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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成了國民CP·顧了之·4,058·2026/5/11

二樓雙人間裡, 梁以璇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因為梁以璇這幾天的早出晚歸,程諾沒什麼好戲可看,就從家裡搬了半箱子書來, 擺在樓下客廳的書架, 想著閒時可以翻翻。 今晚錄製結束後,見程諾在加班改劇本, 梁以璇一個人待在房間也無趣, 就問她借了本書當睡前讀物。 夜深人靜, 程諾在一旁架著一副框架眼鏡, 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 梁以璇和著這機械聲看得正入神,耳朵裡隱約鑽入一陣琴聲。 見程諾聚精會神地盯著膝上型電腦, 似乎毫無所覺, 梁以璇以為自己聽岔了, 又垂下眼去繼續翻書。 翻過兩頁, 剛重新投入到故事情節當中, 那似有若無的縹緲琴聲卻忽然起了重音—— 噔噔噔鄧!!! 梁以璇驀地抬起頭來。 程諾也出了戲, 愣愣扶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這荒郊野嶺大晚上的, 誰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梁以璇想了想, 起身推開了面前的窗戶, 側耳去聽。 的確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但琴音似乎不是來自外面,而是從樓下傳上來的。 一開始別墅裡並沒有配備鋼琴,邊敘進組後第二天,節目組搬來了一架斯坦威大三角,想著指不定哪時候邊敘有興致來上一曲,那節目又能出圈撈一把油水。 只不過邊敘早就不是輕易在鏡頭裡演奏的咖位, 除了上回在法餐廳被梁以璇“逼上梁山”,過去一禮拜也沒碰過那臺琴。 梁以璇和程諾齊齊聯想到什麼,緩緩扭頭對視一眼。 除了邊敘,這別墅裡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能彈出這個級別的演奏。 “不會吧不會吧!”程諾眨巴眨巴眼睛,“你那瘟神又回來啦?” 梁以璇皺皺眉,一把合攏了書,手撐著額角低下頭去。 程諾深刻共情了梁以璇此刻的情緒——人家“野火燒不盡”的草都得“春風吹”才“又生”呢,那邊敘也沒人去哄啊,怎麼還能自己屁顛屁顛回來了呢? 演奏短時間內似乎沒有結束的意思,程諾很想下樓去探探情報,一看時間,距離交稿deadline只剩半小時,又緊趕慢趕地敲起鍵盤來,順手把一對降噪耳機扔給了梁以璇:“你嫌煩先戴著。” 梁以璇接過耳機,攥在手心冷靜了會兒,決定從根源上解決問題,起身開啟房門,走到樓梯口,提了一口氣對樓下說:“大晚上讓不讓人睡覺了?” 琴聲像被噎住,戛然而止。 梁以璇又提了一口氣:“難聽……” 她說到一半卡了殼。 邊敘為人再討厭,在專業上確實沒什麼可挑剔。 她這麼說當然是戴了有色眼鏡。 但她這會兒實在有點忍不住氣。才剛清淨了二十四小時,才剛決定恢復正常錄製,才剛積極回家做了餐飯,這瘟神又回來了。 回來就安安靜靜回來好了,還非要彈琴告訴全世界他回來了。 像生怕她今晚睡得太好。 一滯過後,梁以璇還是接了下去:“……難聽死了!” 說完轉身回房,“砰”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 監控室裡,導演們正美滋滋吃著泡麵聆聽天籟之音,不期然被猛地打斷,劉彭嘴裡掛著一縷面,怔怔望向客廳的畫面。 琴椅上,邊敘一動不動僵坐在那裡,過了會兒,面無表情上了樓。 幾個導演目不轉睛地順著邊敘上樓的路線,一路從顯示器分屏看了過去,見邊敘回了自己房間一趟,又很快走了出來。 “這不會剛回來又被氣走吧?”副導演看得膽戰心驚,“老劉,你那買熱搜的激將法管不管用啊?可別賠了夫人又折兵,得罪了邊敘又沒留下人。” 劉彭摸著下巴:“這不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嗎?總要兵行險著試試。再說我看邊敘脾氣大是大了點,但這藝術家的本性啊就是高傲,這人一旦高傲了,就不稀得跟我們這種眼裡只有錢的小人物計較了,小小得罪一下出不了事。” “還是老劉老謀深算,”副導演點點頭,指著顯示器問,“嗯?他這是去哪兒?” 眾導演齊齊往畫面上看去,見邊敘離開自己房間後並沒有下樓,而是敲開了三樓段野的房門。 段野頂著個雞窩頭開門出來,問他什麼事。 邊敘斜倚著門框,對他亮出了指間的一張黑卡。 “……” * 次日上午,梁以璇做完早鍛鍊,遛完peach,洗澡化妝出了門。 這次是女嘉賓主導約會,節目組根據女嘉賓定下的約會場景,給了男嘉賓三張提示詞卡片。 梁以璇暫時還不確定是誰抽到了她的卡片。 不過程諾很想撮合她和沈霽,昨晚偷偷跟她說:“你太受歡迎了,沈霽那麼溫和謙讓一人,可能搶不過小奶狗和泥石流,要不我來幫你虛晃一槍,然後悄悄給沈霽一點提示,這樣說不定其他兩個會去搶我那張‘錯誤選項’。” 梁以璇經歷過上次噩夢般的約會之後,對此其實已經沒有太高預期,只要不是邊敘,哪個男嘉賓都行。 不過想到上週末沈霽安排了一頓西餐,卻被邊敘攪了局,她還是覺得挺過意不去,想著要是有機會彌補當然更好,所以接受了程諾的好意。 梁以璇從北郊出發打車去往市中心,正午時分,在舞蹈中心附近一家泰式餐廳門前下了車,站在路邊等男嘉賓。 兩分鐘後,一輛黑色卡宴在她面前緩緩停穩。 梁以璇鬆了口氣,對沈霽笑起來:“中午好。” 沈霽把車鑰匙交給泊車員,下了車對她一笑:“中午好。” 同一時刻,市區一家日料店門前,程諾看到一輛銀白色布加迪威龍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車窗移下,程諾跟駕駛座的邊敘大眼瞪上了小眼,皺起眉異口同聲—— “怎麼是你?” “怎麼是你?” * 梁以璇終於清清靜靜地跟沈霽吃了一頓飯。 沒了第三人,沈霽作為男士,在餐桌上極盡發揮了紳士風度,侃侃而談地找著話題,聊的內容大多跟梁以璇擅長的芭蕾藝術相關,或許是提前做了一些功課。 梁以璇接得住話,沒碰上冷場,一頓飯吃得溫和又舒適。 飯後,她提出實現一下自己在簡訊裡跟沈霽說過的話,帶他去舞蹈中心內部參觀參觀。 沈霽欣然同意。 因為舞蹈中心就在附近,兩人一路走了過去,抵達目的地,梁以璇給門衛遞了證件,帶沈霽和跟拍攝像師走了內部通道。 內部通道不宜曝光,攝像師非常自覺地關了攝像機。 難得沒了鏡頭,氛圍更輕鬆了些,沈霽笑著感慨:“倒是沒想過有一天還能走走藝術家的路。” 梁以璇也笑起來:“都是水泥鋪的路,也沒什麼特別。” “你每天都從這兒打卡上下班?”沈霽指了指走廊牆壁上的打卡機。 “一般是,不過如果當天排了演出的話就不用打卡了。” 沈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麼說起來,你最近好像都沒排演出?” “嗯。” “是因為錄製綜藝耽擱了嗎?” 梁以璇搖搖頭:“倒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 梁以璇微微一滯。 早在進綜藝第二天,她就給沈霽發過一條簡訊,說有機會請他再看一場芭蕾舞劇《壚邊》。 但因為跟腱炎的影響,她從九月起就暫停了演出,現在還不確定迴歸日期,而南芭也要求她完全恢復狀態之前不要在鏡頭裡展示芭蕾舞。 所以這個欠沈霽的禮物就一直沒能實現。 想起來還挺不上道。 她本來不想在節目裡提起自己的傷病,主要是怕播出以後,被不知情的外婆和媽媽看到。 看出她的為難,沈霽擺了擺手:“沒關係,我只是隨口一問,不方便可以不說。” “也不是不能跟你說,”梁以璇有點不好意思,回過頭看了眼,見跟拍攝像師沒開鏡頭,還遠遠落在後邊,壓低了聲說,“是因為我從八月份開始就在治療跟腱炎,狀態不太好……” 沈霽一怔:“那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治療挺順利的,九月底就結束了,不過專業上還需要一些時間恢復,欠你的芭蕾舞劇可能得晚點了。” 沈霽笑著搖搖頭:“我不是在催你這個,身體要緊,不著急。” 梁以璇點點頭,見到了長廊盡頭,跟沈霽說:“我帶你去我們南芭的大本營看看……” 話音剛落,兩人走過拐角,一眼望見迎面走來的兩個男人。 走在梁以璇正對面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長身鶴立,但這正經的皮囊實在很難掩蓋他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的動機。 梁以璇腳步一頓,望著邊敘輕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別流露出不恰當的表情。 因為邊敘身邊另一個年長的男人是南芭的董事章總。 “這麼巧啊小梁,週末還過來加訓?”章道國先注意到了梁以璇。 梁以璇對章道國禮貌一笑:“章總好,我是過來錄綜藝的,昨天跟秦老師提前打過招呼。” “哦,你們秦老師跟我提過你上綜藝的事,”章道國往她側後方的沈霽看去,“我沒認錯的話,這是林森資本的沈總監?” 章道國只是董事會里的資方,本身也不是藝術家,而是商人,會跟沈霽認識倒不奇怪。 沈霽和煦一笑:“是我,章總,上個月有幸跟章總在峰會見過一面。” “看來你們這是個精英綜藝啊。”章道國笑著指指梁以璇,“不過上了綜藝別忘記本業,我可好久沒看到你演出資訊了啊,小姑娘這個年紀還是要專心藝術,別貪玩,芭蕾這東西一旦荒廢就起不來了。” 章道國年紀長,對綜藝這種時興產物存在偏見是正常現象,因為不管舞團底下的事,不清楚梁以璇停演的理由也正常,梁以璇雖然冤枉,也知道不能當著外人面跟領導糾結對錯,只能默默應下,剛要點頭,卻聽邊敘涼涼開了口:“她這也能叫貪玩?” “嗯?”章道國側目看向邊敘。 邊敘挑了下眉:“一天泡十二小時練功房,下了班還在瑜伽房待上一個鐘頭,她這要叫貪玩,你們南芭還有哪個演員的訓練量能看?” 章道國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看看邊敘,又看看梁以璇,立馬笑起來:“是這樣,那是我這不管事的搞不拎清了,小梁啊,對不住,誤會你了。” 梁以璇趕緊搖頭。 “那奇怪了,我看最近好幾個新人都在往上跳,他們怎麼不給你排演出呢?”章道國說著,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梁以璇一愣之下才反應過來,章道國可能看出了邊敘對她有點什麼,這是有意要當著邊敘的面替她“出頭”。 “不是的章總,”她尷尬上前,“我……” “這事你別管,我跟他們說。”章道國打斷了她,已經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起話來。 梁以璇插不上話,給邊敘使眼色,偏偏邊敘也不知道她的情況,以為她最近真遇上了內部惡意競爭,沒去攔章道國。 沈霽走上前去解圍:“章總,以璇是因為身體原因……” 剛好電話那頭的舞團老師也說了同樣的話,章道國這才放下手機:“小梁是因為跟腱炎才停演的啊?” 邊敘神色一滯,看著梁以璇的目光輕輕閃爍起來。 梁以璇點點頭:“是的章總,謝謝您的好意,舞團老師都對我很好,實在是我自己身體不爭氣,不過現在基本也恢復了……” 章道國還沒說話,邊敘已經冷下臉來:“什麼時候的事。” 梁以璇皺皺眉頭,沒有答。 章道國眼風一瞟,上前拉過沈霽:“沈總監,上回那峰會上……” 沈霽被章道國拉著走遠了去。 走廊拐角只剩了梁以璇和邊敘。 邊敘重新問了她一遍:“我問你跟腱炎是什麼時候的事。” 梁以璇撇開頭去:“八月。” 邊敘也撇開頭去,像是在竭力冷靜,點點頭說:“八月的事,我不知道。” 梁以璇沒有說話。 邊敘回過眼看著她,一扯嘴角:“一個剛跟你認識半個月的男人都可以知道的事,我不知道。” “梁以璇,你把我當什麼。”

二樓雙人間裡, 梁以璇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因為梁以璇這幾天的早出晚歸,程諾沒什麼好戲可看,就從家裡搬了半箱子書來, 擺在樓下客廳的書架, 想著閒時可以翻翻。

今晚錄製結束後,見程諾在加班改劇本, 梁以璇一個人待在房間也無趣, 就問她借了本書當睡前讀物。

夜深人靜, 程諾在一旁架著一副框架眼鏡, 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 梁以璇和著這機械聲看得正入神,耳朵裡隱約鑽入一陣琴聲。

見程諾聚精會神地盯著膝上型電腦, 似乎毫無所覺, 梁以璇以為自己聽岔了, 又垂下眼去繼續翻書。

翻過兩頁, 剛重新投入到故事情節當中, 那似有若無的縹緲琴聲卻忽然起了重音——

噔噔噔鄧!!!

梁以璇驀地抬起頭來。

程諾也出了戲, 愣愣扶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這荒郊野嶺大晚上的, 誰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梁以璇想了想, 起身推開了面前的窗戶, 側耳去聽。

的確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但琴音似乎不是來自外面,而是從樓下傳上來的。

一開始別墅裡並沒有配備鋼琴,邊敘進組後第二天,節目組搬來了一架斯坦威大三角,想著指不定哪時候邊敘有興致來上一曲,那節目又能出圈撈一把油水。

只不過邊敘早就不是輕易在鏡頭裡演奏的咖位, 除了上回在法餐廳被梁以璇“逼上梁山”,過去一禮拜也沒碰過那臺琴。

梁以璇和程諾齊齊聯想到什麼,緩緩扭頭對視一眼。

除了邊敘,這別墅裡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能彈出這個級別的演奏。

“不會吧不會吧!”程諾眨巴眨巴眼睛,“你那瘟神又回來啦?”

梁以璇皺皺眉,一把合攏了書,手撐著額角低下頭去。

程諾深刻共情了梁以璇此刻的情緒——人家“野火燒不盡”的草都得“春風吹”才“又生”呢,那邊敘也沒人去哄啊,怎麼還能自己屁顛屁顛回來了呢?

演奏短時間內似乎沒有結束的意思,程諾很想下樓去探探情報,一看時間,距離交稿deadline只剩半小時,又緊趕慢趕地敲起鍵盤來,順手把一對降噪耳機扔給了梁以璇:“你嫌煩先戴著。”

梁以璇接過耳機,攥在手心冷靜了會兒,決定從根源上解決問題,起身開啟房門,走到樓梯口,提了一口氣對樓下說:“大晚上讓不讓人睡覺了?”

琴聲像被噎住,戛然而止。

梁以璇又提了一口氣:“難聽……”

她說到一半卡了殼。

邊敘為人再討厭,在專業上確實沒什麼可挑剔。

她這麼說當然是戴了有色眼鏡。

但她這會兒實在有點忍不住氣。才剛清淨了二十四小時,才剛決定恢復正常錄製,才剛積極回家做了餐飯,這瘟神又回來了。

回來就安安靜靜回來好了,還非要彈琴告訴全世界他回來了。

像生怕她今晚睡得太好。

一滯過後,梁以璇還是接了下去:“……難聽死了!”

說完轉身回房,“砰”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

監控室裡,導演們正美滋滋吃著泡麵聆聽天籟之音,不期然被猛地打斷,劉彭嘴裡掛著一縷面,怔怔望向客廳的畫面。

琴椅上,邊敘一動不動僵坐在那裡,過了會兒,面無表情上了樓。

幾個導演目不轉睛地順著邊敘上樓的路線,一路從顯示器分屏看了過去,見邊敘回了自己房間一趟,又很快走了出來。

“這不會剛回來又被氣走吧?”副導演看得膽戰心驚,“老劉,你那買熱搜的激將法管不管用啊?可別賠了夫人又折兵,得罪了邊敘又沒留下人。”

劉彭摸著下巴:“這不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嗎?總要兵行險著試試。再說我看邊敘脾氣大是大了點,但這藝術家的本性啊就是高傲,這人一旦高傲了,就不稀得跟我們這種眼裡只有錢的小人物計較了,小小得罪一下出不了事。”

“還是老劉老謀深算,”副導演點點頭,指著顯示器問,“嗯?他這是去哪兒?”

眾導演齊齊往畫面上看去,見邊敘離開自己房間後並沒有下樓,而是敲開了三樓段野的房門。

段野頂著個雞窩頭開門出來,問他什麼事。

邊敘斜倚著門框,對他亮出了指間的一張黑卡。

“……”

*

次日上午,梁以璇做完早鍛鍊,遛完peach,洗澡化妝出了門。

這次是女嘉賓主導約會,節目組根據女嘉賓定下的約會場景,給了男嘉賓三張提示詞卡片。

梁以璇暫時還不確定是誰抽到了她的卡片。

不過程諾很想撮合她和沈霽,昨晚偷偷跟她說:“你太受歡迎了,沈霽那麼溫和謙讓一人,可能搶不過小奶狗和泥石流,要不我來幫你虛晃一槍,然後悄悄給沈霽一點提示,這樣說不定其他兩個會去搶我那張‘錯誤選項’。”

梁以璇經歷過上次噩夢般的約會之後,對此其實已經沒有太高預期,只要不是邊敘,哪個男嘉賓都行。

不過想到上週末沈霽安排了一頓西餐,卻被邊敘攪了局,她還是覺得挺過意不去,想著要是有機會彌補當然更好,所以接受了程諾的好意。

梁以璇從北郊出發打車去往市中心,正午時分,在舞蹈中心附近一家泰式餐廳門前下了車,站在路邊等男嘉賓。

兩分鐘後,一輛黑色卡宴在她面前緩緩停穩。

梁以璇鬆了口氣,對沈霽笑起來:“中午好。”

沈霽把車鑰匙交給泊車員,下了車對她一笑:“中午好。”

同一時刻,市區一家日料店門前,程諾看到一輛銀白色布加迪威龍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車窗移下,程諾跟駕駛座的邊敘大眼瞪上了小眼,皺起眉異口同聲——

“怎麼是你?”

“怎麼是你?”

*

梁以璇終於清清靜靜地跟沈霽吃了一頓飯。

沒了第三人,沈霽作為男士,在餐桌上極盡發揮了紳士風度,侃侃而談地找著話題,聊的內容大多跟梁以璇擅長的芭蕾藝術相關,或許是提前做了一些功課。

梁以璇接得住話,沒碰上冷場,一頓飯吃得溫和又舒適。

飯後,她提出實現一下自己在簡訊裡跟沈霽說過的話,帶他去舞蹈中心內部參觀參觀。

沈霽欣然同意。

因為舞蹈中心就在附近,兩人一路走了過去,抵達目的地,梁以璇給門衛遞了證件,帶沈霽和跟拍攝像師走了內部通道。

內部通道不宜曝光,攝像師非常自覺地關了攝像機。

難得沒了鏡頭,氛圍更輕鬆了些,沈霽笑著感慨:“倒是沒想過有一天還能走走藝術家的路。”

梁以璇也笑起來:“都是水泥鋪的路,也沒什麼特別。”

“你每天都從這兒打卡上下班?”沈霽指了指走廊牆壁上的打卡機。

“一般是,不過如果當天排了演出的話就不用打卡了。”

沈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麼說起來,你最近好像都沒排演出?”

“嗯。”

“是因為錄製綜藝耽擱了嗎?”

梁以璇搖搖頭:“倒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

梁以璇微微一滯。

早在進綜藝第二天,她就給沈霽發過一條簡訊,說有機會請他再看一場芭蕾舞劇《壚邊》。

但因為跟腱炎的影響,她從九月起就暫停了演出,現在還不確定迴歸日期,而南芭也要求她完全恢復狀態之前不要在鏡頭裡展示芭蕾舞。

所以這個欠沈霽的禮物就一直沒能實現。

想起來還挺不上道。

她本來不想在節目裡提起自己的傷病,主要是怕播出以後,被不知情的外婆和媽媽看到。

看出她的為難,沈霽擺了擺手:“沒關係,我只是隨口一問,不方便可以不說。”

“也不是不能跟你說,”梁以璇有點不好意思,回過頭看了眼,見跟拍攝像師沒開鏡頭,還遠遠落在後邊,壓低了聲說,“是因為我從八月份開始就在治療跟腱炎,狀態不太好……”

沈霽一怔:“那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治療挺順利的,九月底就結束了,不過專業上還需要一些時間恢復,欠你的芭蕾舞劇可能得晚點了。”

沈霽笑著搖搖頭:“我不是在催你這個,身體要緊,不著急。”

梁以璇點點頭,見到了長廊盡頭,跟沈霽說:“我帶你去我們南芭的大本營看看……”

話音剛落,兩人走過拐角,一眼望見迎面走來的兩個男人。

走在梁以璇正對面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長身鶴立,但這正經的皮囊實在很難掩蓋他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的動機。

梁以璇腳步一頓,望著邊敘輕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別流露出不恰當的表情。

因為邊敘身邊另一個年長的男人是南芭的董事章總。

“這麼巧啊小梁,週末還過來加訓?”章道國先注意到了梁以璇。

梁以璇對章道國禮貌一笑:“章總好,我是過來錄綜藝的,昨天跟秦老師提前打過招呼。”

“哦,你們秦老師跟我提過你上綜藝的事,”章道國往她側後方的沈霽看去,“我沒認錯的話,這是林森資本的沈總監?”

章道國只是董事會里的資方,本身也不是藝術家,而是商人,會跟沈霽認識倒不奇怪。

沈霽和煦一笑:“是我,章總,上個月有幸跟章總在峰會見過一面。”

“看來你們這是個精英綜藝啊。”章道國笑著指指梁以璇,“不過上了綜藝別忘記本業,我可好久沒看到你演出資訊了啊,小姑娘這個年紀還是要專心藝術,別貪玩,芭蕾這東西一旦荒廢就起不來了。”

章道國年紀長,對綜藝這種時興產物存在偏見是正常現象,因為不管舞團底下的事,不清楚梁以璇停演的理由也正常,梁以璇雖然冤枉,也知道不能當著外人面跟領導糾結對錯,只能默默應下,剛要點頭,卻聽邊敘涼涼開了口:“她這也能叫貪玩?”

“嗯?”章道國側目看向邊敘。

邊敘挑了下眉:“一天泡十二小時練功房,下了班還在瑜伽房待上一個鐘頭,她這要叫貪玩,你們南芭還有哪個演員的訓練量能看?”

章道國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看看邊敘,又看看梁以璇,立馬笑起來:“是這樣,那是我這不管事的搞不拎清了,小梁啊,對不住,誤會你了。”

梁以璇趕緊搖頭。

“那奇怪了,我看最近好幾個新人都在往上跳,他們怎麼不給你排演出呢?”章道國說著,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梁以璇一愣之下才反應過來,章道國可能看出了邊敘對她有點什麼,這是有意要當著邊敘的面替她“出頭”。

“不是的章總,”她尷尬上前,“我……”

“這事你別管,我跟他們說。”章道國打斷了她,已經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起話來。

梁以璇插不上話,給邊敘使眼色,偏偏邊敘也不知道她的情況,以為她最近真遇上了內部惡意競爭,沒去攔章道國。

沈霽走上前去解圍:“章總,以璇是因為身體原因……”

剛好電話那頭的舞團老師也說了同樣的話,章道國這才放下手機:“小梁是因為跟腱炎才停演的啊?”

邊敘神色一滯,看著梁以璇的目光輕輕閃爍起來。

梁以璇點點頭:“是的章總,謝謝您的好意,舞團老師都對我很好,實在是我自己身體不爭氣,不過現在基本也恢復了……”

章道國還沒說話,邊敘已經冷下臉來:“什麼時候的事。”

梁以璇皺皺眉頭,沒有答。

章道國眼風一瞟,上前拉過沈霽:“沈總監,上回那峰會上……”

沈霽被章道國拉著走遠了去。

走廊拐角只剩了梁以璇和邊敘。

邊敘重新問了她一遍:“我問你跟腱炎是什麼時候的事。”

梁以璇撇開頭去:“八月。”

邊敘也撇開頭去,像是在竭力冷靜,點點頭說:“八月的事,我不知道。”

梁以璇沒有說話。

邊敘回過眼看著她,一扯嘴角:“一個剛跟你認識半個月的男人都可以知道的事,我不知道。”

“梁以璇,你把我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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