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 第五十八章 閱兵
第五十八章 閱兵(泣求月票)
不要錢的湯水死命地往下撒風急雨驟狂暴的雨甚至從窗簾縫裡湧了進來因此劉永福起身第一個念想便是:“看來今日細柳營閱兵是泡湯了。”
那也好省得他們天雷勾動地火:“通知成林一聲便說大雨傾盆觀兵得改期了。”
葉成林這兩天都睡得很不安穩而且每天早上都是驚醒過來的望著窗外的狂風暴雨他根本靜不下心來。
一張早已布好的大網就等著他撞上去撞一個粉身碎骨家破人亡一想到這他就有些不寒而粟的感覺:“不知道老營會不會出事?”
他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比不得當年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老營之內有著他最關切的妻兒:“是不是再知會老營一聲要加強下警戒?”
正想著吳鳳典帶著一身的水進來了:“成林兄對不住了今天的觀兵因雨取消了。”
葉成林滿腹心事隨口應了一聲。
“好大的風好大的雨!”柳隨雲披上雨具嘗試著向外走了兩步又被吹了回來:“阿宇今天恐怕不行。”
他這麼一句話幾個幹部都是連連點頭:“這雨太大沒法出去。”
風大雨大路滑預定的閱兵場地是在山頂上那更難走了:“阿宇我帶沒雨具。”
除了斗笠之外細柳營這一次沒有帶多少雨具因此柳宇也看著門外那潑下來的豪雨說道:“哎……恐怕是取消了費了這麼多的心血真是不甘!”
說著。北風又帶著雨珠撒將進來。張彪和蔡雲楠都向後退了兩步。卻看到柳宇舉起斗笠。站在了門檻上。
“願意走地。跟我來!”
他已經走進了暴風雨之中。有些纖弱地身材似乎被豪雨和狂風淹沒了:“照舊行動。去不去自由!”
柳隨雲有些畏懼地看了看那暴風雨。卻看到張彪和蔡雲楠這兩個江湖習氣很重地漢子已經越過門檻。走到柳宇地前面去了:“我們跟著管帶!”
他不由加快了腳步:“我也去!”
雨很冷。柳隨雲地雨具根本護不住身子。小半個身子立馬就溼了。
“集合了!集合了!”他大聲命令道:“立即整隊要去閱兵!”
這次集合比平時花費了多得多地時間許多老兵都猶豫地看了看那地上的泥濘這個時候出去摔上一跤是家常便飯了。
柳宇向被雨澆透的他們喊話:“去不去!願意跟我來的出!”
他邁出了自己的步伐豪雨依舊如注。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上來。
等吳鳳典走了。葉成林卻琢磨起他話裡地意思來漸漸地他總覺得吳鳳典話裡有些別的意思。
今天這傾盆大雨誰還會去閱兵。根本不用招呼自己莫不成劉永福藏了殺機想拿自己開刀為此他特意召來一個親衛:“小心點你回老營去讓弟兄們都看好家門。”
這是事先交代的暗號他甚至留了命令只要隔了兩天沒自己消息就讓這些部下立即突圍。
一想到這幾天盯著自己的探子。葉成林心中還是驚惶不定:“該怎麼辦?觀兵?”
他突然說道:“跟我去看看細柳營列陣走。”
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不喜歡任由人擺佈。
無論是柳宇還是其它人他們身上的雨具現在和沒帶一樣整個人都溼透了即便出前喝了薑湯加了餐每個都還是不適應這種寒冷。()
但是跟在柳宇身後的是幾乎整個細柳營左哨他們有時候會滑倒。但很快又從泥水裡站了起來繼續向前柳宇的心底暖洋洋。
他沒想到自己下令自由行動之後還能帶出這麼多人差不多整個左哨都在這裡了所有的班排長都在只有少數黃旗軍新兵之類地人才躲在了家裡。
他一手提著斯賓塞一手向下招呼著:“好!快跟上來!”
“跟上來!”
風大雨急山路難行他們抄著小道一個個向上前進。柳隨雲覺得渾身都沒有什麼熱量。泡在雨水裡的感覺很不好可看到張彪和蔡雲楠興高采烈地走在前面。他只能咬緊牙關。
張彪象一個根本不知道冷暖的人在這個時候他比柳宇地熱情還要高:“保護好步槍!保護好步槍!”
他們用的是金屬彈殼子彈比起一遇雨天就無法交戰的鳥槍佔了天生的便宜斯賓塞又是出名的在惡劣環境也能作戰但是張彪對於步槍的熱情似乎還高過了人:“保管好你們的步槍!”
繼續前行風雨撲面而來柳宇自己也摔了一跤一身全新的軍裝險些變成了半身泥但是整個隊伍仍在前進。
沈勝在隊伍之中那是直搖頭這是何苦來著自己這是有家室的人又何必來受這個苦?
即便到了山頂閱兵也是俏眼作給瞎子看這麼大地風雨怎麼可能會有人在這個天氣跑來看細柳營的閱兵。
到了山頂柳宇覺得自己走的無比艱辛但是在山頂上居然有人。
鄧世昌哨長伸出手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們會上來的!”
葉成林既然下定了回老營暫避風頭的決定就披著雨具帶著兩個親兵飛奔出門他跑得飛快那幾個探子甚至在應過來之前葉成林就已經消失在大雨之中。
葉成林已經好多年沒這麼玩命過了他一邊喘著氣一邊尋找著回老營的路:“跟我來!”
他在這一帶混跡了十年閉著眼睛都回老營去可是世事不盡如意才又走了十幾步就看到有人打著雨傘。穿著蓑衣過來了:“這不是成林嗎?去哪啊!”
葉成林隔著雨看了一眼正是前日見過的右營管帶楊著恩:“楊管帶出來看看細柳營『操』練。”
他說起謊話那是臉都不紅:“聽說細柳營的兵練得不錯。”
楊著恩原是帶著親兵出來巡營的他是個急『性』子:“細柳營今天這麼大雨還要『操』閱?稀奇一起過去看看。”
葉成林是一心想溜回老營看看後繼情形地。一聽到楊著恩這話那是暗暗叫苦只是揹著雨說道:“一同去看看聽說老楊也是欽州人?”
這一拉家常才知道楊著恩也是欽州人只是不同縣兩個人算是小同鄉他是武監生出身:“別看戲文裡唱的大清朝武舉不是正途象成林你這般行伍出身才能步步高昇……”
他甚是健談。『性』子又急因此葉成林聽得有些索然無味心中只想道:“等下如何說分手?”
沒多久。倒是走到了原定預定閱兵的山下葉成林抬頭一看只見大雨如注眼睛一下子就睜不開了風雨交加卻不聽到山頂有什麼聲響。()
“看來是傳聞有誤他們細柳營地閱兵真的延後了!”葉成林只望就此分手潛回老營:“我們就這麼分手吧。”
楊著恩卻是冒著雨看到眼睛都花了才叫道:“有腳印很新。肯定是他們細柳營上去了!”
“走!我們上去看看。”
葉成林叫苦不已。
那邊尊室允平震怒不已朝吳贊襄等越南官員火:“這麼多探子怎麼連個葉成林都看不住你們叫我如何向統督大人交代!”
他的火氣很大:“葉成林不死實是國朝大害你們給我說說你們是怎麼個忠君報國之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這話說得重了些可吳贊襄這些一方大員也不敢與這個陰冷的皇族頂著幹。只是說道:“趕緊讓劉二殺了葉成林。”
“還有把葉成林的老營圍起來黑旗軍不打我們去打!”
正說著卻有人帶著一身雨前來急報:“諸位大人我帶來了統督大人地命令。”
打開文書一看尊室允平大喜望外:“統督大人地命令將葉成林就地正法我這就去找劉二。看他們怎麼辦!縱放葉成林。這個罪責他擔不起!”
說著他就喜衝衝叫道:“都跟我來。一片風雨聲。山頂上甚是寂靜直到葉成林和楊著恩一同登上山頂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寂靜。
在他們眼前地那一塊平整好的土地上沈勝和鄧世昌少數幾個人正在那裡觀望著柳宇地訓話。
這塊土地原是塊平坦的山地現在細柳營費了好幾天功夫將上面的作物剷除又運上來許多車細砂、石渣將其平整成平地。
一百四十名士兵排成了十列縱隊一排一排地站在雨水下紋絲不動。
柳宇並不知道這場原本只有五六個觀眾的閱兵又多了兩個觀眾。
他正對著打過來的雨水大聲說道:“細柳營地軍官們細柳營的士兵們我們又完成了一項輝煌的業績!我為我自己驕傲我為我們這個團體驕傲!”
他摘下了帽子在那裡揮動著:“多說一句請記住鄧哨長我們這次閱兵即便只有他一個人來看也值得在歷史下記上一筆。”
“因為鄧世昌這個名字必定名垂千古萬世流芳!”
鄧世昌顯然很喜歡柳宇這句話就象喝了薑湯一樣站在那裡仔仔細細地看著他們地隊形甚至連楊著恩和葉成林都沒來得及行禮:“兩位來得正好還沒正式開始了。”
士兵們在雨中高昂著頭他們軍姿如山如海葉成林側著身子避開迎面的雨覺得自己這身老骨頭都要被這雨水澆碎了卻看到這隻百多人的隊伍仍是紋絲不動。
他們齊齊整整恭恭敬敬地聽著柳宇的命令這澆下來的雨水彷彿完全不存在一般。
葉成林想起自己那些散漫的老兵油子就嘆了一口氣。
雨很大。視線很差但是他看得出這支隊伍都象同一個人一般大雨沒有改變任何東西這樣的軍姿與軍容。實在是自己那個隊伍沒辦法比的。
這支部隊都穿著統一制式地軍裝扛著十洲沒有地後門槍但是他眼中卻只有這泰山壓頂一般的軍姿。
“葉成林走了?去看細柳營的閱兵?”現在劉永福也『亂』了陣腳:“胡鬧細柳營怎麼可能在這個破天氣閱兵還有他什麼時候走的?”
他正頭痛地時候那邊尊室允平已經拿著黃佐炎的命令上門來興師問罪了:“劉提督你縱放葉成林這國朝罪人。該當何罪!”
他得意洋洋甚至連帶水的衣角都沒來得及處理:“這是統督大人的命令你要違抗統督大人的命令嗎?”
劉永福倒是知道些越南官府地規矩。當即靜下心來:“葉成林尚在我營中他去看細柳營『操』閱了等『操』閱一畢我便把他帶過來不過這真是統督大人的命令?”
“從興化快馬送來的命令!”尊室允平越張揚了:“你敢違抗不成。”
到了現在劉永福也只有一個拖字:“待我看看。”
他慢條斯理地看完了黃佐炎的手書又同尊室允平打起了太極:“我知道這是統督大人地命令!”
“我知道有些事情我知道我知道有些事情統督大人知道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我也知道有些事情統督大人不知道我更知道有些我知道的事情統督大人不知道我當然也知道有些事情統督大人知道我不知道……”
他就是厚著臉皮和尊室允平磨起豆腐來任由尊室允平暴跳如雷他仍是一副推手:“我們繼續……”
尊室允平只能勃然怒道:“立即將葉成林正法不然一切責任由你負責!”
正說著那邊外面又是一個渾身是雨水的信使來報:“兩位大人。統督大人地命令!”
劉永福的顏『色』變了。
十洲葉成林老營。
現在整個老營都充滿了一種劍拔弩張地氣氛時不時有人叫道:“看好家門準備藉著這暴雨突出來!”
“老大地命令大家要看好家門沒了他消息就立即突出去。”
“老大說了準備好替他報仇。”這樣的連續雨天無論是黑旗軍、越軍還是葉成林地這些部下都沒有法子作戰。正是突圍的大好時候。只要得不到葉成林的消息。他們就要突出去和這些黑旗軍、越南軍廝殺得你死我活。
此刻的葉成林。卻連斗笠都放下了直瞪著這支隊伍在雨中地閱兵。
那個少年管帶真是銳氣十足他指揮的這支細柳營真強啊。
他看到柳宇親自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把頭抬得高高根本不在意那打入眼睛的豆大雨珠:“細柳營跟我來!”
他從來沒看到這樣熟練而壯觀的隊列他的心在擅抖著他聽到了柳宇的命令:“齊步走!”
這是第六道命令了。
“正法葉成林!”尊室允平的得意與憤怒都爆到頂點了。
“我知道。統督大人對我與黑旗軍有大恩。”
劉永福覺得入越後十分艱難的又一個選擇就在眼前了。
“我拒絕!”
他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就披上斗笠蓑衣朝外走去:“葉成林在哪裡帶我去找他我護著他!”
尊室允平憤怒地拿著黃佐炎地手書跟上去了最後提醒他:“這是統督大人的命令啊……”
劉永福已經奪走了黃佐炎的命令。
“縱便這是十二道金牌我也不是岳飛。”
他走進了大雨之中:“都給我去找葉成林。”
尊室允平從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挫折他許久才象丟了魂一樣冒著雨出了劉永福的官邸他覺得一切都象這雨天一樣糟透了。
他突然聽到了馬蹄聲猛得一抬頭卻看到一隊快馬飛馳而來坐在馬上的就是統督黃佐炎。
他燃起了希望。
“劉永福在哪?葉成林在哪?”黃佐炎這個北圻第一號大人物死死地提著寶劍:“劉二不殺葉成林我代他誅之誰敢擋我。”
他殺氣沖天鋒利無比的寶劍已經拔出了一半。
“細柳營真是瘋了嗎?”劉永福都不敢相信這個消息:“這麼大的雨他們還搞什麼閱兵?難道就不怕出人命嗎?”
不過傳來的消息卻是千真萬確地細柳營確確實實在大雨天搞了閱兵葉成林也在觀看閱兵地人群當中這是許多人親眼所見的劉永福一咬牙:“我們也上去看看。”
柳隨雲覺得如果不是早上喝地薑湯加上那豐盛的加餐吃得滿嘴流油自己說不定就已經倒下了。
泡在水裡的他期盼著一團火一碗熱湯一身乾衣服但是看到那些觀眾尊敬無比的目光他還是以最標準的姿態完成每一個動作。他覺得自己棒極了比張彪和蔡雲楠都要棒左哨的三個排長不是細柳營步隊六個排長一個哨長他肯定是最好的一個。
劉永福趕到山頂的時候閱兵已經接近尾聲了。
現在的山頂雖然不是人山人海可也是擠滿了不少觀眾大家看著細柳營一次次變換隊列一次次出掌聲。
他們無法想象在這樣的雨中柳宇還是能用手勢、命令、哨聲等許多手段控制著部隊的行動。
他又一次為細柳營打氣:“再來一次我為我們所有人而驕傲!”
劉永福卻覺得這並不好玩四十歲的男人身子骨可不象十五、六歲的少年他只想快點辦完事。
他一眼就從觀眾找到了葉成林趕緊走過去拉住了葉成林的手說道:“成林怎麼冒雨跑到這來了連傘也不打!”
他當即把所有的好消息都告訴葉成林:“黃佐炎要殺你他以為自己是什麼人了!這件事輪不到他說話成林我保你你就放心去宣光吧。”
這個時候雨小了些閱兵也到了最後段落柳宇冒著風雨向所有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所有士兵托起槍。
葉成林眼睛沒離開他們直到這一刻他也沒回頭:“淵亭對不起了。”
他一拍自己的後腦門那裡空空如也:“我已經下決心了!”
劉永福為了一呆他順著葉成林的眼神向前看去與黑旗軍大部分營頭不同細柳營皆不留辮改穿漢裝除他們之外黑旗軍只有鄧世昌等少數人才剪辮易裝。
葉成林此前是向人借來了刺刀割去了這辮子他已經替自己和自己部下找到方向。
劉永福只見他還不回頭毫不留戀地直接向前一步朝著遠處與黃守忠交流中的柳宇走去。
劉永福面『色』鐵青他憤憤一轉身。
雨水很冷他怒道:“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隨他去吧!”
而此刻葉成林已經走在柳宇身前十分恭敬地施了一大禮:“十洲葉成林特求管帶招安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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