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航母的戰鬥記憶二十八
第六百九十五章 航母的戰鬥記憶二十八
飛行前檢查,發動機開車和彈射起飛均平安順利,耗子軍士長指揮其下屬既幹得確有成效,又忙得心情愉快,他們都因戰爭可望即將結束而感到非常激動。
在餐桌上,這些年輕的水兵都在推測我們將於何時離開非洲南部,還有多久我們就可去摩鹿加的港口休假輕鬆一下,並慶祝我們圓滿完成了戰鬥任務。
我向彈射器滑行而去時看了站在一旁的軍士長耗子一眼,他正站在一夥人中間,他舉起右臂做了一個鐵瓜手勢向我敬禮,我也做了個嚇人的鐵爪手勢還禮。
我的手指伸開,肌肉緊繃,像一隻準備撲食的貓爪子,雖然軍士長耗子戴了一副大大的太陽鏡,大部分臉都被遮住了,但我仍可看見他在微笑,於是我知道我們的飛機狀況一定不錯。
這是一次典型的晝間彈射起飛,我們在500英尺的高度飛行,直到我們抵達距航母15公里的弧圈處,然後我猛地向後拉桿,開始爬高,朝加油機飛去。
在上升高度向西北方向飛行時,我們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嚇壞了,我們誰也沒有想到也難以相信竟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我們看見從遠方南非的遠山中升起了一團巨大的令人恐怖的黑色煙雲。
當我們一路向北飛去,前往加油區時,我一直盯著那片不斷升高、滾滾翻騰的黑煙,一時間我陷入了一片困惑,不知是什麼東西可以造成如此之大的煙霧,我想可能是南非人為了阻止我們毫不留情的轟炸而發射的集中發射的彈道導彈所致,想到我們正朝那片可能有毒的空氣飛去,使我比面對南非入威力最大的火炮和導彈時更加感到恐懼。
當我們飛得更近時,我看到了從一片沙漠地面上的深處扶搖直上的橙色烈焰,茫茫煙霧中可能有成百上千處這樣的火光,此舉必定是有預謀並且是南非軍隊乾的,烈焰熊熊,甚至從上千米的高空看去都能感到情況的嚴峻,這場爆炸對於無辜的人類生命、動物生命、環境和財產造成了一場浩劫,此舉還違背了戰爭道德,是徹頭徹尾的罪行。
濃煙滾滾,扶搖直上天空,顏色也開始變淡,烏濛濛十分嚇人,當它升至高空時,變成了一團令人作嘔的暗灰色雲霧,從煙的外表和縱火者的意圖來看,這片濃煙完全代表的是邪惡,它將白晝變成了黑夜,它像一個幽靈向南飄蕩,企圖阻擋任何前來空襲的我國飛機。
“簡直是一場災難。”我一邊在話筒裡說道,一邊準備進入陣位接受KC-100型加油機的加油。
“真是難以置信。”鞋子說道,“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這是一場悲劇,不管是誰做的,真是他媽的一個令人作嘔的王八蛋。”
煙雲隨風翻滾,好像越看越多似的,這使我們重新樹立起了信心,一定要狠狠打擊並戰勝敵人,後來知道,這是我們的華夏龍對南非彈道導彈的集中摧毀,大火整整燃燒了一天。
我們加滿油後,立即脫離加油機,開始朝南非海岸的西南角飛去,或許我們過於自信,但在我們飛行的航線上,確實再也沒有敵機威脅我們了。
至於那些高射炮和地對空導彈,雖然其威脅依然很大,但都侷限在某些特定地點,在日復一日地執行了三個星期的相同任務後,我們覺得自己對這些威脅位於何處已經瞭如指掌,我們深信海岸一帶的RSA-2和RSA-3型地對空導彈已完全被摧毀,我們執行低空燒蟲任務時所面臨的唯一威脅來自那些小型火器和高射炮。
“導航資料已經更新,我們很準時。”副中隊長說道。
他正在忙於反覆檢查座艙裡的所有儀表和裝置,以確保我們處於最佳作戰狀態。
“讓咱們開始下降高度,飛到這片爆炸引起的煙霧下面,我可不想呆在這些煙雲中變成瞎子。”他說道。
我同意他的建議,因為這樣飛要好多了,可以看到威脅來自何方,從而使我們有機會進行躲避。
“是,長官。”我邊說邊將油門收到慢車位置,並操縱E-20飛機那巨大扁平的機頭朝著地面下降高度,此時我們的航向正引導我們朝著那些從沙漠中騰起的大爆炸的火源處飛去。
在下降過程中,我不禁油然想到我們正在墜入地獄中的煉獄,那片沙漠中升起的黑煙隨著高度變化,我們飛得越低,煙霧就越濃,最濃黑處,大火熊熊燃燒著,煙霧也最黑,但這裡正是南非軍隊棲身的地方,南非的精兵良將遍佈這一地區,而我們艦載機大隊的任務就是要消滅他們。
由於我知道F-21和F-20飛機中隊的弟兄們正在我們上空飛行,因此我非常渴望能與他們並肩戰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沿海岸巡邏,去保衛一支業已贏得戰爭、正在寬廣水域遊弋的艦隊。
當我們下降到5000英尺高度時,雷達高度表開始嘟嘟響起來。
“雷達高度表調至3000英尺。”我邊報道邊調動錶盤上的遊標,讓它在3000英尺時再發出警示訊號,當我們降至3000英尺時,嘟嘟聲又響了起來,而我們仍被籠罩在爆炸引起的黑色煙霧中。
“雷達高度表調至1000英尺。”我又按程式調好遊標。
當飛機降至海平面以上1000英尺時,持續不斷的嘟嘟聲再次叫響,這時我減小了下降速率,注意力開始更加集中,雷達高度表上的讀數現在以百英尺為單位顯示。
“雷達高度表調至500英尺。”我說道,希望我們不至於非要下降得比這一高度還要低不可,我兩眼盯著遊標移動,900、800、700、600、500。
嘟嘟-嘟嘟-嘟嘟,響起了警示訊號。
“雷達高度表調至200英尺。”我說道。
當我們沿著最後的300英尺下降高度時,能見度開始漸漸好轉。
“咱們保持在200英尺高度以上飛行,同時向海岸靠近,我想檢視一下情況。”硝石說道。
“是,長官。”我邊答覆邊將飛機改為平飛,高度250英尺,速度300節,我們的地形匹配雷達顯示我們離海岸大約50公里,我們繼續朝海岸飛去,因為我們以為那裡已經十分安全,並已處於我國部隊的控制之下。
“後座是否發現任何訊號?”硝石問道。
“沒有發現。”鞋子頗有信心地答道。
我現在擔心的問題是,南非人可能趁我國部隊地面攻勢造成的混亂,偷偷將一些新的地對空導彈佈署到這一地區,他的回答打消了我的顧慮。
我的下面,海面是那樣平靜,我轉彎沿著海岸線向北飛去,奧迪和鞋子則監測著南非導彈活動的跡象,我非常緊張,又感到自己像一顆容易被入摘取的葡萄,我收回目光,開始在座艙裡掃視起來,檢視儀表,看來一切正常。
“坦克,飛機下方10點鐘方位的水面上有東西。”奧迪從後座提醒我。
我立即朝那個方向看去,馬上發現了奧迪所指的是什麼,水面上濺起的浪花成直線向我們移動過來,我向左瞥了一眼,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我發現一個高射炮陣地上的炮口發出的閃光。
炮手瞄低了一點,他的炮彈打到水裡,比我們所飛行的地方離海岸線近200米,炮手開始調整火力,打到水裡濺起的水花開始朝我們的飛機方向移來。
我左手抓緊油門猛地向前一推,右手向後拉桿一直拉到大腿根處,操縱飛機以猛烈的機動動作來擺脫現已打到飛機正下方的炮彈,這一右轉上升動作將E-20飛機的腹部完全暴露給了敵人的炮手,為他提供了一個巨大的目標,但所幸的是,他調整火力的速度不夠快,我們迅速飛進大火形成的黑色煙霧裡沒有被擊中。
“有雷達活動嗎?”硝石問後座。
“沒有任何雷達開機。”鞋子答道。
“他媽的,我以為這麼多軍艦靠近了海岸,敵人的雷達一定會開機呢。”硝石罵道。
現在能見度差極了,在爬升的最初階段,我幾乎連自己飛機的左機翼的翼尖都看不見,我們飛機的飛行狀態使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隻仍然活著的蟲子,還在魚鉤尖上蠕動,雖然魚正向我們遊來,但所幸的是它遊得不夠快,追不上我們。
我擔心的東西馬上由敵人的炮彈轉為己方的飛機,那些從其它航空母艦上起飛的我國飛機,此時我又進入了盲視飛行狀態,而我十分討厭這種感覺,我曾在莫三比克海灣北部空域差一點發生空中相撞事故,我知道現在很可能再次出現這種情況。
長時間的低空機動飛行使飛機的燃油消耗得比預料的快得多,因此現在應該前去找加油機加油了,在黑乎乎的濃煙中爬高,令人感到十分緊張,好在幾分鐘後我們就爬出了煙霧。
於是我在25000英尺的高度上朝加油機飛去,爾後將返回蘇拉威西號航空母艦,在保持無線電靜默的情況下降落,這是一次輕鬆的晝間返航飛行,使我有暇回顧一下我們剛剛完成任務的情況。
地面上熊熊大火為我們的任務又增添了新的危險,當煙霧升至空中時,形成了一片雲霾,從某些方面來看,這種雲霾比煙霧本身更危險。
當你在厚厚的煙雲中飛行時,你起碼明白自己什麼也看不見,而云霾在其邊緣處造成了一種假象:你以為自己能夠看見東西,而實際上卻什麼也看不清楚。
次日的雲霾或許會更糟:我很可能再也看不見今天看到的那些炮口的閃光,而明天那位炮手調整瞄準的速度可能會更快一些,那麼我們就沒有機會駕駛自己的飛機返回蘇拉威西號航母了。
這些想法十分消極,雖然我知道有這種想法十分自然,但我仍無法阻止自己去考慮那些所有的--假如……那又怎麼辦?的怪圈。
假如我今天沒有這麼好的運氣怎麼辦?假如明天我怕運氣不佳怎麼辦?雖然我可以感覺到戰鬥即將結束,但能結束得那麼快嗎?我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熱切企盼的東西是讓自己生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