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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成了國民CP·顧了之·4,626·2026/5/11

如果換個人, 梁以璇也許會覺得連狗糧都不會喂是無稽之談。 但邊敘這人還真可能就這麼荒唐。 梁以璇記得之前有一回在島上,她閒得無聊在給peach縫製小衣服,邊敘從錄音室出來, 看了眼她手裡那件男孩氣的棒球服, 隨口評價:“興致不錯,還玩情趣當公狗養?” 她愣了半天, 差點以為自己弄錯了, 翻過peach的肚皮一看, 遲疑地說:“peach不就是公的嗎……” 邊敘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滯, 一瞬過後又揚起眉來, 好像就算他錯了,那也是這個世界先錯的, 挑刺道:“公狗叫什麼peach?” 她當時哪裡會反駁他, 只勉強說了句:“那取這名字是挺容易讓人誤會的……” 後來她才知道, peach是邊爺爺看邊敘一個人死磕在島上, 怕他活得沒人氣了, 送來給他作伴的, 名字當然也是老爺子取的。 邊敘會收下狗也算給了老爺子面子。真不能指望他多上心。 梁以璇不想跟邊敘多費口舌糾纏, 有這打嘴仗的功夫, 狗糧早就喂完了。 她抱著狗上樓去, 朝身後拋下一句:“我就喂一次,你自己看會了。” * 邊敘的房間在三樓南面,套間一室一廳一衛,還帶一個小陽臺。 可以說特殊待遇到了極點。 梁以璇進去之前先往門框上沿望了眼。 邊敘倒是難得看懂了她的意圖,隨意一抬手:“沒攝像,進去吧。” 但這話一說,梁以璇反倒不想進了。 好像沒攝像, 她就願意對他破什麼例似的。 “你拿出來。”梁以璇朝門裡努了努下巴。 邊敘人倚上牆,費解地打量著她:“進去我能吃了你?” 或許是哪個字眼觸到了纖細的神經,話音落定,兩人眼神都微微閃爍了下。 過去這幾天,兩人一碰上面,周圍不是有鏡頭就是有旁人,即使剛剛在車裡也有司機和車載音樂。 雜七雜八的背景削弱了彼此的感官,誰都沒真正靜下心來,現在到了僻靜的地方單獨面對面,才發現連一個無意出口的字都可以成為舊情人的敏感點。 注視著梁以璇減淡的神色,邊敘點點頭,像是自顧自妥協了,進去拿了袋未拆封的狗糧和一個嶄新的狗盆,擺到了三樓會客廳的茶几邊上,研究起包裝怎麼拆。 梁以璇搖搖頭上前去:“你抱著狗。” 邊敘從她懷中接過狗掂量了下,輕嘶一聲:“這麼重你抱那麼久也不說?” 梁以璇作為芭蕾舞演員,腰腹核心力量和肢體力量都比一般女孩強。不過peach最近長了個頭,她抱著也有些費勁了。 只不過看它想跟她親近,才多堅持了會兒。 梁以璇懶得接邊敘的話,拆開狗糧蹲下去,在狗盆裡倒好合適的分量,朝peach招了招手。 peach倏地從邊敘懷裡躥下來,埋頭進了狗盆。 邊敘屈膝蹲下,輕輕敲了它一個板栗:“少吃點,抱不動了。” peach動作一頓,抬起頭來,圓溜溜的眼直直望著梁以璇。 好像它也明白邊敘的主語是梁以璇,因為邊敘本人根本不愛抱它。 “我抱得動。”梁以璇剜了邊敘一眼,對peach指指狗盆,“放心吃。” peach又安心埋下頭去。 邊敘還沉浸在梁以璇的眼刀子裡沒回過神,一動不動看著她。 真是他以前瞎了,還是她最近表情變豐富了。 他從沒見過她這種眼神。 察覺到落在自己側臉的目光,梁以璇疑問地看向邊敘。 邊敘若無其事移開眼,沒地方看就看狗。 等peach咔嗒咔嗒嚼乾淨所有狗糧,舔起狗盆來,他倒難得萌生出一絲“小東西還挺有趣”的想法,伸手去揉peach的頭。 剛好梁以璇也想到了一塊,比他更快揉上了peach的腦袋。 幾乎是同一時刻,一隻寬大的手掌落下來,正好覆住她的手背。 梁以璇從指尖到身體齊齊僵住。 下一秒,一個往外抽手,一個一滯過後下意識攏手。 攏手的攏了個空。 梁以璇站了起來,語氣機械地說:“這餐量給的多,之後每餐放二分之一,一日三餐。”說完轉身離開會客廳。 邊敘撐膝起來:“遛狗什麼時候?” 梁以璇沒應聲。 他跟上幾步:“狗是無辜的。” 梁以璇回頭嫌惡地看著他:“我去遛可以,但有它沒你。” * 沈霽和潘鈺兩個職場忙人還沒下班,飯也沒開,眼看peach悶了一天,吃過狗糧又剛好需要消食,梁以璇還是決定去遛趟狗。 但邊敘算是看出來了,她現在是真能耐,說到做到,不許他跟就不許。 他說天黑了,荒郊野外不安全吧,梁以璇就用那種“難道還有比你身邊更不安全的地方嗎”的質疑眼神看著他。 他說邊牧皮得很,她一個人拉不了牽引繩吧,程諾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跳了出來,主動請纓說願意陪梁以璇去。 他說你們倆小姑娘認得附近的路? 倆小姑娘同仇敵愾,異口同聲:“邊老師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高德地圖?” 結果狗倒是順利跟著梁以璇出去了,他被留在了家裡,跟廚房的林笑生大眼瞪小眼,被這乳臭未乾的小子用“你也不過如此”的眼神掃來又掃去。 * 梁以璇想著不久就開飯了,別讓大家餓肚子等,也沒和程諾走太遠,就在附近繞圈圈。 繞了一會兒,遠遠有白色車燈打了過來,兩人定睛一看,見是沈霽那輛卡宴。 沈霽停下車,透過車窗笑著問路燈下的兩人:“哪來這麼可愛的小狗?” “邊老師的,”怕梁以璇在沈霽面前提前男友會尷尬,程諾主動答,“是比邊老師可愛吧?” 沈霽失笑:“那你們好好玩。” 程諾剛要點頭,忽然靈機一動:“哎呀,我突然想上廁所,要不你陪以璇遛吧。” 沈霽還沒道出顧慮,程諾就爽快地擺了擺手:“放心,我駕齡兩年,車我給你安全開回去。” 沈霽看了眼梁以璇,見她沒表示反感,點頭下了車。 程諾一溜煙把車開了個沒影。 路邊只剩了沈霽和梁以璇。 當然,還有後邊一位跟拍攝像師。 導演組好不容易逮到梁以璇回來,連她和程諾的同性互動都不願意放過,何況雖然邊敘不在,但邊敘的狗在,也算是種間接對手戲,所以剛才堅持要跟來錄製。 沈霽對攝像師頷首打了個招呼,指指梁以璇手裡的牽引繩:“遛邊牧挺累的吧,要不要我來?” “沒成年的還行。”雖然這麼說,但見沈霽已經攤開了手,梁以璇也把繩子交了出去。 沈霽拉著牽引繩往前走,側頭看她:“最近很忙嗎?” 梁以璇為了避開邊敘,最近除了簡訊錄製環節,幾乎都沒出現在鏡頭裡,跟沈霽也算好幾天沒說上什麼話。 雖然這幾天兩人依然互發了簡訊,不過都只說了“工作辛苦,早點休息”之類的客套話。 兩人本性都溫和,這種彬彬有禮的交往方式本來就不容易把關係打熱,這麼一來似乎又有點生疏。 梁以璇點了點頭:“不好意思,這禮拜都沒參與到大家的集體生活。” 沈霽搖搖頭:“情有可原,理解。” 梁以璇從這一句“情有可原”隱約聽出來,沈霽似乎猜到了她邊緣化的真正原因。 見她接不上話,沈霽換了個無足輕重的話題:“今晚誰在做飯?” “笑生。” 沈霽笑著感慨:“現在二十出頭的男孩子,這麼能幹勤快的真少見。” 梁以璇點點頭,不知聯想到哪個同樣二十沒出多少頭的人:“多的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別說做飯,連稻米是長地上還是樹上的都不知道。” 沈霽被她逗笑:“看你最近雖然忙,好像開朗了些。” 梁以璇愣了愣:“是嗎?” 沈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看人應該還算準。” 兩人說著說著,別墅已經近在眼前。 梁以璇無意間一抬頭,一眼看到庭院那拱形木橋的最高點筆挺挺站了個人,正抱臂望著這邊,兩道冰涼的目光若有實質地沉沉落在她身上。 梁以璇身邊的攝像師如獲至寶,扛高攝像機對準那頭拍了過去。 “……” 沈霽一手牽著狗,一手推開庭院木門,對橋上人點了點頭:“邊老師。” “剛下班就忙著見縫插針,沈先生也是辛苦。”邊敘上前接過狗繩,將喘著小粗氣的peach一把抱起,搔起它的肚皮,“誰都給牽?嗯?” peach在他懷裡汪嗚汪嗚掙紮起來。 梁以璇皺著眉匆匆上去,輕拍了他一下:“你別亂來。” 邊敘驀地頓住,垂眼看向自己的小臂,梁以璇的手剛剛一觸即離的位置,半晌沒回過神。 攝像師拿鏡頭懟著他的臉,想要拍下這精彩一刻。 邊敘冷冷掀起眼皮。 攝像師立馬道歉後退。 梁以璇也意識到這一舉動在鏡頭前的不妥,煩悶地沉出一口氣,低下頭從邊敘和攝像師中間穿了過去。 邊敘站在原地哼笑了聲。 他這被“打”的還沒生氣,她倒生了他該生的氣,讓他氣無可氣了。 * 別墅里人已經聚齊,難得湊齊七人局,節目組群發了訊息,讓大家做個餐前遊戲,用道具玩真心話大冒險。 梁以璇甩開邊敘出了趟門,得了一陣清淨,回來卻發現餐桌格局已定,邊敘的座位選在剩下兩個空座中間,不管她坐哪邊,邊敘一定橫亙著她和沈霽。 而願意跟她換座位的程諾在邊敘正對面,也沒好到哪去。 梁以璇也就不矯情地大動干戈了,在邊敘旁邊坐下,權當他是空氣。 桌上擺了八道中式菜和幾罐啤酒。 段野像餓死鬼似的拿起筷子來,程諾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別急著吃啊,難得今晚大家都在,餐前開個胃,玩幾輪真心話大冒險。” 段野擺了下手:“我不用開了,你們玩。” 程諾低聲罵:“你以為我不餓?沒看節目組訊息?” 段野“哦”了聲,擱下筷子。 沈霽笑著捧場:“來吧,很久沒玩這些年輕人的遊戲了。” “好嘞。”程諾熟門熟路地拿起一個玻璃酒瓶,擺到了正中央。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似乎都很清楚這個遊戲該怎麼玩。 邊敘等了很久,看始終沒人打算說規則,偏過頭壓低聲問梁以璇:“真什麼心冒什麼險?” “……” 梁以璇不太想搭理他,可看程諾已經轉起酒瓶,只能用氣聲放慢語速解釋:“真,心,話,大,冒,險,就是——” 梁以璇還在窸窸窣窣說規則,冷不防酒瓶子第一個就指向了邊敘。 眾人朝這邊望來,神情各異地看著竊竊私語的兩人。 場面驟然安靜下來,梁以璇停止瞭解說,對邊敘指指酒瓶子:“輪到你了。” “邊老師開門紅,運氣不錯哦。”程諾笑眯眯地說。 “哦。”邊敘抬手就要去轉瓶子。 “?” 梁以璇攔下了他,露出孺子不可教的無奈眼色:“是輪到你接受懲罰,不是讓你轉……” 邊敘不太理解地看了眼程諾:“那你管這叫運氣不錯?” 程諾一噎:“我也就是說句套話……” 潘鈺搭話進來,笑著說:“邊老師應該是沒玩過這類遊戲,大家都耐心點好好說嘛。邊老師現在選一種懲罰,要麼說一句真心話,要麼完成一樣大冒險,具體內容從卡牌抽。” 邊敘從真心話那疊卡牌裡隨意翻了一張。 程諾低頭一聲“臥槽”。 潘鈺湊過去看,眉梢微微一揚,饒有興致地看向邊敘:“邊老師,問你初戀在什麼時候呢?” 邊敘眉頭一皺:“非得答?” “不答就罰酒咯。”潘鈺笑盈盈地說。 邊敘沉默下來。 意思意思喝點啤酒也算不了什麼罰,就在所有人,包括梁以璇也以為邊敘不可能透露這種隱私的時候,卻聽邊敘開了口:“去年十二月。” 梁以璇眼睫一顫。 程諾低低“譁”了聲,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長了這麼副神顏二十三歲才初戀,你不會在草什麼純情人設吧”。 但轉念一想,邊敘需要草人設嗎? 而且這種人設對一個男人來說也不是特別光榮吧。 邊敘像沒看見周圍瞄來的眼神,只瞟了眼梁以璇:“能過了?” “過吧過吧,”程諾收起那張卡牌,重新洗了洗牌,一指酒瓶子,“接下來邊老師轉。” 邊敘抬手一撥。 酒瓶子重新轉動起來,七八圈過後減慢了速度,慢悠悠晃啊晃,晃向了邊敘旁邊的梁以璇。 梁以璇:“……” “看來你們那個角落風水不好。”程諾遺憾地聳聳肩,“以璇選牌吧。” 考慮到萬一大冒險要跟異性有親密互動,實在尷尬,梁以璇也從真心話卡牌裡抽了一張。 翻牌出來那剎,周圍一圈人神色都是一定。 梁以璇看著卡牌上,跟剛才邊敘抽到一模一樣的問題,攥緊了掩在桌下的手。 邊敘往桌布底下看了眼。 “這麼巧……”程諾乾笑著,十萬個後悔剛才把這張牌塞了回去。 梁以璇輕籲出一口氣:“我能罰酒嗎?” 邊敘側目朝她看去。 潘鈺笑了一聲:“挺簡單的問題啊,邊老師作為公眾人物都大大方方答了,你這是怎麼?” 梁以璇抿抿唇,笑了笑:“因為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事。” 說著拿起眼前的啤酒罐,乾脆地拉開了拉環。 呲一聲響,邊敘的耳朵像扎進了一根尖銳的刺。 梁以璇握著啤酒罐,剛仰起頭來,手心忽然一空。 啤酒罐被身邊的人一把拿了過去。 邊敘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滾動著喉結灌下了一整瓶啤酒。 酒喝空,他捏癟易拉罐,指關節輕輕擦過下唇,偏頭看向梁以璇:“既然這樣,我替你罰了。”

如果換個人, 梁以璇也許會覺得連狗糧都不會喂是無稽之談。

但邊敘這人還真可能就這麼荒唐。

梁以璇記得之前有一回在島上,她閒得無聊在給peach縫製小衣服,邊敘從錄音室出來, 看了眼她手裡那件男孩氣的棒球服, 隨口評價:“興致不錯,還玩情趣當公狗養?”

她愣了半天, 差點以為自己弄錯了, 翻過peach的肚皮一看, 遲疑地說:“peach不就是公的嗎……”

邊敘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滯, 一瞬過後又揚起眉來, 好像就算他錯了,那也是這個世界先錯的, 挑刺道:“公狗叫什麼peach?”

她當時哪裡會反駁他, 只勉強說了句:“那取這名字是挺容易讓人誤會的……”

後來她才知道, peach是邊爺爺看邊敘一個人死磕在島上, 怕他活得沒人氣了, 送來給他作伴的, 名字當然也是老爺子取的。

邊敘會收下狗也算給了老爺子面子。真不能指望他多上心。

梁以璇不想跟邊敘多費口舌糾纏, 有這打嘴仗的功夫, 狗糧早就喂完了。

她抱著狗上樓去, 朝身後拋下一句:“我就喂一次,你自己看會了。”

*

邊敘的房間在三樓南面,套間一室一廳一衛,還帶一個小陽臺。

可以說特殊待遇到了極點。

梁以璇進去之前先往門框上沿望了眼。

邊敘倒是難得看懂了她的意圖,隨意一抬手:“沒攝像,進去吧。”

但這話一說,梁以璇反倒不想進了。

好像沒攝像, 她就願意對他破什麼例似的。

“你拿出來。”梁以璇朝門裡努了努下巴。

邊敘人倚上牆,費解地打量著她:“進去我能吃了你?”

或許是哪個字眼觸到了纖細的神經,話音落定,兩人眼神都微微閃爍了下。

過去這幾天,兩人一碰上面,周圍不是有鏡頭就是有旁人,即使剛剛在車裡也有司機和車載音樂。

雜七雜八的背景削弱了彼此的感官,誰都沒真正靜下心來,現在到了僻靜的地方單獨面對面,才發現連一個無意出口的字都可以成為舊情人的敏感點。

注視著梁以璇減淡的神色,邊敘點點頭,像是自顧自妥協了,進去拿了袋未拆封的狗糧和一個嶄新的狗盆,擺到了三樓會客廳的茶几邊上,研究起包裝怎麼拆。

梁以璇搖搖頭上前去:“你抱著狗。”

邊敘從她懷中接過狗掂量了下,輕嘶一聲:“這麼重你抱那麼久也不說?”

梁以璇作為芭蕾舞演員,腰腹核心力量和肢體力量都比一般女孩強。不過peach最近長了個頭,她抱著也有些費勁了。

只不過看它想跟她親近,才多堅持了會兒。

梁以璇懶得接邊敘的話,拆開狗糧蹲下去,在狗盆裡倒好合適的分量,朝peach招了招手。

peach倏地從邊敘懷裡躥下來,埋頭進了狗盆。

邊敘屈膝蹲下,輕輕敲了它一個板栗:“少吃點,抱不動了。”

peach動作一頓,抬起頭來,圓溜溜的眼直直望著梁以璇。

好像它也明白邊敘的主語是梁以璇,因為邊敘本人根本不愛抱它。

“我抱得動。”梁以璇剜了邊敘一眼,對peach指指狗盆,“放心吃。”

peach又安心埋下頭去。

邊敘還沉浸在梁以璇的眼刀子裡沒回過神,一動不動看著她。

真是他以前瞎了,還是她最近表情變豐富了。

他從沒見過她這種眼神。

察覺到落在自己側臉的目光,梁以璇疑問地看向邊敘。

邊敘若無其事移開眼,沒地方看就看狗。

等peach咔嗒咔嗒嚼乾淨所有狗糧,舔起狗盆來,他倒難得萌生出一絲“小東西還挺有趣”的想法,伸手去揉peach的頭。

剛好梁以璇也想到了一塊,比他更快揉上了peach的腦袋。

幾乎是同一時刻,一隻寬大的手掌落下來,正好覆住她的手背。

梁以璇從指尖到身體齊齊僵住。

下一秒,一個往外抽手,一個一滯過後下意識攏手。

攏手的攏了個空。

梁以璇站了起來,語氣機械地說:“這餐量給的多,之後每餐放二分之一,一日三餐。”說完轉身離開會客廳。

邊敘撐膝起來:“遛狗什麼時候?”

梁以璇沒應聲。

他跟上幾步:“狗是無辜的。”

梁以璇回頭嫌惡地看著他:“我去遛可以,但有它沒你。”

*

沈霽和潘鈺兩個職場忙人還沒下班,飯也沒開,眼看peach悶了一天,吃過狗糧又剛好需要消食,梁以璇還是決定去遛趟狗。

但邊敘算是看出來了,她現在是真能耐,說到做到,不許他跟就不許。

他說天黑了,荒郊野外不安全吧,梁以璇就用那種“難道還有比你身邊更不安全的地方嗎”的質疑眼神看著他。

他說邊牧皮得很,她一個人拉不了牽引繩吧,程諾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跳了出來,主動請纓說願意陪梁以璇去。

他說你們倆小姑娘認得附近的路?

倆小姑娘同仇敵愾,異口同聲:“邊老師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高德地圖?”

結果狗倒是順利跟著梁以璇出去了,他被留在了家裡,跟廚房的林笑生大眼瞪小眼,被這乳臭未乾的小子用“你也不過如此”的眼神掃來又掃去。

*

梁以璇想著不久就開飯了,別讓大家餓肚子等,也沒和程諾走太遠,就在附近繞圈圈。

繞了一會兒,遠遠有白色車燈打了過來,兩人定睛一看,見是沈霽那輛卡宴。

沈霽停下車,透過車窗笑著問路燈下的兩人:“哪來這麼可愛的小狗?”

“邊老師的,”怕梁以璇在沈霽面前提前男友會尷尬,程諾主動答,“是比邊老師可愛吧?”

沈霽失笑:“那你們好好玩。”

程諾剛要點頭,忽然靈機一動:“哎呀,我突然想上廁所,要不你陪以璇遛吧。”

沈霽還沒道出顧慮,程諾就爽快地擺了擺手:“放心,我駕齡兩年,車我給你安全開回去。”

沈霽看了眼梁以璇,見她沒表示反感,點頭下了車。

程諾一溜煙把車開了個沒影。

路邊只剩了沈霽和梁以璇。

當然,還有後邊一位跟拍攝像師。

導演組好不容易逮到梁以璇回來,連她和程諾的同性互動都不願意放過,何況雖然邊敘不在,但邊敘的狗在,也算是種間接對手戲,所以剛才堅持要跟來錄製。

沈霽對攝像師頷首打了個招呼,指指梁以璇手裡的牽引繩:“遛邊牧挺累的吧,要不要我來?”

“沒成年的還行。”雖然這麼說,但見沈霽已經攤開了手,梁以璇也把繩子交了出去。

沈霽拉著牽引繩往前走,側頭看她:“最近很忙嗎?”

梁以璇為了避開邊敘,最近除了簡訊錄製環節,幾乎都沒出現在鏡頭裡,跟沈霽也算好幾天沒說上什麼話。

雖然這幾天兩人依然互發了簡訊,不過都只說了“工作辛苦,早點休息”之類的客套話。

兩人本性都溫和,這種彬彬有禮的交往方式本來就不容易把關係打熱,這麼一來似乎又有點生疏。

梁以璇點了點頭:“不好意思,這禮拜都沒參與到大家的集體生活。”

沈霽搖搖頭:“情有可原,理解。”

梁以璇從這一句“情有可原”隱約聽出來,沈霽似乎猜到了她邊緣化的真正原因。

見她接不上話,沈霽換了個無足輕重的話題:“今晚誰在做飯?”

“笑生。”

沈霽笑著感慨:“現在二十出頭的男孩子,這麼能幹勤快的真少見。”

梁以璇點點頭,不知聯想到哪個同樣二十沒出多少頭的人:“多的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別說做飯,連稻米是長地上還是樹上的都不知道。”

沈霽被她逗笑:“看你最近雖然忙,好像開朗了些。”

梁以璇愣了愣:“是嗎?”

沈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看人應該還算準。”

兩人說著說著,別墅已經近在眼前。

梁以璇無意間一抬頭,一眼看到庭院那拱形木橋的最高點筆挺挺站了個人,正抱臂望著這邊,兩道冰涼的目光若有實質地沉沉落在她身上。

梁以璇身邊的攝像師如獲至寶,扛高攝像機對準那頭拍了過去。

“……”

沈霽一手牽著狗,一手推開庭院木門,對橋上人點了點頭:“邊老師。”

“剛下班就忙著見縫插針,沈先生也是辛苦。”邊敘上前接過狗繩,將喘著小粗氣的peach一把抱起,搔起它的肚皮,“誰都給牽?嗯?”

peach在他懷裡汪嗚汪嗚掙紮起來。

梁以璇皺著眉匆匆上去,輕拍了他一下:“你別亂來。”

邊敘驀地頓住,垂眼看向自己的小臂,梁以璇的手剛剛一觸即離的位置,半晌沒回過神。

攝像師拿鏡頭懟著他的臉,想要拍下這精彩一刻。

邊敘冷冷掀起眼皮。

攝像師立馬道歉後退。

梁以璇也意識到這一舉動在鏡頭前的不妥,煩悶地沉出一口氣,低下頭從邊敘和攝像師中間穿了過去。

邊敘站在原地哼笑了聲。

他這被“打”的還沒生氣,她倒生了他該生的氣,讓他氣無可氣了。

*

別墅里人已經聚齊,難得湊齊七人局,節目組群發了訊息,讓大家做個餐前遊戲,用道具玩真心話大冒險。

梁以璇甩開邊敘出了趟門,得了一陣清淨,回來卻發現餐桌格局已定,邊敘的座位選在剩下兩個空座中間,不管她坐哪邊,邊敘一定橫亙著她和沈霽。

而願意跟她換座位的程諾在邊敘正對面,也沒好到哪去。

梁以璇也就不矯情地大動干戈了,在邊敘旁邊坐下,權當他是空氣。

桌上擺了八道中式菜和幾罐啤酒。

段野像餓死鬼似的拿起筷子來,程諾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別急著吃啊,難得今晚大家都在,餐前開個胃,玩幾輪真心話大冒險。”

段野擺了下手:“我不用開了,你們玩。”

程諾低聲罵:“你以為我不餓?沒看節目組訊息?”

段野“哦”了聲,擱下筷子。

沈霽笑著捧場:“來吧,很久沒玩這些年輕人的遊戲了。”

“好嘞。”程諾熟門熟路地拿起一個玻璃酒瓶,擺到了正中央。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似乎都很清楚這個遊戲該怎麼玩。

邊敘等了很久,看始終沒人打算說規則,偏過頭壓低聲問梁以璇:“真什麼心冒什麼險?”

“……”

梁以璇不太想搭理他,可看程諾已經轉起酒瓶,只能用氣聲放慢語速解釋:“真,心,話,大,冒,險,就是——”

梁以璇還在窸窸窣窣說規則,冷不防酒瓶子第一個就指向了邊敘。

眾人朝這邊望來,神情各異地看著竊竊私語的兩人。

場面驟然安靜下來,梁以璇停止瞭解說,對邊敘指指酒瓶子:“輪到你了。”

“邊老師開門紅,運氣不錯哦。”程諾笑眯眯地說。

“哦。”邊敘抬手就要去轉瓶子。

“?”

梁以璇攔下了他,露出孺子不可教的無奈眼色:“是輪到你接受懲罰,不是讓你轉……”

邊敘不太理解地看了眼程諾:“那你管這叫運氣不錯?”

程諾一噎:“我也就是說句套話……”

潘鈺搭話進來,笑著說:“邊老師應該是沒玩過這類遊戲,大家都耐心點好好說嘛。邊老師現在選一種懲罰,要麼說一句真心話,要麼完成一樣大冒險,具體內容從卡牌抽。”

邊敘從真心話那疊卡牌裡隨意翻了一張。

程諾低頭一聲“臥槽”。

潘鈺湊過去看,眉梢微微一揚,饒有興致地看向邊敘:“邊老師,問你初戀在什麼時候呢?”

邊敘眉頭一皺:“非得答?”

“不答就罰酒咯。”潘鈺笑盈盈地說。

邊敘沉默下來。

意思意思喝點啤酒也算不了什麼罰,就在所有人,包括梁以璇也以為邊敘不可能透露這種隱私的時候,卻聽邊敘開了口:“去年十二月。”

梁以璇眼睫一顫。

程諾低低“譁”了聲,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長了這麼副神顏二十三歲才初戀,你不會在草什麼純情人設吧”。

但轉念一想,邊敘需要草人設嗎?

而且這種人設對一個男人來說也不是特別光榮吧。

邊敘像沒看見周圍瞄來的眼神,只瞟了眼梁以璇:“能過了?”

“過吧過吧,”程諾收起那張卡牌,重新洗了洗牌,一指酒瓶子,“接下來邊老師轉。”

邊敘抬手一撥。

酒瓶子重新轉動起來,七八圈過後減慢了速度,慢悠悠晃啊晃,晃向了邊敘旁邊的梁以璇。

梁以璇:“……”

“看來你們那個角落風水不好。”程諾遺憾地聳聳肩,“以璇選牌吧。”

考慮到萬一大冒險要跟異性有親密互動,實在尷尬,梁以璇也從真心話卡牌裡抽了一張。

翻牌出來那剎,周圍一圈人神色都是一定。

梁以璇看著卡牌上,跟剛才邊敘抽到一模一樣的問題,攥緊了掩在桌下的手。

邊敘往桌布底下看了眼。

“這麼巧……”程諾乾笑著,十萬個後悔剛才把這張牌塞了回去。

梁以璇輕籲出一口氣:“我能罰酒嗎?”

邊敘側目朝她看去。

潘鈺笑了一聲:“挺簡單的問題啊,邊老師作為公眾人物都大大方方答了,你這是怎麼?”

梁以璇抿抿唇,笑了笑:“因為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事。”

說著拿起眼前的啤酒罐,乾脆地拉開了拉環。

呲一聲響,邊敘的耳朵像扎進了一根尖銳的刺。

梁以璇握著啤酒罐,剛仰起頭來,手心忽然一空。

啤酒罐被身邊的人一把拿了過去。

邊敘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滾動著喉結灌下了一整瓶啤酒。

酒喝空,他捏癟易拉罐,指關節輕輕擦過下唇,偏頭看向梁以璇:“既然這樣,我替你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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