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愛上我 63發洩過後

隨著紅葉一次次地沉入水中,她的心情越來越趨於平靜。此刻她把一切煩惱都拋開，全身心地專注一件事，就是吸氣下沉換氣然後再重複做上述動作。

主臥裡的衛生間門緊閉,近似於封閉的也是極其舒適的空間，幽暗的燈光，再加上化妝品散發出的陣陣清香,紅葉躺在這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與寧靜。她甚至想給張靜提議，以後醫院應該設定這樣的浴室,用於像她這樣的抑鬱症病人的治療。

可是那些病人都會有自己時不時冒出來的念頭嗎？那就是沉在下面有一天再也無需探出頭,無需尋求那一□命的氧氣。

她承認自己抑鬱了？她承認自己有輕生的念頭？她不得不承認,死亡是她最近考慮最多的一件事情。

她躺在沙發上,很多次都在想象著她死後的情景。誰會為她收屍，誰會把她埋葬，誰會因她的離開傷心難過而痛不欲生，誰又是她死亡的最大受益者？想象當中，陳晨總是那個最傷心的人，也是最終的受益者。

每一次的假象都是以她自己的傷心落淚開始，最後結束於她的冷笑聲中……所有的一切，無論誰傷心還是誰收益，都是短暫的，就像是一枚小石子被拋入水中，泛起一些漣漪，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重歸平靜。

她的死除去徹底改變她自己的人生軌跡，其實，什麼作用都沒有。十年二十年，沒有人再會記起她。記著她這個為了愛情而放棄生命的傻瓜……那個時候陳晨的身邊一定會有其他的女人。

她夢紅葉真的會輕生嗎？在她心情平靜時，答案是否定的。可有時內心的絕望是無法抑制的，她被親人拋棄也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這個問題不是紅葉願意想清楚的，她快速地排除掉心裡的雜念，深深地吸口氣然後再次沉入水中。

現在，她在水中沉入的時間越來越久……外屋似乎有動靜，客廳裡的電視機沒有關，自己的手機也放在茶几上。不對，好像是什麼人進來了，就在紅葉把頭從水裡探出的瞬間，衛生間的門被撞開，接著一個身影已經竄至浴缸前。

“紅葉！你在幹什麼！”陳晨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她的聲音顫抖著。紅葉是在水中閉氣還是想要輕生？她彎下腰想把水中的紅葉抱起。

紅葉吃驚地看著陳晨，她本能地把雙手捂在胸前，躲避著陳晨。“出去！誰讓你進來的？！”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赤~裸著身體。不，她不僅赤~裸著身體，她內心的秘密也被陳晨識破。

從陳晨驚恐的眼神裡，她以為自己在浴缸裡要自殺，她以為自己離開她就活不下去了。

“出去，滾出去！我不要見到你。”惱羞成怒的紅葉厲聲斥責著。她的浴缸是任何人都不能侵犯的。

看到紅葉安然無恙陳晨長長地鬆了口氣，她不顧紅葉的反抗，把她從水裡抱起，“紅葉，聽話，我抱你出去。”剛才陳晨進來時，張靜和令毓敏跟在身後，此刻她們就站在門外。她不希望紅葉這不堪的一幕被別人看到。

狗屁，我夢紅葉才不會因為你而死！紅葉瘋狂地的拍打著陳晨，嘴裡不停地叫喊著，“滾出去，滾！”可是任憑她怎樣的抗爭，陳晨還是死死地抱著她。

浴缸裡的水濺落在地板上，陳晨的身上臉上。

“紅葉別鬧了，我們穿衣服，好不好？”陳晨的聲音越溫柔，在紅葉聽來越可氣，她反抗的越用力。

陳晨不明白紅葉為什麼突然間如此歇斯底里，僅僅是她不願意見到自己嗎？還是因為她抑鬱症嚴重了才會這樣？

不管她願不願意，起碼該讓她穿起衣服重生盛似夏花全文閱讀。陳晨顧不上細想，更顧不上傷心，也不在乎紅葉的反抗，她從衣架上取了一件睡衣讓紅葉穿上。“紅葉穿衣服。”

“滾！你還以為我會自殺，會因為你自殺，你做夢去吧。沒有你我活得更好，更自在。”紅葉根本聽不進去陳晨在說什麼，她一把打了過去。

陳晨只顧給她穿衣服沒有躲開，紅葉揮過來的手就落在她的臉上。因為手上有水，那一巴掌就顯得極其響亮。

兩個人都愣住了。陳晨旋即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把紅葉的一隻手臂順勢放進衣袖了，“張靜和令姐在外面，你把衣服穿好我就走。”

紅葉看著頭髮有些凌亂，衣服也被淋溼的陳晨，冷靜了下來。紅葉想問問，是不是打疼了她，可張嘴說出來的竟是，“我沒事，請你走吧。”她低下頭自己繫好了睡衣的帶子，然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站在鏡子前，梳理著頭髮。

剛才在來的路上，陳晨被自己幻想出的種種可怕場面嚇壞了，她根本顧不上傷心，更多是驚恐。此刻，看著平靜下來的紅葉，聽著她憤怒過後的冷漠話語，陳晨好傷心，這個傷心是為自己。

她只是再一次證明，在紅葉眼裡她是被唾棄的。

陳晨點點頭低聲說道，“我這就走，你沒事就好。”她轉身出了衛生間。

張靜和令毓敏跟著陳晨奔到衛生間門口時停住了腳步，她們聽到了裡面傳來紅葉的喊叫聲，都鬆了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她們相互無語地回到客廳。

有些話本是她們不應該聽到。可是紅葉狂躁的大叫大喊聲，還是一句不落的傳進了她們耳朵裡。令毓敏不明白，紅葉為什麼見到陳晨會如此憤怒？

當失神落魄的陳晨走進客廳時，張靜和令毓敏都站了起來，“她沒事，我走啦。”

陳晨誰也沒看，拿起進門時放在餐桌上的包和車鑰匙。她猶豫下，把紅葉家門鑰匙放了回去。也許這是她今生最後一次進到這間屋子裡。她的眼睛溼潤了。

令毓敏拉住陳晨同情地說道，“沒事就好，你先別走。也許她只是一時的發作。”

張靜朝臥室走去，她低聲衝著陳晨說道，“一會兒我有話和你講。”隨後她進了臥室。

陳晨控制住眼裡的淚水，對令毓敏說道，“告訴張靜，我會在車裡等她。”她隨意地扭頭瞟了眼客廳就愣住了。

在電視櫃上擺放著一對小泥人，那是好多年前她與紅葉外出時買的，那是她們第一次單獨外出；旁邊相框裡的照片，是她們兩人的第一張合影，是在陳晨剛進大學時拍的。這些東西過去一直由紅葉保管著，但是都沒有擺放著這樣醒目的位置。她記得照片一直在相簿裡放著。

陳晨走過去，蹲□仔細地看著相框裡的照片，看著看著視線就被淚水模糊了。

她站起身坐到沙發上，手無意間碰到了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得是紅葉用第一月工資為她買的運動衣。紅葉把這些帶著她們記憶的物件擺放在眼前，這說明她還是在想念著她們的過去。

聯想到剛才紅葉在浴缸裡的樣子，陳晨心裡的悲傷再也無法控制，把袋子捂在臉上失聲痛哭。為什麼紅葉會想到輕生？為什麼她那麼的厭惡自己？

一直在旁邊關注著她的令毓敏，看到陳晨痛哭，她嘆了口氣，心說這兩人何苦要彼此這般折磨。她坐到陳晨的身邊，把手放到她腿上，自己此刻說什麼都無力，也許讓紅葉聽到陳晨的悲哀，對她也是個觸動網遊之泡大神。

臥室裡紅葉正在同張靜說話。“為什麼你們都會認為我要自殺？”她不無自嘲地笑道，“我喜歡沉入水中的感覺，它讓我感到安全寧靜。我還想著給你個提議，讓你們醫院也開設這樣的潛水式療法。”

“浴缸裡就像是睡在沙發上一樣，讓你覺得安全。”張靜早就觀察到，紅葉臥室的床潔淨地彷彿沒有人在上面睡過，她懷疑紅葉每晚睡在沙發上。“紅葉，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幻想過，讓這種寧靜永遠地持續下去？”她盯著紅葉的眼睛。

紅葉低下了頭，她像是做了錯事被老師抓了現行的學生，囁嚅道，“我是想過，可並不代表著我會付諸行動啊。”

“可到了一定程度，有些事情就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了。”雖然紅葉一再否認她有輕生的念頭，可是張靜覺得紅葉是在迴避問題，“我希望你能正視你的問題，我不願看著過去那麼強大的夢紅葉放棄了自己。誰都可以放棄你，你自己不能啊，紅葉。”

紅葉低垂著頭，她為張靜這幾句話而感動，“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做傻事。”

這時，客廳裡傳來哭泣聲，紅葉和張靜都住了聲。是陳晨在哭，那哭聲就像根根鋼針紮在紅葉的心上，她的眼淚也不由地流了下來。

“紅葉，我想徵得你的同意和陳晨談談。你看可以嗎？”張靜把手放在紅葉的肩頭。透過這些天與紅葉的談心，張靜認為她的癥結還在感情上，她無法面對陳晨的離開。

紅葉自然知道張靜是要把自己的病症告訴陳晨，她不需要別人的憐憫。她把眼淚擦乾，緩緩地搖搖頭。

屋外的哭聲漸漸地低緩了下去。估計陳晨是被令毓敏勸解住了。“告訴我，你愛陳晨嗎？”張靜打算乘此機會與紅葉談談過去她們一直在逃避的問題。

紅葉聆聽著外面的動靜，有腳步聲，還有對話聲。陳晨要走了，然後是開關門聲。她終於還是走了。

紅葉衝著張靜苦笑著搖頭，“不知道，她們都認為我不愛她。李梓薇找到我，那麼理直氣壯地對我說，我一直在利用陳晨對我的感情，就連陳晨也感覺不到我的愛。”她不知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張靜有些吃驚地問道，“李梓薇找過你？陳晨知道嗎？你認為這些話是陳晨告訴李梓薇的嗎？”

“我不清楚，她是否知道李梓薇找過我。不過陳晨對李梓薇的接近並不排斥，好多次她說是陪我運動，結果都有個李梓薇加入。最後就是她們在一起親密，我在一旁成了外人。”紅葉有些哀傷的說道。

事情已經成了這樣，經過自己剛才的那番話和那一巴掌，陳晨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她才會失聲痛哭。陳晨是在與她們的過去告別。

“我覺得你們之間誤會太深了。”在張靜看來，紅葉與陳晨之間不是沒有感情基礎，不是沒有愛，只是她們溝通方式有問題。

就像今天兩個人又哭又鬧，換作其他人，也許很多話早就說了出來，哪怕是雙方對罵。她們倒好，把對對方的誤解都保留在心裡。

紅葉不清楚自己現在希望什麼。她不希望陳晨離開，可又不願讓她因為可憐自己而留下，更不願讓她看到自己的脆弱。

“我看陳晨心裡是有你的，而你心裡也放不下她。為什麼你們就不能好好談談？”張靜在慢慢開導著紅葉，“如果你們有些話不方便當面講，我可以去找陳晨談。”

現在，紅葉的狀態身邊光有一兩個朋友起不到關鍵的作用。張靜想著去試探下陳晨，她心裡到底還有沒有紅葉。可是介於紅葉特殊的情況，她必須要紅葉本人同意。

紅葉過了好一陣子才緩緩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