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生變
第八十章 生變
柳宇這副慢條斯理的姿態真讓劉永福著火:“真讓我們家貨棧倒了誰也受不了這個壓力黑旗銀行也討不好去。”
如果象劉家貨棧這樣提供外圍匯兌的投機商號跨臺當然是黑旗銀行的信譽也跟著跨臺因此劉永福又是一咬牙:“把我押在你那裡的白銀拉一部分出來宣光方面可以交給葉成林總負責。”
柳宇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笑著說道:“哪需要動用抵押品這是商號之間的小事讓黑旗銀行出面拆借點頭寸給貨棧就行了。”
劉永福小小地詫異了一下在他印象中黑旗銀行無論進出拆借都是以黑旗票為結算單位的現在不缺黑旗票再一細想他就明白:“借什麼?黃金還是白銀。”
借的當然是法郎柳宇說道:“現在保勝分行有二十萬元法郎現鈔全部借給你。”
但凡短期拆借都算是高利貸但是劉永福也顧不得這麼多:“好!”
劉家貨棧。
正所謂人擠人擠死人現在蜂擁而來的人群那是一堆接著一堆隊伍從劉家貨棧內部一直排到了門口外六七米要想從劉家貨棧兌換到硬通貨都是需要一個多小時。
更不要說現在幾個賬房都是東挑『毛』病西挑『毛』病讓兌換的度一下子就慢下來了。老掌櫃那是熱鍋上的螞蟻又不敢改變門口黑板上的牌價現在再一改那是大雪崩的局面了。
任何一個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的貨棧倒賬可是無論如何貨棧都要硬著頭皮撐下去。
庫房的銀子差不多都空了他怎麼也理解不了這些人的耳朵是如此之尖現在已經拿黃金、法郎去應付擠兌了。
人卻是越來越多。整個保勝地人幾乎都擠到這來了。只有黑旗軍地官兵沒有這種勇氣。但這已經足夠可怕了。
現在四個櫃檯都擠滿了人。幾個賬房含糊著應付著擠兌。還好現在排隊地。都是些小額用戶。少地只有三四元黑旗票。多地也不過五六十元。如果有一個百來元地大客戶。恐怕他們就掌不下去了。
老掌櫃只能強作老神定定。生怕出什麼意外。心底只期盼劉永福能早點調些頭寸過來週轉。
正當他心中無底地時候。那邊櫃檯上地聲音都變了:“這位小姐。你要兌五千元?”
“沒錯!五千元。”冰梅地容貌那絕對是屬於傾國傾城。更不要說一對驚人地**。再加上那身高。絕對給對方以極大地壓力:“你們兌不出嗎?”
要倒賬了。老掌櫃地眉『毛』往上挑。趕緊站了起來過去招呼:“這位小姐。請一邊說話“我現在就要兌錢!”冰梅可是得理不饒人。他拍了拍自己地手提箱:“這五千元可是黑旗銀行行地票子啊。”
現在劉家貨棧已經騎虎難上了他們的硬通貨全部換成了好幾萬黑旗票因此老掌櫃笑著說道:“你這數額大我得讓人一張一張地查驗過省得出漏子這五千張票子得多少功夫啊不是誤後面的人。”
他手往左一指道:“您是第一等的大客戶。和其它人是不一樣的到這個櫃檯上我親自給你清算省得誤了別人地時間。”
後面排隊的人一聽說冰梅整整有五千元的黑旗子不由就先打了退堂鼓等這姑『奶』『奶』兌換成五千元黑旗票恐怕天都黑了一聽老掌櫃這一開口都讚道:“老掌櫃說得真好!”
“您是大人物。不必與我們小民一般計較。”
“好!”
冰梅帶著四個保鏢擺出一副大小姐地模樣就往左邁了兩步:“這是我們家的一半家業老掌櫃你可要幫我算清楚。”
“沒問題!”
擠兌仍在繼續進行著老掌櫃在那是慢慢而仔細地查點著每一張紙幣他查點得很清楚生怕其中有一張紙幣隨時還會停下一會生怕有什麼閃失。
冰梅卻是在那裡熱火朝天地催促道:“掌櫃好了沒有?好了沒有?”
她是個極強勢的女人。老掌櫃迫於氣勢。也只能強作微笑:“您這個數額我也得替東家負責。也替您負責。”
冰梅可是冷笑一聲:“替我負責?兌不出就說實話。”
老掌櫃也是經過風雨的人:“我們這可是劉永福劉將軍開的貨棧誰說兌不出錢來!”
他冷笑一聲:“說話要有憑據。”
冰梅也不等後繼的那兩次五千元擠兌直接就和老掌櫃幹上了:“那你說說怎麼手腳這麼慢了我看你們庫房根本就空了。”
這麼一老一少的爭吵讓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過來冰梅那是得理不饒人:“打開庫房讓我們到底還有多少黃金白銀!”
老掌櫃作事一向滴水不漏:“這是自家的私事外人不得
冰梅當即翻臉:“我懷疑你連我五千黑旗票都兌不出來。”
“哪能啊!”
“那你把白銀拿出來給我瞧瞧!”
正說著一個極伶俐的小夥計竄了過來拉著老掌櫃向後咬著耳朵說了幾句老掌櫃當即轉身回來:“成!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們劉家地實力。”
他大聲喝道:“咱們劉家貨棧可是劉永福劉統領自家的商號實力再雄厚不過了現在讓你們見識見識別說是今天這樣規模的擠兌便是多上十倍我們劉家也不怕。”
他的口氣很大可是大家都是將相將疑那邊劉掌櫃已經大聲說道:“把咱們貨棧壓庫底的本錢拿上來給大家瞅瞅!”
這一說大家都眨大了眼睛心中期盼無比那邊兩個箱子已經抬了上來。
大家不知道這壓庫底的本錢是什麼是黃金。還是珠寶?在北圻這個地方這兩樣是最值錢兩大箱子足夠應付擠兌了可是這兩個箱子太小份量似乎還不夠。
劉掌櫃當即打開一個箱子大夥兒不由齊齊出一聲驚呼。便是許多櫃檯上的老人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更別提這樣平時至少『摸』過幾元幾十元票子的小商人了。
好多票子劉掌櫃拿起一疊大家都看清楚了是法郎是金法郎地紙幣。
“咱們為什麼敢幹這一行還不是因為這壓庫底的本錢!”老掌櫃將一疊紙幣都點給大家過了一眼:“這可不是什麼糊弄人地這是貨真價實的金法郎。”
由於法國人的關係金法郎在北圻的信譽極佳。甚至還過了不易兌換的銀兩隻略低於鷹洋現在劉掌櫃拿出來的就是整整兩箱子金法郎。
他又拿起兩疊。手指飛點了一遍這回大家都看清了這是請大家作一個見證這是拿白紙湊數而是貨真價實地金法郎。
“咱壓庫底地本錢就在這裡!”
別說是他們便是冰梅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金法郎紙幣在越南天主教會見過這麼多法郎紙幣地不會過十個人。現在劉掌櫃就神氣:“這位小姐咱們就拿這金法郎來與你兌換。”
“不會是假的吧?”冰梅還抱有最後地希望:“我要點驗。”
只是她的希望很快就破滅了金法郎是千真萬確的絕對不會是假的。
五千黑旗票換來了為數不少的金法郎只是這兌換比例相當不值由於金法郎原本就是個極少見地幣種北圻多數人到手後都會將其收藏到內室之中視作黃金一樣的珍寶。流通不多因此劉家貨棧的金法郎兌換比例平時就高出一成現在又比正常時加了一成半。
可是她還是咬著牙著把這金法郎兌換出來了而現在劉家貨棧老掌櫃已經在那裡大聲招呼:“要金法郎地趕緊出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僅此一天。”
大家還是有惶恐的心情誰知道那兩箱子的金法郎能頂多少時間黑旗票保不定就『毛』了可是這兌換比例又確實黑了些。
隊伍的人群少了一些。有些人決定再觀望觀望。有些人卻是兌換了十足真金的法郎就走。
劉家貨棧的實力確實雄厚今天已經準備了無數五元和二十元的金法郎。如果不是今天這麼一次擠兌恐怕大家還是以為他們的實力就那麼一點。
劉掌櫃卻是老神定定現在他有底了憑藉這十二萬金法郎紙幣他已經能應付今天的擠兌。
冰梅提著左輪手槍殺氣騰騰帶著保鏢就回客棧一看到喬二池點頭哈腰她當即說道:“這一回你去兌個五千黑旗票。”
她既然已經『露』面了這副面孔就不能再用了現在喬二池卻是要冒著風險再去一次劉家貨棧。
她估計著劉家貨棧那批金法郎也就是十來萬地樣子看起來多實際也就是兩萬兩白銀上下說多不多說不不少加把力氣還是大有希望的。
畢竟劉家貨棧已經把最後壓庫底的本錢都拿出來了而她們手上還有的是彈『藥』而擠兌雖然縮小了規模但許多膽小怕事的人還是紛紛把黑旗票換成了金法郎只是現在兌換確實是虧大了。
即使是虧大了也得把黑旗銀行給搞跨冰梅已經有這樣的決心她催促著說道:“你不去領款。”
喬二池開始已經『露』過一次臉了到劉家貨棧兌了整整五百元黑旗票引了一次風『潮』現在再『露』一面而且還是兌五千元恐怕這小命就有點懸了。
但是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這就去!”
冰梅握緊了一對左輪手槍想著接下去怎麼樣應付卻是手法不多不過一會就有人回報:“擠兌的人群又多了些。”
卻是一批從銀行領出現金的人現在也加入了人『潮』之中冰梅覺得自己再加點彈『藥』還是有希望達成使命的:“好!我們還有兩波五千黑旗票足夠了……”
正說著那房中已經傳出了喬二池地摻叫聲冰梅提著左輪手槍就奔過去了:“出什麼事了?”
房間內沒生什麼但是喬二池卻是象死了娘一樣難看。冰梅把槍口就對準喬二池子彈也上膛了:“什麼事?”
喬二池臉『色』灰白他說道:“蘇穗姐妹不見了!她帶的一萬黑旗票也不見了。”
冰梅這才現那個和聲好氣說話的蘇穗修女失蹤了她不在這個房間內了而且她的兩個箱子一萬黑旗票也不見了。
再一細看。現這個房間有個平時不注意的死門現在被撬開了仔細詢問幾個看守結果是自從冰梅出門之後蘇穗修女便把自己關死在房內誰也不肯見。
冰梅知道喬二池沒有說謊的可能這看守幾乎都是天主教徒和喬二池沒有任何關係蘇穗確實是捲款潛逃了。
她甚至把她地零錢都給捲走了。總共帶了一萬一千黑旗票。
這就是天主教辛苦培植了二十年的忠貞修女!
好狠的一刀子!
冰梅地臉『色』苦得不能再苦那喬二池已經自叫奮勇正聲道:“我去抓人!這可是一萬黑旗票了!”
這批人中。只有喬二池對保勝情形最熟因此冰梅也只能點頭可是等了一個小時也沒等回喬二池甚至連影子都沒有了。
他也跑了!這兩個人狼狽為『奸』!
冰梅已經恨生生地下了這樣地結論。
他實質上是冤枉了喬二池喬二池那是一看到蘇穗修女攜款潛逃便知道大事不妙這可是劉永福與黑旗軍的主場啊。
冰梅這幫人目標太大自己還留在這裡。那就是找死大難臨頭各自飛看個人能耐了!喬二池對自己逃生地本領那是信服得很。
劉家貨棧門口老掌櫃很喜歡找出個擠兌的冤大頭可是現在沒人了。
黑旗銀行可是給他交了底有的是金法郎想再要三十萬金法郎頭寸都可以調過來今天兌換的價格又剛好是個殺豬的價格看著這麼多肥豬送上門。他心情愉悅。
只是大家都是明白了在最初的擠兌風『潮』過後大家現自己是在給劉家貨棧送錢都紛紛停手了即使如此劉家貨棧還是兌出了近八萬金法郎。
象那樣一次兌換五千黑旗票的大肥豬他希望再來幾次這樣的女人上門一次比劉家貨棧小半個月的利潤差不多。
現在劉家貨棧那是堆滿了黑旗票和金法郎。除去週轉頭寸地若干成本。至少可以淨賺兩萬金法郎--這還是考慮今天黑旗票幣值大幅下跌的結果。
劉永福和柳宇已經協調過了黑旗票要回到正常的價位上去。現在黑旗票在市面上已經短缺接下去黑旗銀行短期內會收緊銀根催促還款以推動黑旗幣值迴歸。
而再過五天便是鴉片販子還貸地日子而黑旗銀行會把下輪貸款稍稍拖後一週那樣的話黑旗票的幣值會暴漲。
那便是收割的好季節了而劉家貨棧估計會再進賬幾萬金法郎。
他並不知道他僅僅是個替黑旗銀行打工的打工仔光是調拔的金法郎頭寸就讓黑旗銀賺足了利潤更不讓說那金法郎的來歷了。
而且現在才是黑旗銀行收割的季節了在這一輪擠兌風『潮』過後不少商號不過有展潛力的鋪子都現自己缺少週轉地黑旗票而面臨關張的危險。
在以往他們只能去借高利貸或者去劉家貨棧去借次一等的高利貸而現在黑旗銀行的信貸專員已經規劃著收割的美好日子。
他們手上有的是黑旗票保勝分行現在有十五萬元的信貸指標信貸部已經考慮怎麼把整個保勝城買下來了他們會用一切合法的壓榨手段替黑旗銀行這個壟斷企業獲取最大的利潤。
他們笑得很美。
蘇穗地笑容同樣很美她的笑容很淡但是很美很美。
她提著兩個箱子那裡面是一萬一千黑旗票的紙幣如果兌換成金法郎那便是過三萬五千金法郎了。
在修道院作一輩子修女苦一輩子最後估計能估計攢下一千個金法郎--這個數字已經算很不錯了她見過許多被神父玩弄後拋棄的姐妹最後連五百個法郎都拿不出來。
三萬五千金法郎或者說是五千兩以上白銀都夠她很好的過上一輩子惟一的損失便是失去了修女這個身份而且以後不方便在教會區拋頭『露』面。
但是金法郎似乎更現實一些他對教會沒有任何的留戀之情那是個黑暗的世界。
她估計自己還會在保勝呆上一段時間現在黑旗票的幣值太低不適合出手只不過緊緊抓住了自己地皮箱那自己後半輩子地幸福啊。
只是她還是有些不安畢竟喬二池和冰梅可是帶了不少槍手過來她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她想到了一個令天主教為之不安地教門想到了一個極為厲害的女人。
據說她現在也在保勝傳教而且在河內的幾次接觸她私下已經流『露』出拉攏的意思這是件好事。
蘇穗下決心只需要一分鐘時間她放好了皮箱走過了花間教的教堂朝著那個女教主柔聲說道:“閣下我向你透『露』個好消息不過這需要一百黑旗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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