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二度登門

合縱連橫·今易之·3,038·2026/3/24

第503章 二度登門 樗裡疾對於兄長急於處死商鞅也心中耿耿於懷了很久,他小心地觀察過贏駟的政策,甚至產生過一旦贏駟敢於觸動父親秦孝公制定的基本國策,他就要奮起反擊的心思。所幸贏駟還沒有糊塗到那般田地,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因循著父親秦孝公的國策,沒有擅自做出大的更改。 從這點上看,贏駟也可算是一個孝子。樗裡疾也謹記著父親的囑託,只要君兄贏駟不改先父國策,他就會盡心盡力地輔佐於他。 值此澠池的秦軍孤窮無援,朝不保夕的時刻,樗裡疾再次向贏駟提出先父的國策,正是廣納天下賢才,為秦國所用,不能固守於西陲,閉關自鎖,自高自大。 樗裡疾也要他保持克制之心,容納不同意見,贏駟均未再加以反駁。 樗裡疾於是就硬著頭皮,帶著兄長贏駟又一次到張儀的府上拜訪和問計。上次他們是吃過了晚飯便前往,這次是剛用過了午飯就急吼吼地登門,兩次相隔只不過半天時間,情形之急切可見一斑。 張府的管家張通聽到了敲門聲,他打開門一看,發覺昨夜的人又回來了。張儀曾向他介紹過昨夜來人的身份,當得知其中一人正是秦國國君贏駟時,張通還很為張儀擔心,害怕他與國君話不投機,得罪了國君,遭到國君的懲處。 張通當時發覺主家張儀並不以為然,他還不很放心,這一天張通都在留意著張府周邊的動靜,惟恐有國君派來的軍士登門抓人。 他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當看清是樗裡疾領著國君贏駟站在門口時,不禁大吃一驚,他差點就跪倒在地上。張通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嘴裡念道:“啊,是,是你們呀!” 他本想叫出“參見君上”什麼的話語,但又想起這時可能不太合適,因為國君都微服出訪,不願暴露身份,他怎麼能戳穿來人的身份。況且,張儀告訴自己來人的身份時,還是比較隱秘地告知,他一聲“參見”,還不是把主家都給賣了嗎? 樗裡疾看出張通的緊張情緒,他衝著張通笑了一笑,擺了擺手,問道:“你的主家張儀先生可在府中?” 張通結結巴巴地回道:“在,在府上呢。小人這就去通稟一聲吧。”他說著眼睛瞄了一下贏駟,心中還是不由得一哆嗦。心想:“這可是當今秦國最有權勢的人啊,平常小民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能見國君一面。我這倒好,不到一天的時間,兩次面見國君,而且都還是以普通人之禮見之,用不著下跪磕頭。我這是哪裡來的福分!” 張通打心底裡相信了張儀昨夜所講的話,他曾說自己跟著他會成為秦國受人矚目和尊敬的人,看來張儀所言非虛。 張通急忙回覆樗裡疾道:“請公子慢行,容小人在前面帶路。”他說著,將樗裡疾和贏駟讓到了府中,輕輕地去關張府的大門,在關門之前,他出於警覺之心,還特意往四周觀瞧了一番,看看是否安全。 只見張府之外,除了載著國君而來的兩輛馬車之外,在二、三百丈之外,還立定了一隊裝束利落的壯漢。張通心想:“這些人大概就是給國君做保衛的近身侍衛吧,只不過國君微服出行,這些侍衛們也不便暴露出真正的身份。” 張通也下定了決心,要一心跟隨著張儀這個非同凡響之人,謀得一個更加錦繡的前程。他本來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咸陽人,少小時讀過幾天書,認為自己不是久居人下之人。他無意被張儀羅致府上做管家,原本只是想著隨便乾乾,轉而再謀其他出路。如今,看到張儀這麼受到國君的尊崇,他才覺得自己很幸運,跟對了人。 張儀這時剛和妻子嬴汐用過了午飯,他轉回到了自己的書房,去翻看書簡。自從昨夜秦君贏駟和樗裡疾公子來訪之後,張儀的心裡也不平靜。贏駟和樗裡疾離開之後,張儀也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張儀所思正是澠池的戰局,他預感到這是千載難逢的出頭之日,自然也苦思破解之道。經過了一夜的深思,他起初模糊朦朧的想法漸漸地就變成了一整套自認為行之有效的方略。 張儀對於秦君贏駟反過頭來接著再找自己問計很有信心,但是他沒料到會來的這麼快,不到半天的時間,贏駟竟然再次登門。張通在書房門外稟報:“張先生,昨夜來的兩位客人再次來訪,正在門外等候。” 張儀聽了以後,眉頭微蹙,心想:“這怎麼可能呢?這個張通,不是在誑我吧?” 他隨意地回覆了一句:“那就請他們到房中一敘吧。張儀並未起身迎迓,他端坐在几席之上,手中的簡冊都未放下。等到來人出現在了門口,張儀定睛一看,他自己也不由得“啊呀”一聲喊了出來。 張儀急忙站起了身,來不及穿鞋,就躬身向樗裡疾行禮,口中稱說:“不知是國君和樗裡疾公子再次來訪,張儀失禮,失禮!” 贏駟向張儀擺了擺手,樗裡疾公子卻是躬身還禮,他說道:“張先生不必客氣。我們去而復來,屢次打擾於張先生,還望張先生海涵!” 張儀急忙向前兩步,將贏駟和樗裡疾讓坐於書房坐榻的几席之上,他也讓開了主人之席,在贏駟的一旁坐了下來。張儀雖然明知秦君贏駟此番前來,一定是繞不過緊急軍情,有求於自己,但他也並未傲慢無禮,而是保持了謙謙君子應有的禮節。 可是,禮節歸禮節,他在關鍵性的條件上,這次卻絲毫不準備推讓半步。成也罷,敗也罷,張儀決心賭上這一把。 他等到贏駟和樗裡疾入席之後,首先開口客套地說:“秦國君上和樗裡疾公子再次來訪,一定是有所賜教於我的,不知所為何事?” 樗裡疾看著張儀,心想:“還能有什麼事,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當今之下,哪裡還有比澠池戰局更緊急的事務。若非是澠池戰事,堂堂國君怎麼會半天之內,兩度前來問計?” 樗裡疾轉頭再看兄長贏駟,他這次下決心讓君兄自己開口去和張儀談,以免讓他心存僥倖,仍然擺出一副不肯低頭的架勢。 贏駟瞧出了弟弟樗裡疾的態度,他知道該是自己親自上場的時候了。贏駟衝著張儀苦笑了一下,說道:“寡人再次前來,當然還是為了澠池秦軍。昨夜寡人與張先生深談,意猶未盡,故而今日再來討教一番。” 贏駟輕描淡寫了昨夜的爭執,他也是要給自己找一個臺階。張儀心知肚明,他回道:“君上兩次光臨寒舍,是給足了我張儀的面子,我乃一介草民,能得到君上的格外垂青,是我的榮幸。” 贏駟努力地表現出對於張儀的親切態度,他說道:“張先生乃鬼谷先生的高足,身懷蓋世才華,你安居與咸陽,是秦國之幸。我能隨時到張先生府上討教,也是我的福氣啊。” 張儀聽到了贏駟的話語,感覺他的口氣與昨夜明顯地不同,如果說昨夜贏駟所講的話語也很客套,但那都是表面上的工夫,並沒有發自內心。與昨夜相比,今日這番話語卻更顯出了誠意。 張儀終於等到了贏駟的回心轉意,他心中暗喜,但是他也深知目前的努力還是不夠,他只有讓贏駟心悅誠服,才能真正地確立在秦國的地位,大展宏圖。 張儀不動聲色,接著與贏駟客套,他說道:“哪裡哪裡,君上過謙了,我張儀沒有那麼大的本領,不過是世人謬讚而已。” 樗裡疾聽到兩人的談話,哼了一聲,臉上並不高興,他覺得這二人經過了昨夜的爭執,好像今天又顯得過分地虛飾應酬,遲遲不肯進入實質問題。樗裡疾向兄長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有話不妨直說。 贏駟咳嗽了一下,清了一清嗓子,顯得鄭重其事。他接著說道:“寡人昨夜離開府上之後,想了很久,覺得還是張先生才是真正能解開澠池之圍的人選。昨夜沒有聽到張先生對於澠池戰局的深入分析,今天再次前來,希望張先生不吝賜教,繼續講一講,寡人洗耳恭聽。” 張儀看了贏駟一眼,有意暫且隱藏了一下自己的觀點,隨便地答了一句:“是嗎?我張儀不敢當。” 贏駟接著說道:“如今蘇秦率領的合縱軍已經全面對澠池秦軍展開進攻,雖然一時未必能攻破秦軍的防守,但時間一久,城破之日必然來臨。” “寡人也有心聽從張先生的勸告,舉全國之力,廣徵戰士,前去澠池解救我軍被困將士,但是奈何東方六國諸侯也落井下石,計劃增兵於澠池。如此,寡人恐怕到最後澠池之困仍不能解。” 張儀聽贏駟說自己曾勸告他派援軍救澠池,他心中暗笑,那不過是自己一句託辭,沒想到反而被贏駟利用了一下。其實,張儀真是的主張哪裡是那般套路。

第503章 二度登門

樗裡疾對於兄長急於處死商鞅也心中耿耿於懷了很久,他小心地觀察過贏駟的政策,甚至產生過一旦贏駟敢於觸動父親秦孝公制定的基本國策,他就要奮起反擊的心思。所幸贏駟還沒有糊塗到那般田地,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因循著父親秦孝公的國策,沒有擅自做出大的更改。

從這點上看,贏駟也可算是一個孝子。樗裡疾也謹記著父親的囑託,只要君兄贏駟不改先父國策,他就會盡心盡力地輔佐於他。

值此澠池的秦軍孤窮無援,朝不保夕的時刻,樗裡疾再次向贏駟提出先父的國策,正是廣納天下賢才,為秦國所用,不能固守於西陲,閉關自鎖,自高自大。

樗裡疾也要他保持克制之心,容納不同意見,贏駟均未再加以反駁。

樗裡疾於是就硬著頭皮,帶著兄長贏駟又一次到張儀的府上拜訪和問計。上次他們是吃過了晚飯便前往,這次是剛用過了午飯就急吼吼地登門,兩次相隔只不過半天時間,情形之急切可見一斑。

張府的管家張通聽到了敲門聲,他打開門一看,發覺昨夜的人又回來了。張儀曾向他介紹過昨夜來人的身份,當得知其中一人正是秦國國君贏駟時,張通還很為張儀擔心,害怕他與國君話不投機,得罪了國君,遭到國君的懲處。

張通當時發覺主家張儀並不以為然,他還不很放心,這一天張通都在留意著張府周邊的動靜,惟恐有國君派來的軍士登門抓人。

他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當看清是樗裡疾領著國君贏駟站在門口時,不禁大吃一驚,他差點就跪倒在地上。張通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嘴裡念道:“啊,是,是你們呀!”

他本想叫出“參見君上”什麼的話語,但又想起這時可能不太合適,因為國君都微服出訪,不願暴露身份,他怎麼能戳穿來人的身份。況且,張儀告訴自己來人的身份時,還是比較隱秘地告知,他一聲“參見”,還不是把主家都給賣了嗎?

樗裡疾看出張通的緊張情緒,他衝著張通笑了一笑,擺了擺手,問道:“你的主家張儀先生可在府中?”

張通結結巴巴地回道:“在,在府上呢。小人這就去通稟一聲吧。”他說著眼睛瞄了一下贏駟,心中還是不由得一哆嗦。心想:“這可是當今秦國最有權勢的人啊,平常小民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能見國君一面。我這倒好,不到一天的時間,兩次面見國君,而且都還是以普通人之禮見之,用不著下跪磕頭。我這是哪裡來的福分!”

張通打心底裡相信了張儀昨夜所講的話,他曾說自己跟著他會成為秦國受人矚目和尊敬的人,看來張儀所言非虛。

張通急忙回覆樗裡疾道:“請公子慢行,容小人在前面帶路。”他說著,將樗裡疾和贏駟讓到了府中,輕輕地去關張府的大門,在關門之前,他出於警覺之心,還特意往四周觀瞧了一番,看看是否安全。

只見張府之外,除了載著國君而來的兩輛馬車之外,在二、三百丈之外,還立定了一隊裝束利落的壯漢。張通心想:“這些人大概就是給國君做保衛的近身侍衛吧,只不過國君微服出行,這些侍衛們也不便暴露出真正的身份。”

張通也下定了決心,要一心跟隨著張儀這個非同凡響之人,謀得一個更加錦繡的前程。他本來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咸陽人,少小時讀過幾天書,認為自己不是久居人下之人。他無意被張儀羅致府上做管家,原本只是想著隨便乾乾,轉而再謀其他出路。如今,看到張儀這麼受到國君的尊崇,他才覺得自己很幸運,跟對了人。

張儀這時剛和妻子嬴汐用過了午飯,他轉回到了自己的書房,去翻看書簡。自從昨夜秦君贏駟和樗裡疾公子來訪之後,張儀的心裡也不平靜。贏駟和樗裡疾離開之後,張儀也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張儀所思正是澠池的戰局,他預感到這是千載難逢的出頭之日,自然也苦思破解之道。經過了一夜的深思,他起初模糊朦朧的想法漸漸地就變成了一整套自認為行之有效的方略。

張儀對於秦君贏駟反過頭來接著再找自己問計很有信心,但是他沒料到會來的這麼快,不到半天的時間,贏駟竟然再次登門。張通在書房門外稟報:“張先生,昨夜來的兩位客人再次來訪,正在門外等候。”

張儀聽了以後,眉頭微蹙,心想:“這怎麼可能呢?這個張通,不是在誑我吧?”

他隨意地回覆了一句:“那就請他們到房中一敘吧。張儀並未起身迎迓,他端坐在几席之上,手中的簡冊都未放下。等到來人出現在了門口,張儀定睛一看,他自己也不由得“啊呀”一聲喊了出來。

張儀急忙站起了身,來不及穿鞋,就躬身向樗裡疾行禮,口中稱說:“不知是國君和樗裡疾公子再次來訪,張儀失禮,失禮!”

贏駟向張儀擺了擺手,樗裡疾公子卻是躬身還禮,他說道:“張先生不必客氣。我們去而復來,屢次打擾於張先生,還望張先生海涵!”

張儀急忙向前兩步,將贏駟和樗裡疾讓坐於書房坐榻的几席之上,他也讓開了主人之席,在贏駟的一旁坐了下來。張儀雖然明知秦君贏駟此番前來,一定是繞不過緊急軍情,有求於自己,但他也並未傲慢無禮,而是保持了謙謙君子應有的禮節。

可是,禮節歸禮節,他在關鍵性的條件上,這次卻絲毫不準備推讓半步。成也罷,敗也罷,張儀決心賭上這一把。

他等到贏駟和樗裡疾入席之後,首先開口客套地說:“秦國君上和樗裡疾公子再次來訪,一定是有所賜教於我的,不知所為何事?”

樗裡疾看著張儀,心想:“還能有什麼事,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當今之下,哪裡還有比澠池戰局更緊急的事務。若非是澠池戰事,堂堂國君怎麼會半天之內,兩度前來問計?”

樗裡疾轉頭再看兄長贏駟,他這次下決心讓君兄自己開口去和張儀談,以免讓他心存僥倖,仍然擺出一副不肯低頭的架勢。

贏駟瞧出了弟弟樗裡疾的態度,他知道該是自己親自上場的時候了。贏駟衝著張儀苦笑了一下,說道:“寡人再次前來,當然還是為了澠池秦軍。昨夜寡人與張先生深談,意猶未盡,故而今日再來討教一番。”

贏駟輕描淡寫了昨夜的爭執,他也是要給自己找一個臺階。張儀心知肚明,他回道:“君上兩次光臨寒舍,是給足了我張儀的面子,我乃一介草民,能得到君上的格外垂青,是我的榮幸。”

贏駟努力地表現出對於張儀的親切態度,他說道:“張先生乃鬼谷先生的高足,身懷蓋世才華,你安居與咸陽,是秦國之幸。我能隨時到張先生府上討教,也是我的福氣啊。”

張儀聽到了贏駟的話語,感覺他的口氣與昨夜明顯地不同,如果說昨夜贏駟所講的話語也很客套,但那都是表面上的工夫,並沒有發自內心。與昨夜相比,今日這番話語卻更顯出了誠意。

張儀終於等到了贏駟的回心轉意,他心中暗喜,但是他也深知目前的努力還是不夠,他只有讓贏駟心悅誠服,才能真正地確立在秦國的地位,大展宏圖。

張儀不動聲色,接著與贏駟客套,他說道:“哪裡哪裡,君上過謙了,我張儀沒有那麼大的本領,不過是世人謬讚而已。”

樗裡疾聽到兩人的談話,哼了一聲,臉上並不高興,他覺得這二人經過了昨夜的爭執,好像今天又顯得過分地虛飾應酬,遲遲不肯進入實質問題。樗裡疾向兄長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有話不妨直說。

贏駟咳嗽了一下,清了一清嗓子,顯得鄭重其事。他接著說道:“寡人昨夜離開府上之後,想了很久,覺得還是張先生才是真正能解開澠池之圍的人選。昨夜沒有聽到張先生對於澠池戰局的深入分析,今天再次前來,希望張先生不吝賜教,繼續講一講,寡人洗耳恭聽。”

張儀看了贏駟一眼,有意暫且隱藏了一下自己的觀點,隨便地答了一句:“是嗎?我張儀不敢當。”

贏駟接著說道:“如今蘇秦率領的合縱軍已經全面對澠池秦軍展開進攻,雖然一時未必能攻破秦軍的防守,但時間一久,城破之日必然來臨。”

“寡人也有心聽從張先生的勸告,舉全國之力,廣徵戰士,前去澠池解救我軍被困將士,但是奈何東方六國諸侯也落井下石,計劃增兵於澠池。如此,寡人恐怕到最後澠池之困仍不能解。”

張儀聽贏駟說自己曾勸告他派援軍救澠池,他心中暗笑,那不過是自己一句託辭,沒想到反而被贏駟利用了一下。其實,張儀真是的主張哪裡是那般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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