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 第五十六章 葉成林
第五十六章 葉成林(淚花花地求月票)
十洲。()
“我們是黑旗軍細柳營的使者前來求見葉成林頭目!”
有著黑旗軍與細柳營的名號沈勝在十洲境內完全是暢通無阻沒有人敢於阻擋他們何況他們便是想動手也問問沈勝手上的左輪槍。
他與葉成林有舊還真不是虛言一到了葉成林的老營當即就與許多相識的人打起招呼:“老葉這幾年不見嫂子還好不?我是有事來見成林的。”
“這次可得你幫忙了!我可是帶了好消息過來。”
他看得出老營的氣氛非常緊張現在鳥槍都架了起來一門劈山炮對準了寨口兩桶黑火『藥』打開桶蓋放在炮位左側士兵們站在哨位上擦拭著兵器甚至老弱都上來助戰了一副要擺開大決戰的架勢。
沈勝一邊觀察說道:“什麼事?自然給你們指點明出路幫上你們一個大忙相交這麼多年我沈某人沒有虧待過你也沒虧待過成林吧。”
許多年葉成林還是第一次如此灸手可熱即便是他跟隨黃崇英大勝越官斬數百級也沒有今天這般賓客迎門來往不絕。
殺人放火受招安這樣的富貴在清季那是最平常不過的只是葉成林當下還是猶豫不決這不又來了一輪:“天地會沈勝大堂主、猛德高十二爺求見。”這兩位都是多年知交葉成林也不客氣就把他們迎了進去劈頭就說道:“兩位是第七路說客了。說吧替哪支隊伍來遊說?對了高十二你有點骨氣沒有!我聽說一槍不放就受了黑旗的招撫咱們事先怎麼說的。”
現在來遊說葉成林的說客已經有好幾波大家都知道葉成林這支隊伍火器很爛全員裝備鳥槍。但是戰力很強在北圻算是一等一勁旅甚至還戰敗過裝備洋槍地清兵。
所以從越南官方、十洲豪強到黑旗軍紛紛派了說客前來遊說。說的天花『亂』墜。
沈勝這個天地會地老江湖。那眼睛可毒得很。一眼就看穿了葉成林地想法:“老葉。你我相交差不多二十年。你心裡打什麼主意。就說了吧。我這次來不是當說客地。是替你這個朋友赴湯蹈火來地。”
他開口這麼一句話。倒讓葉成林地謊話都哽在腸子裡。許久才說道:“我地想法。和大夥兒都是一樣地。”
“怎麼說?”
葉成林一想到這些年來在越南風餐『露』宿。倒是多了許多悲情:“我與劉永福一樣。寧在大清當個小把總暢快日子。也不在越南做受氣地什麼一品大員。”
他們這些人海外遊子。無論有什麼樣地局面。第一件事想地還是白日衣繡。風光歸鄉。
為此葉成林特意託了一個湖北地已革知府聯絡廣西和雲南地清朝官員。只是始終上不了檯面:“銀子也送些。好話也說盡了。托地人你們也知道。是個湖北已革知府。在官面上算是能說上話地了。可是……”
他搖了搖頭誰都知道這事沒了下文那邊沈勝卻是解開外衣:“葉兄弟咱們相交了二十年我何嘗不知道你的想法可是當年盤輪四割據北圻七省都沒求得個清國招安何況是今日的你我?”
他語言深長地說了一句:“如今是太平盛世想做駱國忠不成。()想做程學啟亦不得其門啊。”
他說的這兩個人。都是天**興之際的降將駱國忠守常熟時叛天國而入淮軍。自此榮華富貴一世死前甚至還統率過銘軍這個全國屈一指地大枝營頭。
而程學啟也是天國舊將守安慶時投入湘軍受盡湘軍白眼歧視每次天國衝營交戰曾國荃都關啟營門架好大炮對準營門之外的啟字營說起這段經歷甚是辛酸直到後來程學啟隨李鴻章援滬才總算是修成正果。
葉成林聽了這話那是幽幽一嘆才說道:“聽說替我奔走的幾個官員都被訓斥了一番清國大員說我久據十洲若得招安那是養虎為患倒不如入了你們黑旗。”
沈勝卻是一笑:“這一回我並非是為黑旗軍來當說客。”
“不是黑旗軍?”葉成林朝著高十二說道:“別和我轉圈子你們不是降了黑旗軍嗎?”
沈勝卻是恭恭敬敬地給葉成林行了一個大禮:“介紹一下現下我已是黑旗軍細柳營標下搜索排排長。”
“黑旗軍細柳營?”葉成林有些不解:“什麼時候黑旗軍又多了一個細柳營?”
他倒是聽說過細柳營的名頭但是十洲地方偏僻倒是沒對細柳營有什麼如雷貫耳的感覺他只知有隻隊伍在山西把黃旗軍的舊部殺得血流成河卻不知道正是這隻細柳營。
那邊高十二趕緊上去幫腔:“這細柳營與普通的黑旗軍大有不同。”
他便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通葉成林勃然大怒:“高十二你別蒙我!怎麼可能有裝備這樣好的營頭照你所說便是廣西地防軍練勇都比不上啊。”
旁邊沈勝哼了一聲:“你是說我會賣了你這個朋友?細柳營這等強軍不去投你這是要自尋死路切忘了蘇州的舊事。”
他說蘇州舊事指的便是李鴻章、程學啟在蘇州殺降將的一樁舊事那一回程學啟這個天國叛將殺起同樣的降人卻是利索無比足足殺了好幾千降將降兵。葉成林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自古招安總是附帶著無限殺機說不定就是一個誘殺地局為此高十二替柳宇做了說客:“成林。咱和沈堂主一樣和你都是快二十年的交情昔年跟著盤輪四也不知道有多麼風光……
“現下投了細柳營日子照樣暢快著你我一在十洲一在猛德相互照應過咱們地神仙日子。”
他的說法與沈勝的想法差得甚遠。只是確實說到了葉成林的心上去了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如今我是欲投細柳營而不得只有走黑旗軍這條道了還好我與劉二都是欽州同鄉。想必他也不會虧待我了。”
那邊沈勝就不樂意了:“劉淵亭只是上思我和你都是洞利人真正的同鄉本土比他更親近!我用這老命擔保入了我們細柳營也是入了黑旗軍而且條件更為優厚。”
葉成林只是搖頭:“我也想這麼辦啊。只是形勢所迫無可奈何啊。”
他對著沈勝說道:“你沒注意我這緊張氣氛沒注意到外面已經被刁家給圍了?”
“刁家?我只是打著黑旗軍的旗號便進來了。”
葉成林又是苦笑一聲:“有六七百人圍得很是嚴密黑旗軍還借了他們二十個雷明頓快槍手我有心往外突又怕折損了兄弟。這刁家是十洲本地的豪強與葉成林地關係不佳加上這一回風雲變化。看到猛德地豪強都歸順了黑旗軍黑旗軍又借了他們二十個雷明頓快槍手便召集數百人把葉成林地老營給圍住了。
“若是尋常情況便有二十杆快槍我也不怕可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便是白白死傷了弟兄啊。”
現在葉成林就被困死在老營之中任他再精明能幹也是想不出一個善後之策。
他老營之中家眷甚多一旦突圍這些無力自衛地眷屬便要全數拋下了而且即使是突圍成功也是雞蛋碰石頭。
這次黑旗軍出動三千人越軍出動也有三千人兩股合流便是五六千人。攜帶精利軍械甚多。自己只有三百戰兵全營盡是鳥槍。只能避其鋒芒以圖再起但這轉戰兇險也不知道要折損多少弟兄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闖過這一關去。
他給沈勝與高十二都施了一個大禮:“兩位兄長承蒙厚愛咱們也是二十年的交情了實在是形勢所迫有負厚望衝不出去困於死地你們細柳營與黑旗軍是一家人不能因我而傷了和氣。”
“劉二派人寫了勸降書來我已經決心接了!”
沈勝與高十二見迴天無力也只能握住葉成林的手安慰道:“以後都在七星黑旗之下還有許多合作地機會。”
葉成林長嘆一聲卻是想起了昔年跟隨黃崇英的舊事:“唉……盤輪四捱過劉二的黑槍啊!我這去給劉二修書一封。”
葉成林的書信已經到了劉永福的手裡他不識字便讓幕僚給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剛一念完楊著恩便站起來恭賀:“恭喜將軍又得了一員虎將。”
一側劉成良與吳鳳典也喜道:“統領布得好局葉成林昔年在黃崇英手下的時候便是出名的能打硬仗我們黑旗軍也吃過他地虧現在他既投歸我軍那我黑旗軍又能再上一層樓了。”
他們很清楚葉成林這支隊伍和黑旗軍差不多欠了些朝氣與銳氣但個個都是打了十幾年硬仗的老兵從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
他們很有底氣這些老卒可以說是天下第一等的精兵健將無論是越南還是大清軍的防軍練勇在被他們壓過一籌不過大清兵裝備許多西洋兵器打起來倒有些麻煩。
劉永福手指無意識地在茶几上敲打著:“這事得辦好!雅樓你去聯絡葉成林多備些禮物顯出我們的誠意來。”
他多說了一句:“跟他說入我黑旗軍我允許他自成一營再把宣光劃給他作防區這一點細柳營也辦不到!”
沿紅河往上山西之上便是宣光這雖然是個小省卻也可夠葉成林一營人寄食:“咱們黑旗軍虧待不了他。還可以在黃佐炎大人面前替他爭一個越南官職與他。”
興化。
黃佐炎有些心神不寧看著黑旗軍不戰而取猛德的捷報心中竟是沒來由地一陣焦灼最後琢磨了片刻才自言自語道:“不殺葉成林不足平十洲……”
他是深知葉成林其人這人雖是清國人但入越十餘年在十洲早已是根基鞏固象文二、高十三、韋三這些地方豪強早已與他聯成一氣。只是他活著越南便別想控制著十洲地方。
他又想起了尊室允平說過的話當即又是一陣焦灼卻是轉頭看了看裱好的山水畫。好一會才提起筆來寫了數封書信。
寫完書信他才覺得一陣輕鬆將信封好喚來一個得力地管奇:“你且跑一趟替我到十洲送幾封信。”
那管奇是黃佐炎的得力心腹不由多問了一句:“是誅葉成林的事?”
“此獠當誅!”黃佐炎不多言語:“你對允平說一句話。不要怕有什麼責任劉永福這邊我來負責。”
“是!統督大人!這第二封便是給劉二的?”
“不!我給劉二帶了口信讓他有空帶葉成林來興化受撫。”黃佐炎嘴角微笑:“這封信十分重要你務必小心這是給前營黃守忠的信。”
“黃守忠?”那個管奇一下子明白了:“他當年和葉成林有隙所以才投了黑旗!”
“葉成林此獠當誅黃守忠應當會明白我的意思。”
沈勝帶著高十二失望而歸他親自給柳宇請罪:“不曾勸得葉成林回心轉意他已經定下心。要投黑旗軍了。”
柳宇這一番出兵十洲倒不是為了葉成林而來這一次出兵收穫不少很好地鍛鍊了部隊地行軍力而且在猛德也替已方招來了幾個盟友。
雖說高十二這些人多半是黃旗軍的舊部對自己三心二意。關健時候派不上用場但至少算得上播下了種子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收穫了。
不過柳宇更得意的一點就是這一回部隊識圖用圖製圖地能力得到了很大提升這項技能可不簡單。
解放軍一九七九年對越反擊部隊反映最多的問題就是基層幹部看不懂軍用地圖不會利用地圖作戰關健時候都還要靠革命戰爭年代的老幹部現在自己的連排幹部。雖然還不懂得利用地圖作戰。但是已經都能看懂簡單地軍用圖了柳隨雲等少數人甚至還能用鉛筆熟練地手繪軍用圖。
因此他沒把這點得失放在心底。只是說道:“還得勞煩沈排長再奔波一趟既然以後大家都是細柳營的管帶了我給葉成林修書一封以表示我地好意。”
他又說了一句:“期盼著你能早日回來按計劃到十洲之後我們左哨要進行一次閱兵。”
高十二在旁邊說道:“願同沈排長同去。”
吳鳳典和葉成林地關係很不壞他在老營受到的歡迎也過了沈勝與高十二這一回是葉成林親自出了老營迎接而刁家困住老營地兵馬也是恭恭敬敬地把吳鳳典送了進去。
“葉成林願投效黑旗這是將士名冊!”一見面葉成林就給吳鳳典送上了大禮:“以後還請雅樓多多關照。”
吳鳳典也十分高興他拉著葉成林的手說道:“以後都是袍澤兄弟了何須這麼客氣!”
葉成林同樣熱情地拉著吳鳳典地手說道:“這回勞動雅樓還當真是不好意思。”
吳鳳典為人沉穩他倒是笑著說:“讓成林受了委屈都是我的錯處成林我這就修書一封讓淵亭讓刁家撤圍。”
刁家得了黑旗軍的協助把葉成林的老營圍了個水洩不通不過劉永福也有把握讓刁家撤圍:“刁明墀是淵亭公的誼男與公最是親近不過淵亭公一封書信便可讓他退去。”
葉成林卻是清楚縱便刁家退兵可接下去黑旗軍就要圍上來了比起來這六七百雜兵三千黑旗軍一圍自己更是動彈不得除去投奔黑旗軍外別無出路:“如此甚好!某願隨雅樓一同去晉見將軍。”
這時候的劉永福卻是對尊室允平半點法子都沒有:“誅殺葉成林此事不妥。”
尊室允平以皇族之尊兼監軍的身份說道:“這是我皇的意思也是統督大人的意思。”
說著他拿出一封書信念了出來:“葉成林盤擾十洲已有十年之久該處黎民百姓受其『騷』擾被其蹂躪摻不忍聞。國家多事之秋頻有顧此失彼之忠是以未瑕大加剿洗……”
“今日軍隊如雲直搗巢『穴』務必除惡務盡不可令一人漏網如果捕獲葉成林及其各頭目一概即行正法以昭警戒斷難任其放虎歸山日後恐難收拾。若國家兵弱任其佔據今茲國家兵強又任其投誠尚復以足懲警匪類耶?”
旁邊統領越兵地吳贊襄也一同說道:“這確是總督大人的意思。”
“此獠當誅劉提督難道還要保他?”尊室允平那是步步緊『逼』:“如若貴黑旗軍不便動手可由我大越兵誅之。”
“此事不妥殺降不吉。”劉永福繼續爭執道:“葉成林既已同意降我我亦保他周全。”
尊室允平冷笑道:“難道不要國家王法了嗎?劉提督我勸你一句此事關係國家你不要誤入歧途啊!”
黃守忠也覺得自己麻煩大了。
幾個親近的哨官坐在他的身側聽他念完了這封書信嘆氣:“黃佐炎這廝這是設了套子讓我黃守忠跳啊!”
誰都知道他黃守忠與葉成林有怨所以他才投了黑旗軍可是這只是舊怨而已。
黃守忠精明能幹他說道:“如此是進退兩難啊!”
黃佐炎是許給他一個天大的好處讓他誅殺了葉成林所部之後可以吞併其部可黃守忠卻清楚這是是要往火坑裡跳。
殺得罪了劉永福不殺則得罪了黃佐炎。
這兩位都很難招惹啊。
即使是這封書信也是後患無窮不拿與劉永福看日後自然會有無窮的禍患可是拿與劉永福相商也會讓劉永福起疑黃佐炎這次既然可以越過他直接向黃守忠下令就難保有第二次。
何況黃守忠地兵力本來就強於劉永福的嫡系加上現在又同黑旗軍中裝備最好的細柳營交好那猜疑之心本來就更重再加上這麼一封書信黃守忠也覺得頭皮炸極難處置。黃佐炎好厲害的權謀。
一封信就把他黃守忠給繞進去了。
幾個心腹也是各有主張有的覺得不若先吞併了葉成林部眾有的卻覺得此事風險太大還有的建議先觀望觀望。
黃守忠輕輕地搖了搖頭:“你們是不知道劉二的厲害啊!他可是打過黃崇英的黑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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