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河谷之艱苦卓絕
第八百四十六章 河谷之艱苦卓絕
雷費上尉被其他人放在擔架裡拖到土丘旁營部的急救站,這裡人的傷勢讓人看了害怕,雷費上尉的右臂被子彈撕得支離破碎,血肉模糊,骨頭都從肉裡刺了出來。
雷費上尉在低聲**,旁邊的人的一條腿從臀部到腳一塌糊塗,傷口像個張開的大嘴巴,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他痛苦得慘叫。
在那條幹河床裡隨一連三排作戰的斯蒂森士官把他所有的迫擊炮彈都打光了,因而他成了一名步槍手,他這樣描繪當時的情況:“四連在我們第一次槍戰結束後著陸,他們進入陣地時就遭到了敵人火力的掃射,好幾個人負了傷,傷員之一是一箇中尉,他的手和腿中了彈,我在一連陣地附近發現了他。
一連的一個班長拉伯雷克勞迪奧用本民族的語言跟他講話,我記得那個中尉那隻血淋淋的手裡拿著他妻子和孩子的照片,他情緒激動地用母語嚷著,他怎麼會來到一連陣地的外面呢?我把這歸因於他們缺乏有關著陸區的情報,弄不清楚壞蛋們在哪裡。
直升機從東方朝著陸區進場,先頭的直升機降落在離樹叢中緬甸軍隊射手只有一二米遠的地方,我們一連的左側暴露著,沒人把守,直到下午晚些時候三連拉長了戰線,才進入了那裡的陣地。
起初一連和三連之間的缺口只由火力封鎖,這是一個關鍵部位,是一條敞開著的通路,當三連受到敵人火力猛襲時,一連也遭到沿幹河床下來的敵軍攻擊,敵人是從勃固山下來的。”
在此前後的一段時間裡,比克中士和拉塞爾當一等兵,以及他們連另一個機槍組的兄弟們一直戰鬥在最前線,穩住了一連左側的陣腳,他們機槍的兇猛火力重創了進攻之敵。
此時,比克中士還暫時充當戰場軍醫,他回憶道:“我發現我左邊約20米開外的地方有隻手臂把一個我軍官兵的水壺舉過枯草,這是一隻右臂,看樣子他是企圖從水壺裡再倒出水來,拉塞爾當一等兵用機槍掩護我,我朝那個士兵跑了過去。
他是一名無線電操作員,頭上沒有鋼盔,無線電落在地上,他是一個瘦高個,頭髮棕褐色,他跟我要水喝,並且說他中了彈。
我解開他的作戰服,看到他胸部有一個小洞,我盡力安慰他,對他說關係不大,傷會好的,我輕輕地將他的身子側過來,滿以為他的半個後背一定已經炸飛,但是他的背後也只有同樣的小黑洞。
我用他的急救包和一條塑膠帶包紮了他胸部和背後的兩個小洞,我大叫軍醫快來,同時操起一枝突擊步槍,我想用它來打那些正朝我們射擊的緬甸士兵,但是那枝槍壞了。
我又大叫一聲軍醫快來,並把那個傷員向後拖了10多米,直到軍醫納爾來搶救他,然後我又發現了一名軍官,因為我只記得他襯衣上有一道銀槓,他已經休克,但仍**著,他的手被炸裂,他的大腿也被子彈撕得血肉模糊。
他面朝幹河床方向坐著,我知道是那個區域飛來的子彈把他打傷的,我為他包紮傷口時,正好背朝著那個方向,當我意識到我可能中彈時,不禁嚇得不寒而慄。”
比克中士雙膝跪在地上為負傷的軍官包紮了傷口,並大聲喊叫軍醫,他補充說道:“我用不到1分鐘時間包紮好他的傷口,我拿起他的突擊步槍朝敵人射擊,但是這枝槍已經不能使用了,我連忙拿起他的9mm自動手槍朝灌木叢裡的敵人射擊。
我又從陣線上一個死兵手裡拿起一具榴彈發射器,企圖用它來向敵人開火,但是發射器也壞了,我又用自動手槍朝叢林中射擊了好幾發子彈,敵人的火力增強了。
恰巧在那個時刻,我聽到有人高聲大叫:‘長官,快來幫忙啊!拉塞爾當一等兵中彈了。’我又往回跑,拉塞爾當一等兵平躺在地上,兩眼直瞪著我,他的輕機槍倒在他身旁,他頭部的一側血肉模糊,他使勁想跟我講些什麼,但是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敵人知道他們的子彈打著了拉塞爾當一等兵,因此他們從正前方向我們包圍過來,離我們只有約30米遠了,我飛快把機槍扶正,開始向敵人射擊。
我每打一個點射,拉塞爾當一等兵就抽搐一下,因為震人的槍聲使他頭部的傷口痛上加痛,而且他就躺在機槍的旁邊,因此,我儘量不接二連三地開火,況且我們的子彈所剩不多了,而這場槍戰決不是小規模的戰鬥。
突然間,機槍卡住了,而我們正受到敵人的猛攻,我可以看見25米外的敵人,在這樣一個情形下,你的思維和行動那種快捷會讓你感到驚訝。
我趴在地上,開啟機槍進彈機蓋,把槍身反過來朝地上使勁一砸,卡住的幾個彈殼喀地一聲跳了出來,原來在拉塞爾當一等兵中彈之際,地上的碎片攪進了子彈帶,因而造成了機槍故障。
我立即把槍身甩翻過來,塞進子彈帶,啪地一聲蓋上進彈機蓋,又開始朝敵人猛烈掃射,排除這個故障好像花了我一輩子時間似的,其實總共不超過5秒或10秒鐘。
敵人的火力漸漸鬆懈了下來,拉塞爾當一等兵的鋼盔就在我的面前,我看見鋼盔上有個子彈洞,我伸手過去把鋼盔轉過來看看,卻看到他整個**似乎全流到我面前的地上去了,我嚇呆了!
我一遍又一遍高喊軍醫快來,同時竭力安慰拉塞爾當一等兵,告訴他問題不大,他很快會好的,我還告訴他直升機很快就會把他送出去。
我把他的9mm自動口徑手槍拿了過來,現在我有三枝手槍了,我記得拉塞爾當一等兵在那裡躺了半個鐘頭,另一挺機槍仍在開火,我看見正前方和右邊有更多的敵人在行動,我又開始射擊。
過了不久,我們附近的灌木叢著火燃燒,並且朝我們這邊蔓延,我躍身站起來用雨衣和雙腿把火撲滅。”
比克中士早已乾渴難忍,筋疲力盡,而他朋友可怕的傷勢更把他嚇得愣住了,此刻他又聽到另一個機槍陣地上有人慘叫,他說:“拉德納中士對我大聲喊道:中彈了!快啊!他的腸子都流到地上了!他的喊叫聲充滿了恐懼。
納爾軍醫跑到我這裡包紮拉塞爾當一等兵頭部的傷口,把他拖到後方,我用機槍為他們掩護,納爾軍醫又跑回來拖其他人,但是拉德納中士已經把一個傷員弄到後方去了。”
過了一會兒,拉德納士官和他的彈藥裝填手德華道爾蒂一等兵就跟比克中士會合到一塊兒了,兩個機槍組僅剩下他們3個人了。
兩挺機槍相隔15米左右,不停地向正在逼近的敵人掃射,這時有人給機槍組送來了一批子彈,比克中士說:“那讓我高興極了,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左邊一個人也沒有,我在陣地裡孤單得要命。
過一會兒,一個上尉從我的左後方上來命令我:撐下去,你現在跟某某連在一起了!我永遠忘不了他的話,但是我記不得他說的是哪個連。
管他去呢,不管哪個連都行,我根本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我那個機槍陣地上只有我一個人,而我僅僅是一個20歲的小夥子,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我跟隨拉塞當斯,我是他的副機槍手,所以他到哪兒,我就到哪兒,就這樣,我上了前方機槍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