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晚會、壓抑

[黑子的籃球]攝氏溫涼·變化系的羽毛筆·3,517·2026/3/27

綠間淳一任教的大學雖然是以理工科聞名全國的,但事實上卻是所國立綜合性大學,其中的文科專業也有著相當傲人的師資和研究成果。 而這一次承辦的新人賞頒獎晚會,陣容也讓涼子大大吃了一驚。光是看著那些只會出現在雜誌專訪裡的作家和編輯一一從眼前晃過,她就差點被震暈了。 除了第一次獲得角川文庫的新人賞之外,涼子就再也沒有參加過這種形式的晚會。整理著齊膝小洋裝的裙角,她有些侷促地站在大廳門口。 “不用這麼緊張。”溫和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涼子抬起頭,看到綠間淳一儒雅的黑眼睛,在鏡框後笑得很貼心,“只是普通的晚會而已,先喝點果汁休息一下吧。” “是、是。謝謝……”涼子紅著臉接過綠間淳一遞過來的橙汁,感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像一團火焰一樣灼人,又是驚羞又是開心。 然而綠間淳一卻不可能在晚會上一直陪著她。很快就有工作上的人找了過來,三言兩語寒暄幾句後,綠間淳一就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洽談的圈子裡。 涼子自知自己不方便再繼續杵在他旁邊,於是猶豫地看著大廳裡來來往往的名家寫手,試圖鼓起勇氣去跟他們說上兩句話。 ――這可是難得一遇的機會!如果能結識到好的編輯的話,以後的道路就會順暢很多,所以快點去和他們打招呼啊井上涼子! 雖然心裡知道該怎麼做,然而看著那些頂著赫赫大名的人物,她還是膽怯了。小說人氣排名第一的作家,主編三份人氣雜誌的編輯,以及在雜誌上有專欄專訪的評論家。他們都是站在“文字工作”這個金字塔頂端的人物,是真正的成功者。即使只是從身邊經過,都會掀起一股強大的氣場。看著他們簡直就像是在看著一屋子的太陽一樣,光芒刺得涼子睜不開眼睛。 井上涼子一直都是個孤獨的寫手。 前世是因為疾病的原因不能出門,而這一世則是因為身邊都是些思維跟不上她的“同齡人”。她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思考、找靈感,從來沒有參加過那種作家交流聚會之類的活動,所以今天忽然就把她扔到陣勢這麼大的晚會中來,她當然會手足無措。 這就和打網路遊戲一樣,把一個還在野外打小怪物的新手忽然扔進60級的副本里,他肯定是連眼睛都來不及睜開就陣亡了。 因為不是一個等級的――井上涼子意識到了這一點。 自己和這些成功的作家,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不,甚至可以說是,和他們比起來,自己甚至連一個“作家”都算不上,充其量就只是一個小寫手而已。 綠間淳一當然不瞭解這一點。對小說雜誌界也好、涼子的情況也好,他都不甚瞭解,只是作為學校的教授有義務出來露個臉,並且作為一個長輩順道將她帶過來見見世面而已。他不知道涼子會為此感到苦惱。 聽著身邊幾個陌生的長輩在談著出版的事宜以及不同地區的發行量區分,另一邊的人在談著小說改編電影的問題,還有邀請做主角的明星陣容。 涼子握緊了手裡的玻璃杯,努力用自己僅存的自尊與驕傲壓下心中的自卑。 “誒?這個小妹妹是誰?”忽然有人在交談停歇的間隙注意到了她,“好年輕啊,高中生嗎?” “啊,我是國中二年級。”涼子趕緊振作精神,把敬語用得很認真。 “國中生?!好小啊――是陪爸爸媽媽來的嗎?” “不,不是的,我也是寫手。” “哈啊?不會吧,沒聽說最近有什麼新晉的年輕作家啊――你是哪個雜誌社邀請的?” “……”涼子張了張嘴,忽然喉頭一哽,不知該怎麼說了。 ――對了,我已經和角川書屋解約了,已經不是角川旗下的作家了,而且今天也是跟著淳一叔叔來的,並沒有雜誌社邀請啊。 “……?小妹妹?” 涼子低著頭,看到杯子裡的果汁因為雙手的顫抖而泛起細微的漣漪。 ――我站在這裡算什麼?好丟人……像個不請自來的小丑一樣,什麼都算不上!好丟人好丟人好丟人!待不下去了……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好想離開! 與涼子搭話的作家見小姑娘忽然埋頭不說話了,感到有些奇怪,心想著該不會又是個心理有毛病的作家吧?畢竟那種不善言辭但筆下卻能生花的怪才在文學界裡太常見了。 然而涼子卻敏感過頭了,她覺得自己的吞吞吐吐會讓別人以為她是在騙人,甚至開始覺得對方正在用鄙夷的眼神看自己,在心裡腹誹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 渾身的血液開始沸騰,她只聽見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作響,渾身僵硬得幾乎快要暈過去――然後,一串熟悉的音樂忽然像咒語一樣響起,打破了她的僵直。 是手機響了。 涼子如蒙大赦地掏出手機,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失禮了”,便扭頭逃走。 一直跑到晚會大廳的門外,站在沒人經過的走廊裡,她才翻開手機蓋,看到上面閃爍著的來電人姓名的剎那,眼眶一熱就差點掉下淚。 “喂喂?”電話接通後,熟悉的低沉聲音震動在耳旁。 涼子雙手緊握著手機,感到胸口壓抑的委屈一口氣爆發了出來――“阿真!幫幫我!” “我就在門口。”綠間靠在晚會大廳外的一顆梧桐樹樹幹上,露出“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表情嘆息了一聲,“待得不舒服的話就出來吧,我會跟爸爸解釋的。” 涼子慌忙點著頭應下,啪的合上手機,立刻就毫不猶豫的衝到前臺去拿自己的外套。 因為跑得太匆忙,在拐角處一不小心和迎面而來的人狠狠撞上了。對方驚呼了一聲摔倒在地。涼子回過神來一看,驚訝地發現被自己撞到的竟然是個老人。趕緊迭聲道歉著,上前去將他扶起。 “您沒事吧?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嗬嗬嗬嗬,沒關係沒關係,老夫的身子還硬朗著呢,去打相撲都沒有關係!”然而老人卻意外的隨和,慈祥地笑著安撫她,然而扶著涼子的手臂站起來時,看起來卻明顯很吃力。 “現在的年輕人辦事都太匆忙啦,什麼都要搞‘便捷’啊‘快速’的,總是急吼吼的一副恨不得直接飛到目的地的樣子。這樣可不好哦。”老人站起身,老花鏡後的雙眸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拍著涼子的肩說道,“人生的道路,還是要慢慢遊覽才比較有趣哦。” “啊……是。”面對老人莫名其妙的話,涼子茫然的眨巴了兩下眼睛。老人看起來還想說點什麼的樣子,而涼子一面礙於禮貌不好把他就那麼扔下,一面又焦躁地想離開這裡。 正左右為難間,老人卻輕易看穿了她的想法,慈祥的笑了:“嘛,話雖是那麼說,但是‘回首人生’這種事情也只有我們這種老傢伙才會做吧。年輕人果然還是比較喜歡用跑的呢。” “誒?老先生,那個……” “趕時間的話就快去吧。”老人一邊轉身一邊調皮地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比起聽我這種乾巴巴的老頭子嘮叨,果然還是跟外面那個高個兒的帥哥約會才比較有趣吧?” “呃!不是――嘛,總而言之還是失禮了!”見他似乎並沒有生氣,涼子便不再跟這個素未平生的老人解釋什麼,匆匆鞠躬道歉後就頭也不回地披上外套離開了。 “年輕人啊……”老頭子目送涼子的身影跑遠,一副感慨萬千的表情搖頭嘖嘴。 “啊!高橋先生!您終於來了!”這時,晚會承辦方的主管匆匆迎了上來,恭敬地向老人鞠了個90度的躬,語氣充滿了敬畏,“大家都等著您呢!這次您的光臨真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什麼光臨啊榮幸的,最討厭你們這套假惺惺的東西!”老人像個孩子似的哼了一聲,抖動著嘴角的白鬍須,很為老不尊地發幼稚的脾氣,把那個年輕主管弄得很不好意思,“得啦得啦,還不快帶我去會場!真是的,現在的人總喜歡搞這種形式化的東西,辦個聚會還弄在這麼大的地方,搞得老夫連方向都分不清了!” “啊啊!是!是我們考慮不周真是太抱歉了!” 主管趕緊側過身,一邊小步向前走著,一邊恭敬地用手幫他指示前進的方向。忽然發現高橋老師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老師?你的腳怎麼了,受傷了嗎?” “啊?哦,這個啊……”文學界的泰斗――高橋紀章老人的臉上重新露出深邃的微笑,回想起方才那個小姑娘冒失焦急的表情,拖長了調子,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剛剛,被新時代的風暴吹倒了啊。” “哈、哈啊?” “阿真!”涼子一邊匆匆將手臂伸進外套裡,一邊迫不及待地從科技大學禮儀大廳的臺階上跳下,在綠間“小心崴到腳!”的驚呼聲中,果斷把腳踝崴到了。 “馬後炮!不會早點說嗎!”涼子跌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再加上心裡正為方才的事情憋悶著,怒火一爆就全部遷怒到了綠間的身上,“笨蛋!你怎麼這麼笨!” 綠間心下了然,不以為杵的上前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來。 “笨蛋!”用力攥著綠間的衣服,涼子的身體開始顫抖,想到剛才在大廳裡時,把自己一個人丟下跑去應酬的綠間淳一,失落和委屈幾乎快要把她吞沒,“笨蛋……他怎麼那麼笨……” ――不該是這樣的啊……他不該是這樣的啊! 涼子感到心痛得厲害,痛得她恨不得把心從胸口掏出來。雙手下意識地狠狠捶著綠間的肩膀洩憤。 ――秋良不會那麼不理解夏子,不會把她一個人無助地丟下。那種情況……那種情況下,他應該選擇陪在夏子身邊才對啊! “涼子,我在你的身邊。” 涼子的拳頭不是傳統言情小說女主角的那種“雨點樣的柔軟拳頭”。她那個能把泳池的水拍得嘩啦起浪的臂力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拳一拳揍在綠間的身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把他疼得咬牙切齒。 綠間沒有制止她的手臂,反而鼓起勇氣將她抱進懷裡,生怕自己的話又被她忽略掉,於是俯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地重複:“我一直都在你身邊,涼子,我一直都在這裡!”

綠間淳一任教的大學雖然是以理工科聞名全國的,但事實上卻是所國立綜合性大學,其中的文科專業也有著相當傲人的師資和研究成果。

而這一次承辦的新人賞頒獎晚會,陣容也讓涼子大大吃了一驚。光是看著那些只會出現在雜誌專訪裡的作家和編輯一一從眼前晃過,她就差點被震暈了。

除了第一次獲得角川文庫的新人賞之外,涼子就再也沒有參加過這種形式的晚會。整理著齊膝小洋裝的裙角,她有些侷促地站在大廳門口。

“不用這麼緊張。”溫和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涼子抬起頭,看到綠間淳一儒雅的黑眼睛,在鏡框後笑得很貼心,“只是普通的晚會而已,先喝點果汁休息一下吧。”

“是、是。謝謝……”涼子紅著臉接過綠間淳一遞過來的橙汁,感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像一團火焰一樣灼人,又是驚羞又是開心。

然而綠間淳一卻不可能在晚會上一直陪著她。很快就有工作上的人找了過來,三言兩語寒暄幾句後,綠間淳一就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洽談的圈子裡。

涼子自知自己不方便再繼續杵在他旁邊,於是猶豫地看著大廳裡來來往往的名家寫手,試圖鼓起勇氣去跟他們說上兩句話。

――這可是難得一遇的機會!如果能結識到好的編輯的話,以後的道路就會順暢很多,所以快點去和他們打招呼啊井上涼子!

雖然心裡知道該怎麼做,然而看著那些頂著赫赫大名的人物,她還是膽怯了。小說人氣排名第一的作家,主編三份人氣雜誌的編輯,以及在雜誌上有專欄專訪的評論家。他們都是站在“文字工作”這個金字塔頂端的人物,是真正的成功者。即使只是從身邊經過,都會掀起一股強大的氣場。看著他們簡直就像是在看著一屋子的太陽一樣,光芒刺得涼子睜不開眼睛。

井上涼子一直都是個孤獨的寫手。

前世是因為疾病的原因不能出門,而這一世則是因為身邊都是些思維跟不上她的“同齡人”。她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思考、找靈感,從來沒有參加過那種作家交流聚會之類的活動,所以今天忽然就把她扔到陣勢這麼大的晚會中來,她當然會手足無措。

這就和打網路遊戲一樣,把一個還在野外打小怪物的新手忽然扔進60級的副本里,他肯定是連眼睛都來不及睜開就陣亡了。

因為不是一個等級的――井上涼子意識到了這一點。

自己和這些成功的作家,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不,甚至可以說是,和他們比起來,自己甚至連一個“作家”都算不上,充其量就只是一個小寫手而已。

綠間淳一當然不瞭解這一點。對小說雜誌界也好、涼子的情況也好,他都不甚瞭解,只是作為學校的教授有義務出來露個臉,並且作為一個長輩順道將她帶過來見見世面而已。他不知道涼子會為此感到苦惱。

聽著身邊幾個陌生的長輩在談著出版的事宜以及不同地區的發行量區分,另一邊的人在談著小說改編電影的問題,還有邀請做主角的明星陣容。

涼子握緊了手裡的玻璃杯,努力用自己僅存的自尊與驕傲壓下心中的自卑。

“誒?這個小妹妹是誰?”忽然有人在交談停歇的間隙注意到了她,“好年輕啊,高中生嗎?”

“啊,我是國中二年級。”涼子趕緊振作精神,把敬語用得很認真。

“國中生?!好小啊――是陪爸爸媽媽來的嗎?”

“不,不是的,我也是寫手。”

“哈啊?不會吧,沒聽說最近有什麼新晉的年輕作家啊――你是哪個雜誌社邀請的?”

“……”涼子張了張嘴,忽然喉頭一哽,不知該怎麼說了。

――對了,我已經和角川書屋解約了,已經不是角川旗下的作家了,而且今天也是跟著淳一叔叔來的,並沒有雜誌社邀請啊。

“……?小妹妹?”

涼子低著頭,看到杯子裡的果汁因為雙手的顫抖而泛起細微的漣漪。

――我站在這裡算什麼?好丟人……像個不請自來的小丑一樣,什麼都算不上!好丟人好丟人好丟人!待不下去了……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好想離開!

與涼子搭話的作家見小姑娘忽然埋頭不說話了,感到有些奇怪,心想著該不會又是個心理有毛病的作家吧?畢竟那種不善言辭但筆下卻能生花的怪才在文學界裡太常見了。

然而涼子卻敏感過頭了,她覺得自己的吞吞吐吐會讓別人以為她是在騙人,甚至開始覺得對方正在用鄙夷的眼神看自己,在心裡腹誹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

渾身的血液開始沸騰,她只聽見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作響,渾身僵硬得幾乎快要暈過去――然後,一串熟悉的音樂忽然像咒語一樣響起,打破了她的僵直。

是手機響了。

涼子如蒙大赦地掏出手機,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失禮了”,便扭頭逃走。

一直跑到晚會大廳的門外,站在沒人經過的走廊裡,她才翻開手機蓋,看到上面閃爍著的來電人姓名的剎那,眼眶一熱就差點掉下淚。

“喂喂?”電話接通後,熟悉的低沉聲音震動在耳旁。

涼子雙手緊握著手機,感到胸口壓抑的委屈一口氣爆發了出來――“阿真!幫幫我!”

“我就在門口。”綠間靠在晚會大廳外的一顆梧桐樹樹幹上,露出“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表情嘆息了一聲,“待得不舒服的話就出來吧,我會跟爸爸解釋的。”

涼子慌忙點著頭應下,啪的合上手機,立刻就毫不猶豫的衝到前臺去拿自己的外套。

因為跑得太匆忙,在拐角處一不小心和迎面而來的人狠狠撞上了。對方驚呼了一聲摔倒在地。涼子回過神來一看,驚訝地發現被自己撞到的竟然是個老人。趕緊迭聲道歉著,上前去將他扶起。

“您沒事吧?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嗬嗬嗬嗬,沒關係沒關係,老夫的身子還硬朗著呢,去打相撲都沒有關係!”然而老人卻意外的隨和,慈祥地笑著安撫她,然而扶著涼子的手臂站起來時,看起來卻明顯很吃力。

“現在的年輕人辦事都太匆忙啦,什麼都要搞‘便捷’啊‘快速’的,總是急吼吼的一副恨不得直接飛到目的地的樣子。這樣可不好哦。”老人站起身,老花鏡後的雙眸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拍著涼子的肩說道,“人生的道路,還是要慢慢遊覽才比較有趣哦。”

“啊……是。”面對老人莫名其妙的話,涼子茫然的眨巴了兩下眼睛。老人看起來還想說點什麼的樣子,而涼子一面礙於禮貌不好把他就那麼扔下,一面又焦躁地想離開這裡。

正左右為難間,老人卻輕易看穿了她的想法,慈祥的笑了:“嘛,話雖是那麼說,但是‘回首人生’這種事情也只有我們這種老傢伙才會做吧。年輕人果然還是比較喜歡用跑的呢。”

“誒?老先生,那個……”

“趕時間的話就快去吧。”老人一邊轉身一邊調皮地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比起聽我這種乾巴巴的老頭子嘮叨,果然還是跟外面那個高個兒的帥哥約會才比較有趣吧?”

“呃!不是――嘛,總而言之還是失禮了!”見他似乎並沒有生氣,涼子便不再跟這個素未平生的老人解釋什麼,匆匆鞠躬道歉後就頭也不回地披上外套離開了。

“年輕人啊……”老頭子目送涼子的身影跑遠,一副感慨萬千的表情搖頭嘖嘴。

“啊!高橋先生!您終於來了!”這時,晚會承辦方的主管匆匆迎了上來,恭敬地向老人鞠了個90度的躬,語氣充滿了敬畏,“大家都等著您呢!這次您的光臨真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什麼光臨啊榮幸的,最討厭你們這套假惺惺的東西!”老人像個孩子似的哼了一聲,抖動著嘴角的白鬍須,很為老不尊地發幼稚的脾氣,把那個年輕主管弄得很不好意思,“得啦得啦,還不快帶我去會場!真是的,現在的人總喜歡搞這種形式化的東西,辦個聚會還弄在這麼大的地方,搞得老夫連方向都分不清了!”

“啊啊!是!是我們考慮不周真是太抱歉了!”

主管趕緊側過身,一邊小步向前走著,一邊恭敬地用手幫他指示前進的方向。忽然發現高橋老師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老師?你的腳怎麼了,受傷了嗎?”

“啊?哦,這個啊……”文學界的泰斗――高橋紀章老人的臉上重新露出深邃的微笑,回想起方才那個小姑娘冒失焦急的表情,拖長了調子,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剛剛,被新時代的風暴吹倒了啊。”

“哈、哈啊?”

“阿真!”涼子一邊匆匆將手臂伸進外套裡,一邊迫不及待地從科技大學禮儀大廳的臺階上跳下,在綠間“小心崴到腳!”的驚呼聲中,果斷把腳踝崴到了。

“馬後炮!不會早點說嗎!”涼子跌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再加上心裡正為方才的事情憋悶著,怒火一爆就全部遷怒到了綠間的身上,“笨蛋!你怎麼這麼笨!”

綠間心下了然,不以為杵的上前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來。

“笨蛋!”用力攥著綠間的衣服,涼子的身體開始顫抖,想到剛才在大廳裡時,把自己一個人丟下跑去應酬的綠間淳一,失落和委屈幾乎快要把她吞沒,“笨蛋……他怎麼那麼笨……”

――不該是這樣的啊……他不該是這樣的啊!

涼子感到心痛得厲害,痛得她恨不得把心從胸口掏出來。雙手下意識地狠狠捶著綠間的肩膀洩憤。

――秋良不會那麼不理解夏子,不會把她一個人無助地丟下。那種情況……那種情況下,他應該選擇陪在夏子身邊才對啊!

“涼子,我在你的身邊。”

涼子的拳頭不是傳統言情小說女主角的那種“雨點樣的柔軟拳頭”。她那個能把泳池的水拍得嘩啦起浪的臂力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拳一拳揍在綠間的身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把他疼得咬牙切齒。

綠間沒有制止她的手臂,反而鼓起勇氣將她抱進懷裡,生怕自己的話又被她忽略掉,於是俯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地重複:“我一直都在你身邊,涼子,我一直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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