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翻滾吧少女 粉身碎骨
沈星瀾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是大亮了,只是她還搞不太清楚是哪天的天亮。
渾身疼得厲害,好像身上沒有一塊地方是舒服的,疼痛撕扯著她的神經,眼前的事物也因為劇烈的同感而變得失真,好像是平靜的湖水被人攪動起來一樣。
她嘗試著動一動,卻發現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可以自由活動以外,其他的地方就像是死了一樣,完全動不了,特別是腰部以下,就好像被人截斷了一樣,除了痛感,沒有絲毫知覺。
摸了摸身下,毛絨絨的,似乎是鳥類的羽毛,原來她掉下來的時候砸中的是一隻鳥。
不、不對……這不是一隻普通的鳥。
要是沈星瀾現在臉上可以有表情的話她一定會嘴角抽搐的,那裡有這麼肥的鳥,比她還高,比她還胖!
不過如果不是砸中了這隻鳥,她估計就死透了,比被花盆砸中死的還透,就像是磕到石頭的臭雞蛋,蛋碎黃散,有礙市容。哪還能在這裡轉眼珠?
謝天謝地,禍害遺千年是真理。
身下有些微微的起伏,下面的那隻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居然還有生存的跡象?!沈星瀾不由得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不科學了。~好歹是救過自己一命,沈星瀾努力移動身體,想挪到旁邊去,不受壓迫的話,說不定它能活得長久一點,不會馬上死掉。
畢竟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啊……她抬頭望了望旁邊的石壁,上面大約沒有幾十米的地方糾纏滿了厚厚的雲霧,誰能想到上面居然是京城附近的某個小山丘?
不過這又是哪裡呢?
“咕嚕……”她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也不知道要在這個鬼地方挺屍多久,萬一這荒山野嶺的地兒沒有人往來,那她豈不是要在這裡一直躺著,在傷口全部壞掉之前自己就先給餓死了,要不要這麼悽慘啊?!
她不會成為穿越女紙們中第一個因為飢餓而死的吧?
一點也不好笑,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想到這裡她的眼淚就不自覺的滑下來了。
她想回家,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開始想。即使每天都會逃避這個問題,每天都要告訴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努力面對她的問題,保護她自己的生命。
但她只是個普通人,成年也沒有太久,一直生長在父母的羽翼之下,除了考試掛科之外幾乎沒有別的煩惱。她沒有想過要穿越,她只想過她自己的日子……
真討厭。
為什麼要穿越……
去死吧……
身上很疼,陽光很刺眼,沈星瀾覺得很難受,她逐漸模糊的意識很快就取代了內心憤怒與不甘的聲音,沒一會兒就再一次陷入昏迷狀態了。
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面漆黑,只是身下毫無起伏平板的觸感讓她分明感受到這不是她摔下來的那個地方。
難不成是得救了?
她的身上依然動不了,但是已經不疼了,不知道這是不是她快要好了的跡象。
周圍瀰漫著一股十分濃鬱的草藥味兒,她猜測自己肯定是被某個山谷的神醫給救了。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穿越女主被人逼到懸崖,掉下去以後一般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沒有死,在山崖下面有了奇遇,一般是找到了絕世武功得以修煉,從此就是天下第一,滿世界橫著走全不怕。
第二種可能,沒有死,但是受了傷,就像她現在這個樣子,半死不活的,然後遇到了隱居山谷的神醫,女主不僅在這裡得救了,還和這裡神醫或者神醫的病人發生一段美好的愛情故事,當然,前提是那個人必須帥得人神共憤,仙得不食人間五穀,不然女主才看不上他。等身體一好立馬拍拍pp走人,神醫還會附贈各種奇毒和解藥若干,反正好處多多。
要是女主……
女主個毛線。= =!
沈星瀾忽然想起來了,她不是女主,她只是個炮灰。
真是及時的提醒呵,不過炮灰通常都會遇到什麼呢?
普通炮灰掉下懸崖通常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變成屍體,管他怎麼變,反正沒人關注,只要知道結果是死就好了,或者連個結果也不需要知道就消失了。
另外一種,就是血牛炮灰,這種炮灰一般要□的活到小說的最後,才在主角的手上掛掉,依舊死的輕描淡寫。
不管自身有什麼特別的機遇,最後都免不了被劇情給bug,這大概就是炮灰的命運了。
沒有所謂的公平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可以毫不費力地得到一切,而有些人拼了命也只能在泥巴里打滾,你嫉妒嗎?
這就是命。
來不及自憐自艾,她就發現了一件更加令她淚流滿面的事情――
她的身上不光是不痛,而是……完全沒有知覺了。
會痛,說明確實是受了傷,但是至少還有救的希望,可是沒知覺說明瞭什麼?
說明瞭她這個人很有可能就廢了,從此臥在床上起不來了啊!!!
這是什麼概念?泥煤現在所有人都應該以為她已經死翹翹了,也就是說如果她不想辦法回去的話,她這個大燕的長公主就等於已經住到了墳墓裡,根本就沒有人會來管她。而且就算她回去了,軒轅佩絕的那些忠心過頭的腦缺下屬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付她,她一個廢人能怎麼反抗?捏死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輕鬆。
如果不回去,她一個廢人,身無長物,又沒有本事,更不可能有什麼聖母蘇湯姆蘇白蓮花冒出來贍養她,她以後要怎麼在社會上立足和生存?討飯麼?她連討飯的飯缽兒都拿不住,跟等死又有什麼區別?!
靠之,原以為沒摔死是上帝開的一扇窗,結果仔細一摸發現這窗戶的後面是堵死的。
也許她這輩子已經毀掉了,沈星瀾頓時有種萬念俱灰的挫敗感。
“嘩啦”一聲,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有些許昏暗的光線射了進來,對於已經習慣在黑暗中的沈星瀾來說仍是一種刺激,她想喊叫,卻發現喉嚨又幹又疼,喉嚨裡就像是被鋸子不斷來回切割的木塊,疼得人難以忍受。
她既不舒服又開心,至少身上還有點東西是還沒完全壞掉的。
適應光線是個極短暫的過程,沒一會兒她就能看清楚了。她躺的地方是一間屋頂很高的屋子,裡面有點空,只放了兩張竹床,幾張做的及精緻小巧的小几和凳子,以及一些曬乾了的草藥,看起來比較像是某個藥鋪的雜物間,而不像是病房。
外面進來了一個拿著小託盤的鶴髮童顏的老頭,雖然神情有些古怪陰沉,叫人有點不敢直視他,但仍然遮掩不住他年輕的時候定是個不俗的美男子的事實。
那老頭進來的時候也沒看沈星瀾,而是直徑走到另外一張竹床邊熟練地擺弄起託盤裡的醫具。沈星瀾看得幾欲吐血,另外一張竹床上躺得正是被她不知道壓在下面多久的某個不明生物,居然……真是隻大肥鳥!
足足有兩米長,圓滾滾的肚子,堅硬的爪子,碩大的腦袋,雪白的羽毛,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靈活的轉來轉去……熟悉金庸小說的筒子們應該很快反應過來了,這是一隻大、白、雕。
和靖哥哥養的那兩隻乍一看真是一模一樣哦~
彷彿感受到了沈星瀾灼熱的視線,大白雕烏溜溜的眼睛也轉過來和她對視,目光還…頗有一番嚴肅的意味在裡面,盯得沈星瀾頭皮發麻,心虛的別開臉去。
大白雕見她轉過臉,表情就變得更加嚴肅了,緊接著慢慢變得有點鄙視,那小眼神兒就像是在看某種大小腦功能喪失的白痴一樣。
太、過、分、了。
沈星瀾悄悄的在心裡委屈地對手指,怎麼連這個大肥鳥都看不上她(菇涼,乃想太多了,你要人家一隻鳥對乃一見鍾情不成?雖然是女配也不能飢渴成這樣= =)。
想了半天,還是有點過不得,又反瞪回去,一人一鳥用眼神對峙地特別high,完全不覺得有什麼維和的……
古怪老頭從託盤裡拿出一個翠綠色的小瓷瓶,拉下用紅綾子做的瓶塞,一把扯開大白雕的翅膀,用一把小銀刀在大白雕的翅根劃開了一道口子,然後迅速將小瓷瓶裡面的藥粉倒進他劃的口子裡。
“嗷嗷嗷嗷嗷~~~~~~~~~”
大概是因為疼,大白雕悽慘地哀嚎起來,但想來一定十分有靈性,知道是要救它,即使是非常疼,它也乖乖地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沈星瀾仔細瞄了瞄那小瓷瓶裡頭裝的東西,竟然是一種黑乎乎的藥粉,隔著老遠的距離她也能聞到要分發出來奇異的味道。
說不上好聞,只是讓人有一種莫名的眩暈感,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反正這種三無產品看起來就很危險的樣子。
沈星瀾不由得冒起了冷汗,這老頭不會準備給她也上這種藥粉吧?太恐怖了,光是看那隻大白雕用也覺得很有可能是造成人道毀滅的東西。
他到底是想救人還是想殺人啊?!!!
老頭當然不會管沈星瀾的反應,只是自顧自的給大白雕上藥。
一切都是為了健康,一切都是為了健康……
正當沈星瀾做好了心理建設準備接受接受那個黑呼呼的三無產品的時候,大白雕的藥也上完了。那老頭收拾好醫具,撣了撣身上粘的鳥毛,就起身準備離開屋子。
沈星瀾一下覺得腦袋短路了,他這是…準備不管她了嗎?
“爺爺,你不給我上藥嗎?”
老頭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道:“誰讓你亂認親戚的?”
她嚥了咽口水:“老先生……”
老頭這次終於轉過來給了她一個正臉:
“你想讓我上什麼藥?”
“就是……那個黑色的藥粉……啊……”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你是禽獸嗎?”
“……”
“你全身的骨頭都摔碎了,經脈也斷的七七八八,不是這種禽獸健骨散能治的。”
老頭說完就離開了,帶的那小門膨得一響。
“怎麼這樣……”沈星瀾小聲嘟囔。
大白雕忽然發出“hia hia”的出氣聲,沈星瀾一看,這破鳥居然還在笑她。
“笑什麼笑。”她有些憋屈。
良久,在一片黑暗之中。
“肥鳥,謝謝你救我。”
“……”
“肥鳥,你有名字嗎?”
“……”
“你不說我就當你沒有了,以後我就叫你伊麗莎白咯,雖然你沒有腿毛……”= =!
“嗷~~~”
“你喜歡這個名字的對吧?”
“嗷嗷嗷~~”
“果然是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