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路途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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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趟“旅行”。
格爾很深刻的理解了娜塔莉亞的話。
這一路上不但路途遙遠――一共在馬車上待了一個多月，而且每天都會多上一兩個人――同樣帶著腳銬手銬的壯男壯婦，使得這輛馬車更像是用於觀光的旅遊車――如果裡面的人沒有帶著各種限制行動的工具的話。
而且不斷有著更多的馬車匯入這支車隊，等行進來十多天後，這已經變成了擁有近二十輛大型篷車的大型商隊，而且顯然娜塔莉亞在這條路上頗有影響力，一路上的各個關隘和城鎮都能很方便的經過和補給，而且沒有審查。
至於商隊的經營貨物，就是他們這些待在車上的人。
沒錯，這支商隊的對外宣稱的是奴隸商隊。
雖然說大陸各國對於奴隸買賣有很大的限制，對於本國居民是絕對不允許被作為奴隸交易的，但對於其他來源的奴隸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事實上，從古到今，人力從來都是最重要的資源，無論哪一個帝國的根基都必須紮根在充沛的人力資源上，沒有足夠的人民支撐，那一切霸業不過都是過眼雲煙。
比如海斯霆公國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其民族成分中作為海斯霆公國開創民族的米拉山民所佔的比例只有三成，這還是經過百年曆代主君的不懈努力下才達到的，但對比其他國家，就算在二流國家中排行也是倒數第一，所以無論其看起來多麼強盛，只要一旦失控，整個帝國立刻轟然崩塌。
弱國要發展。需要足夠的人力，強國要保持自身的優勢，更需要足夠的人力。
在這個時代，人口是怎麼也不嫌多的。像對於外海土人的掠奪自從具有航海能力後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所以對於能夠作為人力資源有效補充的奴隸貿易。在各國看來只要不涉及本國的國民和在明面上宣揚，那一切都是可行的。當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鐵路是不允許使用的，奴隸商只能依靠傳統的運輸方式進行貿易。
顯然娜塔莉亞的這支商隊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進行此類的活動，一路上行進的非常順暢。每個停留點的計劃都做的非常好，每一次的停留補給都差不多能用秒鐘掐著算的那麼精準。
格爾所在的篷車在整個車隊中環境算是比較好的，格爾和卡梅麗塔佔據了裡面一半的空間，而且每天的食物也算不錯――對比其他人的黑乎乎麵餅，格爾和卡梅麗塔每天都能吃到塗抹黃油的麵包和烤肉。
當然對於兩人的待遇，除了貝託之外，其餘乘客們是又羨慕又嫉妒。不過在兩個意圖挑戰格爾在這個車廂權威的傢伙被扔出車外後，他們也只能在心中暗暗咒罵了。
作為格爾在車廂裡的一號狗腿，貝託的日子也比其餘人好過一點，這也使得他對於格爾更加殷情。
其實他有件事沒敢說實話。其實他被抓來的主要原因，他和他的弟兄們看到娜塔莉亞一行人很有錢的樣子，所以動了些手腳。可惜他們平時對付往來商販特別有用的招數完全就是踢在了一塊鋼板上，不但被發現，自己還被抓來當了奴隸。想來如果不緊緊靠在格爾這邊的話，他的日子不會比這些奴隸好上多少。
車隊一路南行，除了為了補給稍許停留外，其餘時間都在不斷的趕路。
在進行了半個月後，車隊就越過了甘特的最繁華的中央區域，周圍的樹林和草地也漸漸變得枯黃光禿禿起來，越來越多的各式各樣的灰色石塊開始出現在周圍的環境裡，而原來所處的平原地區，也開始變成高低不平的山地。
剛開始還能遇到一些人，比如商隊、旅人、農夫和獵人，可漸漸開始就很少能夠遇到其他人了。
一個月後。
灰濛濛的山道上，一條有些渾濁的小河在山間若隱若現。午後也沒什麼陽光，溫度顯得有些低，寂靜的山道上唯有冷風嗚嗚的吹著。
“快到海邊了，已經能夠聞到海風的腥味了。”
格爾靠在窗邊，朝著外面的天空望著。
他的眼中，分析模塊正在不斷的分析著空氣中的組成部分、風速和溼度等信息，一行行數據不斷在視野眼角處瀑布有如瀑布一樣刷新，飛速變化著。
“按照方向和路途上用時間估算，我們應該到甘特的塔吉尼亞行省了。”卡梅麗塔看了看天色，繼續翻了翻手上的聖靈教宣傳冊，很平淡的說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最多兩天我們就應該到目的地了。”
手上的這個宣傳冊每個奴隸都有，格爾和卡梅麗塔也不例外，就算不識字的每天都會有人員抽空來講讀，不得不說，在傳播信仰方面這些人還真是不遺餘力。
據說成為誠信的教徒後，就能擺脫奴隸的身份，所以很多奴隸都努力的學習宣傳冊上的一切，就連貝託都拿著一本沒事就翻翻，這不但是因為這代表著改變身份的希望，而且天天待在車上也沒有其他事情做，不找點事做會把人逼瘋的。
格爾倒是不需要，他的存儲模塊裡有著太多的書籍了，經過伯爾尼公立圖書館和薩洛拉絲的私人圖書館補充，只要給他時間，他都能開起一個圖書館來。當然書籍記錄了下來不代表著本人學會，想要徹底掌握還需要深入理解，在馬車上的時間正好讓他可以進行系統的學習整理，一時間倒也有些悠閒。
其餘的時間他也會想想露卡琳、索菲亞她們，原來他的內心就像是一塊乾涸的大地，寸草不生。而他在所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就像是在荒漠中行走的迷路人，充滿了壓抑、孤寂、以及埋藏在堅硬外殼下的軟弱。現在的愛情和親情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場代表著生命的雨水，使他的內心發芽充滿生機，在前進的道路上有著各種美麗的風景相伴，這種感覺讓他很享受。
有時候他也會想起薩洛拉絲，也不清楚這個矛盾的公主現在怎麼樣了，不過想來自己承諾過的都已經做到了，倒也問心無愧。
至於美爾扎伊的情況，格爾根本不擔心，憑藉埃裡克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只要斯拉克那軍一去，有著美爾扎伊為基業，加上海華沙的支援，可能海斯霆的未來倒要寄託在西爾維婭身上了。
和格爾能夠沒事情翻閱存儲模塊裡的各項知識進行深入學習不同，卡梅麗塔也只能沒事翻閱聖靈教的宣傳冊了，雖然她和聖靈教不對付，但給予的評價還是很公正的。
“在宣傳上聖靈教確實有他們的出眾之處，這本書的水準真的很高。”
格爾沒事也翻了翻，發現裡面並沒有什麼傳統的教義內容，都是由一個個關於神靈的小故事組成的，都可以當一個故事集看了，顯然這種寫法對於一般人確實很有吸引力。
格爾的悠閒時間也沒有持續多久，就如卡梅麗塔所預測的，在兩天後，他們已經能夠聽到海潮的消息了。
目的地是一個海邊的小村莊。
這裡看起來和一般的漁民村莊不同，但卡梅麗塔說這應該是典型的走私村莊。
和甘特帝國版圖內擁有最優良海岸線並集中了絕大多數海貿業的夫曼斯塔行省不同，格爾他們所在的塔吉尼亞行省土地資源不足，海岸線也很險峻，能作為優良港口的地方不多，加上遠離主要航道，甘特帝國並沒有將其發展為海貿式地區的意思。
正規海貿走不通，那麼塔吉尼亞行省自然就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走私。本地的領主和官員對於走私一直是睜一眼閉一眼的態度，畢竟這也算是他們的一條重要財路，有的乾脆直接就加入了走私隊伍中，所以導致這裡的每一個村子幾乎都參與走私。
娜塔莉亞把目的地放在這裡，那麼目的就很清楚了，十有八九下一站就將是海上了。
果不其然，所有人被趕下車，然後在像是貨物倉庫的房子裡過了一晚後，第二天他們就開始了接下去的海上旅程。
馬倫村的走私碼頭。
一個小路，從碼頭延伸進大海，足足有數十米長。路面鋪了深黃色的木板，散發著海水的腥味和木頭腐爛的臭味。
小路兩側都是深藍的近乎發黑的海水，隨著風浪，海水一波一波的拍打著小路的基座。
格爾和卡梅麗塔被換上了新的拷鏈，在四個持著弓弩的士兵的押送下走到了小路的盡頭。
那裡有一些小舢板正在等待著。
等兩人和押送士兵上船後，舢板就離開了碼頭，向著海洋深處駛去。
很快，當格爾再也看不到海岸線的時候，舢板前方的海平線上出現了一艘藍白色的貨船。
格爾抬頭眺望著遠處的船隻，滿眼一片蔚藍。藍色的天空，藍色的大海，完全就是海天一色，只有中間，一個帶著白色和藍色的小點，正快速在視野中放大。
腥鹹強勁的海風陣陣吹過，把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在靠的很近的時候，格爾在船舷上看到了一個熟人。
貝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