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我當翻譯的歲月十七
第七百三十三章 我當翻譯的歲月十七
我們又回到吃飯的地方，其餘的人正焦急地等著我們呢，於是，我們又坐上車，一路顛簸著出發了。
半路上，兩個四號客的毒癮一直在犯著，吐得稀里嘩啦，到指揮部時，他們已經沒有人樣了，他們一路上拼命地掙扎，像野獸般嚎叫，要不是其他人將他們死死地架著，還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呢。
到了指揮部，我們沒有讓賈長官知道這件事，將他們暫時投入了一個土洞裡，目的是讓他們先剋制住毒癮。
在阿風和阿順的再三要求下，阿良答應為他們兩兄弟保密，暫不把他們吸毒的事情告訴賈長官，在他們苦苦的哀求下，誰又會不為之心動呢？我們也是人，雖然我們很討厭吸毒的人，但是，我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失去生命，為了掩人耳目，我和阿良每天偷著去給阿風和阿順送食物和水。
土洞是金三角一帶以前流行的懲處重犯的關押地，除了常設的作為牢房的土洞，一般犯法的人由其本人在執法人員選定的地點，自己就地開挖一個垂直向下、深有三到五米、上小下大的洞子，底部直徑一般在三米左右，然後被關進去，因洞子上小下大，洞壁呈倒垂狀，關進去後沒有外力介入或相關工具，很難脫身。
關在土洞裡，洞口還要壓上一塊大石板再加重物，以防洞內人犯逃跑，關在這種土洞子裡，每天放下三個甕：一甕裝清水供飲用，一甕裝食物，另一甕則用於裝犯人的排洩物。
關在裡面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不開啟洞口見不到陽光，洞子內侷促擠迫、陰暗潮溼，一般身體健康的人關進去，只要超過三個月，輕則癱瘓，重則死亡，在這裡，凡是犯法的人比如偷盜、打架鬥毆等等都會被關進土洞裡，接受懲罰。
頭一兩天，阿風和阿順還能堅持，沒有多大的動靜，可到了第三天我們去給他們送食物的時候，卻聽到了他們在土洞裡像野狼一樣的慘叫聲。
“給我一口吧，就一小口啊，求求你們了，太難熬了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求求你們了，讓我們出去吧，你們讓我們幹什麼都行，可就是不要把我們關在這裡頭。”
“你們乾脆把我們殺了吧，我們不想活了。”
“你媽的個屄，把老子們關在這死人坑裡，老子跟你們沒完！有本事不要讓老子活著出去，不然，我非讓你們這些王八蛋好看！”
“……”土洞裡傳來阿風和阿順輪流的叫聲，使人不忍耳聞，對於他們的叫罵，阿良裝作沒有聽到，隨他們罵去。
“你們堅持一下，過了這個坎就好了。”阿良對著土洞喊道。
“你下來試試，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我們要見長官，讓他把我們斃了得了。”
“你們就這點出息，算我多管閒事，我們走，讓這兩個王八蛋死在裡頭算了。”阿良生氣地說道。
我含著眼淚離開了土洞，很遠很遠還聽到阿風和阿順在拼命地喊叫。
第四天，當我們把食物用吊籃放下去的時候，沒想到，竟然被他們從土洞裡摔了出來。
“我們不要吃飯，我們只要四號啊，我們要死了，救救我們吧……”土洞裡又傳來了他們那悽慘絕倫的叫聲，又掙紮了一天，他們的聲音已明顯沒有頭一天那麼洪亮了。
“你們這兩個衰人，居然狗改不了吃屎，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惦記著四號，真是沒有救了。”阿良嘴上雖這麼說，但我看得出來，他也很同情這兩個傢伙的處境。
“下決心吧，只要你們下決心，毒癮就一定能戒脫的。”我實在找不出什麼好的語言來安慰他們了。
“楊秘書，救救我們吧，我們知道您心眼好，等我們出去，我們哥倆會報答您的。”
我聽到他們撕心裂肺的喊叫，心裡亂極了。說實在的，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麼慘絕人寰的叫聲，那情景我一輩子都忘記不了。
“你們就忍忍吧，要是這次不把毒癮戒脫，你們出來也只有死路一條啊。”我含著眼淚說道。
“我們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都是一個死，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你們要我做什麼？我又能做什麼呢？”聽到他們那要命的哀求，我真的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求求你了，給我們弄一小口吧……就一小口，不然，我們今天就死定了……”土洞裡又傳來他們斷斷續續的哀求聲。
“不行！你們知道，我是從來不沾這個東西的，我上哪裡去給你們弄去？”我堅決拒絕了他們的要求，我在想：即使我能弄到那個東西，我也決不會去弄，那樣，不但幫不了他們，反而會害了他們，我要讓他們真正戒掉毒癮。
“哎喲，哎喲……”他們見我也毫不妥協，只有不停地叫喚。
到了第五天，當我和阿良再到土洞去給他們送食物的時候，我們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我們向土洞裡喊了幾聲，可土洞裡沒有回答，連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們的心裡頓時格登一下子，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他們熬不住毒癮的折磨，死在土洞裡了？
我讓阿良用繩子吊著我，我下到了關押阿風和阿順的土洞之中。
土洞裡臭氣熏天，混雜著屎尿的味道，使人作嘔，我用手捂住鼻子，用手電筒往四周一照，裡面哪有他們的蹤影？
我看見，在土洞的正中間，我們五天來送下去的水缸和飯盆被他們重疊起來，用作了逃出去的工具！在土洞的牆壁上，我看見到處是他們用手抓出的血印子，地上也有一灘灘的血跡和無數的碎衣片，顯然，他們在土洞裡經歷了多麼痛苦的掙扎，我的心一下子緊緊地收縮著，頭一陣嗡嗡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