臉,裴墨北想不起她的模樣,也對照顧她的那件事沒什麼印象,還是紳士地邀請她跳舞,不讓她尷尬地站在原地。   掌心和他的重合,方珂覺得自己的心臟也在敲著擂鼓。   進入舞池,隔著面具,她只能看見那雙幽深的黑眸,壓著狂躁的心跳,和他跳著優雅的華爾茲。   「裴先生的舞跳得很好,是專門學過嗎?」   「學過一點。」   「你是哪裡人?」   「好像和今晚的舞會沒什麼關係。」   「我是想說,異國他鄉遇故知,好不容易遇見華人,就想知道我們會不會也是老鄉。」   「滬城。」   她心頭髮緊,腦子一片空白,儼然不知道接下來的舞蹈動作,鞋跟不小心踩到裙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站不穩要摔倒。   快要摔倒之際,腰身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摟緊,他將她拉回來,順勢完成轉圈的舞蹈動作,以此結束一整支華爾茲。   她連忙道歉:「抱…抱歉,沒站穩。」   都戴著面具,她看不見他的臉,不知道他是什麼神情,有點不知所措。   她真的太驚訝了,她和他居然都是滬城人,和他的距離又近一步。   裴墨北往後退了一步,向她行了個王子禮,禮貌又疏離道:「舞蹈結束了。」   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舞池舞動的伴侶隨著音樂跳動,她完全沒有追上去的間隙,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方珂想跟他說:「好巧啊,我也是滬城的,能不能加個聯繫方式呀?」   可惜沒有說出口,男人實在過於淡漠,冷漠似冰湖的態度讓人望而卻步,她不敢向前,知道肯定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   比賽已經開始,裴墨北注意到方珂不在狀態,拍了拍她的手,靠近她的耳側問:「不舒服嗎?」   方珂已經回神,神色不變:「沒有,想到一些工作的事情。」   「現在是休息時間。」   「好。」   她重新把視線落到舞臺上,能夠進決賽的選手能力都不容小覷,她看不懂,該鼓掌鼓掌,妹妹上臺的時候,她給妹妹錄像。   一場比賽看下來酣暢淋漓,比賽結束,宣佈得獎選手的時候,方珂默默捏一把汗,直到宣佈是枝意獲得比賽的冠軍,才放心下來,笑著看向旁邊的男人,而他看向母親,之後看向臺上的枝意,沒有注意到她。   她默默收回視線,為妹妹的得獎鼓掌。   還沒高興多久,居然有人說枝意是走後門的,沒一會兒消防警報響起,她下意識想要靠近旁邊的男人,想牽他的手,落了空,卻發現他早已經不在身邊。   視線一轉,他正和父親護著母親往外走,全然忘記她在身側。   方珂舉起的手默默放下來,冷靜下來,打算為自己找出口。   全場躁動之際,消防警報停下來,那位高冷具有壓迫感的妹夫出現在舞臺上,緊接著裴家人都出現在上面。   她瞭解事情來源,安靜地坐下來,視線在裴家人之間徘徊,最後落在裴墨北身上。   原來不是護著母親離開,是急著送母親上臺為妹妹解釋,撐腰。   消防警報是假的,他知道嗎?有想過回頭找她一下嗎?   他肯定知道是假的,只是沒有告知她,只是沒有在意她。   等所有事情都結束,妹妹跟著妹夫先走一步,說是明天在一起慶祝,她就站在門口等他們。   裴家父母邀請她一起喫晚飯,方珂沒有拒絕,和他們一起喫了晚飯,情緒沒有明顯的波動,和裴家父母聊天時還是面帶笑容的,全程沒怎麼搭理旁邊的男人。   晚飯過後,裴墨北送她回家,方珂坐在副駕上,神色很淡,閉著眼睛沒有交流的慾望,顯然和去時心情不一樣。   他主動提起:「剛剛在劇院事發突然,我派了保鏢在你周圍,不會讓你出任何意外。」   她提不起精神,只是點頭:「我知道。」   男人本就不是話多的人,一路沉默到她住的房子,一間大平層,方家給她買來通勤的房子。   將人送到門口,方珂跟他說再見,隨即關門,卻倏地被一隻大手攔住,她停下動作,眸子沉靜看著他:「還有事嗎?」   裴墨北皺緊眉頭,今晚的氣氛很不對,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如果在為劇院發生的事有意見,他剛剛已經解釋,而她也表示知道。   他不認為這會引起什麼矛盾。   思來想去,他還是再次提起:「當時情況緊急,母親要去替希希做主,你知道她本就有病在身,我……」   方珂不想聽下去,冷靜看著他:「你吻我一下。」   男人一時不清楚她的態度,擰著眉頭:「什麼?」   她心情不好,窩著一肚子火,也不想在他面前發作,嘆了口氣:「沒什麼。」   「我今晚有點累,要休息了。」   已經是趕客的態勢。   裴墨北沒有保持紳士品格,堵在她門前,甚至向前一步,勢必要問一個態度。   「有什麼問題,你說出來。」   方珂下意識往後退一步,看著他俊朗的面容,黑眸執著地看著她,周身冷漠壓迫的氣質緊緊將她包圍,讓她無所適從。   她抬眸盯著他的臉好一會兒,之後毫不猶豫向前幾步,踮腳,摟著他的脖頸,吻住他的脣。   很淺很輕的一個吻,吻上之後她就退下來,往後退幾步。   她很傷心,眼眶很紅:「我能理解你把母親和妹妹放在首位,但是我想知道,我在你心裡有沒有一點位置。」   「即使我們是即將結婚的夫妻,可你從來沒有把我的感受放心上,就連親密接觸也止步於擁抱……」   還沒說完,裴墨北眸底一緊,大步邁前,熟悉帶著壓迫的氣息襲來,腰身摟住,女人下巴抬起,脣被狠狠吻住。   方珂:「…番外裴墨北方珂3   方珂暗戀裴墨北這件事,只有室友Scarlett知道,甚至主動鼓勵她去表白,因為裴墨北很快就畢業,畢業就回國。   她知道他是滬城人,可是滬城那麼多人,她怎麼能在人海中找到他。   在Scarlett多次鼓勵下,方珂暗下決心,不管他拒絕還是接受,都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那段時間十分流行牆繪,至今街道的牆壁都有各種顏色豔麗,藝術感十足的牆繪。   她曾經學過畫畫,對著他的照片,每天在史丹福大學和加州大學往返,在史丹福大學的一面牆壁上,畫下他的牆繪照,位置還格外巧妙,並不會被很多人看到。   斯坦福和加州距離大概35英裡,來回需要花費兩個小時,她依舊樂此不疲。   後來她想,斯坦福和加州直線距離有38英裡,比起駕車距離僅多3公裡,可他與她之間構不成直線。   完工的那天,Scarlett也在,正好找她兄長有事,見到這幅牆繪,她不禁稱讚畫得很好,有做新生代出名畫家的天賦。   方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才會想要畫得更好。」   Scarlett纔不講究中國人謙虛這套,好看就是好看,拿出手機:「你站好,我給你和塗鴉拍張照。」   方珂靦腆地站在牆繪前,對著鏡頭笑了笑。   拍下一張照片,Scarlett讓她活潑一點,不用太拘謹,還親自給她演示動作,其中有一個動作是側著身子隔空去親牆繪上的臉頰。   她臉頰紅起來,問Scarlett這會不會太冒味了。   Scarlett雙手叉腰:「冒昧?我看你是沒見過更瘋的!放心啦,又不是真的,跟個小貓咪一樣可愛死了!快來!」   在她的鼓勵下,方珂按照她說的動作,隔空親了親牆繪上他的臉頰。   Scarlett的拍照技術很好,那張照片,她現在還保存在相冊裡,心裡想著,以後結婚了就全部刪掉。   …   方珂被裴墨北壓在靠近玄關的牆壁上,腰身被他緊緊禁錮住,脣齒緊貼,吐息相纏。   她從未接過吻,之前聽從家人安排和一些相親對象喫過幾次飯,沒什麼親密接觸,後來忙於工作,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慾望。   剛剛主動親他也只是淺嘗輒止,如今被他牢牢抱住,脣舌強硬絲滑地侵佔她的口腔,身高差讓她雙腳微微踮起,無力地貼在他身上,禁錮在牆壁與他之間。   她眼尾滑下生理性眼淚,白皙的臉蛋浮起緋紅,纖細脆弱的脖頸微仰,似在迎合,又似無奈。   熱潮從頭頂一直竄到腳底,將她全身都灼燒起來,雙眸閉緊,完全忘記自己還在生氣。   不知道過去多久,裴墨北才停下接吻,指腹擦拭去她眼尾的淚珠,呼吸不穩,一貫平淡的眼眸此時染上一絲情慾,緊盯著她。   他啞著聲:「嚇到你了嗎?」   方珂低著腦袋,還在平復自己的失措,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青澀懵懂。   他手掌還摟著她的腰,繼續說:「我認為任何親密接觸在結婚之後進行會更合理,沒想到會造成誤會。」   她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一直低著眼眸,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潮紅的臉,還有眼底的迷離。   裴墨北沒有忘記矛盾的起點,繼續說下去:「在劇院嚇到你了嗎,抱歉,沒有提前跟你說。」   「我以為只要派保鏢守在你周圍,平安就好,以後我會照顧你的感受,時刻對你保持關注。」   聞言,方珂心中久久不能平復,曾經的酸澀湧上來,喉嚨似被卡住一般,她緊緊咬住下脣才剋制住哽咽。   室內沒有開燈,也沒有關門,只有樓梯間微弱燈光傳進來,她才說出一句話:「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喜歡他很久,也不知道她每次聽到一些關於裴家長子的新聞都會心跳漏半拍。   裴墨北以為她在控訴在劇院時的害怕,是他的問題,此時心臟柔軟起來,將她摟入懷中,寬聲安慰著:「抱歉,是我沒照顧好你。」   方珂也有自己的底線:「如果婚前還有下次,我就不跟你結婚了。」   本在之前,她提過一次解除婚約,因為聽到很多他和妹妹的緋聞,彼時兄妹倆還沒相認,鬧了許多誤會。   他不會知道每次看到這樣的花邊新聞,她都心煩意亂,躁動不安。   裴墨北皺著眉頭,不允許出現這樣的假設,沉聲開口:「不會有下次。」   方珂聞著他身上冷冽的氣息,臉頰還很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和他接吻了,而且還很熱烈,很喜歡。   不是虛假想像的,而是真實存在的。  番外裴墨北方珂4   那晚聊開,兩人的關係更為微妙,又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再提起。   裴墨北來找她的頻率更高一些,上夜班會給她送宵夜,偶爾下白班也會來接她,帶她去喫飯。   相比於之前的漠不關心,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已經慢慢熟悉起來。   親密接觸還是少,裴墨北還是堅持之前的想法,任何的親密行為在結婚之後更合理。   方珂怎麼可能主動,於是牽手擁抱,淺淺親吻,並不會深入。   婚前這段時間,她和他好像在談戀愛。   關於婚禮的細節,方珂每天下班之後都會回復段姝的微信,這場婚禮段姝非常重視,每一個細節都抓得緊。   裴墨北來接她的時候,偶爾也會交流對婚禮的想法,他對於婚禮儀式一直保持循規蹈矩的態度,家人怎麼安排,他都接受。   關於設計巧思和浪漫細節,方珂也沒什麼想法,和他本就是聯姻,他對她也沒什麼很重的感情,搞這麼多形式,容易讓人尷尬。   他和她主要是交流婚服和婚戒的設計師選擇,以及需要邀請的親朋。   婚禮前一週,方珂還要上班,婚假只到婚禮的前一天,休一週,已經是醫院給她極大的福利。   她倒是沒什麼問題,婚禮都已經準備妥當,到時候只需要她做一個美麗的新娘就好。   週一上班,她給同事們帶喜糖,並邀請她們參加婚禮。   每天晚上親眼看到帥哥給方珂送夜宵的護士們完全管不住嘴,三言兩語就把方珂有對象這個事傳到科室都知道,同事們就等這份喜糖。   一位值班護士說:「方醫生,您先生真的太帥了,你們簡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天我還以為是哪來的明星呢,美女沒配野獸,心情美美噠。」   方珂哭笑不得:「我眼光沒那麼差吧。」   護士們說:「簡直棒極了。」   護士長:「好了,你們別和方醫生開玩笑了,都工作去,到時候都來給我們方醫生做『孃家人』。」   領導發話,護士們散去各司其職,方珂也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坐診看病。   剛給一個割傷的病人包紮好,外面傳來一片嘈雜,吵鬧中她好像聽到叫自己的名字,辦公室門猛然被推開。   「無良醫生,你害死我女兒,我殺了你!」   一個中年男人拿著刀,他雙眼赤紅,布滿了猙獰的血絲,那隻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   見狀方珂瞳孔微縮,迅速站起身後退,竭力保持冷靜:「先生您冷靜一點,我們可以好好溝通,不用動刀。」   男人沒什麼理智,拿刀衝她揮了揮:「還他媽有什麼好溝通,我閨女已經死了,就是喫了你這個臭婊子開的藥,我要你一命換一命!」   門口站著許多圍觀的人,保安好不容易纔擠進來,對持刀男人好聲勸阻。   作為普外科的醫生,方珂每天都面對許多病人,她男人口中的「女兒」沒什麼印象。   並且男人情緒激動,手中的刀具彷彿下一秒就會刻在她的脖頸上,她雙手都在抖,只能繼續冷靜問他女兒的名字,年齡,什麼時候來看的病。   保安已經伺機上前,男人察覺出她在拖延時間,一個箭步上前,舉起那把刀想要捅她。   方珂用手躲了一下,刀刃只是輕輕劃過,刮破一個口子,鮮血冒出。   保安趁機上前將人按住,刀子落地,碰鐺一聲,圍觀的人羣面露懼意,卻還是沒忍住竊竊私語。   「該不會是這個醫生真幹了什麼殺人的事吧。」   「看她長的那樣,是合格的醫生嗎?該不會是走後門進來的,給病人開什麼藥都不知道,活生生把人給治死。」   「我反正是不敢在這兒治病了。」   ……   閒言碎語方珂沒什麼心思去聽,手臂上傳來絲絲疼痛,醫生的直覺告訴她,這只是表皮劃破,並且沒有傷到大動脈,只是小問題。   可她的心臟跳動依舊很快,惶恐完全充斥她的內心,讓她神色不寧,雙腿發軟地靠在牆邊。   同科室的醫護人員都來疏散人物,同事過來給她包紮傷口,主任說讓她去和調查組說清楚原委,然後回去休息一下,這種醫鬧很常見,會給她一個交代。   完成所有事情,方珂纔打車回到自己的家,手臂還在刺疼,她直接回到房間,裹緊被子躺下,好好平復心情。   直到她被敲門聲吵醒,她其實睡得不好,半夢半醒,身體的疲勞和心理的惶恐,彷彿將她置於燒烤架上一樣,反覆煎熬。   迷迷糊糊開門,只見男人熟悉俊朗的臉,裴墨北西裝革履,面容冷峻,周遭氣場強大。   方珂抓了抓凌亂的長髮,啞聲問:「你怎麼來了?」   裴墨北簡單陳述:「去醫院接你,她們說你下班了。」   她面露歉意:「抱歉沒看手機,忘記跟你說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男人邁步進門,房門被關上,耐心又仔細問她:「遇上醫鬧怎麼沒跟我說?」   方珂心下一暖,露出笑容輕鬆道:「哪個醫生沒被醫鬧過呀,很正常的。」   見她不想多說,裴墨北不再執著這件事:「喫飯了嗎?」   哪裡還有胃口,她老實說:「還沒…」   「家裡有什麼食材?」   「…不知道。」   裴墨北無奈地看她一眼。   方珂很無辜:「我又不會做飯,而且平時很忙,根本沒時間學。」   裴墨北沒再多說,心想家裡有一個會做飯的就行,邁步走去廚房。   方珂跟著進去,廚房幾乎是全新的,很多廚具她也不清楚放在哪裡。   她目光掃到菜刀,渾身止不住顫慄一下,腳步頓住,今日被人持刀緊逼的畫面在腦海閃過,心中又是一陣驚懼。   恰好裴墨北迴頭詢問她廚具的位置,只見她神色和眼神不對勁兒,急步走到她跟前,語氣低柔:「怎麼了?」   她低垂著眉眼:「就忽然想到今天。」   飯是做不成了,他將人橫抱起,遠離讓她過激反應的廚房,邁步走到客廳,放她在沙發坐下。   裴墨北只是坐在和她面對面的板凳上,視線落在她身上:「可以跟我說嗎?」   方珂抬眸,只覺得這種行為和男人寡淡的性子大不相同,輕聲問:「這種與你無關的醫鬧事件,你也關心嗎?」   他沉吟幾秒,堅定道:「和你有關,就是和我有關。」   她忐忑不安的情緒被他短暫安撫,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那你坐近一點。」   男人平靜起身,坐在她旁邊。   甫一坐下,女人就轉過身子,將自己完全投入他的懷抱,彷彿一個擁抱就能將所有的害怕消散。   她提要求:「你親我一下。」   這種事怎麼能是她的要求呢,裴墨北指腹輕柔按了按她的脣,接著就吻上去,結實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擁抱力度強硬堅定,吻的動作卻輕柔,如水般柔和。   方珂想用這種親密來證明他的存在,他在陪著她,而不是背景番外裴墨北方珂5   吻著吻著,方珂就坐到他身上,注意力顯然已經被轉移,感受他的體溫,腹部肌肉的結實程度,不顧被她扯皺的昂貴襯衫。   直到手臂的傷口被扯疼,她皺眉唔了一聲,吻停止,男人黑眸藏著不受控的情緒,微不可察。   他聲音很啞:「怎麼了?」   方珂雙脣很紅,不想被打擾,裝作無事,仰著脖頸繼續吻上去,貪戀他身上冷冽的味道,她不覺得疏淡,只覺得乾淨,那種吸引人的乾淨。   裴墨北繼續讓她親,手掌卻已經往她的手臂撫去,只摸到一塊材質一般的布料,是包紮的紗布。   他往後躲一下,皺著眉頭:「受傷了?」   女人同樣皺起秀眉,不喜歡被打擾,見狀也只能和他拉開距離,撩起衣袖給他看。   「被刀劃了一下,小傷,都包紮好了。」   裴墨北看她一眼,嗓音低沉:「這是你的身體,如果你覺得是小傷,那我無話可說。」   旖旎氛圍散去,她只看見男人眼底的清冷明潤。   聽出男人的意思,方珂這時候只想聽好聽的話,於是從他身上下來,自顧自地說:「反正我覺得是小傷。」   她起身去拿手機,準備給自己點外賣,餓勁兒上來,胃還有點不舒服。   男人還在沙發上坐著,看她進房間,又從房間走出來,拿著手機在屏幕上點。   點好外賣,她給他倒杯水,避開看尖銳刀具,面色如常遞給他:「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先回去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裴墨北接過水杯道謝,同時問她:「有客房嗎?」   方珂喝水的動慢半拍,溫吞回答:「有的。」   男人嗓音平靜說出請求:「請允許我今晚住在客房。」   她眨了眨眼,有點不知所措:「你…不忙嗎?」   裴墨北只是撩起眼皮看她,平淡說出:「現在照顧你最重要。」   剛剛那一點小怨氣也被他撫平,方珂不動聲色地喝水,她就站在他的對面,避開眼神對視,小聲說著:「要照顧我也得住主臥才能照顧啊。」   聲音不大,距離卻近,他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對她無奈:「我們還沒結婚。」   方珂對他的古板感到不滿,輕描淡寫道:「那有什麼,多少情侶婚前同居啊,還是說裴總沒談過戀愛?」   裴墨北主動交代自己的「情史」:「和你訂婚之前,我有過一個未婚妻,但我與她並沒有過多交往。」   說完,他的眼神看向她,示意她也需要同等交換,說出她的情史。   對於他的前未婚妻,她心中之前有些芥蒂,被他解釋之後,她不禁覺得心安。   察覺他的詢問,她又低頭喝水,故作有經驗:「我當然談過戀愛,兩段。」   他只是冷淡點頭:「到哪個程度的戀愛?」   「你管我。」喫過兩頓飯的兩個相親對象,也算戀愛吧,那個時候確實是在相互瞭解階段。   裴墨北神色自若:「抱歉,我只是想了解你可以接受的戀愛程度是什麼。」   「因為我認為我們現在是在談戀愛。」   「我需要知道現階段,什麼行為是你可以接受的。」   這一句句話把她敲懵,原來這段時間不只是她覺得在戀愛,他也有這種想法。   方珂剋制住內心的躁動,咬了咬脣,那雙好看的美眸望著他。   「什麼行為都可以嗎?」   「你能接受就可以。」   「我要你今晚進主臥陪我。」   裴墨北抬眸看她,神情僅有片刻的停頓,隨即坦然點頭說可以。   方珂耳根微熱,邁著小步子往臥室,小聲說:「外賣還沒到,我先去洗澡。」   「注意傷口。」   「我知道啦。」   …   洗過澡之後,方珂只穿著寬鬆舒適的無袖睡裙,長裙擺到小腿肚,小臂雪白修長如藕,受傷的那隻手臂紗布明顯。   餐桌已經擺好她點的外賣,除此之外,居然還有一份小米粥,應該是他點的。   此時男人正站在陽臺外打電話,俊朗的面容繃緊,每一絲神情都透著冷漠。   方珂肚子空空,把那碗粥喝完,之後又喫下半碗米飯,終於把肚子填滿。   裴墨北很忙,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在她喫完之後,他才從陽臺進來,視線在她身上過一遍。   他收好手機:「先去坐一會兒,這裡我來收拾。」   她攔著他的動作,順勢闖入他的懷裡:「明天有阿姨收拾,我想休息了。」   「…你說會陪我的。」   裴墨北視線凝著她,幽深的眼眸平靜似潭,他沒有拒絕的意思,將人豎抱起來。   女人雙手交叉於他的腦後,之後脣也印在他的脣上,如瀑長發隨意飄揚,腰間蓋著一隻寬大結實的手掌,骨節清晰,隱約可見的青筋,性張力十足。   兩人抱著,親著進入臥室,門被關上,昏黃燈光灑在地板,人影緊貼,毫無空隙。   倒在牀上,方珂長發散開,有幾絲被壓住,她輕嘶一聲,接吻時間過長,臉頰透著幾分潮紅,眼神失焦。   裴墨北將她的頭髮拂開,壓在上面,將她的面貌全部收入眼中,那顆平靜無波的心臟,此時不停蕩漾,一圈圈水波重重疊疊。   他低下頭繼續吻她,從脣到鎖骨,睡裙凌亂,嗓音嘶啞:「這樣陪?」   「你的前男友們也這麼陪你?」   他這時候有點壞,她較勁兒:「…還不夠。」   裴墨北腦袋往下的幅度很大,繼續吻著她。   方珂渾身僵住,頭頂到腳底一陣陣發麻,實在想不到他會做這種事,眼尾溢出生理性眼淚。   都是成年人,偶爾也會有些生理性衝動,Scarlett給她寄過一些玩具,也玩過,都是淺嘗輒止。   這樣深切的接觸,和玩具完全不一樣。   她紅脣微張著喘氣,沒一會兒就讓他潤了脣。   裴墨北的領帶已經掉落地板,身上的白襯衫領口微敞,矜貴感還在,只是多一份生理性情慾的誘人。   曾經暗戀的人就在眼前,方珂自然忍不住內心的悸動,再次攬著他的脖頸吻上去,不嫌棄他嘴裡自己的味道。   兩人在牀上吻了又吻,衣服凌亂,大片肌膚都在不停被嘴脣滑過,她親得頭暈腦脹,非常缺氧,眼皮慵懶地上下翻動,雙頰緋紅。   「裴墨北,只有你這麼陪著我。」   男人無所謂答案如何,只知道以後陪著她的人,只會是他。   「今晚只能陪到這兒,其他留到結婚那晚,好嗎?」   她已經得到滿足,好脾氣地應下來:「好。」   裴墨北壓著自己的慾望,想要起牀出去喝口冷水平復一下,卻被女人抱住不讓走。   他幾番調動情緒,刻在骨子裡的冷靜自持才重新回籠,摸摸她的腦袋哄人睡覺。   那晚的月光皎潔明亮,方珂睡了個好番外裴墨北方珂6   結婚那天,方珂自然邀請自己大學時候認識的朋友,Scarlett已經和她約好當伴娘。   她故意和Scarlett賣關子,不跟她說新郎是誰,來的時候給她一個驚嚇。   婚禮前一天,Scarlett住進方家,看見擺在門口的立牌,直說了好幾個「Ohmygod」。   兩個女孩子在房間裡說悄悄話,Scarlett實在太震驚:「我的天吶,你的新郎居然是Miles,我還以為你們沒結果了。」   方珂給她倒水,把杯子遞給她:「其實一直沒跟你說,回國以後我在一次宴會偶然見到他,後來算是徹底知道他在滬城是什麼身份,所以每一次只要他出現的宴會,我調班也會去。」   她在美國唸了八年書,只在春節回國過年,也對豪門圈的事不感興趣,從來不參加什麼宴會。   正式完成學業回國,她陪著父親參加一個慈善晚宴,恰好見到,他在人羣中與同樣西裝革履的人談話,舉手投足間散發矜貴氣質。   那時候應該有幾年沒見他了,可一旦見到又開始心動,真不知道裴墨北到底有什麼迷魂藥,將她迷得神魂顛倒。   Scarlett喝下一大杯水:「真是緣分啊,你當年都沒告白,那幅牆繪畫得那麼好看,他都沒機會看到,我上個月去史丹福大學辦事,那副牆繪還在,就是顏色已經淡一點,也有一些風吹雨打的痕跡。」   提起牆繪,方珂心中酸澀一下:「他看過了。」   Scarlett啊了一聲:「什麼時候?」   「在我想表白的時候。」   畫好牆繪之後,方珂想找一個好日子跟他表白,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從不會經過那面牆的裴墨北,那天和室友聚餐從那裡走過,室友們都哇啊了一聲。   那時她就站在他們後面,正想好好佈置一下表白現場。   Scarlett的兄長問他:「Miles,看來又是你的追求者,畫得這麼好看,心不心動?」   裴墨北只是淡淡瞥一眼:「浪費時間,無聊至極。」   八個字,方珂將其放在心窩裡滾了又滾,像是油炸開一樣翻滾,煎熬。   其實她想先跟他表白,如果他不同意,那她就先問個聯繫方式,再慢慢追求,鐵杵都能磨成針,她不求結果,起碼她努力追過他,那就不遺憾。   可惜,他沒給她機會。   可惜。   她還沒來得及聊表心意。   …   婚禮當天,方珂眼眶紅了三回,一是出門的時候,跟著父母流淚;二是結婚儀式的時候,他說會將她記在生命中重要的位置;三是Scarlett在耳邊祝福她,暗戀成功。   本來她對於婚禮沒什麼感觸,認為只是一個形式,直至今天改變想法,婚禮很有紀念意義。   夜幕降臨,婚宴已經接近尾聲,新婚夫妻一起坐車回兩人的新房,是一棟別墅,由裴家父母購置作為兩人的婚房。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酒氣,裴墨北沒有喝多少,伴郎替他擋了不少,方珂或多或少沾一點酒水,兩人身上都有酒味。   司機平穩地將車子駛進地下車庫,裴墨北下車之後,向她伸手要牽她。   方珂沒什麼猶豫將手遞上去,兩人牽著手進入屬於他和她的婚房。   她今天還是累的,什麼都不想,只想快點休息,於是先去主臥洗漱。   親朋好友送的新婚禮物堆積在一樓客廳,裴墨北只是簡單睨一眼,讓傭人先整理一下。   隨即,他去的客臥洗澡。   方珂簡單衝了澡,擦著頭髮出來,在梳妝檯坐下擦,渾身都很累,擦著擦著就停下來發呆,思考世界上到底能不能發明自動洗頭機。   裴墨北進門就看見這一幕,邁步過去拿過她的毛巾,面容平靜地幫她擦頭髮。   方珂反應慢半拍,語氣懶懶的:「你洗好了嗎?」   他淡淡嗯一聲:「幫你吹頭髮?」   她當然點頭,有免費勞動力,何樂而不為。   吹風機嗡嗡的聲響在主臥響起,溼漉漉的長髮被他一縷一縷拂過,臥室氛圍一下子溫馨起來。   方珂忽然想到今晚是她和他的新婚之夜,應該要做些夫妻該做的事情,酒勁兒散去,一下子又精神不少。   吹了個半乾,她就讓他停下不吹了,之後抬眸看他,一高一低之間,眼神繾綣糾纏。   她靜靜地閉上眼睛,男人心領神會,單手扶著她的後頸,低頭吻住她的脣。   兩人在梳妝檯前接了個綿長的吻,方珂小喘著氣,臉頰帶著幾分潮紅。   她嗓音啞了點:「我們聽點歌唄。」   裴墨北將她抱起來,兩人身體貼得近,感受彼此身上的熱度,問她:「想聽什麼?」   「《聊表心意》。」   他以為她要說什麼,眼眸閃過一絲訝然:「什麼?」   「我說,想聽歌曲,《聊表心意》。」   裴墨北放她到牀上,又把她的手機遞給她,讓她放想聽的歌。   方珂單手撐在牀墊,雙腿自然垂在牀上,身上紅色的睡裙,身後紅色的牀品四件套,襯得整個人雪膚玉貌。   調好音量,她熟練地放好歌,讓他把手機拿到一邊,之後又主動過去抱他,兩人躺在牀上,他在上面,半撐著身子。   整首歌都帶著淡淡的憂傷,她卻很喜歡聽,昏黃色燈光下,鼓吹著拉扯曖昧的氛圍。   她看著男人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悸動不已:「裴墨北,我想和你聊表心意。」   裴墨北也看著她:「你說。」   方珂又不想說,就這麼看著他。   見狀,他對她沒辦法,主動開口:「我今天婚禮上說的話,聽進去了嗎?」   「嗯。」   「有問題可以提出來。」   「沒問題,很喜歡。」   她又補充一句:「我今天很開心,你對我承諾,吻我的時候,特別特別開心。」   今天的新婚之夜,裴墨北也不打算繼續忍下去,聽完這句,他又吻下去,脣瓣之間纏繞著,吮吸著。   方珂雙手摟住他的脖頸,主動去配合他,張開嘴,氧氣和他的溫度也傳進來,她閉著眼睛,完全投入其中。   早在看見那條睡裙,裴墨北就想早點進入今晚的正題,今晚她太迷人,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催促他。   睡裙親自被他脫下,纏/在她的腿上,白皙的肌膚被他親撫,她渾身都顫慄。   疼痛//的一下/過去,察覺到他的心疼,方珂主動親他,讓他繼續,她喜歡和他一起這樣。   他對她的珍視,在意,關心,她都有察覺,即使喜歡還是不多,有這些也足夠讓她心動。   並且,喜歡是慢慢發展起來的,畢竟裴墨北那樣寡淡古板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愛她愛到無法自拔。   方珂自信想著,以後會的。   _   嘻嘻,還有一章就寫完哥嫂番外,然後就是全文完結啦,求一個五星好評捏TVT番外裴墨北方珂7   新婚那晚,一次之後,裴墨北抱著她再去浴室簡單衝洗,他沒有再繼續的打算,她已經很累了。   再次幫她穿上一條睡裙,整理間方珂睜開眼睛,迷迷糊糊湊過去摟緊男人頎長脖頸,親他的脣,只想著是裴墨北,喜歡裴墨北,想親裴墨北。   細長白皙的腿圍/上他的腰,他動彈不得,鼻息間滿是她的味道,飽滿堅挺的喉結滾動又起伏。   視線交纏間,兩人吻得火熱,剛穿上的衣服又脫下,方珂直接說不想穿了,影響發揮。   極盡貪婪的慾望迸發,她眼裡只有他和這件事,就想和他盡情隨心在婚房裡廝磨。   「不累了?」   她不答話,在他耳側呼氣,貼在他身上,不讓他離開。   裴墨北被她磨得無奈,完全按照她的想法來,不想做被動的一方,於是脫下那套寡淡清冷的外衣,眸底含著情慾,抱她,吻她,要她。   那一夜的燈光不斷,兩人交纏的身影綽綽,親密無間。   …   方珂有一週的婚假,在別墅待了一天,兩人幾乎沒有分開過,抱著也好,親著也好,或是其他。   生理上,兩人十分契合。   她隱約感覺自己有種見不到他就焦慮的症狀,只是沒有說出來,起牀看不到人就叫他的名字,直到他出現為止。   蜜月定下的地點是布魯納,人少景美,住在海景別墅,海風輕輕吹,浪潮迭起,愜意清靜。   白天方珂穿著吊帶裙和裴墨北牽手遊玩,喫美食,坐船海上巡遊,看海獅海豚,拍下不少照片。   裴墨北攝影技術不錯,帶著相機,已經留下不少她的笑臉,看著她在太陽底下撿貝殼,沙子曬得灼熱,他感覺心臟也在不停為她感到熾熱。   晚上兩人待在一起,新婚夫妻,又是成年男女,僅僅對視就能親上,一切都水到渠成。   在海景別墅,方珂都是穿他穿過的襯衣,或者T恤,方便穿脫,而且她喜歡身上有他的味道。   裴墨北嘴上不說,哪個男人不喜歡自己女人穿自己的衣服,簡直勾人心魄。   蜜月結束那一晚,兩人在浴室,水霧瀰漫著整個空間,水珠順著玻璃門滑落,她掛//在他身上,半眯著眼,眼神//失//焦,小喘著//哼聲。   他輕撫女人的後背,薄脣落在頸側,交纏半小時,終於結束。   整理好浴室,回到房間,方珂躺在他的懷裡,能感//覺到他在身//內/的/存在,兩人都沒想避孕,年齡和時間都合適,一切都看緣分。   她抬手去摸他的下巴,輕聲說著:「有點胡茬,扎手。」   裴墨北解釋:「現在是半夜,長出來一點。」   她噢了一聲,緩了緩,猝不及防輕聲說一句:「好喜歡你。」   他明顯一愣:「說什麼?」   她不可能再說第二次,閉著眼睛裝睡。   裴墨北順著她的頭髮,認為她是對他做丈夫的滿意,同時也為她的坦然赤誠驚喜:「希望以後也不辜負你的喜歡。」   方珂滿意地醞釀睡意,這一段蜜月旅程,永生難忘。   …   怕寫太晚卡審,明天還有一章,也可能還要一章全家福,求求五星好書評番外裴墨北方珂(完)   婚後生活比方珂想像中的要更融洽,她和他的工作很忙,如果她要上夜班,他會給她送來宵夜,陪她在我辦公室坐一會兒,出差則是派助理送過來。   假期的時候,他會安排約會,喫飯看電影或是去周邊遊玩,態度從來不敷衍。   別墅住進去的時候,除了結婚必需的一些喜慶佈置,其他幾乎和樣板房差不多。   方珂喜歡綠植,她說多看綠色可以讓人心情愉悅,對眼睛有益,於是就讓傭人在陽臺和花園種上許多花草。   休假期間買了許多好看的廚具,她不下廚,但她喜歡看他下廚,男人半撩起襯衫衣袖,露出半截線條流暢的手臂,成熟又不失居家感,超級誘人。   每下一次廚,她就會跟他胡鬧一通,從背後抱著他,腦袋探出去和他接吻,喫過飯還要回房間熱烈運動一番,整個過程很慢,很勾人,也很爽。   下個廚都要成為暗號了。   她還在主臥釘上一面很大面積的毛氈板,貼上所有和他去喫和去玩拍的照片,留作紀念。   結婚半年,毛氈板已經貼滿一半,合照或者她的單人照,美食美景都有,全是他拍的。   此時她看著毛氈板,脣角勾著,面容帶著說不出的滿足。   男人進房,從背後摟住她:「喫飯了嗎?」   方珂搖頭:「剛下班,等你一起喫呢。」   裴墨北皺眉,捏一把她的腰窩軟肉算懲罰,嗓音低沉:「跟你說過不用等,餓著胃怎麼辦?」   「我知道,現在還不餓,還能等等你。」   「下次等不到我,就自己先喫。」   有一次她下班早,給他發消息問能不能一起喫晚飯,他說可以,等他下班裴明哲。   後來國外項目出現緊急情況,他連忙召開會議,沒來得及給她發消息讓她先喫,不用等他。   回到別墅,方珂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晚飯都沒喫。   那次也是結婚以來,她和他唯一一次矛盾。   這確實只是一件小事,可如果和他喫飯的是他母親或者妹妹,他必然不會忘記。   難過的只是,自己在他心裡並沒有那麼重要罷了。   方珂始終覺得,裴墨北對這段婚姻秉持著負責任的態度,對她這個妻子在意呵護,也是在履行丈夫的責任。   她那晚睡得不安穩,第二天就搬回自己之前的房子住,需要一些獨立空間思考這段婚姻應該怎麼更好地繼續下去。   豪門家族之間的聯姻並不是說結束就能結束,她說過如果婚前他再次出現不在乎她的情況,那她就不和他結婚。   可是結婚之後,她就不能任性。   那個時候,她甚至在想,幸好還沒有孩子,否則就很難辦。   裴墨北知道她在生氣,從她搬離別墅開始,他就焦躁不安,她的態度也冷淡不少,彷彿在抽離對他投入的一部分感情。   結婚以來,他知道她對他有情意,大概從日常生活中,細水流淌地浸潤,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這份情意都很寶貴。   他跟她道歉,她搬離別墅,那他就每天都去找她,即使她對他愛搭不理,甚至提出形婚的要求。   後來在一次夜班,裴墨北累到靠在實木沙發睡著,方珂看著他的臉,沉默好一會兒。   她想著,就這樣過下去吧,她還是喜歡他,他也在意她不是嗎,即使不是首位。   她開始不在意那份喜歡到底會不會存在,日子還是要繼續,糾結來糾結去,難過的還是她。   於是決定開闊一點。   …   入春之後,裴墨北接到母校的光榮校友講座的要求,本欲拒絕,卻被教授一再勸阻,拿出多年沒見的話術,他只能同意。   在母校見到許多同班同學,他開始覺得這趟來得不虧,一行人和未出社會的大學生一樣,互相攀談,相約去喫飯。   裴墨北再次見到那幅牆繪,多年過去,有些風雨侵襲的痕跡,可他的臉依舊清晰。   一個同學感慨時間飛快,還問:「Miles,你說畫下你模樣的女同學如今會不會覺得後悔呢?」   一行人中少不了Scarlett兄長,恰好Scarlett也在史丹福大學工作,今年剛應聘上,兄妹倆經常一同喫飯,這次也不例外。   Scarlett自然不滿,雙手交叉於胸前:「她纔不會後悔,現在都和Miles結婚了。」   裴墨北愣住,黑眸幽深看向她。   同學哈哈大笑幾聲,用蹩腳的中文說:「兜兜轉轉,Miles還是拜倒在牆繪美人的石榴裙下。」   他滿腔疑惑忍住沒說,到飯店才示意Scarlett出來聊。   Scarlett沒想到方珂沒有坦白,自覺惹下大禍,死也不說出來。   裴墨北換了個說法,他問她答,有問題他來承擔。   Scarlett真是被他那種不可忽視的壓迫感逼得沒辦法,只能妥協。   回國的途中,裴墨北腦子裡只有一句話:她早就喜歡你了,不對,應該是暗戀你。   牆繪是她,假面舞會是她,還有很多沒說出來的細節,僅僅只是因為他對她短暫的照顧。   所以她在意他對她的在意,怕自己陷得太深,無法抽身,而他只是旁觀者。   回到別墅,裴墨北直接去找她,他很迫切想要知道,那份喜歡是否還在,他會不會知道得太晚,能不能和她雙向喜歡。   方珂早已經在Scarlett的連環消息轟炸中知道自己已經被洩密,此時站在毛氈板前。   聽到聲響,她回頭,撞入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心臟不自覺漏半拍。   裴墨北邁著長腿向前,將女人摟入懷中,低聲說著抱歉。   方珂有一瞬間的哽咽:「我纔不喜歡你…」   幾乎完全沒有語言空隙地接下去,他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心神一震,她不再說話,感受男人蓬勃有力而失去節奏的心跳聲。   原來他真的喜歡她。   裴墨北鬆開懷抱,認真看著她的眼睛:「抱歉,我很遲鈍,讓你等了這麼久。」   「從舊金山飛回滬城的十幾個小時裡面,我不斷思考,為什麼自己的心臟總會刺痛不安,於是從和你相遇到現在結婚半年,整個過程,我都在思考自己的心動。」   方珂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層薄霧,不做聲聽他說完。   「從我們的第一個擁抱開始,我對你心動。」   那時他要處理家裡的事,加以自己寡淡的性子,不將那點感觸放在心上。   方珂捏了一把他的手:「可你還是讓我傷心了。」   聞言,裴墨北俯身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再次道歉。   她閉了閉眼,接受額頭相觸的親暱。   「但是我忘記了。」   裴墨北單手捧著她的臉頰,嘴脣順沿吻住她的脣,動作間溫柔盡顯。   他只是簡單親一下,繼續捧著她的臉,鄭重認真:「我們永遠在一起。」   「好。」   方珂踮腳主動親他一下,這可是她喜歡很久的男人,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她想,斯坦福和加州直線距離有38英裡,而她與他之間,毫無距番外全家福1   新春之際,裴家迎來前所未有的熱鬧,這一年枝意沒有受到春晚的邀請,踏踏實實和謝灼去滬城過年。   除夕當天,裴家一行六人相約去滬城有名的寺廟祈福,幾輛豪車停在山下,路人頻頻投以視線。   枝意穿著厚粉色羽絨服,搭配粉白格子圍巾,一張小臉被圍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清澈漂亮的眼眸。   還是見不慣男人僅有一件衝鋒衣,她過去牽他的手:「你到底冷不冷?」   謝灼只是睨她糉子一樣的穿搭,淡淡說不冷,還問她:「從山下到寺廟還要走大概四公裡,你確定不會熱?」   她乖巧地看著他:「那我少走點路不就行了嘛。」   小算盤打得卡蹦響,熱的時候就不走了,讓他背上去。   他去捏她臉頰的一塊軟肉:「這會兒倒是挺聰明的。」   家人已經在前面等待,枝意不跟他貧嘴,將他捏臉的手拿下,順勢握在手裡。   她胸有成竹:「反正你肯定會揹我,不揹我就哭,讓我爸媽和哥都不給你好臉色。」   這種被拿捏的感覺讓他扯脣笑一下,被氣的,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女人握得更緊,低眸只看她討巧的笑容,無言嘆息。   謝灼心想,自己這輩子大概要被她拿捏住。   段姝向女兒女婿招手:「聊什麼呢,我們得上山了,不要耽誤吉時。」   她特意找大師算了最佳上香的時辰,兒女都結婚了,只求明年能有幸抱個小孫,那就心滿意足。   裴墨北和方珂就在他們前面,將兩人的對話收入耳中,方珂不自覺抿脣笑一下,心想妹妹真可愛。   她輕咳一聲:「如果我也想讓你揹我上去,你背嗎?」   他眉眼平淡:「當然。」   她滿意地笑了笑,牽著他的手往前走。   裴墨北只覺得那位妹夫過於傲氣,或是不想太縱容妹妹,以免以後自己毫無強硬的時候,因為硬氣不起來。   其實,謝灼在妹妹面前,早就沒有那份狠勁兒,不想承認罷了。   六人沒再耽誤時間,一起上山,去寺廟本來有直達門口的路,是段姝執意走一走,鍛鍊身體也顯得心誠一些。   父母和哥嫂在前面,枝意和謝灼牽著手慢悠悠走在後面,偶爾還覺得山上的風景好看,駐足拍照欣賞。   前面的裴墨北和方珂自然也在拍照,他本身就喜歡給她拍照。   拍過兩張照片,方珂就覺得頭暈眼花,還噁心想吐,差點站不住,幸好裴墨北扶住她。   枝意連忙上去,關心問:「嫂子你怎麼了?」   「可能是最近調班,上夜班太累,沒休息好。」   裴墨北皺眉:「不是跟你說了,不用刻意調班,我陪你去醫院過節也一樣。」   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她小聲反駁一句:「哪裡能一樣。」   夫妻倆打情罵俏的,枝意不好參與,拉著謝灼的手往前走。   她拉著丈夫小聲說:「看嫂子還有點噁心的樣子,我還以為她懷孕了呢?」   謝灼反應平平,與他無關的事,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反應。   枝意習慣他這樣對旁人不關心的冷淡,提起另外的事:「噢對了,我們一直沒聊過孩子的事,你覺得什麼時候生孩子合適?」   孩子的事謝灼一直都沒什麼想法,眼神注視前方:「以你為主。」   枝意也有自己的擔憂:「你都三十一了,再不要孩子,我怕…質量不好。」   謝灼再次被氣笑:「你說誰質量不好?」   枝意臉頰唰地紅起來,踮腳去捂他的嘴,低聲阻止:「哎呀,你小聲一點嘛。」   他現下不喫這套,脾氣強硬得很:「你能造謠,我還不能質疑一下?」   她連忙去順老虎毛,軟著聲音:「我就是說一嘴嘛,你不要生氣。」   謝灼無話可說,不想跟她鬥嘴,甩開她的手往前走,自己冷靜一下。   枝意自然追上去,又重新把他的手緊緊握在手裡,探著腦袋,望向他的眼睛,繼續聊著剛剛的話題:「我今年二十六了,是最佳的生育年齡。」   「當然,我並沒有那種合適就生的想法,只是覺得生一個長得像你或者像我的小孩,這樣我們的家也能熱鬧一點,而且我真的挺喜歡小孩的,你覺得呢?」   謝灼剛剛被她激起的一丁點怒火,如今又被她一席話澆滅,只剩下滿腔春雨澆灌後的溫情。   他探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就聽你的。」   兩人牽著手往前走,枝意默數著備孕事宜:「你以後應酬不能喝酒,更不許抽菸,我們要開始喫一些備孕藥品,讓我們的寶寶能夠健健康康的。」   她其實還擔心自己的寶寶會出現像她這樣的情況,轉念又想,有謝灼在,肯定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又放心下來。   謝灼聽著自己的妻子在為孩子的事情籌劃,那顆堅硬的心臟早已經被她鑿開,被灌入柔軟,溫暖,這些與他無關的屬性。   世界僅有一個她,讓他深愛的她。   _   全家福一章寫不完,分兩章,枝意女兒好可愛嗚嗚嗚嗚,無獎競猜珂珂寶寶有沒有懷孕,求一個五星好評番外全家福完   正是晚冬季節,寒風凜冽從臉頰滑過,帶來一陣刺骨的酥麻。   方珂頭暈的勁兒很強烈,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往上走,抿脣看著他。   裴墨北瞭然蹲下身子,示意她上來,他揹她上去。   女人輕輕鬆鬆靠上去,摟緊他的脖頸,聞到他身上的冷冽的氣息,胃裡傳來的噁心勁兒消散不少。   他攬著她的腿,淡聲問:「下次還調班嗎?」   春節的夜班誰都不想上,偏偏安排到方珂身上,想到今年妹妹第一次沒有特殊情況回家裡過年,她自然也想大家熱熱鬧鬧的。   硬是拿一週夜班和同事換的,夜班也是所有醫護人員的噩夢,她就換成功了。   她蹭了蹭男人的脖頸,貌似在撒嬌:「看情況嘛。」   裴墨北只是冷哼一聲,沒再多說。   方珂自己是醫生,心裡有某種預感,只是還不確定,冷靜下來給自己把脈,已經有肯定的答案。   之前和他鬧矛盾,後來做愛都戴套,是她要求的,只說還不想生孩子。   再後來暗戀被他知曉,她聽到男人口中的那句喜歡,一直懸在心中的刺化作春花般,將其包裹。   度過一段時間的磨合期,方珂認為那個時候纔是最適合要孩子,兩個月前跟他說不用戴。   那晚他大概很激動,偶爾緊緊抱著她,偶爾吻遍她的全身,一整晚都沒分開。   女人的情緒裴墨北怎麼可能沒有察覺,他一直都聽從她的想法,她說不戴,那就不戴。   那段時期,也是夫妻倆最貌合神離的狀態,明明晚上相擁而眠,性愛時完全投入,還是能感覺到情緒的不同。   得知她暗戀,他終於明白那段不同的情緒是什麼,說到底,他想要一份愛,屬於愛人的愛,屬於方珂的愛。   如今,愛意迴響。   走在前面的段姝和裴明哲回頭看了看孩子們,只見兒子已經背起兒媳,女兒和女婿旁若無人聊天,都恩愛不已。   段姝很滿意地收回視線,挽著丈夫的手臂:「老公,你說我們今年能抱上小孫嗎?」   裴明哲很看得開:「看他們年輕人想不想生吧。」   「也是,咱們可不能當那種逼迫孩子的父母。」   段姝嘆了口氣:「就是每天教一些小孩跳舞,我就想著要是我有個小孫女,就能教她跳舞,彌補多年前不能親自教囡囡的遺憾。」   說到底無法陪伴女兒長大,在她心中始終是一道坎。   裴明哲拍拍她的手:「不想這麼多,我只要知道希希現在很幸福就好,她已經不怪你了。」   段姝抿脣一笑,也沒再繼續糾結。   一行人走得很慢,大概一小時才走到寺廟門口,人算不上很多,爐香緩緩向上流淌。   從正門進去,接過小僧遞來的香,求心中所願。   枝意今年的心願很簡單,虔誠許願,希望能懷上一個健健康康的寶寶。   謝灼是無神論者,不相信這種神魔仙事,此時只是走個形式,連香都沒拿,靜靜等她許願。   見她如此虔誠,他猶豫片刻,還是從小僧那裡拿來檀香,將自己許願的機會讓給她。   方珂不能在這裡待太久,簡單上香之後就退出去,燒香的味道太濃,她那股噁心勁兒非常濃烈。   裴墨北同樣不信神佛,護著她出去,經小僧提醒,左轉是後山的情定樹,眺高望遠,風景極好。   跟家人說一聲,兩人往後山去。   遠離濃烈的檀香味,方珂喉間的噁心才淡一點,緊緊牽著他的手。   到後山,見到那棵情定樹的全貌,終於明白為什麼是情定,枝椏造勢形成一個愛心形狀的老榕樹,周圍種滿桃花,浪漫至極。   紅帶飄揚間,也牽繫著許多情侶的愛情。   方珂很喜歡這種感覺,讓他拍照,她要貼在毛氈板上。   裴墨北思索幾秒,沒有馬上去拍照,而是先去領取紅帶,遞給她。   方珂接過紅帶,忍俊不禁:「你不是不信這個嗎?」   男人言簡意賅:「你信,我就信。」   她甜蜜地噢一聲,避著他在紅帶上寫字:暗戀很苦,所以我苦盡甘來。   掛上去之前,她多次告誡裴墨北不許看,他無奈,將自己的紅帶蓋在她的上面,完全擋住,將他的願望直接袒露。   ——愛她。   方珂臉頰紅了紅,那種怎麼都不像是他會寫的願望,他認真寫下。   紅帶掛上,和萬千絲帶隨風飄揚。   拍過幾張照片,趁著男人看照片效果的間隙,方珂湊在他耳邊,輕聲說:「我懷孕了。」   裴墨北驚詫望她,眼神在向她確認。   她堅定地點頭,脣角的笑意擋不住。   緩了片刻,他勾起脣角,是那種被砸中的驚喜。   他將她摟入懷中,怕碰著肚子,力道極其輕柔。   簡單抱一會兒,裴墨北又低頭去親她,單手捧著她的臉頰,淺淺地含著她的脣瓣。   方珂耳根通紅,怕被人看見,和他親一會兒就推開人。   她躲進他的懷裡,輕聲道:「我愛你。」   不是暗戀的喜歡,是婚後的愛。   裴墨北給予回應:「我愛你。」   是毫無距離的愛。   …   聽說有情定樹,枝意也和謝灼來到後山,看到大片的桃花,她心中更為驚喜。   「好漂亮的桃花。」   謝灼點頭,桃花帶給他的是對母親的懷念,還有和她的愛情。   他將她抱進懷裡:「家裡的艾草香,換成桃花香,可以接受嗎?」   她抱著他,疑惑地嗯一聲:「為什麼要換,你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嗎?」   以至於她聞到艾草,就想到他。   謝灼聞著她的味道:「沒有特別喜歡,現在覺得桃花香很好。」   枝意也喜歡桃花,軟軟地說好呀,雙臂環著他的腰身:「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幸福的,我剛剛許願了,一定可以實現。」   她有點得寸進尺,本只是許生寶寶的願望,後來又加了一個希望和他永遠幸福下去。   謝灼只是扯脣一笑,這不需要許願,他和她本來就可以幸福下去。   他低眸看她的臉,白皙細膩的皮膚,眼眸清澈透亮,素麵朝天,脣瓣紅潤。   還是會被她無意識吸引,男人低頭吻住她,強勢地吮吸,在她失神之際,離開。   她小喘著,瞪他一眼。   謝灼示意她看門口,來了不少人,散漫一笑:「我也很想繼續,怕你害羞。」   枝意舔了舔嘴脣,這下真害羞,紅著臉埋進他的懷裡。   她覺得這個場景很適合表白,一次次強調:「謝灼,我好愛你的。」   「嗯,我知道。」   謝灼的手臂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懷裡,刻入骨子的擁抱。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清淺的香氣,眼底的漫不經心一點點褪去,在回應她。   對他來說,她就是愛情。   ——全文完——   2026.4.10

結束春晚的表演,舞團集體放了個春節假期,枝意馬上和謝灼飛滬城,回去和裴家人一起過春節。

  回到裴家,迎接枝意的就是一個大懷抱,段姝把她緊緊抱住,直誇她很棒。

  枝意被誇得滿臉通紅,抱緊自己的母親,輕聲說著:「是大家的功勞,而且都看不清我的臉。」

  「怎麼沒有,一分三十六秒那裡,鏡頭掃過去,你就排在第二個,真漂亮。」

  方珂在一旁笑著:「媽媽昨晚看了很多遍,逐幀找出來的。」

  段姝頗有幾分驕傲:「我看第一遍就找出來了,只是想多欣賞幾遍而已。」

  「謝謝媽媽。」

  「一家人不許謝來謝去,晚飯已經準備好,一起喫個團圓飯吧。」她看向謝灼,「小謝,新年快樂啊。」

  謝灼頷首致意:「新年快樂,媽。」

  段姝哎了一聲,左邊拉著女兒,右邊拉著兒媳,笑眯眯的:「都來喫飯吧,大過年的都別拘謹,多喫點。」

  新年好心情,一頓團圓飯都是枝意在分享第一次參加春晚的心情和感受,段姝年輕的時候也參加過,一起交流感受,方珂則是好奇流程在發問,女人們都在聊天,男人們只負責聽。

  團圓飯喫完,一行人出門散步,滬城禁菸花很嚴,整個別墅園區依舊熱鬧,談笑聲不斷。

  枝意和謝灼牽手走在後面,前面是哥嫂和爸媽,都在牽手,她拍下照片,三對相牽的手,透著淡淡的幸福。

  距離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她對於婚禮的流程都不太清楚,差不多都由他和母親一起安排策劃。

  她目前只試穿了自己的婚服,仰臉問他:「婚禮都準備好了嗎?」

  「只等吉日。」日子是段姝找人算下來的,在一個明媚的春天。

  「那我猜現場佈置肯定有桃花。」

  謝灼淡淡嗯一聲,有心思逗她,「除了這個,還能猜出什麼?」

  「然後我們的婚紗照放在一個很大的屏幕上,循環播放。」

  「繼續猜。」

  她認為自己猜得對,越說越來勁兒:「在戶外沙灘,迎著海風,還有專屬於我們的喜糖,是那種好喫的軟糖,各種味道………」

  按照這個思路,她說了很多自己對婚禮的想法,男人將其一一記在心上,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如她所言,婚禮現場布滿桃花,主色調為桃花粉,整個佈置都偏向於一棵桃樹設計,門口是枝椏,到舞臺中心,則是盛放的桃花。

  門口掛著桃樹虯枝,粉白花瓣層層疊疊,間或點綴著幾串暖黃的小燈,

  通往舞臺的道路,沒有鋪厚重的地毯,而是用真實的桃枝鋪成小徑,已經確保穩當,每一根枝椏上都繫著小小的粉色絲帶,絲帶上寫著祝福,也有他想對她說的話,由他親手寫的。

  這是謝灼能想到,適合他和她的婚禮佈置。

  直到婚禮前兩天,新人不能見面,所以枝意沒和他一起飛到澳洲,他提前幾天到,她和家人晚幾天同行,隨即乘坐輪船到達南希島。

  在船上看著「南希島」三個字,她盯了好久,之後拍下照片。

  入住酒店,枝意看著房間喜慶的佈置,不由得心生歡喜,給他拍照發過去。

  謝灼:【到島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枝意:【好ε٩(๑>₃<)۶з】

  盯著顏文字,男人忍不住勾了勾脣,可愛。

  當天晚上,枝意和方黎一起睡,她是唯一的伴娘,兩姐妹湊在一起聊以前,也聊當下。

  「高中那時候,你就是個哭包,碰到沈珍的事就沒了分寸,一旦在她面前,就會失去氣勢,因為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資格,你覺得自己替了她的位置,你對不起她,所以才處處忍讓,息事寧人。」

  「對啊,高中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聽沈珍的話,沒有相信你,對不起。」

  方黎:「說這個幹嘛,跟你說這個可不是聽你道歉的,我是想說,你現在和我以前認識的女孩一樣勇敢自信,過往翻篇,以後你就是璀璨奪目的明珠裴南希。」

  「高中時候說給彼此當伴娘,你做到了,下次我結婚,我也找你。」

  枝意捏了捏她的手,揚脣笑著:「你不找我,我就鬧。」

  方黎真想逗她:「你要怎麼鬧,撒潑打滾嗎,我真好奇。」

  這麼一說,枝意就不好意思地垂眸,小聲說著別逗她了。

  「我的老天奶,怎麼這麼可愛呀,謝灼怎麼會不愛你呢,我看著都要愛死了。」

  方黎過去親她的臉頰,枝意臉頰紅透,像是結在樹上的車釐子,閨蜜倆鬧了一通,之後才能安安心心睡覺。

  枝意沒有失眠的意思,很快就睡著過去,沒看見手機亮起的屏幕。

  謝灼和她望著同一個月亮,同一片天空,半小時沒有收到她的回覆,猜測她已經睡著。

  沒再發消息過去,他聞著桃花香,面上沒什麼表情,心想,媽,我要結婚了,她會是我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女人。

  在外面靜待半小時,壓下內心那陣隱隱躁念,準備回房之時,一陣溫柔的微風拂面,帶來沁人心脾的桃花香。

  他所有的躁念都消散,靜待明天婚禮。

  …

  陰曆三月初五,天氣晴,宜嫁娶。

  這次媒體可以大肆報導,謝灼容許他們去宣告這場婚禮的盛大。

  枝意起得早,完成妝造以後,開始換上第一套婚服,是粉色秀禾服,整件衣裳以真絲為底,採用失傳已久的「蘇繡打籽」工藝,將三千六百顆瑩白的珍珠與赤金的流蘇細細縫製在衣擺上,遠看是如煙的桃花粉,近看卻滿是流光溢彩的細碎金光。

  那抹桃花粉襯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膚愈發通透,宛如剛剝了殼的荔枝。垂落的長髮只挽了一半,餘下的烏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發間斜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眼底流轉的溫婉與嬌羞撞得人心尖一顫。

  在房間的人都在不停誇讚,新娘子實在亮眼,一顰一笑都很美。

  拍好照片,新郎帶著伴郎們來了,方黎自然不敢堵門堵得太緊,就問他幾個問題。

  「她最喜歡喫什麼水果?」

  「芒果。」

  「她的生日?」

  「陰曆七月初八。」

  「她目前面臨過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謝灼思索幾秒,薄脣微啟:「嫁給我。」

  聞言,枝意失笑一瞬,對上方黎遞過來確認的視線,帶著笑容點頭。

  當初和他結婚,不就是一個巨大挑戰嘛。

  新郎終於簇擁著進門,謝灼眼裡只有他的新娘,兩人也有幾天不見,對視便繾綣不已。

  他俯身輕輕抱她,問:「累不累?」

  她短暫感受到他的身上的熱,輕輕搖頭。

  他帶來的伴郎邵霄和Soren,以及給點恩惠被策反的徐季青,方黎簡直恨鐵不成鋼。

  三個伴郎,邵霄被分去夾假印鈔,考驗靈活思維的時候到了,Soren被分去看圖猜成語,看似容易,實則為難一個外國人,徐季青則是叫去穿高跟鞋跳繩的,方黎沒給他活路。

  圍觀的人啼笑皆非,方黎不敢為難謝灼,就讓他坐下陪著枝意,見到這一幕,眾人更是取笑伴郎的辛酸。

  照片錄像都已經拍下,差不多時候,方黎才鬆口,拿出婚鞋。

  謝灼半蹲下身子為她穿鞋,她就坐在上位,他需要仰頭才能與她對視,只撞見一張明豔的笑臉。

  幾乎沒有猶豫,他低頭親上她的腳,攝影師敏銳拍下照片,上位者低頭,女人紅了臉頰和眼眶。

  …

  上半場結束,下半場枝意簡單喫了點東西,之後換第二套婚服,是由著名設計師量身設計,粉色婚紗,主面料選用義大利進口的真絲喬其紗,薄如蟬翼卻垂墜感十足,在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柔光。

  領口是微喇的一字肩,邊緣沒有多餘的蕾絲,天然粉水晶沿著肩線密密排列,陽光掠過肩頭時,水晶折射出細碎的虹光,裙擺是層層疊疊的A字大擺。

  柔和的粉紗將她襯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一字肩勾勒出優美的肩頸線條,收腰設計恰到好處地凸顯出纖細腰肢,大裙擺鋪展開時,像一片溫柔的粉色雲海。

  補過妝之後,房間就剩下新郎新娘,枝意很喜歡這身婚服,提著裙擺轉了一圈,問他:「好看嗎?」

  謝灼點頭,他的婚服和她配套設計款式,但不是粉色,而是禁慾黑色,不喜歡這種粉嫩鮮豔的顏色。

  枝意很開心,落地窗外是翻湧的海水,陽光明媚折射,她對著他笑:「我喜歡今天的婚禮。」

  婚服到底是限制兩人親密接觸,此時也只是牽著手,化著妝也不好接吻,謝灼神色如常:「婚禮還沒結束,不用急著評價。」

  她眼眸很亮:「只要婚禮的新郎是你,我就會很喜歡。」

  男人被她的話哄住,沒有答話,勾起的脣角顯然讓她知曉情緒。

  「我們來排練一下。」

  排練沒人比她更熟悉,練一個劇目每天都要排練很多遍,把動作走位記熟透。

  兩人面對面站著,彷彿就站在早已準備好的桃花舞臺,謝灼先開口:「裴南希小姐,你願意接受眼前這個人作為你的丈夫,無論他性情是否惡劣刻薄,行事是否狠厲果斷,眼界是否高傲自大,你都願意和他結婚?」

  他將自己的銳利赤裸裸擺在她面前,大方坦蕩告訴她,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枝意眼眶已經泛紅,她忍了忍哽咽,眼眸含著水霧與笑意:「我願意和他結婚,是因為他溫柔而又強大,冷漠而又不失赤誠,傲慢而又不自私,謝灼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不許說這些話了。」

  謝灼扯脣笑了一下,無所謂她塗了口紅,摟緊她的腰,低頭將她的脣吻住。

  「好。」

  脣齒相觸的瞬間,他心裡那點慣有的尖銳與冷硬,像被春日暖風拂過的殘雪,瞬間化得無影無蹤。

  他從不是會藏起鋒芒的人,習慣在商場上亮出獠牙,習慣用冷漠築起高牆,可在她面前,他甘願把所有稜角都收斂,把最狼狽、最不完美的一麵攤開。

  愛人不會盯著伴侶的瑕疵,就像這滿場的桃花,不會因枝椏間的一點褶皺,而放棄盛放的溫柔。

  鏡頭拉遠,謝灼與裴南希新婚快樂。

  2026.3.26,周番外裴墨北方珂1

  深夜,方珂剛從手術室出來,緊急安排的急性闌尾炎手術,她獨立主刀,手腳痠麻,面容難掩疲累。

  走過護士站,上夜班的護士提醒她:「方醫生,有個帥哥找你,說是你朋友,在你的辦公室等你,等了一個多小時呢。」

  方珂揉捏後頸的姿勢頓了頓,心想帥哥?是誰?反正不可能是裴墨北。

  護士有點八卦,眼底的好奇要溢出來:「真的好帥啊,方醫生是快要脫單了嗎?」

  她只是淺笑:「快要結婚了。」

  護士顯然不信,心想這方醫生連個對象都沒有,怎麼結婚。

  沒再繼續聊,方珂往辦公室走,沒什麼期待地推開門,她以為會是自己多年認識的髮小,卻看見一張俊朗又陌生的男性正臉。

  她心臟止不住怮動,如擂鼓般砰砰作響,連續三天夜班的勞累猛然散去,只留下訝然。

  本就是假寐,開門聲完全將裴墨北擾醒,他睜開雙眸,順著聲響掃過去,漆黑的眸子寡淡,毫無情緒。

  方珂眨了眨眼:「你…你怎麼來了?」

  裴墨北已經站起身,高大修長的身形,西裝革履透著精英範兒,他淡問:「忙完了?」

  她點了點頭:「有什麼事?」

  「我與你之間是未婚夫妻,沒什麼事我不能來找你?」

  方珂頓感天旋地轉,他這個話是什麼意思,之前也沒啥來往啊,怎麼忽然來找她?

  她否認:「不…不是,隨時可以來。」

  求之不得呢。

  裴墨北看她一眼,淺淺勾脣,將放在桌面的保溫盒拆開,薄脣微啟:「給你帶的粥,感謝你為我母親約到Julian醫生的問診時間。」

  方珂垂下眸子,將視線定在保溫盒上,問他:「阿姨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上次見面還是在醫院,段姝再次住院,而她替醫院的一位醫生上一個月夜班,因為那位醫生牽線,終於幫她約到Julian醫生的會診時間,直到現在她還在上夜班。

  他惜字如金:「已經好轉很多。」

  她已經聞到保溫盒裡鮮蝦粥的香氣,還是勾脣感謝:「麻煩你等我這麼久,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先回去,夜班到早上的六點半,我現在還不能下班。」

  男人沒說回不回去,只答:「你先嘗一下。」

  方珂在辦公室的沙發坐下,正好有點餓,拿起勺子開始品嘗。

  裴墨北坐在另外一側,視線平穩地落在她臉上,烏青眼底,頭髮只是簡單扎個低馬尾,面容難掩上夜班的憔悴。

  他鬼使神差問:「上了幾天夜班?」

  「兩周。」她專注喝粥。

  「醫院不是兩班制或者三班制?」

  「因為和別的醫生換了一下班。」

  「為什麼?」

  「我……」

  方珂下意識抬眸,對上男人要細究的視線,心臟猛然漏半拍,彷彿呼吸都變成慢動作。

  她沒說實話:「有事。」

  他倒是沒再繼續問下去,只是淡淡提醒她:「注意身體。」

  「會的。」

  方珂連忙扯開話題:「枝意現在是在家陪阿姨嗎?」

  裴墨北本著和她培養感情的心思,和她多聊一會兒,點頭道:「暫時是這樣。」

  「真沒想到枝意會是你妹妹。」

  男人擰眉:「如果不是妹妹,你覺得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喜歡與被喜歡的關係。

  方珂自然不會說出自己之前一直的猜想,兀自低眸喝粥,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見狀,裴墨北認為自己可能造成一些誤會,嗓調柔和一些:「不是和你解釋過,我和希希不是世俗裡認為的關係,沒放心上?」

  溫柔的語調總容易讓人淪陷,方珂抬眸一笑:「這次記住了。」

  裴墨北放心下來,下意識去看腕錶,已經是凌晨兩點,他明天有早會。

  他起身準備離開:「保溫盒留著,下次我來拿。」

  她啊了一聲:「你下次還來?」

  「不能來?」

  「…不是,我是覺得平時你挺忙的,這不是耽誤你時間嗎?」

  裴墨北站直身子,頎長燈影似乎要將她這個人蓋住,嗓音低沉又正式:「我和你即將進入婚姻,我是你未來的丈夫,花在妻子身上的時間,不能用耽誤來形容,而是理所應當的。」

  男人好聽的嗓音入耳,每一個字都砸在心上,將她上夜班勞倦的身體敲醒,保溫盒裡的粥還冒起熱氣,一段回憶湧入腦海。

  …

  方珂就讀於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院,校區在舊金山,和史丹福大學直線距離僅有35英裡,她的合租室友是一位漂亮的美國女孩。

  在美的第一年,流行性感冒來勢洶洶,她毫無預兆中招了,喫完藥躺在公寓的沙發上,室友答應做老師實驗課的助手,無法照顧她。

  為此室友感到愧疚,說會找人來照顧她。

  以方珂對她的瞭解,大概會找來同班同學,阻撓無效,生病讓她頭重腳輕,也說不出一句話。

  她就在沙發上,腦子意識不清,迷迷糊糊聽到開門聲關關合合,過一會兒她費力睜開眼,居然見到一個高大的華人男性,驚嚇出聲。

  男人只是平淡掃一眼她:「中國人?聽得懂中文嗎?」

  方珂已經將自己縮在沙發的最裡面,臉頰由於感冒綴著紅,她無措地點點頭。

  「Scarlett請求她的兄長過來照顧你,他有一場重要的約會,拜託我來照顧你。」

  裴墨北神情很淡,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質,昂貴的襯衣和腕錶品牌顯得矜貴禁慾。

  方珂目光呆滯地看著他,他轉眸,恰好和男人的視線對上,漆黑深邃的眼眸,宛如幽譚。

  即使腦子昏沉,她還是不合時宜地犯了花癡,好帥啊。

  他面不改色移開,將煮好的白粥還有買好的藥品擺在桌面,並沒有久留或者查看她情況的意思,準備離開。

  方珂啞著聲叫住他:「那個,你叫什麼名字,我下次好好跟你道謝。」

  男人沒有答話,不需要她感謝,也沒有和她交朋友的意思,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拿上玄關的黑傘,利落離開。

  女孩看著他的背影,掌心下意識按了按自己的心臟,有點區分不明,到底是生病引起的心跳加速,還是心動。

  那次之後,她找室友問他的名字,輾轉從室友兄長得知關於他的一些消息。

  他叫裴墨北,英文名Miles,華人,就讀於史丹福大學,學習金融與工商管理雙學位,一直是校內公認的華人學霸帥哥。

  方珂看著平板上男人的一寸照,看了好一會兒,又想起那天的白粥和藥,已經分清自己是心動,還是見色起意。

  …

  那已經是學生時代的少女心事,倏地出現在方珂腦海,她抬眸看見男人站在跟前,和她說往後的婚姻,丈夫和妻子的身份,心底難免浮動不止。

  她剋制住心跳的躁動,動了動脣,最後沒忍住向前抱住他。

  還是一碗粥,還是他,關係截然不同,她會是他的妻子。

  她說出那句感謝:「謝謝你。」

  裴墨北身子僵了僵,隨即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又摟住她,和她擁抱。

  他以為是感謝今晚的粥:「夫妻之間,不必客氣。」

  方珂所有的疲累都散去,臉頰蹭著他的胸膛,只想和他擁抱。

  裴墨北身子再次僵住,今晚的她,似乎有些黏人,說不清為什麼。

  他並不打算阻撓,這是夫妻之間正常的親密交番外裴墨北方珂2

  夜班結束,方珂回家路上一直在回想和他擁抱的畫面,這不是第一次,卻是她和他僅有的親密動作。

  即使夜班很辛苦,她下班時候脣角都是彎彎的。

  之後她上夜班的時候,裴墨北都會送來宵夜,偶爾沒空來,也會給她發消息告知。

  見面的時候,兩人的聊天內容都聚焦在婚禮和婚房佈置上,偶爾聊一聊家人,方珂碰上難纏的病人也會跟他吐槽一下,他反倒會給出一些解決方案,建議她下次該怎麼做。

  這段日子實在是美好,方珂上夜班都是笑著的,直到恢復正常的兩班制,他才沒來。

  趕上她休息日,恰好是枝意舞蹈比賽的決賽,他邀請她一起前往觀看,她自然沒有理由拒絕,當做是一場約會。

  方珂特意打扮了一下,往日上班都是素麵朝天,那天特意化了個淡妝,換上淡黃色針織衫和白色半身裙,靚麗的同時淡化班味,更具活力一些。

  她坐上他的車,注意到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間久一些,耳根微熱。

  她扯開話題:「枝意好厲害,已經進決賽了。」

  裴墨北開車的時候很專注,視線直視前方,雙手按照正確姿勢把握著方向盤,平靜道:「她繼承了母親的天賦,同時勤奮努力,很多時間都花在舞房,是個十分優秀的舞者。」

  方珂發現,聊到妹妹的時候,他平淡的語氣似乎多了些活力一般,說的話多,還有毫不掩飾的誇讚。

  她聞言點頭:「相信她一定能拿下冠軍的。」

  他對妹妹的能力全肯定:「當然。」

  二十分的時間到劇院,下車以後,裴墨北牽住她的手,進院人多雜亂,不能走散。

  方珂心頭一亂,面容如常和他一起進去,見到裴家父母和長輩打了個招呼,此外還有妹妹那個丈夫,氣場太強,她還是硬著頭皮問聲好,他只是簡單頷首。

  落座以後,牽著的手才鬆開,她感受了一下掌心的餘溫,有些失神地想起那一年的假面舞會。

  兩校舉辦聯誼晚會,主題正是假面舞會,那天她本來無意參加,而Scarlett則說自己的兄長會和裴墨北來參加,據說這是他們畢業前最後一次集體活動,性子平淡的裴墨北也會來湊個熱鬧。

  聽說他會來,方珂毫不猶豫,聯繫母親約好造型團隊,在那一天盛裝出席,華麗禮服和矜貴氣質讓不少美國男性向她邀舞。

  全部都被Scarlett趕走,直到她的兄長和裴墨北出現,她和兄長跳舞,將方珂推給裴墨北。

  兩人都戴著面具,看不清彼此的臉,裴墨北想不起她的模樣,也對照顧她的那件事沒什麼印象,還是紳士地邀請她跳舞,不讓她尷尬地站在原地。

  掌心和他的重合,方珂覺得自己的心臟也在敲著擂鼓。

  進入舞池,隔著面具,她只能看見那雙幽深的黑眸,壓著狂躁的心跳,和他跳著優雅的華爾茲。

  「裴先生的舞跳得很好,是專門學過嗎?」

  「學過一點。」

  「你是哪裡人?」

  「好像和今晚的舞會沒什麼關係。」

  「我是想說,異國他鄉遇故知,好不容易遇見華人,就想知道我們會不會也是老鄉。」

  「滬城。」

  她心頭髮緊,腦子一片空白,儼然不知道接下來的舞蹈動作,鞋跟不小心踩到裙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站不穩要摔倒。

  快要摔倒之際,腰身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摟緊,他將她拉回來,順勢完成轉圈的舞蹈動作,以此結束一整支華爾茲。

  她連忙道歉:「抱…抱歉,沒站穩。」

  都戴著面具,她看不見他的臉,不知道他是什麼神情,有點不知所措。

  她真的太驚訝了,她和他居然都是滬城人,和他的距離又近一步。

  裴墨北往後退了一步,向她行了個王子禮,禮貌又疏離道:「舞蹈結束了。」

  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舞池舞動的伴侶隨著音樂跳動,她完全沒有追上去的間隙,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方珂想跟他說:「好巧啊,我也是滬城的,能不能加個聯繫方式呀?」

  可惜沒有說出口,男人實在過於淡漠,冷漠似冰湖的態度讓人望而卻步,她不敢向前,知道肯定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

  比賽已經開始,裴墨北注意到方珂不在狀態,拍了拍她的手,靠近她的耳側問:「不舒服嗎?」

  方珂已經回神,神色不變:「沒有,想到一些工作的事情。」

  「現在是休息時間。」

  「好。」

  她重新把視線落到舞臺上,能夠進決賽的選手能力都不容小覷,她看不懂,該鼓掌鼓掌,妹妹上臺的時候,她給妹妹錄像。

  一場比賽看下來酣暢淋漓,比賽結束,宣佈得獎選手的時候,方珂默默捏一把汗,直到宣佈是枝意獲得比賽的冠軍,才放心下來,笑著看向旁邊的男人,而他看向母親,之後看向臺上的枝意,沒有注意到她。

  她默默收回視線,為妹妹的得獎鼓掌。

  還沒高興多久,居然有人說枝意是走後門的,沒一會兒消防警報響起,她下意識想要靠近旁邊的男人,想牽他的手,落了空,卻發現他早已經不在身邊。

  視線一轉,他正和父親護著母親往外走,全然忘記她在身側。

  方珂舉起的手默默放下來,冷靜下來,打算為自己找出口。

  全場躁動之際,消防警報停下來,那位高冷具有壓迫感的妹夫出現在舞臺上,緊接著裴家人都出現在上面。

  她瞭解事情來源,安靜地坐下來,視線在裴家人之間徘徊,最後落在裴墨北身上。

  原來不是護著母親離開,是急著送母親上臺為妹妹解釋,撐腰。

  消防警報是假的,他知道嗎?有想過回頭找她一下嗎?

  他肯定知道是假的,只是沒有告知她,只是沒有在意她。

  等所有事情都結束,妹妹跟著妹夫先走一步,說是明天在一起慶祝,她就站在門口等他們。

  裴家父母邀請她一起喫晚飯,方珂沒有拒絕,和他們一起喫了晚飯,情緒沒有明顯的波動,和裴家父母聊天時還是面帶笑容的,全程沒怎麼搭理旁邊的男人。

  晚飯過後,裴墨北送她回家,方珂坐在副駕上,神色很淡,閉著眼睛沒有交流的慾望,顯然和去時心情不一樣。

  他主動提起:「剛剛在劇院事發突然,我派了保鏢在你周圍,不會讓你出任何意外。」

  她提不起精神,只是點頭:「我知道。」

  男人本就不是話多的人,一路沉默到她住的房子,一間大平層,方家給她買來通勤的房子。

  將人送到門口,方珂跟他說再見,隨即關門,卻倏地被一隻大手攔住,她停下動作,眸子沉靜看著他:「還有事嗎?」

  裴墨北皺緊眉頭,今晚的氣氛很不對,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如果在為劇院發生的事有意見,他剛剛已經解釋,而她也表示知道。

  他不認為這會引起什麼矛盾。

  思來想去,他還是再次提起:「當時情況緊急,母親要去替希希做主,你知道她本就有病在身,我……」

  方珂不想聽下去,冷靜看著他:「你吻我一下。」

  男人一時不清楚她的態度,擰著眉頭:「什麼?」

  她心情不好,窩著一肚子火,也不想在他面前發作,嘆了口氣:「沒什麼。」

  「我今晚有點累,要休息了。」

  已經是趕客的態勢。

  裴墨北沒有保持紳士品格,堵在她門前,甚至向前一步,勢必要問一個態度。

  「有什麼問題,你說出來。」

  方珂下意識往後退一步,看著他俊朗的面容,黑眸執著地看著她,周身冷漠壓迫的氣質緊緊將她包圍,讓她無所適從。

  她抬眸盯著他的臉好一會兒,之後毫不猶豫向前幾步,踮腳,摟著他的脖頸,吻住他的脣。

  很淺很輕的一個吻,吻上之後她就退下來,往後退幾步。

  她很傷心,眼眶很紅:「我能理解你把母親和妹妹放在首位,但是我想知道,我在你心裡有沒有一點位置。」

  「即使我們是即將結婚的夫妻,可你從來沒有把我的感受放心上,就連親密接觸也止步於擁抱……」

  還沒說完,裴墨北眸底一緊,大步邁前,熟悉帶著壓迫的氣息襲來,腰身摟住,女人下巴抬起,脣被狠狠吻住。

  方珂:「…番外裴墨北方珂3

  方珂暗戀裴墨北這件事,只有室友Scarlett知道,甚至主動鼓勵她去表白,因為裴墨北很快就畢業,畢業就回國。

  她知道他是滬城人,可是滬城那麼多人,她怎麼能在人海中找到他。

  在Scarlett多次鼓勵下,方珂暗下決心,不管他拒絕還是接受,都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那段時間十分流行牆繪,至今街道的牆壁都有各種顏色豔麗,藝術感十足的牆繪。

  她曾經學過畫畫,對著他的照片,每天在史丹福大學和加州大學往返,在史丹福大學的一面牆壁上,畫下他的牆繪照,位置還格外巧妙,並不會被很多人看到。

  斯坦福和加州距離大概35英裡,來回需要花費兩個小時,她依舊樂此不疲。

  後來她想,斯坦福和加州直線距離有38英裡,比起駕車距離僅多3公裡,可他與她之間構不成直線。

  完工的那天,Scarlett也在,正好找她兄長有事,見到這幅牆繪,她不禁稱讚畫得很好,有做新生代出名畫家的天賦。

  方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才會想要畫得更好。」

  Scarlett纔不講究中國人謙虛這套,好看就是好看,拿出手機:「你站好,我給你和塗鴉拍張照。」

  方珂靦腆地站在牆繪前,對著鏡頭笑了笑。

  拍下一張照片,Scarlett讓她活潑一點,不用太拘謹,還親自給她演示動作,其中有一個動作是側著身子隔空去親牆繪上的臉頰。

  她臉頰紅起來,問Scarlett這會不會太冒味了。

  Scarlett雙手叉腰:「冒昧?我看你是沒見過更瘋的!放心啦,又不是真的,跟個小貓咪一樣可愛死了!快來!」

  在她的鼓勵下,方珂按照她說的動作,隔空親了親牆繪上他的臉頰。

  Scarlett的拍照技術很好,那張照片,她現在還保存在相冊裡,心裡想著,以後結婚了就全部刪掉。

  …

  方珂被裴墨北壓在靠近玄關的牆壁上,腰身被他緊緊禁錮住,脣齒緊貼,吐息相纏。

  她從未接過吻,之前聽從家人安排和一些相親對象喫過幾次飯,沒什麼親密接觸,後來忙於工作,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慾望。

  剛剛主動親他也只是淺嘗輒止,如今被他牢牢抱住,脣舌強硬絲滑地侵佔她的口腔,身高差讓她雙腳微微踮起,無力地貼在他身上,禁錮在牆壁與他之間。

  她眼尾滑下生理性眼淚,白皙的臉蛋浮起緋紅,纖細脆弱的脖頸微仰,似在迎合,又似無奈。

  熱潮從頭頂一直竄到腳底,將她全身都灼燒起來,雙眸閉緊,完全忘記自己還在生氣。

  不知道過去多久,裴墨北才停下接吻,指腹擦拭去她眼尾的淚珠,呼吸不穩,一貫平淡的眼眸此時染上一絲情慾,緊盯著她。

  他啞著聲:「嚇到你了嗎?」

  方珂低著腦袋,還在平復自己的失措,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青澀懵懂。

  他手掌還摟著她的腰,繼續說:「我認為任何親密接觸在結婚之後進行會更合理,沒想到會造成誤會。」

  她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一直低著眼眸,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潮紅的臉,還有眼底的迷離。

  裴墨北沒有忘記矛盾的起點,繼續說下去:「在劇院嚇到你了嗎,抱歉,沒有提前跟你說。」

  「我以為只要派保鏢守在你周圍,平安就好,以後我會照顧你的感受,時刻對你保持關注。」

  聞言,方珂心中久久不能平復,曾經的酸澀湧上來,喉嚨似被卡住一般,她緊緊咬住下脣才剋制住哽咽。

  室內沒有開燈,也沒有關門,只有樓梯間微弱燈光傳進來,她才說出一句話:「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喜歡他很久,也不知道她每次聽到一些關於裴家長子的新聞都會心跳漏半拍。

  裴墨北以為她在控訴在劇院時的害怕,是他的問題,此時心臟柔軟起來,將她摟入懷中,寬聲安慰著:「抱歉,是我沒照顧好你。」

  方珂也有自己的底線:「如果婚前還有下次,我就不跟你結婚了。」

  本在之前,她提過一次解除婚約,因為聽到很多他和妹妹的緋聞,彼時兄妹倆還沒相認,鬧了許多誤會。

  他不會知道每次看到這樣的花邊新聞,她都心煩意亂,躁動不安。

  裴墨北皺著眉頭,不允許出現這樣的假設,沉聲開口:「不會有下次。」

  方珂聞著他身上冷冽的氣息,臉頰還很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和他接吻了,而且還很熱烈,很喜歡。

  不是虛假想像的,而是真實存在的。

 番外裴墨北方珂4

  那晚聊開,兩人的關係更為微妙,又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再提起。

  裴墨北來找她的頻率更高一些,上夜班會給她送宵夜,偶爾下白班也會來接她,帶她去喫飯。

  相比於之前的漠不關心,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已經慢慢熟悉起來。

  親密接觸還是少,裴墨北還是堅持之前的想法,任何的親密行為在結婚之後更合理。

  方珂怎麼可能主動,於是牽手擁抱,淺淺親吻,並不會深入。

  婚前這段時間,她和他好像在談戀愛。

  關於婚禮的細節,方珂每天下班之後都會回復段姝的微信,這場婚禮段姝非常重視,每一個細節都抓得緊。

  裴墨北來接她的時候,偶爾也會交流對婚禮的想法,他對於婚禮儀式一直保持循規蹈矩的態度,家人怎麼安排,他都接受。

  關於設計巧思和浪漫細節,方珂也沒什麼想法,和他本就是聯姻,他對她也沒什麼很重的感情,搞這麼多形式,容易讓人尷尬。

  他和她主要是交流婚服和婚戒的設計師選擇,以及需要邀請的親朋。

  婚禮前一週,方珂還要上班,婚假只到婚禮的前一天,休一週,已經是醫院給她極大的福利。

  她倒是沒什麼問題,婚禮都已經準備妥當,到時候只需要她做一個美麗的新娘就好。

  週一上班,她給同事們帶喜糖,並邀請她們參加婚禮。

  每天晚上親眼看到帥哥給方珂送夜宵的護士們完全管不住嘴,三言兩語就把方珂有對象這個事傳到科室都知道,同事們就等這份喜糖。

  一位值班護士說:「方醫生,您先生真的太帥了,你們簡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天我還以為是哪來的明星呢,美女沒配野獸,心情美美噠。」

  方珂哭笑不得:「我眼光沒那麼差吧。」

  護士們說:「簡直棒極了。」

  護士長:「好了,你們別和方醫生開玩笑了,都工作去,到時候都來給我們方醫生做『孃家人』。」

  領導發話,護士們散去各司其職,方珂也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坐診看病。

  剛給一個割傷的病人包紮好,外面傳來一片嘈雜,吵鬧中她好像聽到叫自己的名字,辦公室門猛然被推開。

  「無良醫生,你害死我女兒,我殺了你!」

  一個中年男人拿著刀,他雙眼赤紅,布滿了猙獰的血絲,那隻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

  見狀方珂瞳孔微縮,迅速站起身後退,竭力保持冷靜:「先生您冷靜一點,我們可以好好溝通,不用動刀。」

  男人沒什麼理智,拿刀衝她揮了揮:「還他媽有什麼好溝通,我閨女已經死了,就是喫了你這個臭婊子開的藥,我要你一命換一命!」

  門口站著許多圍觀的人,保安好不容易纔擠進來,對持刀男人好聲勸阻。

  作為普外科的醫生,方珂每天都面對許多病人,她男人口中的「女兒」沒什麼印象。

  並且男人情緒激動,手中的刀具彷彿下一秒就會刻在她的脖頸上,她雙手都在抖,只能繼續冷靜問他女兒的名字,年齡,什麼時候來看的病。

  保安已經伺機上前,男人察覺出她在拖延時間,一個箭步上前,舉起那把刀想要捅她。

  方珂用手躲了一下,刀刃只是輕輕劃過,刮破一個口子,鮮血冒出。

  保安趁機上前將人按住,刀子落地,碰鐺一聲,圍觀的人羣面露懼意,卻還是沒忍住竊竊私語。

  「該不會是這個醫生真幹了什麼殺人的事吧。」

  「看她長的那樣,是合格的醫生嗎?該不會是走後門進來的,給病人開什麼藥都不知道,活生生把人給治死。」

  「我反正是不敢在這兒治病了。」

  ……

  閒言碎語方珂沒什麼心思去聽,手臂上傳來絲絲疼痛,醫生的直覺告訴她,這只是表皮劃破,並且沒有傷到大動脈,只是小問題。

  可她的心臟跳動依舊很快,惶恐完全充斥她的內心,讓她神色不寧,雙腿發軟地靠在牆邊。

  同科室的醫護人員都來疏散人物,同事過來給她包紮傷口,主任說讓她去和調查組說清楚原委,然後回去休息一下,這種醫鬧很常見,會給她一個交代。

  完成所有事情,方珂纔打車回到自己的家,手臂還在刺疼,她直接回到房間,裹緊被子躺下,好好平復心情。

  直到她被敲門聲吵醒,她其實睡得不好,半夢半醒,身體的疲勞和心理的惶恐,彷彿將她置於燒烤架上一樣,反覆煎熬。

  迷迷糊糊開門,只見男人熟悉俊朗的臉,裴墨北西裝革履,面容冷峻,周遭氣場強大。

  方珂抓了抓凌亂的長髮,啞聲問:「你怎麼來了?」

  裴墨北簡單陳述:「去醫院接你,她們說你下班了。」

  她面露歉意:「抱歉沒看手機,忘記跟你說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男人邁步進門,房門被關上,耐心又仔細問她:「遇上醫鬧怎麼沒跟我說?」

  方珂心下一暖,露出笑容輕鬆道:「哪個醫生沒被醫鬧過呀,很正常的。」

  見她不想多說,裴墨北不再執著這件事:「喫飯了嗎?」

  哪裡還有胃口,她老實說:「還沒…」

  「家裡有什麼食材?」

  「…不知道。」

  裴墨北無奈地看她一眼。

  方珂很無辜:「我又不會做飯,而且平時很忙,根本沒時間學。」

  裴墨北沒再多說,心想家裡有一個會做飯的就行,邁步走去廚房。

  方珂跟著進去,廚房幾乎是全新的,很多廚具她也不清楚放在哪裡。

  她目光掃到菜刀,渾身止不住顫慄一下,腳步頓住,今日被人持刀緊逼的畫面在腦海閃過,心中又是一陣驚懼。

  恰好裴墨北迴頭詢問她廚具的位置,只見她神色和眼神不對勁兒,急步走到她跟前,語氣低柔:「怎麼了?」

  她低垂著眉眼:「就忽然想到今天。」

  飯是做不成了,他將人橫抱起,遠離讓她過激反應的廚房,邁步走到客廳,放她在沙發坐下。

  裴墨北只是坐在和她面對面的板凳上,視線落在她身上:「可以跟我說嗎?」

  方珂抬眸,只覺得這種行為和男人寡淡的性子大不相同,輕聲問:「這種與你無關的醫鬧事件,你也關心嗎?」

  他沉吟幾秒,堅定道:「和你有關,就是和我有關。」

  她忐忑不安的情緒被他短暫安撫,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那你坐近一點。」

  男人平靜起身,坐在她旁邊。

  甫一坐下,女人就轉過身子,將自己完全投入他的懷抱,彷彿一個擁抱就能將所有的害怕消散。

  她提要求:「你親我一下。」

  這種事怎麼能是她的要求呢,裴墨北指腹輕柔按了按她的脣,接著就吻上去,結實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擁抱力度強硬堅定,吻的動作卻輕柔,如水般柔和。

  方珂想用這種親密來證明他的存在,他在陪著她,而不是背景番外裴墨北方珂5

  吻著吻著,方珂就坐到他身上,注意力顯然已經被轉移,感受他的體溫,腹部肌肉的結實程度,不顧被她扯皺的昂貴襯衫。

  直到手臂的傷口被扯疼,她皺眉唔了一聲,吻停止,男人黑眸藏著不受控的情緒,微不可察。

  他聲音很啞:「怎麼了?」

  方珂雙脣很紅,不想被打擾,裝作無事,仰著脖頸繼續吻上去,貪戀他身上冷冽的味道,她不覺得疏淡,只覺得乾淨,那種吸引人的乾淨。

  裴墨北繼續讓她親,手掌卻已經往她的手臂撫去,只摸到一塊材質一般的布料,是包紮的紗布。

  他往後躲一下,皺著眉頭:「受傷了?」

  女人同樣皺起秀眉,不喜歡被打擾,見狀也只能和他拉開距離,撩起衣袖給他看。

  「被刀劃了一下,小傷,都包紮好了。」

  裴墨北看她一眼,嗓音低沉:「這是你的身體,如果你覺得是小傷,那我無話可說。」

  旖旎氛圍散去,她只看見男人眼底的清冷明潤。

  聽出男人的意思,方珂這時候只想聽好聽的話,於是從他身上下來,自顧自地說:「反正我覺得是小傷。」

  她起身去拿手機,準備給自己點外賣,餓勁兒上來,胃還有點不舒服。

  男人還在沙發上坐著,看她進房間,又從房間走出來,拿著手機在屏幕上點。

  點好外賣,她給他倒杯水,避開看尖銳刀具,面色如常遞給他:「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先回去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裴墨北接過水杯道謝,同時問她:「有客房嗎?」

  方珂喝水的動慢半拍,溫吞回答:「有的。」

  男人嗓音平靜說出請求:「請允許我今晚住在客房。」

  她眨了眨眼,有點不知所措:「你…不忙嗎?」

  裴墨北只是撩起眼皮看她,平淡說出:「現在照顧你最重要。」

  剛剛那一點小怨氣也被他撫平,方珂不動聲色地喝水,她就站在他的對面,避開眼神對視,小聲說著:「要照顧我也得住主臥才能照顧啊。」

  聲音不大,距離卻近,他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對她無奈:「我們還沒結婚。」

  方珂對他的古板感到不滿,輕描淡寫道:「那有什麼,多少情侶婚前同居啊,還是說裴總沒談過戀愛?」

  裴墨北主動交代自己的「情史」:「和你訂婚之前,我有過一個未婚妻,但我與她並沒有過多交往。」

  說完,他的眼神看向她,示意她也需要同等交換,說出她的情史。

  對於他的前未婚妻,她心中之前有些芥蒂,被他解釋之後,她不禁覺得心安。

  察覺他的詢問,她又低頭喝水,故作有經驗:「我當然談過戀愛,兩段。」

  他只是冷淡點頭:「到哪個程度的戀愛?」

  「你管我。」喫過兩頓飯的兩個相親對象,也算戀愛吧,那個時候確實是在相互瞭解階段。

  裴墨北神色自若:「抱歉,我只是想了解你可以接受的戀愛程度是什麼。」

  「因為我認為我們現在是在談戀愛。」

  「我需要知道現階段,什麼行為是你可以接受的。」

  這一句句話把她敲懵,原來這段時間不只是她覺得在戀愛,他也有這種想法。

  方珂剋制住內心的躁動,咬了咬脣,那雙好看的美眸望著他。

  「什麼行為都可以嗎?」

  「你能接受就可以。」

  「我要你今晚進主臥陪我。」

  裴墨北抬眸看她,神情僅有片刻的停頓,隨即坦然點頭說可以。

  方珂耳根微熱,邁著小步子往臥室,小聲說:「外賣還沒到,我先去洗澡。」

  「注意傷口。」

  「我知道啦。」

  …

  洗過澡之後,方珂只穿著寬鬆舒適的無袖睡裙,長裙擺到小腿肚,小臂雪白修長如藕,受傷的那隻手臂紗布明顯。

  餐桌已經擺好她點的外賣,除此之外,居然還有一份小米粥,應該是他點的。

  此時男人正站在陽臺外打電話,俊朗的面容繃緊,每一絲神情都透著冷漠。

  方珂肚子空空,把那碗粥喝完,之後又喫下半碗米飯,終於把肚子填滿。

  裴墨北很忙,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在她喫完之後,他才從陽臺進來,視線在她身上過一遍。

  他收好手機:「先去坐一會兒,這裡我來收拾。」

  她攔著他的動作,順勢闖入他的懷裡:「明天有阿姨收拾,我想休息了。」

  「…你說會陪我的。」

  裴墨北視線凝著她,幽深的眼眸平靜似潭,他沒有拒絕的意思,將人豎抱起來。

  女人雙手交叉於他的腦後,之後脣也印在他的脣上,如瀑長發隨意飄揚,腰間蓋著一隻寬大結實的手掌,骨節清晰,隱約可見的青筋,性張力十足。

  兩人抱著,親著進入臥室,門被關上,昏黃燈光灑在地板,人影緊貼,毫無空隙。

  倒在牀上,方珂長發散開,有幾絲被壓住,她輕嘶一聲,接吻時間過長,臉頰透著幾分潮紅,眼神失焦。

  裴墨北將她的頭髮拂開,壓在上面,將她的面貌全部收入眼中,那顆平靜無波的心臟,此時不停蕩漾,一圈圈水波重重疊疊。

  他低下頭繼續吻她,從脣到鎖骨,睡裙凌亂,嗓音嘶啞:「這樣陪?」

  「你的前男友們也這麼陪你?」

  他這時候有點壞,她較勁兒:「…還不夠。」

  裴墨北腦袋往下的幅度很大,繼續吻著她。

  方珂渾身僵住,頭頂到腳底一陣陣發麻,實在想不到他會做這種事,眼尾溢出生理性眼淚。

  都是成年人,偶爾也會有些生理性衝動,Scarlett給她寄過一些玩具,也玩過,都是淺嘗輒止。

  這樣深切的接觸,和玩具完全不一樣。

  她紅脣微張著喘氣,沒一會兒就讓他潤了脣。

  裴墨北的領帶已經掉落地板,身上的白襯衫領口微敞,矜貴感還在,只是多一份生理性情慾的誘人。

  曾經暗戀的人就在眼前,方珂自然忍不住內心的悸動,再次攬著他的脖頸吻上去,不嫌棄他嘴裡自己的味道。

  兩人在牀上吻了又吻,衣服凌亂,大片肌膚都在不停被嘴脣滑過,她親得頭暈腦脹,非常缺氧,眼皮慵懶地上下翻動,雙頰緋紅。

  「裴墨北,只有你這麼陪著我。」

  男人無所謂答案如何,只知道以後陪著她的人,只會是他。

  「今晚只能陪到這兒,其他留到結婚那晚,好嗎?」

  她已經得到滿足,好脾氣地應下來:「好。」

  裴墨北壓著自己的慾望,想要起牀出去喝口冷水平復一下,卻被女人抱住不讓走。

  他幾番調動情緒,刻在骨子裡的冷靜自持才重新回籠,摸摸她的腦袋哄人睡覺。

  那晚的月光皎潔明亮,方珂睡了個好番外裴墨北方珂6

  結婚那天,方珂自然邀請自己大學時候認識的朋友,Scarlett已經和她約好當伴娘。

  她故意和Scarlett賣關子,不跟她說新郎是誰,來的時候給她一個驚嚇。

  婚禮前一天,Scarlett住進方家,看見擺在門口的立牌,直說了好幾個「Ohmygod」。

  兩個女孩子在房間裡說悄悄話,Scarlett實在太震驚:「我的天吶,你的新郎居然是Miles,我還以為你們沒結果了。」

  方珂給她倒水,把杯子遞給她:「其實一直沒跟你說,回國以後我在一次宴會偶然見到他,後來算是徹底知道他在滬城是什麼身份,所以每一次只要他出現的宴會,我調班也會去。」

  她在美國唸了八年書,只在春節回國過年,也對豪門圈的事不感興趣,從來不參加什麼宴會。

  正式完成學業回國,她陪著父親參加一個慈善晚宴,恰好見到,他在人羣中與同樣西裝革履的人談話,舉手投足間散發矜貴氣質。

  那時候應該有幾年沒見他了,可一旦見到又開始心動,真不知道裴墨北到底有什麼迷魂藥,將她迷得神魂顛倒。

  Scarlett喝下一大杯水:「真是緣分啊,你當年都沒告白,那幅牆繪畫得那麼好看,他都沒機會看到,我上個月去史丹福大學辦事,那副牆繪還在,就是顏色已經淡一點,也有一些風吹雨打的痕跡。」

  提起牆繪,方珂心中酸澀一下:「他看過了。」

  Scarlett啊了一聲:「什麼時候?」

  「在我想表白的時候。」

  畫好牆繪之後,方珂想找一個好日子跟他表白,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從不會經過那面牆的裴墨北,那天和室友聚餐從那裡走過,室友們都哇啊了一聲。

  那時她就站在他們後面,正想好好佈置一下表白現場。

  Scarlett的兄長問他:「Miles,看來又是你的追求者,畫得這麼好看,心不心動?」

  裴墨北只是淡淡瞥一眼:「浪費時間,無聊至極。」

  八個字,方珂將其放在心窩裡滾了又滾,像是油炸開一樣翻滾,煎熬。

  其實她想先跟他表白,如果他不同意,那她就先問個聯繫方式,再慢慢追求,鐵杵都能磨成針,她不求結果,起碼她努力追過他,那就不遺憾。

  可惜,他沒給她機會。

  可惜。

  她還沒來得及聊表心意。

  …

  婚禮當天,方珂眼眶紅了三回,一是出門的時候,跟著父母流淚;二是結婚儀式的時候,他說會將她記在生命中重要的位置;三是Scarlett在耳邊祝福她,暗戀成功。

  本來她對於婚禮沒什麼感觸,認為只是一個形式,直至今天改變想法,婚禮很有紀念意義。

  夜幕降臨,婚宴已經接近尾聲,新婚夫妻一起坐車回兩人的新房,是一棟別墅,由裴家父母購置作為兩人的婚房。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酒氣,裴墨北沒有喝多少,伴郎替他擋了不少,方珂或多或少沾一點酒水,兩人身上都有酒味。

  司機平穩地將車子駛進地下車庫,裴墨北下車之後,向她伸手要牽她。

  方珂沒什麼猶豫將手遞上去,兩人牽著手進入屬於他和她的婚房。

  她今天還是累的,什麼都不想,只想快點休息,於是先去主臥洗漱。

  親朋好友送的新婚禮物堆積在一樓客廳,裴墨北只是簡單睨一眼,讓傭人先整理一下。

  隨即,他去的客臥洗澡。

  方珂簡單衝了澡,擦著頭髮出來,在梳妝檯坐下擦,渾身都很累,擦著擦著就停下來發呆,思考世界上到底能不能發明自動洗頭機。

  裴墨北進門就看見這一幕,邁步過去拿過她的毛巾,面容平靜地幫她擦頭髮。

  方珂反應慢半拍,語氣懶懶的:「你洗好了嗎?」

  他淡淡嗯一聲:「幫你吹頭髮?」

  她當然點頭,有免費勞動力,何樂而不為。

  吹風機嗡嗡的聲響在主臥響起,溼漉漉的長髮被他一縷一縷拂過,臥室氛圍一下子溫馨起來。

  方珂忽然想到今晚是她和他的新婚之夜,應該要做些夫妻該做的事情,酒勁兒散去,一下子又精神不少。

  吹了個半乾,她就讓他停下不吹了,之後抬眸看他,一高一低之間,眼神繾綣糾纏。

  她靜靜地閉上眼睛,男人心領神會,單手扶著她的後頸,低頭吻住她的脣。

  兩人在梳妝檯前接了個綿長的吻,方珂小喘著氣,臉頰帶著幾分潮紅。

  她嗓音啞了點:「我們聽點歌唄。」

  裴墨北將她抱起來,兩人身體貼得近,感受彼此身上的熱度,問她:「想聽什麼?」

  「《聊表心意》。」

  他以為她要說什麼,眼眸閃過一絲訝然:「什麼?」

  「我說,想聽歌曲,《聊表心意》。」

  裴墨北放她到牀上,又把她的手機遞給她,讓她放想聽的歌。

  方珂單手撐在牀墊,雙腿自然垂在牀上,身上紅色的睡裙,身後紅色的牀品四件套,襯得整個人雪膚玉貌。

  調好音量,她熟練地放好歌,讓他把手機拿到一邊,之後又主動過去抱他,兩人躺在牀上,他在上面,半撐著身子。

  整首歌都帶著淡淡的憂傷,她卻很喜歡聽,昏黃色燈光下,鼓吹著拉扯曖昧的氛圍。

  她看著男人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悸動不已:「裴墨北,我想和你聊表心意。」

  裴墨北也看著她:「你說。」

  方珂又不想說,就這麼看著他。

  見狀,他對她沒辦法,主動開口:「我今天婚禮上說的話,聽進去了嗎?」

  「嗯。」

  「有問題可以提出來。」

  「沒問題,很喜歡。」

  她又補充一句:「我今天很開心,你對我承諾,吻我的時候,特別特別開心。」

  今天的新婚之夜,裴墨北也不打算繼續忍下去,聽完這句,他又吻下去,脣瓣之間纏繞著,吮吸著。

  方珂雙手摟住他的脖頸,主動去配合他,張開嘴,氧氣和他的溫度也傳進來,她閉著眼睛,完全投入其中。

  早在看見那條睡裙,裴墨北就想早點進入今晚的正題,今晚她太迷人,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催促他。

  睡裙親自被他脫下,纏/在她的腿上,白皙的肌膚被他親撫,她渾身都顫慄。

  疼痛//的一下/過去,察覺到他的心疼,方珂主動親他,讓他繼續,她喜歡和他一起這樣。

  他對她的珍視,在意,關心,她都有察覺,即使喜歡還是不多,有這些也足夠讓她心動。

  並且,喜歡是慢慢發展起來的,畢竟裴墨北那樣寡淡古板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愛她愛到無法自拔。

  方珂自信想著,以後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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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那晚,一次之後,裴墨北抱著她再去浴室簡單衝洗,他沒有再繼續的打算,她已經很累了。

  再次幫她穿上一條睡裙,整理間方珂睜開眼睛,迷迷糊糊湊過去摟緊男人頎長脖頸,親他的脣,只想著是裴墨北,喜歡裴墨北,想親裴墨北。

  細長白皙的腿圍/上他的腰,他動彈不得,鼻息間滿是她的味道,飽滿堅挺的喉結滾動又起伏。

  視線交纏間,兩人吻得火熱,剛穿上的衣服又脫下,方珂直接說不想穿了,影響發揮。

  極盡貪婪的慾望迸發,她眼裡只有他和這件事,就想和他盡情隨心在婚房裡廝磨。

  「不累了?」

  她不答話,在他耳側呼氣,貼在他身上,不讓他離開。

  裴墨北被她磨得無奈,完全按照她的想法來,不想做被動的一方,於是脫下那套寡淡清冷的外衣,眸底含著情慾,抱她,吻她,要她。

  那一夜的燈光不斷,兩人交纏的身影綽綽,親密無間。

  …

  方珂有一週的婚假,在別墅待了一天,兩人幾乎沒有分開過,抱著也好,親著也好,或是其他。

  生理上,兩人十分契合。

  她隱約感覺自己有種見不到他就焦慮的症狀,只是沒有說出來,起牀看不到人就叫他的名字,直到他出現為止。

  蜜月定下的地點是布魯納,人少景美,住在海景別墅,海風輕輕吹,浪潮迭起,愜意清靜。

  白天方珂穿著吊帶裙和裴墨北牽手遊玩,喫美食,坐船海上巡遊,看海獅海豚,拍下不少照片。

  裴墨北攝影技術不錯,帶著相機,已經留下不少她的笑臉,看著她在太陽底下撿貝殼,沙子曬得灼熱,他感覺心臟也在不停為她感到熾熱。

  晚上兩人待在一起,新婚夫妻,又是成年男女,僅僅對視就能親上,一切都水到渠成。

  在海景別墅,方珂都是穿他穿過的襯衣,或者T恤,方便穿脫,而且她喜歡身上有他的味道。

  裴墨北嘴上不說,哪個男人不喜歡自己女人穿自己的衣服,簡直勾人心魄。

  蜜月結束那一晚,兩人在浴室,水霧瀰漫著整個空間,水珠順著玻璃門滑落,她掛//在他身上,半眯著眼,眼神//失//焦,小喘著//哼聲。

  他輕撫女人的後背,薄脣落在頸側,交纏半小時,終於結束。

  整理好浴室,回到房間,方珂躺在他的懷裡,能感//覺到他在身//內/的/存在,兩人都沒想避孕,年齡和時間都合適,一切都看緣分。

  她抬手去摸他的下巴,輕聲說著:「有點胡茬,扎手。」

  裴墨北解釋:「現在是半夜,長出來一點。」

  她噢了一聲,緩了緩,猝不及防輕聲說一句:「好喜歡你。」

  他明顯一愣:「說什麼?」

  她不可能再說第二次,閉著眼睛裝睡。

  裴墨北順著她的頭髮,認為她是對他做丈夫的滿意,同時也為她的坦然赤誠驚喜:「希望以後也不辜負你的喜歡。」

  方珂滿意地醞釀睡意,這一段蜜月旅程,永生難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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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後生活比方珂想像中的要更融洽,她和他的工作很忙,如果她要上夜班,他會給她送來宵夜,陪她在我辦公室坐一會兒,出差則是派助理送過來。

  假期的時候,他會安排約會,喫飯看電影或是去周邊遊玩,態度從來不敷衍。

  別墅住進去的時候,除了結婚必需的一些喜慶佈置,其他幾乎和樣板房差不多。

  方珂喜歡綠植,她說多看綠色可以讓人心情愉悅,對眼睛有益,於是就讓傭人在陽臺和花園種上許多花草。

  休假期間買了許多好看的廚具,她不下廚,但她喜歡看他下廚,男人半撩起襯衫衣袖,露出半截線條流暢的手臂,成熟又不失居家感,超級誘人。

  每下一次廚,她就會跟他胡鬧一通,從背後抱著他,腦袋探出去和他接吻,喫過飯還要回房間熱烈運動一番,整個過程很慢,很勾人,也很爽。

  下個廚都要成為暗號了。

  她還在主臥釘上一面很大面積的毛氈板,貼上所有和他去喫和去玩拍的照片,留作紀念。

  結婚半年,毛氈板已經貼滿一半,合照或者她的單人照,美食美景都有,全是他拍的。

  此時她看著毛氈板,脣角勾著,面容帶著說不出的滿足。

  男人進房,從背後摟住她:「喫飯了嗎?」

  方珂搖頭:「剛下班,等你一起喫呢。」

  裴墨北皺眉,捏一把她的腰窩軟肉算懲罰,嗓音低沉:「跟你說過不用等,餓著胃怎麼辦?」

  「我知道,現在還不餓,還能等等你。」

  「下次等不到我,就自己先喫。」

  有一次她下班早,給他發消息問能不能一起喫晚飯,他說可以,等他下班裴明哲。

  後來國外項目出現緊急情況,他連忙召開會議,沒來得及給她發消息讓她先喫,不用等他。

  回到別墅,方珂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晚飯都沒喫。

  那次也是結婚以來,她和他唯一一次矛盾。

  這確實只是一件小事,可如果和他喫飯的是他母親或者妹妹,他必然不會忘記。

  難過的只是,自己在他心裡並沒有那麼重要罷了。

  方珂始終覺得,裴墨北對這段婚姻秉持著負責任的態度,對她這個妻子在意呵護,也是在履行丈夫的責任。

  她那晚睡得不安穩,第二天就搬回自己之前的房子住,需要一些獨立空間思考這段婚姻應該怎麼更好地繼續下去。

  豪門家族之間的聯姻並不是說結束就能結束,她說過如果婚前他再次出現不在乎她的情況,那她就不和他結婚。

  可是結婚之後,她就不能任性。

  那個時候,她甚至在想,幸好還沒有孩子,否則就很難辦。

  裴墨北知道她在生氣,從她搬離別墅開始,他就焦躁不安,她的態度也冷淡不少,彷彿在抽離對他投入的一部分感情。

  結婚以來,他知道她對他有情意,大概從日常生活中,細水流淌地浸潤,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這份情意都很寶貴。

  他跟她道歉,她搬離別墅,那他就每天都去找她,即使她對他愛搭不理,甚至提出形婚的要求。

  後來在一次夜班,裴墨北累到靠在實木沙發睡著,方珂看著他的臉,沉默好一會兒。

  她想著,就這樣過下去吧,她還是喜歡他,他也在意她不是嗎,即使不是首位。

  她開始不在意那份喜歡到底會不會存在,日子還是要繼續,糾結來糾結去,難過的還是她。

  於是決定開闊一點。

  …

  入春之後,裴墨北接到母校的光榮校友講座的要求,本欲拒絕,卻被教授一再勸阻,拿出多年沒見的話術,他只能同意。

  在母校見到許多同班同學,他開始覺得這趟來得不虧,一行人和未出社會的大學生一樣,互相攀談,相約去喫飯。

  裴墨北再次見到那幅牆繪,多年過去,有些風雨侵襲的痕跡,可他的臉依舊清晰。

  一個同學感慨時間飛快,還問:「Miles,你說畫下你模樣的女同學如今會不會覺得後悔呢?」

  一行人中少不了Scarlett兄長,恰好Scarlett也在史丹福大學工作,今年剛應聘上,兄妹倆經常一同喫飯,這次也不例外。

  Scarlett自然不滿,雙手交叉於胸前:「她纔不會後悔,現在都和Miles結婚了。」

  裴墨北愣住,黑眸幽深看向她。

  同學哈哈大笑幾聲,用蹩腳的中文說:「兜兜轉轉,Miles還是拜倒在牆繪美人的石榴裙下。」

  他滿腔疑惑忍住沒說,到飯店才示意Scarlett出來聊。

  Scarlett沒想到方珂沒有坦白,自覺惹下大禍,死也不說出來。

  裴墨北換了個說法,他問她答,有問題他來承擔。

  Scarlett真是被他那種不可忽視的壓迫感逼得沒辦法,只能妥協。

  回國的途中,裴墨北腦子裡只有一句話:她早就喜歡你了,不對,應該是暗戀你。

  牆繪是她,假面舞會是她,還有很多沒說出來的細節,僅僅只是因為他對她短暫的照顧。

  所以她在意他對她的在意,怕自己陷得太深,無法抽身,而他只是旁觀者。

  回到別墅,裴墨北直接去找她,他很迫切想要知道,那份喜歡是否還在,他會不會知道得太晚,能不能和她雙向喜歡。

  方珂早已經在Scarlett的連環消息轟炸中知道自己已經被洩密,此時站在毛氈板前。

  聽到聲響,她回頭,撞入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心臟不自覺漏半拍。

  裴墨北邁著長腿向前,將女人摟入懷中,低聲說著抱歉。

  方珂有一瞬間的哽咽:「我纔不喜歡你…」

  幾乎完全沒有語言空隙地接下去,他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心神一震,她不再說話,感受男人蓬勃有力而失去節奏的心跳聲。

  原來他真的喜歡她。

  裴墨北鬆開懷抱,認真看著她的眼睛:「抱歉,我很遲鈍,讓你等了這麼久。」

  「從舊金山飛回滬城的十幾個小時裡面,我不斷思考,為什麼自己的心臟總會刺痛不安,於是從和你相遇到現在結婚半年,整個過程,我都在思考自己的心動。」

  方珂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層薄霧,不做聲聽他說完。

  「從我們的第一個擁抱開始,我對你心動。」

  那時他要處理家裡的事,加以自己寡淡的性子,不將那點感觸放在心上。

  方珂捏了一把他的手:「可你還是讓我傷心了。」

  聞言,裴墨北俯身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再次道歉。

  她閉了閉眼,接受額頭相觸的親暱。

  「但是我忘記了。」

  裴墨北單手捧著她的臉頰,嘴脣順沿吻住她的脣,動作間溫柔盡顯。

  他只是簡單親一下,繼續捧著她的臉,鄭重認真:「我們永遠在一起。」

  「好。」

  方珂踮腳主動親他一下,這可是她喜歡很久的男人,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她想,斯坦福和加州直線距離有38英裡,而她與他之間,毫無距番外全家福1

  新春之際,裴家迎來前所未有的熱鬧,這一年枝意沒有受到春晚的邀請,踏踏實實和謝灼去滬城過年。

  除夕當天,裴家一行六人相約去滬城有名的寺廟祈福,幾輛豪車停在山下,路人頻頻投以視線。

  枝意穿著厚粉色羽絨服,搭配粉白格子圍巾,一張小臉被圍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清澈漂亮的眼眸。

  還是見不慣男人僅有一件衝鋒衣,她過去牽他的手:「你到底冷不冷?」

  謝灼只是睨她糉子一樣的穿搭,淡淡說不冷,還問她:「從山下到寺廟還要走大概四公裡,你確定不會熱?」

  她乖巧地看著他:「那我少走點路不就行了嘛。」

  小算盤打得卡蹦響,熱的時候就不走了,讓他背上去。

  他去捏她臉頰的一塊軟肉:「這會兒倒是挺聰明的。」

  家人已經在前面等待,枝意不跟他貧嘴,將他捏臉的手拿下,順勢握在手裡。

  她胸有成竹:「反正你肯定會揹我,不揹我就哭,讓我爸媽和哥都不給你好臉色。」

  這種被拿捏的感覺讓他扯脣笑一下,被氣的,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女人握得更緊,低眸只看她討巧的笑容,無言嘆息。

  謝灼心想,自己這輩子大概要被她拿捏住。

  段姝向女兒女婿招手:「聊什麼呢,我們得上山了,不要耽誤吉時。」

  她特意找大師算了最佳上香的時辰,兒女都結婚了,只求明年能有幸抱個小孫,那就心滿意足。

  裴墨北和方珂就在他們前面,將兩人的對話收入耳中,方珂不自覺抿脣笑一下,心想妹妹真可愛。

  她輕咳一聲:「如果我也想讓你揹我上去,你背嗎?」

  他眉眼平淡:「當然。」

  她滿意地笑了笑,牽著他的手往前走。

  裴墨北只覺得那位妹夫過於傲氣,或是不想太縱容妹妹,以免以後自己毫無強硬的時候,因為硬氣不起來。

  其實,謝灼在妹妹面前,早就沒有那份狠勁兒,不想承認罷了。

  六人沒再耽誤時間,一起上山,去寺廟本來有直達門口的路,是段姝執意走一走,鍛鍊身體也顯得心誠一些。

  父母和哥嫂在前面,枝意和謝灼牽著手慢悠悠走在後面,偶爾還覺得山上的風景好看,駐足拍照欣賞。

  前面的裴墨北和方珂自然也在拍照,他本身就喜歡給她拍照。

  拍過兩張照片,方珂就覺得頭暈眼花,還噁心想吐,差點站不住,幸好裴墨北扶住她。

  枝意連忙上去,關心問:「嫂子你怎麼了?」

  「可能是最近調班,上夜班太累,沒休息好。」

  裴墨北皺眉:「不是跟你說了,不用刻意調班,我陪你去醫院過節也一樣。」

  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她小聲反駁一句:「哪裡能一樣。」

  夫妻倆打情罵俏的,枝意不好參與,拉著謝灼的手往前走。

  她拉著丈夫小聲說:「看嫂子還有點噁心的樣子,我還以為她懷孕了呢?」

  謝灼反應平平,與他無關的事,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反應。

  枝意習慣他這樣對旁人不關心的冷淡,提起另外的事:「噢對了,我們一直沒聊過孩子的事,你覺得什麼時候生孩子合適?」

  孩子的事謝灼一直都沒什麼想法,眼神注視前方:「以你為主。」

  枝意也有自己的擔憂:「你都三十一了,再不要孩子,我怕…質量不好。」

  謝灼再次被氣笑:「你說誰質量不好?」

  枝意臉頰唰地紅起來,踮腳去捂他的嘴,低聲阻止:「哎呀,你小聲一點嘛。」

  他現下不喫這套,脾氣強硬得很:「你能造謠,我還不能質疑一下?」

  她連忙去順老虎毛,軟著聲音:「我就是說一嘴嘛,你不要生氣。」

  謝灼無話可說,不想跟她鬥嘴,甩開她的手往前走,自己冷靜一下。

  枝意自然追上去,又重新把他的手緊緊握在手裡,探著腦袋,望向他的眼睛,繼續聊著剛剛的話題:「我今年二十六了,是最佳的生育年齡。」

  「當然,我並沒有那種合適就生的想法,只是覺得生一個長得像你或者像我的小孩,這樣我們的家也能熱鬧一點,而且我真的挺喜歡小孩的,你覺得呢?」

  謝灼剛剛被她激起的一丁點怒火,如今又被她一席話澆滅,只剩下滿腔春雨澆灌後的溫情。

  他探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就聽你的。」

  兩人牽著手往前走,枝意默數著備孕事宜:「你以後應酬不能喝酒,更不許抽菸,我們要開始喫一些備孕藥品,讓我們的寶寶能夠健健康康的。」

  她其實還擔心自己的寶寶會出現像她這樣的情況,轉念又想,有謝灼在,肯定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又放心下來。

  謝灼聽著自己的妻子在為孩子的事情籌劃,那顆堅硬的心臟早已經被她鑿開,被灌入柔軟,溫暖,這些與他無關的屬性。

  世界僅有一個她,讓他深愛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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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晚冬季節,寒風凜冽從臉頰滑過,帶來一陣刺骨的酥麻。

  方珂頭暈的勁兒很強烈,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往上走,抿脣看著他。

  裴墨北瞭然蹲下身子,示意她上來,他揹她上去。

  女人輕輕鬆鬆靠上去,摟緊他的脖頸,聞到他身上的冷冽的氣息,胃裡傳來的噁心勁兒消散不少。

  他攬著她的腿,淡聲問:「下次還調班嗎?」

  春節的夜班誰都不想上,偏偏安排到方珂身上,想到今年妹妹第一次沒有特殊情況回家裡過年,她自然也想大家熱熱鬧鬧的。

  硬是拿一週夜班和同事換的,夜班也是所有醫護人員的噩夢,她就換成功了。

  她蹭了蹭男人的脖頸,貌似在撒嬌:「看情況嘛。」

  裴墨北只是冷哼一聲,沒再多說。

  方珂自己是醫生,心裡有某種預感,只是還不確定,冷靜下來給自己把脈,已經有肯定的答案。

  之前和他鬧矛盾,後來做愛都戴套,是她要求的,只說還不想生孩子。

  再後來暗戀被他知曉,她聽到男人口中的那句喜歡,一直懸在心中的刺化作春花般,將其包裹。

  度過一段時間的磨合期,方珂認為那個時候纔是最適合要孩子,兩個月前跟他說不用戴。

  那晚他大概很激動,偶爾緊緊抱著她,偶爾吻遍她的全身,一整晚都沒分開。

  女人的情緒裴墨北怎麼可能沒有察覺,他一直都聽從她的想法,她說不戴,那就不戴。

  那段時期,也是夫妻倆最貌合神離的狀態,明明晚上相擁而眠,性愛時完全投入,還是能感覺到情緒的不同。

  得知她暗戀,他終於明白那段不同的情緒是什麼,說到底,他想要一份愛,屬於愛人的愛,屬於方珂的愛。

  如今,愛意迴響。

  走在前面的段姝和裴明哲回頭看了看孩子們,只見兒子已經背起兒媳,女兒和女婿旁若無人聊天,都恩愛不已。

  段姝很滿意地收回視線,挽著丈夫的手臂:「老公,你說我們今年能抱上小孫嗎?」

  裴明哲很看得開:「看他們年輕人想不想生吧。」

  「也是,咱們可不能當那種逼迫孩子的父母。」

  段姝嘆了口氣:「就是每天教一些小孩跳舞,我就想著要是我有個小孫女,就能教她跳舞,彌補多年前不能親自教囡囡的遺憾。」

  說到底無法陪伴女兒長大,在她心中始終是一道坎。

  裴明哲拍拍她的手:「不想這麼多,我只要知道希希現在很幸福就好,她已經不怪你了。」

  段姝抿脣一笑,也沒再繼續糾結。

  一行人走得很慢,大概一小時才走到寺廟門口,人算不上很多,爐香緩緩向上流淌。

  從正門進去,接過小僧遞來的香,求心中所願。

  枝意今年的心願很簡單,虔誠許願,希望能懷上一個健健康康的寶寶。

  謝灼是無神論者,不相信這種神魔仙事,此時只是走個形式,連香都沒拿,靜靜等她許願。

  見她如此虔誠,他猶豫片刻,還是從小僧那裡拿來檀香,將自己許願的機會讓給她。

  方珂不能在這裡待太久,簡單上香之後就退出去,燒香的味道太濃,她那股噁心勁兒非常濃烈。

  裴墨北同樣不信神佛,護著她出去,經小僧提醒,左轉是後山的情定樹,眺高望遠,風景極好。

  跟家人說一聲,兩人往後山去。

  遠離濃烈的檀香味,方珂喉間的噁心才淡一點,緊緊牽著他的手。

  到後山,見到那棵情定樹的全貌,終於明白為什麼是情定,枝椏造勢形成一個愛心形狀的老榕樹,周圍種滿桃花,浪漫至極。

  紅帶飄揚間,也牽繫著許多情侶的愛情。

  方珂很喜歡這種感覺,讓他拍照,她要貼在毛氈板上。

  裴墨北思索幾秒,沒有馬上去拍照,而是先去領取紅帶,遞給她。

  方珂接過紅帶,忍俊不禁:「你不是不信這個嗎?」

  男人言簡意賅:「你信,我就信。」

  她甜蜜地噢一聲,避著他在紅帶上寫字:暗戀很苦,所以我苦盡甘來。

  掛上去之前,她多次告誡裴墨北不許看,他無奈,將自己的紅帶蓋在她的上面,完全擋住,將他的願望直接袒露。

  ——愛她。

  方珂臉頰紅了紅,那種怎麼都不像是他會寫的願望,他認真寫下。

  紅帶掛上,和萬千絲帶隨風飄揚。

  拍過幾張照片,趁著男人看照片效果的間隙,方珂湊在他耳邊,輕聲說:「我懷孕了。」

  裴墨北驚詫望她,眼神在向她確認。

  她堅定地點頭,脣角的笑意擋不住。

  緩了片刻,他勾起脣角,是那種被砸中的驚喜。

  他將她摟入懷中,怕碰著肚子,力道極其輕柔。

  簡單抱一會兒,裴墨北又低頭去親她,單手捧著她的臉頰,淺淺地含著她的脣瓣。

  方珂耳根通紅,怕被人看見,和他親一會兒就推開人。

  她躲進他的懷裡,輕聲道:「我愛你。」

  不是暗戀的喜歡,是婚後的愛。

  裴墨北給予回應:「我愛你。」

  是毫無距離的愛。

  …

  聽說有情定樹,枝意也和謝灼來到後山,看到大片的桃花,她心中更為驚喜。

  「好漂亮的桃花。」

  謝灼點頭,桃花帶給他的是對母親的懷念,還有和她的愛情。

  他將她抱進懷裡:「家裡的艾草香,換成桃花香,可以接受嗎?」

  她抱著他,疑惑地嗯一聲:「為什麼要換,你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嗎?」

  以至於她聞到艾草,就想到他。

  謝灼聞著她的味道:「沒有特別喜歡,現在覺得桃花香很好。」

  枝意也喜歡桃花,軟軟地說好呀,雙臂環著他的腰身:「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幸福的,我剛剛許願了,一定可以實現。」

  她有點得寸進尺,本只是許生寶寶的願望,後來又加了一個希望和他永遠幸福下去。

  謝灼只是扯脣一笑,這不需要許願,他和她本來就可以幸福下去。

  他低眸看她的臉,白皙細膩的皮膚,眼眸清澈透亮,素麵朝天,脣瓣紅潤。

  還是會被她無意識吸引,男人低頭吻住她,強勢地吮吸,在她失神之際,離開。

  她小喘著,瞪他一眼。

  謝灼示意她看門口,來了不少人,散漫一笑:「我也很想繼續,怕你害羞。」

  枝意舔了舔嘴脣,這下真害羞,紅著臉埋進他的懷裡。

  她覺得這個場景很適合表白,一次次強調:「謝灼,我好愛你的。」

  「嗯,我知道。」

  謝灼的手臂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懷裡,刻入骨子的擁抱。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清淺的香氣,眼底的漫不經心一點點褪去,在回應她。

  對他來說,她就是愛情。

  ——全文完——

  2026.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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