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殘局
第八十九章 殘局
必須要說明的是比起一八七三年底的河內之役越南軍隊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
一八七三年安鄴的攻勢剛一動越南人已經完全崩潰了而現在越南人面對著李維業的六百名正規軍在猛烈的炮擊之下至少在牆頭堅持了兩個小時甚至還造成數名法軍官兵輕傷。
只不過六千人戰死四十人就崩潰這個事實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但是即使是李維業都無法理解越南人的反應。
既不是投降也不是戰爭而是完全沒有反應或者說彷彿根本就沒有生過這場攻佔河內的戰鬥一樣這是簡直是麻木極了。
黃耀的臉上盡是苦笑他滿臉灰塵官帽已經跑丟了甚至連鞋子都跑丟一隻他狼狽到極點了。
就在昨天他還是威風八面的河內總督可今天卻是真正的敗軍之將了。
六千名整個越南屈一指的官兵僅僅堅持了一個時辰就崩潰了他們被徹底打散了打跨了現在總督大人連五十名士兵集結不起來了。
其它在升龍城內的文武官員也失蹤了現在黃耀甚至不知道戰鬥的詳細情形不知道自己怎麼失敗的他只知道一點:“吾盡節之時已至。”
他不由想到了一點那是西山朝寫給清朝皇帝評價河內這個城市:“此時久無王者之氣”。國朝開國八十載已經是順化王氣黯然收也不知道能不能度過這個關口。
他朝著天說道:“陛下……臣已經盡了人事了。”
他的眼神充滿著絕望的『色』彩。
一八八二年四月二十六日。李維業攻佔河內地第二天。河內總督黃耀殉節自盡。一同自掛東南枝甚眾。幾與沙場戰死者相當。
黃佐炎是被氣暈過去地。
不僅僅是因為李維業攻略河內。而是因為細柳營這個時候替法國人火中取粟。在國家多難之際趁火打劫。
細柳營針對興化地軍事行動。大致與李維業踐踏河內地水準差不多。他們足足動用了四個步兵連。就把整個興化省都圈進去了。
當然名義上。柳宇是來勤王地。只不過他想要勤王地地方可不止興化一省。恐是黑旗軍還有沒進入。法國人也沒有進入地地盤。他都想去勤王一番。
就這麼幾下子。整個興化省就成了細柳營地地盤。在省內州府派出了二十多名顧問。把持了一切軍政要務。甚至把興化省地財源都控制到他們地手裡去了。
但即使是法國人攻略河內的行動黃佐炎都沒有能力去阻止更不要談柳宇現在和黃佐炎還沒有扯破臉皮細柳營給黃佐炎還是留下了足夠的面子和剩飯。
和在山西省的處置一樣一些不怎麼重要地州縣。一些不怎麼重要的位置還是留在了越南人的手裡而且和山西不同。作為黃佐炎命根子的越南官軍並沒有遣散只是以後按兵額給黑旗票。
就為了這幾千官軍黃佐炎也沒有決心和細柳營徹底撕破臉。他之所以成為北圻第一人還不是因為他手上有軍隊沒有軍隊一切都白搭。
他朝著尊室允平冷冷地笑道:“這一回就看劉永福怎麼收拾了。”
既然自己收拾不了場面那麼總得有人來收拾殘局這細柳營可是歸屬於黑旗軍這一回細柳營出兵興化可是連吳鳳典三道令箭都擋不住。
現在細柳營既然橫行霸道到這種地步。那就讓劉永福來收拾何況黃佐炎這種精於權謀的老手心中還有一個念想。
既然細柳營這麼喜歡搶地盤那麼就讓他們往河內展和法國人去拼個你死我活。即使劉永福不能收拾柳宇但是限制柳宇不往外展只能往河內展的能力還應當是有的。
一想到他的心思就活起來了當即又朝著尊室允平問道:“細柳營和法人可有什麼來往勾結沒有?”
尊室允平想得比黃佐炎還要清楚:“再有來往勾結又能如何。必定要拼個你死我活。”
山西距離河內僅僅三十五公里步兵急行一日可至有這麼一個強敵處於自己眼皮底下那肯定是嘴裡的魚刺一樣任誰都不會舒服。
尊室允平甚至還想到了一點:“細柳營取宣光、興化那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啊他們是準備動手了。”
黃佐炎也想到了這一點這數十年北地軍戎讓他對於北圻一切都瞭若指掌。現在是把大半個興化交給了細柳營。但是也令細柳營完成了佈局接下去不管如何。他們都應當與法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細柳營快槍近千杆精兵強將甚多可是法國人更不是吃素地南圻的援兵可得數千人據說本土隨時可以調度精兵數千人這樣一來細柳營和黑旗軍非得用足十二成力氣不可。
因此黃佐炎很快就平緩過來了:“讓兩隻餓狼相爭去吧。”
而此刻的細柳營正在彈冠相慶正如同他們事先預計地一樣越南人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所有的激烈反應都會被細柳營抹殺。
一個省大家還在忐忑不安兩個省有了點底氣可是現在有了三個省的地盤總算是從量變變成了質量所有的幹部都揚眉吐氣起來。
有些人覺得即便回不了國呆在越南做個小軍閥也是神仙般的日子何況再往後前景看好不由就把眼睛轉向柳宇。
今天柳宇挽著江凝雪的手也是格外精神他穿著件舶來的英式將官服更顯神氣朝著幹部笑著說道:“我們勤王到了興化便有了底氣以後便什麼也不怕了。”
大夥兒也一塊出了歡呼誰都知道勤王的意思。柳宇繼續說道:“接下去黃統督有意讓我們去河內勤王我向兄弟們交個底這勤王自然是要去地只是遲早的問題。”
大家也都明白自己佔據著山西這塊地盤。人家在河內那絕對是睡不好覺的就等著戰爭爆吧:“當然這勤王的時間你們聽凝雪的凝雪聽我地。”
這話一出滿堂大笑只是柳宇卻是很正式地說道:“也跟大家說個實話從現在開始便是勤王的時候了。一切都以勤王軍事為核心一切圍繞著軍事轉一切都是以軍事為最優先考慮。”
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知道了!”
柳宇大聲說道:“我們稱這為……”
“先軍政治!”
劉永福今天是火燒眉『毛』了。他沒想到自己才回國不到幾個月。屁股都沒坐熱糧食沒弄到一粒軍餉沒到手一文子彈沒到手一越南人就把河內給丟了。
真是一群飯桶中的飯桶但是劉永福倒是能臨危不『亂』:“快把黃桂蘭將軍的使者請來。”
他心中卻盼望著早日趕回越南去指揮黑旗軍作戰但是他也知道現在急不得一急就容易出意外。
只是他心中越焦灼。可是黃桂蘭地使者來得越慢他是慢條斯理帶著黃桂蘭的意思來地一見面就說道:“劉將軍法人已陷河內為何不趕緊回越主持?”
他的語氣難免就帶了些責怪的意思法國人之所以攻佔河內完全是因為借了劉永福回國這個空子。
而且劉永福這一次可是擅自回國沒經過黃桂蘭批准就回來了這可是大錯特錯。他的一切行動都應當服從黃桂蘭的命令方是。
黃桂蘭自視甚高他的使者自然有這樣的傲氣要知道黃桂蘭是什麼人那是淮軍名將和李中堂那是一同崛起地英雄人物啊!你劉永福算什麼一個化外流寇罷了。
劉永福自然也只想回越指揮黑旗軍但是他也知道他這次回國想要地是什麼:“下官曾請天朝出兵二萬。以守永福所復之土。前鋒之任由劉永福一身擔之不知天兵何時出動?”
這個使者當即從鼻孔哼出兩個字來:“不行!兩萬大兵。拿到哪個戰場是大軍中地大軍現在大清朝這麼一個爛攤子想在這麼一個小屬國投入兩萬兵力那是難上加難。
“下官便回越調動黑旗諸營抵禦法人!只是我黑旗軍兵員五千名一年籌措軍餉不過十萬兩若戰事一開則餉源斷絕營頭新募需餉甚巨不知道西省能不能加以襄贊?”
那個使者一口回絕了:“此事則求之東省尚可西省一向貧頓自保尚且不足需各省常年協餉現在黃將軍也要新募營頭對各營尚無力支持皆有欠餉請劉將軍自行籌措吧。”
他說地卻也是實情現在黃桂蘭也藉機新建了一些營頭他的軍餉連自己都尚不能保證何況是黑旗軍方面。
劉永福又問道:“那西省能否接濟軍火?現黑旗軍有五千之眾但後門快槍為數太少期盼能接濟快槍八百杆後門快炮兩尊『藥』子十萬。”
那使者早已得了黃桂蘭地授意:“西省快槍一向甚少恐難以分心支援黃統領早有指示……”
一聽這話劉永福不由燃起了一點希望那邊黃桂蘭的使者繼續說道:“貴部可至香港購械從紅河運入……”
象黃桂蘭這些大清朝的官員一向怕的是承擔責任特別是和洋人相關的事件那是怕中之怕絕少勇於任事的先例。
他知道接濟黑旗軍軍械那是最省錢最力卻能給法軍造成最大損害的方法但問題在於他怕承擔責任。萬一事洩法國人上門責問那他黃桂蘭就要獨力承擔責任。
正是因為這一點黃桂蘭才想到了這個妙策:“香港各式洋槍洋炮皆有貴軍有存銀不少可到香港放心購買。”
劉永福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他如果能從紅河運入大批軍火何必回國請援。現在倒好黃桂蘭給他出了這麼好的一個主意。
他只覺得渾身無力這一回可是蝕了老本。法人佔了河內對於黑旗軍來說那是極是不利而他回國請援。卻是請不動一文錢一彈一粒米一杆槍可以說是徹底失敗了。
而且他在越南讓吳鳳典代領全軍地計劃也失敗了現在黑旗軍的前後兩路根本不服從吳鳳典的調動細柳營據說藉著這個機會把興化的地盤都給拿下了。
以後細柳營雖然還是黑旗軍系統的隊伍可是他們卻是完全壓過了劉永福系統無論是從地盤、兵力還是裝備上這回越之後還不知道如何處置細柳營。
不!他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去處置細柳營了。
他長嘆一聲。
路在何方?盧眉總督閣下嘴裡連連說道:“這糟透了……糟透了。”
但是他的臉上卻是一片笑逐顏開。他在上任以來就期盼地目標現在終於得到實現了。
東京這個又名升龍。或是河內的地區現在已經是法蘭西的領土了。
“我必須說李維業閣下太孟浪了他地兵力太單薄了他在北圻處於一個危險的境地之中。”
但是誰都知道總督閣下實際是在讚賞著李維業上校他作出一個最完美的決斷。
勝利者不受譴責李維業上校拿下了河內這便是勝利地結果。盧眉總督對此非常滿意。
根據報告沒有一名士兵和軍官在戰鬥中陣亡或重傷李維業已經完全破壞了河內的防禦工事和火炮現在牢固地控制著這座東京地區最大的城市。
他在河內和海防的兵力足以應付任何場面而且他隨時可以得到從交趾支那來的支援這一切讓總督大人放心。
他更關心的是這場戰鬥中地收穫李維業上校已經接收了設在海防和河內地兩座海關在裡面繳獲了大量的錢幣。足足有十多萬皮阿斯特銀幣之多。
這些繳獲已經足夠這支戰鬥行動地支出而且根據李維業的報告他們還可以獲得更多的關稅因為現在海關已經完全控制在法國人手裡了。
每個月都可以從海關獲得大量地銀幣以支付佔領費用甚至還能有相當數量的節餘李維業已經迫不急待地建議組建一個東京土著輔助連只需要幾個法國士兵的開銷就可以把這樣的輔助部隊組建起來。
盧眉總督同意了這樣的請求他甚至還允許李維業建立一些警察機構讓東京人來管理東京。
現在唯一的麻煩就是盤據在紅河上游的黑旗軍了。他朝地圖上看了一眼。看到了“柳家匪幫”的字樣。中。特麗莎修女是最熱情地一個。
或者是在修道院之中禁慾了太久以至她變得如此開放只要柳宇有需求她什麼樣羞人的姿式都可以來上一次。
現在她又一次用柱口把小柳宇服侍得服服帖帖享用一番之後才朝著柳宇提出了請求:“夫君你看河內的教務是不是交給我來處置啊。”
柳宇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只是靠在床上閉著眼睛說道:“我可以捨不得你啊!”
他是捨不得何況修女閣下剛剛加入到花間教這個系統之中還沒有鞏固好就直接去負責責任最重大的河內教區那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在花間教所有教區之中河內教區只算是中等教區到現在為止展了四千名信眾其中三分之二是從天主教會拉過來的羊只是接下去的展就困難得多了天主教已經全面動員嚴防死守絕不再容許被花間教把成村的信眾都拉走。
任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鬱悶萬分花間教自己不賣力氣拉攏信眾一切都吃現成地把成村成村的忠貞信眾拉走吃幹抹淨連點渣子都不剩下。
這樣的異端。正是天主教會絕不容許的魔鬼現在河內總教區已經下令人盯人絕不容許再有羊被拉走還要求神職人員要盡力把已經拉走的羊再拉回來。
雙方的宗教戰爭那是轟轟烈烈花間教略處下風只是現在風向變了。李維業攻佔了河內之後天主教就佔了絕對優勢。
花間教之所以沒有崩潰還是依賴著細柳營地全力支持但是如果不生變化的話近期教務會有所挫折。
而現在特麗莎修女這個新人卻是向柳宇提出了要回河內的請求:“河內教區只有我來負責才有完全地把握。”
柳宇稍加思索就明白了。紫凝畢竟是高階修女出身對於河內總教區地一切事務都十分了解更重要的是。這個女人很強勢她很想抓上一把。
特麗莎帶著淡淡地笑容說道:“想你的時候我會回山西來陪你。”
柳宇卻是問了一句:“那你想要什麼?”
特麗莎很乾脆利落地說道:“給我二十杆士乃德步槍我知道你手上有還有……十把左輪手槍。”
她算是獅子大開口平時劉永福沒有勇氣向柳宇要這樣規模的武器但是柳宇點頭了。
她是自己的女人拿著軍火有什麼關係柳宇只是考慮了一下忠誠的問題。
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特麗莎修女已經在花間教這邊『露』過臉了還多次拉攏過天主教的重要人物因為她的關係被拉過來的教民不下兩百年。
這麼一個投奔過魔鬼的人即使回到天主教地陣營之中也是根本沒有任何前途可言。她唯一的選擇便是走花間教這個道路。
而河內教區確實是她最好的選擇這個教區是任務最艱難地一個教區但也是柳宇最寄以厚望的一個教區。
畢竟以後這是中法戰爭的主戰場在歷史上黑旗軍屬於客場作戰經常受到教民的襲擾。但是柳宇覺得自己可以改變這一歷史。
現在紫凝願意站出來了柳宇也給予最大的支持:“我給花間教四十杆士乃德十杆左輪……不過總教堂會留下一半。”
畢竟現在花間教擁有的衛隊才不過是二十杆士乃德的水準如果特麗莎所得太多會影響花間教內部的平衡因此經過考慮之後特麗莎可以從柳宇手上得到二十杆士乃德和五杆左輪。
而花間教本身也會因此成為擁有七十枝後門步手槍的強大武力集團這個數字甚至連黑旗軍許多營頭都要強了。
但無論是羅雁秋還是特麗莎修女。她們都是柳宇地女人。這還是自己家裡的槍。
“但是留下的那一半我會要求他們放在河內附近。隨時準備支援河內教區。”
在越南傳教不僅僅需要寶典而且步槍是最實際的傳教武器現在法國人就是利用李維業的大炮來傳教而特麗莎同樣會用游擊戰術回敬。
這便是宗教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一場戰爭!
柳宇繼續考慮了一下:“知道沈勝這個人?”
“知道夫君的部下。”
沈勝以前隸屬於天地會在細柳營中一直擔當著搜索排長的角『色』現在柳宇準備把他放出去了:“我讓他的排協助你但是把握好原則。”
“我不想太早與法國人交戰所以……你們只准自衛還擊。”
只准自衛還擊這是柳宇定下地原則或許說特麗莎修女要儘量爭取地下工作不要過於刺激李維業和天主教會但是真遇到欺負上門照樣可以還擊而且事後還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報復。
特麗莎修女知道這將是一段很難過的日子她只能信賴自己手上的兩把左輪手槍。
她的槍法可不是吃素的那是真正練過的何況她堅信自己想要轉圈子的話李維業很難抓住她。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隨時往山西境內跑在邊境上駐有細柳營地部隊李維業卻一定會缺乏追擊地勇氣。
她已經把一切想好她看著柳宇說道:“我在河內等著你!”
“等我幹什麼?”
“等夫君率王師到河內妾身等著。”
特麗莎修女很有信心。
那個時候的河內教區一定會是花間教地半壁江山而她也會是柳宇最最依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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