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愛上我 64 談戀愛的感覺
深秋,天氣漸漸地涼了,晨跑的人越來越少。
紅葉收住腳步,雙手叉在腰上微微的喘息著。陳晨站在她的身邊用手撩撩頭髮,不停地偷偷地看著她。
她們晨跑已經有一週多,每天跑完步兩人各回各家。紅葉回了家衝一澡然後吃早點,再開車上班。
陳晨有時是回家,有的時候就直接去了公司。紅葉也知道陳晨離家遠,來回一趟需要一個多小時,而且從早上5點多出來到傍晚下班,中午沒有午休的地兒。
這兩天,兩人在跑完步後會閒聊上幾句,紅葉發現陳晨總是很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說錯了什麼話。這讓紅葉有些心酸也有些感動。
“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出汗了當心被風吹著感冒。”陳晨衝她笑笑,並沒有馬上離開,“明天是週六,”她只說了半句話就停頓了下來有所期待地看著紅葉。
紅葉低著頭輕聲說道,“我買了麵包,要不要一起吃早點?”她突然心慌了一下,她擔心陳晨會拒絕邀請。
“好。”陳晨只是說了一個字,便不再吱聲。紅葉抬起頭飛快地瞟了她一眼,陳晨露出整齊的牙齒笑得燦爛,發現紅葉在看她,又馬上抿著嘴角,有些不知所措。
紅葉暗自笑了,“那還愣著幹嘛,走啊。”心說這個人在自己面前怎麼就變得這樣謹小慎微了?轉念她立即就想到了自己那兩次粗暴地對待陳晨,一定是讓她傷心也讓她害怕了。
這樣一想,心裡的那份喜悅就被沖淡了,紅葉低下頭往前走著不知道該同陳晨說什麼。
回了家,紅葉讓陳晨去衝一澡,她去做早點。“你先去沖澡吧,我去做早點,我也該學著做飯了。”陳晨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客氣。
紅葉立馬就自嘲道,“你是不是以為我現在病得連早點都不能做了,你放心我的智商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話說了出去,她就意識到自己真是太敏感了。
陳晨笑得有些無奈,低聲解釋著,“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不能老讓你做啊。我還是去沖澡吧。”她似乎是為了避免不再起衝突,馬上轉身躲進了衛生間。
紅葉一邊烤著麵包一邊在胡思亂想著。陪著自己這個喜怒無常的病人,陳晨很憋屈吧,這樣的委曲求全她能堅持多久?
是張靜找過陳晨談話後,她們的關係才有所緩和,是不是陳晨得知自己現在病得更嚴重了,才會因為憐憫與同情這樣陪著她,就像是令毓敏,那她們這該算什麼關係,朋友?戀人?
紅葉望著雪白的牆壁心裡瞎想著,早忘了把麵包從烤箱裡取出來。直到身後響起腳步聲,她才被拉回到現實中。
“我洗好了。”陳晨頂著溼漉漉的頭髮,站在紅葉身後。她哪裡知道自己進去衝了個澡,紅葉的心理就發生了變化。
紅葉把麵包取出來,神情淡然地看看她,“你先吃吧,我去洗澡。”
“一起吃吧,時間還早。吃完你可以去泡個熱水澡。”陳晨把牛奶紙盒口撕開,放到紅葉面前。
紅葉沒有看她大聲說道,“我現在是喜歡那個死亡遊戲,但是不會在有外人的情況下去玩,不然又把你嚇一跳。”她連圍裙也沒有摘,丟下在那裡發愣的陳晨進了臥室。
陳晨徹底被搞懵了,她琢磨不透自己哪裡說錯了話,讓紅葉突然就變得煩躁不堪。這幾天她一直是那麼的小心翼翼,不敢多說話,可還是讓紅葉心煩。
也許這就是張靜反覆提到了紅葉反常的情緒吧。陳晨告誡自己對待紅葉一定要耐心小心,不能再讓她把自己趕出去了。
乘著紅葉去沖澡的功夫,陳晨把麵包又放回烤箱裡,想等著她出來一起吃。然後她在幾個房間裡轉了一遍,臥室的床罩非常整潔,正如張靜所言,紅葉現在獨自睡在沙發上。
紅葉為什麼害怕睡在床上?是因為害怕回憶起一些令她不愉快的事情嗎?床上除去睡覺就是運動,那是不是說紅葉恐懼的就是過去她們的性~事,所以她才會下結論認定自己只是在貪戀著她的身體。
陳晨覺得有些事情還需要透過張靜來解開自己心裡的疑惑。
紅葉只是簡單的沖洗了一下就出來了。她的心情似乎比剛才平靜了些。陳晨坐在沙發上,手裡擺弄著那兩個小泥人,見了她馬上把小泥人放了回去,衝她笑笑,“一起吃早點。你要喝熱茶還是牛奶?茶我剛沏好一杯。”她知道紅葉喜歡喝熱茶。
紅葉坐在餐桌邊小聲嘟囔道,“不是讓你先吃嘛,麵包涼了不好吃了。”她又為自己剛才無名的煩躁感到歉意。
陳晨咬了口烤麵包,鼻子突然有些發酸,她們有多久沒有這樣一起吃早點了。她慌忙低著頭,怕被紅葉發現了自己的傷感。
“以後不跑步了。”紅葉決定了,以後不用陳晨這麼辛苦地陪著自己晨練。她想著試試自己一個人晨跑。她這樣的病人,不該纏著她不放的,再說愛情不能建立在同情與憐憫上。
陳晨都顧不上自己眼裡的潮溼,她抬起頭吃驚地看著紅葉,“為什麼?要是你覺得天氣涼了,可以再穿個厚的運動衣。讓我陪著你跑步吧。”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祈求。
紅葉看到了陳晨眼裡的光亮,她的心一緊,驟然就生出股衝動,真想問問她,“你還會真心的愛現在的我嗎?”
可是她的嘴動了動,什麼也沒說低著頭吃麵包。現在,她真的很矛盾,她喜歡有陳晨陪著,可是又害怕最後的結果還是一場夢。
“下午我們一起去醫院吧。”陳晨想要陪同紅葉去見張靜,正好她自己也有些話需要同醫生聊聊。
紅葉點了點頭,可同意後又後悔了。真是的,自己剛才還想著拒絕她,一分鐘後就又答應讓她陪著去醫院了。看來自己真的有病。
“你忙就不用了,沈總會讓你離崗嗎?”紅葉放下手裡的杯子,靠在椅背上端詳著陳晨,“你瘦了,是不是不習慣新工作?”
陳晨把最後一口麵包塞到嘴裡。她想好了,自己就以不變應對紅葉的反覆無常。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失去紅葉。見不到紅葉的那些天,讓她撕心裂肺的痛苦。紅葉就是再爆發攆她走,她也絕不離開。
“還好,就是初期的工作比較繁瑣。下午,我們在醫院門口見,還是我去公司接你?”陳晨被紅葉直勾勾的盯著,有些手足無措,她慌忙起身收拾著餐桌上的食物。
紅葉坐著沒有動,目光追隨著陳晨。她想讓陳晨去接自己,可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味悅坊離得醫院不遠,如果陳晨要去接自己,那就要提前一個小時出發。
“還是我去接你吧。”陳晨也看出了紅葉的心思,笑著說道,“下午正好不忙。”
紅葉起身回了客廳,“其實,我自己開車去也行。”她停頓住等著陳晨的反應。
“別猶豫了,就這麼定了我去接你。”陳晨清洗著杯子,心說這紅葉真變了。從前她對自己都是命令式,哪會這樣的小心試探。
等陳晨從廚房出來,紅葉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她的手指上套著一串鑰匙。陳晨當然認得這是自己還回去的那把鑰匙,喜出望外的她想伸手去拿,遲疑下又把手縮了回去。
“中午你可以回來休息。”紅葉歪著頭晃動著手指,鑰匙發出清脆的碰擊聲。
才讓她中午回來啊?陳晨多少有些失落,可還是笑著伸手去拿鑰匙。碰到了紅葉微涼光滑的手指,陳晨心顫了一下,好想順勢攥住她的手,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沒敢輕舉妄動。
紅葉能讓她進家並把家門鑰匙給她,已經是個進步,她不能太貪心了。
下午,陳晨在去接紅葉的路上,順道去買了兩套加厚運動裝。她特意選了一個款式兩種不同顏色的衣服,這樣看起來像是情侶裝,也不知道紅葉是否喜歡。
紅葉與陳晨一同出現在張靜面前,這讓醫生也感到了少有的驚喜,“看上去你的氣色不錯啊,這幾天的晨練還適應吧?”
紅葉竟然有些難為情地笑笑。今天她有種急於要見到張靜的衝動,她心裡有好多話想諮詢這個可以信賴的醫生兼朋友。
陳晨照例在張靜的辦公室外等著。紅葉面對張靜,一時不知自己那些話該如何說出口。
“說說最近幾天的感覺。”還是張靜主動詢問道。
紅葉磕磕絆絆地說了半天,也沒有完全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她有些著急道,“我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總是患得患失的,是不是我病得更厲害了?”
“現在重新與陳晨接觸,是不是又找到了那種談戀愛的感覺?”張靜終於從紅葉斷斷續續的講訴中,抓住到了她的中心意思。
談戀愛就是這種既想得到又怕失去的感覺嗎?紅葉不好意思告訴張靜,過去她與陳晨為什麼就沒有這樣的微妙感覺,是不是因為從一開始她們就沒有談過戀愛?
陳晨一直跟在紅葉的身邊,開始時是個需要她各方面照顧的小妹妹,後來雖然陳晨長大了,可是在紅葉眼裡她還是個妹妹。再後來,她很自然地就被陳晨推倒了,兩人有了那種關係。
就是在兩個人的關係發生了質變之後,紅葉猶豫、迴避了陳晨幾天,可是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優柔寡斷患得患失。
那個時候紅葉就是好幾天沒有同陳晨住在一起,也不會像眼下這樣想念她,而想念中還伴隨著一種擔憂,擔憂自己能否再贏得她的心。
“這應該就是談戀愛的感覺啊。”張靜心說,這兩人難道以前沒有談過戀愛嗎?“很正常的一種感覺,每個戀愛中的人都會有你剛才說的那種患得患失,與你的病情無關。”
“那你說,陳晨會不會是因為憐憫同情我,才會做這些事情啊?”紅葉仔細地觀察著張靜的表情,她擔心為了治好自己的病,張靜與陳晨“串通一氣”。
張靜也曾擔心陳晨回到紅葉的身邊是出於同情之心。可她透過與陳晨的兩次交談判斷,陳晨對紅葉更多是愛。
“陳晨是心疼你。心疼自己的愛人,與對外人的同情是不同的感受。紅葉,其實我覺得你們如果把各自的想法講給對方,也許誤會就能減少。你為什麼不把你心裡的顧慮告訴陳晨呢?”
紅葉瞪大眼睛看著張靜,心說自己真夠笨的,這麼簡單的問題也要醫生提醒嘛。她是應該同陳晨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