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君弟難為

合縱連橫·今易之·2,075·2026/3/24

第494章 君弟難為 蘇秦率領著合縱聯軍十五萬部隊進軍十分順利,已經將澠池圍成了鐵桶一般。蘇秦與寧鈞、屈辛和周紹等將領在澠池城的東郊會合,他望著兵強馬壯的軍隊,心中十分自豪。 合縱聯軍的將士們此刻無不歡呼雀躍,士卒們往往都是唱著歌兒、哼著謠曲,喜笑顏開地相互問好。 與蘇秦等人的歡樂相比,截然相反地陷入到無比愁悶之中的不只是司馬錯一個人。在這一時分,最為心焦和憂慮的人無疑正是秦君贏駟。他從接到司馬錯的澠池戰報之後,就再也沒有吃的進去一口飯菜,連續兩天都是如此。 贏駟心愛的妃子羋八子這回還想如同安邑之戰不利時,以自己的溫柔和媚美,溫慰國君的心,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都無濟於事。 咸陽宮中如同墳墓般死寂一片,因為國君都飯菜不食,憂心忡忡,哪位宦官或宮女還敢再大聲言笑?即便贏駟不在意,恐怕那魏氏君後或者羋八子就不會輕饒於他。 羋八子見贏駟實在難勸解開了,想到了求援於大臣。然而,素來寵幸和信任的公孫延作戰在外,數來數去,朝中可以解開這個難題的人非國君的弟弟嬴疾莫屬。儘管君夫因為嬴疾的盛名而對他有所猜忌,但是形勢已緊迫至火燒眉毛,從前的齟齬哪裡還會錙銖計較? 羋八子向來與樗裡子嬴疾面和心不合,樗裡疾對她是敬而遠之。他深知君兄贏駟格外寵幸於羋妃,對她言聽計從,樗裡疾作為國君的胞弟,宗室內的貴胄公子,本身的地位既顯赫,又敏感。 如果他再與羋八子有交往,無論是交好,還是交壞,樗裡疾都不可避免地要捲入到公室的內鬥之中。這是像他這樣一位頂尖的智者所絕對不能接受的。 羋八子見自己勸解不下丈夫贏駟,她心急之下,乾脆就自作主張,換上了尋常人家的女人襦裙,帶著兩位貼身的宮女,親自到嬴疾所居住的樗裡來拜訪他。 嬴疾自己很會躲清靜,他主動做出了遠離宮內爭奪的姿態,自己住在離咸陽宮很遠的樗裡,表示自己更願意置身於田園之間,而非浮華喧鬧的市井之中。故而,秦國人也習慣以居住地為號,稱呼他為樗裡疾。 因情況不妙,羋八子擔心派出宦官向樗裡疾求救,樗裡疾未必會即刻趕到咸陽宮去見駕。有此擔心,所以她竟然自己出了咸陽宮,到樗裡疾的府中去求援。 樗裡疾自從上次在朝廷之上,被君兄贏駟駁回了暫且休兵的提議後,他看得出君兄主意堅決,並且對出兵澠池抱著極大的希望,因自知無力改變君兄贏駟的想法,樗裡疾只好是把個人的異見藏在胸中,裝作無事之人一樣,靜觀著澠池戰場形勢的變化。 澠池之戰起初是極其順利的,消息傳回到了咸陽,樗裡疾更不願意主動去向君兄打探澠池前線的具體情況,他也不願看到君兄贏駟的得意洋洋的面孔。況且如果自己要是提出而來不同意見,那還不得掃了君兄的興,保不齊還會因忤逆於他而遭受白眼或懲罰呢! 對於樗裡疾這樣的絕頂聰明之人,生於王侯之家,但又不是嫡出的長子,那真不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他會因聰明而被父親喜愛,但又因被懷疑覬覦君位而遭到猜忌。 父親秦孝公死後,樗裡疾處處藏著掖著,生怕被君兄贏駟給惦記上了,為的正是保全一條性命,不至於被君兄給拿下處死。 他本可以為避禍而乾脆隱居山林之中,但是對於自己的這位君兄,樗裡疾不很放心。 他太明白不過他的弱點和優勢。如果說從頑強、堅持和勤奮上看,贏駟無疑是一位極為稱職的君主,他的勤勉甚至超過了父親秦孝公。然而,若論氣量、心胸、遠見,君兄贏駟又遠遠不及父親。 樗裡疾總覺得自己是秦國的公子,理應為國家分憂,這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每當思及自己的身份,以及想起父親臨終前對自己的那番囑咐,他就心腸軟了下來。他一直難以忘懷父親拉著他的手,囑託他要補足兄長的不足,秦孝公說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何事不成?切記切記!” 樗裡疾此後就十分地注意自己的言行,他絕不在公室內多說一句不合適的話,處處顯露出無意於權力的姿態。可是,即便他再怎麼撇清,君兄贏駟還是很小心地防著他,偶爾也總是要顯露出自己比弟弟更高明的姿態。 他這也是一種本能的反應。高處不勝寒,原本未即位之前,贏駟信誓旦旦地向他人保證自己登基之後,一定是任人唯賢,放手大膽,不拘一格地引進人才、使用人才。這也未必就是遮人耳目的虛偽之辭;相反,這反而是他真實的心聲。 但是,真的登上了君位,就未必能真如當年所想那樣,對朝臣給予極大的信任。一方面是順之眾,習慣了自我的正確感和優越感,不由自主地看低了朝臣們;另一方面權力有成癮機制,一旦得到了,就輕易放不下,而且還要處處小心防著別人來搶。 樗裡疾深知君兄平日裡對自己的親熱和不時的稱讚,不可全部信以為真。他留在了秦國的朝廷之上,幾次在缺少丞相的時候,親自兼任國相,但是,總是在有了合適的人選時,馬上就讓了出來,絕不貪戀權力。 在個人志願與國家利益的交織衝突之中,在國君的君威與兄長的親情的夾縫之中,樗裡疾努力找到自己的精準惡合適位置,處事格外謹慎。 他早已預感到秦軍出兵澠池的風險,也適當地向君兄贏駟提出個自己的看法,他認為: “秦軍在作戰一順百順的時候,司馬錯與公孫延等人爭功搶勝,可能有利於秦軍在韓國澠池地區迅速打開戰爭新局面。然而,一旦作戰不利,那麼司馬錯與公孫延等人之間的衝突可能會被敵人利用,那時將會演變成一場秦軍分崩離析的態勢,從而演化為秦軍近年來面對的一場最大的危機。”

第494章 君弟難為

蘇秦率領著合縱聯軍十五萬部隊進軍十分順利,已經將澠池圍成了鐵桶一般。蘇秦與寧鈞、屈辛和周紹等將領在澠池城的東郊會合,他望著兵強馬壯的軍隊,心中十分自豪。

合縱聯軍的將士們此刻無不歡呼雀躍,士卒們往往都是唱著歌兒、哼著謠曲,喜笑顏開地相互問好。

與蘇秦等人的歡樂相比,截然相反地陷入到無比愁悶之中的不只是司馬錯一個人。在這一時分,最為心焦和憂慮的人無疑正是秦君贏駟。他從接到司馬錯的澠池戰報之後,就再也沒有吃的進去一口飯菜,連續兩天都是如此。

贏駟心愛的妃子羋八子這回還想如同安邑之戰不利時,以自己的溫柔和媚美,溫慰國君的心,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都無濟於事。

咸陽宮中如同墳墓般死寂一片,因為國君都飯菜不食,憂心忡忡,哪位宦官或宮女還敢再大聲言笑?即便贏駟不在意,恐怕那魏氏君後或者羋八子就不會輕饒於他。

羋八子見贏駟實在難勸解開了,想到了求援於大臣。然而,素來寵幸和信任的公孫延作戰在外,數來數去,朝中可以解開這個難題的人非國君的弟弟嬴疾莫屬。儘管君夫因為嬴疾的盛名而對他有所猜忌,但是形勢已緊迫至火燒眉毛,從前的齟齬哪裡還會錙銖計較?

羋八子向來與樗裡子嬴疾面和心不合,樗裡疾對她是敬而遠之。他深知君兄贏駟格外寵幸於羋妃,對她言聽計從,樗裡疾作為國君的胞弟,宗室內的貴胄公子,本身的地位既顯赫,又敏感。

如果他再與羋八子有交往,無論是交好,還是交壞,樗裡疾都不可避免地要捲入到公室的內鬥之中。這是像他這樣一位頂尖的智者所絕對不能接受的。

羋八子見自己勸解不下丈夫贏駟,她心急之下,乾脆就自作主張,換上了尋常人家的女人襦裙,帶著兩位貼身的宮女,親自到嬴疾所居住的樗裡來拜訪他。

嬴疾自己很會躲清靜,他主動做出了遠離宮內爭奪的姿態,自己住在離咸陽宮很遠的樗裡,表示自己更願意置身於田園之間,而非浮華喧鬧的市井之中。故而,秦國人也習慣以居住地為號,稱呼他為樗裡疾。

因情況不妙,羋八子擔心派出宦官向樗裡疾求救,樗裡疾未必會即刻趕到咸陽宮去見駕。有此擔心,所以她竟然自己出了咸陽宮,到樗裡疾的府中去求援。

樗裡疾自從上次在朝廷之上,被君兄贏駟駁回了暫且休兵的提議後,他看得出君兄主意堅決,並且對出兵澠池抱著極大的希望,因自知無力改變君兄贏駟的想法,樗裡疾只好是把個人的異見藏在胸中,裝作無事之人一樣,靜觀著澠池戰場形勢的變化。

澠池之戰起初是極其順利的,消息傳回到了咸陽,樗裡疾更不願意主動去向君兄打探澠池前線的具體情況,他也不願看到君兄贏駟的得意洋洋的面孔。況且如果自己要是提出而來不同意見,那還不得掃了君兄的興,保不齊還會因忤逆於他而遭受白眼或懲罰呢!

對於樗裡疾這樣的絕頂聰明之人,生於王侯之家,但又不是嫡出的長子,那真不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他會因聰明而被父親喜愛,但又因被懷疑覬覦君位而遭到猜忌。

父親秦孝公死後,樗裡疾處處藏著掖著,生怕被君兄贏駟給惦記上了,為的正是保全一條性命,不至於被君兄給拿下處死。

他本可以為避禍而乾脆隱居山林之中,但是對於自己的這位君兄,樗裡疾不很放心。

他太明白不過他的弱點和優勢。如果說從頑強、堅持和勤奮上看,贏駟無疑是一位極為稱職的君主,他的勤勉甚至超過了父親秦孝公。然而,若論氣量、心胸、遠見,君兄贏駟又遠遠不及父親。

樗裡疾總覺得自己是秦國的公子,理應為國家分憂,這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每當思及自己的身份,以及想起父親臨終前對自己的那番囑咐,他就心腸軟了下來。他一直難以忘懷父親拉著他的手,囑託他要補足兄長的不足,秦孝公說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何事不成?切記切記!”

樗裡疾此後就十分地注意自己的言行,他絕不在公室內多說一句不合適的話,處處顯露出無意於權力的姿態。可是,即便他再怎麼撇清,君兄贏駟還是很小心地防著他,偶爾也總是要顯露出自己比弟弟更高明的姿態。

他這也是一種本能的反應。高處不勝寒,原本未即位之前,贏駟信誓旦旦地向他人保證自己登基之後,一定是任人唯賢,放手大膽,不拘一格地引進人才、使用人才。這也未必就是遮人耳目的虛偽之辭;相反,這反而是他真實的心聲。

但是,真的登上了君位,就未必能真如當年所想那樣,對朝臣給予極大的信任。一方面是順之眾,習慣了自我的正確感和優越感,不由自主地看低了朝臣們;另一方面權力有成癮機制,一旦得到了,就輕易放不下,而且還要處處小心防著別人來搶。

樗裡疾深知君兄平日裡對自己的親熱和不時的稱讚,不可全部信以為真。他留在了秦國的朝廷之上,幾次在缺少丞相的時候,親自兼任國相,但是,總是在有了合適的人選時,馬上就讓了出來,絕不貪戀權力。

在個人志願與國家利益的交織衝突之中,在國君的君威與兄長的親情的夾縫之中,樗裡疾努力找到自己的精準惡合適位置,處事格外謹慎。

他早已預感到秦軍出兵澠池的風險,也適當地向君兄贏駟提出個自己的看法,他認為:

“秦軍在作戰一順百順的時候,司馬錯與公孫延等人爭功搶勝,可能有利於秦軍在韓國澠池地區迅速打開戰爭新局面。然而,一旦作戰不利,那麼司馬錯與公孫延等人之間的衝突可能會被敵人利用,那時將會演變成一場秦軍分崩離析的態勢,從而演化為秦軍近年來面對的一場最大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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