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天蠍、天使

[黑子的籃球]攝氏溫涼·變化系的羽毛筆·5,297·2026/3/27

像你這種活得這麼幸福的人,難道居然還以為自己瞭解我嗎? 井上涼子苦澀譏諷的笑容一直在綠間的腦海裡盤旋。 在涼子辦理休學手續消失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很認真的翻著自己的日記本,對過去一年來的思想和行為進行了深刻的自我批評檢討。 而思考的結果便是,果然如涼子所說,自己對涼子的確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瞭解。 比如,雖然知道她參加游泳隊拿過冠軍,卻根本不知道她竟然擔任過隊長的職務,對體能訓練知識很瞭解;雖然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寫作,卻以為她只是遇到了普通的瓶頸,大大小看了她的掙扎和痛苦;雖然知道她的父母一直都很不顧家,卻直到最近才慢慢意識到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是多麼的巨大。 而且話說回來,夏天解約事件的時候,雖然的確曾經答應過她“經常去陪她看看電視”,但是卻因為害羞彆扭的原因,自那之後一次也沒有去過她家。 綠間淳一的那件事情雖然是整個事件的導火索,但涼子的異變,絕對不是一夕之間的事,而是日積月累的迷茫掙扎堆砌而成的。 比如,綠間真太郎一直都不知道,涼子從很久以前起就枯竭了靈感,完全無法再下筆寫作了。這種驚恐無助的情緒像夢魘一樣整日整日的折磨著她,幾乎快要把她逼瘋,於此同時,她所惴惴不安了七年的那個絕症,竟然還是如期而至了。 然而即使她心中的鬱積越來越多,即使他們兩人每天都出雙入對,他居然還是沒能發現她絲毫的異樣。不知是涼子太過擅長掩蓋自己的情緒,還是綠間的為人太過遲鈍。 但是無論原因如何,現在的情形卻都是無法改變了的。 涼子的崩潰已經是即成的事實,無論怎麼指責還是哀求都已無法再把原來的她喚回。而綠間真太郎,這回也深深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但是,只要知道了問題的源頭在哪就可以解決了。 值得慶幸的是,在緊急時刻彌補失誤是綠間真太郎所擅長的事情。 迅速而冷靜,臨危不亂的個性,是他在籃球隊裡被隊友們公認的優點。能夠在比賽結束哨聲響起的前夕還淡定抬手射三分球的人,的確是難得一見。而綠間真太郎正是得分後衛中的佼佼者。 在他的心裡,並沒有普通人的那種“比賽馬上就結束了,萬一投不進的話怎麼辦?!”的想法,在壓著哨聲投籃的時候,他腦子裡所想的就只有輕輕鬆鬆的“時間足夠,投進這一球就ok了”。 正是因為不為時間限制而緊張無措,才能在最後都保持瀟灑的身姿,將動作完美的從頭做到尾。 他是一個很理性的人。 在對待涼子的這件事情上也是一樣。 在和她大吵一架隨即又眼看著涼子消失之後,他慌亂了一瞬,然後便迅速的冷靜了下去。將一切混亂的思緒都理清,他立刻捉住了一切的頭緒—— 事情會變成這樣,只是因為自己還不夠瞭解井上涼子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再去了解她好了。 ——褪去了一切無病呻.吟的少年自白詠歎調,綠間真太郎做出瞭如上樸素簡單卻又一陣見血的判斷。 涼子的自暴自棄讓綠間無計可施,再加上她那張厲害的嘴,無論怎麼勸,最後落敗的還是他自己。想要敲醒涼子那顆鑽進牛角尖的腦袋,就必須找到一個切入的方法。 綠間知道涼子的為人很封閉,沒什麼朋友,和父母的接觸也不多。所以他沒有什麼人可以去請教,只能靠自己去發現。 那麼,該怎麼去尋找這個切入點呢? 綠間坐在房間裡的鋼琴凳上發了會兒呆,視線無意識的落到了鋼琴旁邊的訓練計劃表上——每一個曲目後面都打著一箇中規中矩的小勾,絕對不會超出格子的範圍,以示該曲目已經練習完畢。唯有其中的一行,被黑色的水性筆胡亂的塗黑了,最後的格子裡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大的勾。和其他的字跡截然不同的恣肆。 ——啊,想起來了,那是《秋日私語》,被涼子塗黑了的,我記得那一天是…… 自己在房間裡練琴,被聽得不耐煩了的涼子打斷,任性的搶走了琴譜。然後兩人打打鬧鬧的,一不小心就一起跌倒在了床上。極近的距離,呼吸的交換,薄荷的清香,還有差點就觸碰到一起的雙唇。 綠間迅速移開盯著計劃表的視線,臉頰刷的紅了一瞬。隨即表情又黯淡失落了下去——他無法控制的開始回想起過去和涼子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還沒有染上痛苦和悲哀的簡單生活。 一起談笑著去上學的日子。在更衣室裡的告白。她被徵十郎拉進籃球隊,最初以為只是普通的被拉來做苦力,結果全隊的人卻被她像耍猴兒大大的惡整了一頓。在新宿的危機。黑崎虎的事情。她送給自己的領帶。一起去百貨商場的地下<B>①3&#56;看&#26360;網</B>的事情。學園祭時被迫扮河童把她逗得大笑。編輯解約的事件。她忽然從北海道轉學來東京。一個連一個的混亂夢中夢。被她用水壺從夢中澆醒。twitter上的談天說地。還有…… 不要吐槽翠翠為什麼要從後往前回憶,搞得事情的遞進很詭異。達芬奇寫的都是鏡面文字呢,天才的思維方式多多少少都有點與眾不同,綠間真太郎回憶事情的時候就總會習慣性的從後往前倒著想。 然後想著想著,他想起了和涼子剛剛見面的那個夏天,在北海道的某個小公園裡,獨自蹲在公園邊上看著其他的小朋友玩得開心的她,黑眸閃爍,臉上的表情淡然成熟得完全不像個孩子。 而正是那一份違和的成熟感,在年幼的綠間心中印下了深刻到無法磨滅的印象。 “你是什麼星座的?”八歲的綠間真太郎曾經那樣問她。 “誒?啊,我嗎?我是天蠍座。” ——還好。 綠間當時鬆了口氣,心想。 ——是和巨蟹座比較合得來的星座,這個人應該不難相處。 沒錯。綠間真太郎是個神棍。這件事情已經是眾所周知,他本人也是(在嘴上說著“我才不是神棍咧!”的同時)承認的。 早在八歲那年,涼子每天都以“我來找阿真出去玩”的藉口溜去他們旅館看綠間淳一的時候,綠間真太郎就已經悄悄的縮在旅館的房間裡,認真地讀完了整本ab型天蠍座的性格解析。 ab血型的人,性格特點是冷靜、理性以及孤芳自賞。然而天蠍座的性格特點,卻又是熱情、濃烈以及極易為愛痴狂。對愛人的選擇極其挑剔且充滿了完美的幻想。 在這兩者的夾縫間,ab型天蠍座的人很容易陷入極端的分裂之中。 愛的時候不顧一切,濃情似火,即使是第一眼的感覺或一個會心的微笑都會讓她們把對方視作終身伴侶的不二人選,所以極易陷入不穩固的一夜情或是單相思中;而且很容易陷入單相思、三角戀,甚至不論的畸形戀情在這個血型的星座身上也早已不是新鮮事。 ——八歲的綠間真太郎在看到這裡的時候,驚呼了一聲“怪不得!——這個星座書真準!” 雖然看起來很可笑很不靠譜,但是這就是綠間真太郎的信仰。 每天早晨堅持看晨間占卜、每天堅持拿著詭異的幸運物出門、每天都要用右手戴眼鏡、每天都要先系右腳的鞋帶、每天都要堅持規律的中晚餐進食時間——這些電波系設定可不是寫出來逗你們笑笑就了事的。 這些並不是普通的人物萌點設定,而是綠間真太郎的信仰——是他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 綠間是個相信命運占卜的人,透過占星學的結果去處理身邊的人事物,在旁人看來簡直無法理喻,但在他眼裡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有句話叫做“心誠則靈”。這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堂堂正正科科學學的等價交換。當一個人付出的信仰到達一定的程度時,作為交換,那個“信仰”自然也會給予他應得的報答。 這就是綠間真太郎的滾滾鉛筆為何會如此神奇的原因。也是他那些無釐頭的占卜祈福都能如此靈驗的原因。 也是他翻箱倒櫃的尋找那本當年的ab型天蠍座性格解析書、選擇從這本書裡尋找到拯救井上涼子的方法的原因。 那本現在已經忘記名字了的星座占卜書,給綠間和涼子二人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 正是因為那本書上的內容,才讓綠間真太郎得出了“既然天蠍ab就是這種人,那就乾脆不理會她的抽瘋,反正以後她自己會知難而退的”的選擇,而不是激烈的反抗她對自己爸爸的不軌意圖。 也正因如此,才讓綠間別扭的和她保持了這麼多年的通訊,才讓他一點點的被井上涼子的性格所吸引,才讓兩人得到了能夠並肩走下去的、最初的可能。 …… 綠間像發了瘋一樣狠狠一抽手,嘩啦啦的把好幾箱子舊書全都倒到了地板上,急促呼吸著翻閱尋找。 終於在滿頭大汗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眼前一亮,從亂糟糟的書堆中找到了那本封面花哨的星座書。 …… ab型的天蠍座,性格非常的極端,也非常容易陷入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們相信第一眼的緣分,甚至會在倏然被電到的瞬間,就把對方視為非他不嫁的真命天子。愛得喪失判斷力,愛得再也看不見身旁的其他任何人,愛得狂熱而不顧一切。 然而,等到她發現了對方的缺點、愛火燃盡的時候,過往的一切熱情全都會一夕間化作灰塵,再也燃不起一點星火。 更有甚者,會將深沉的愛化作瘋狂的仇恨與報復,天真地誤以為天下的異性都和離自己而去的異性一樣,只不過要玩弄欺騙自己罷了。 滿載愛意的真心破碎之後,她們很容易陷入失去理智的瘋狂,做出不可原諒的行徑。 要經過很長的時間,理智才會促使她們從過去的陷阱及創傷中找回自我,開始正常的生活。 她們是很特立獨行、很倔強的人。任何人的勸誡和哀求都沒有用,只能等她自己從時間中醒悟。 但是卻真的是要經過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任何人的勸誡和哀求都沒有用。” 綠間瞪大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書上的話。 “只能等她自己從時間中醒悟。” ——但是……到底需要多少時間呢?她……真的能夠順利的靠自己走出來嗎? 綠間真太郎猶豫的深皺起眉毛。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信任的占星書上的內容產生了疑問。 ——但是涼子的那個性格……是不可能自己從牛角尖裡走出來的吧? 咔擦一聲。 是信仰的神明憤怒拂袖離去的聲音。 雖然我在本文裡並不打算致力於宣揚什麼唯心主義思想或是奇怪的神明妖精都市傳說——這類故事會在其他的文裡講述給大家聽——但是有一點共性是不變的。 正如前文所說,綠間真太郎一直以來的幸運什麼的,都是建立在他堅定的“信仰”上的,就是因為完完全全的相信著占星和命運,才能讓他得到應有的“報答”。 但是反過來說,當他的“信仰”產生了細微動搖的瞬間,那個“信仰”能回報給他的“幸運”和“真實”,自然就會離他而去了。 簡而言之就是,這個占卜,不會再完全準確了。 ……………… ………… …… “好髒啊……” 文京區的某個小小的出租公寓裡,井上涼子像個被拋棄了的布娃娃一樣,渾身癱軟的仰面倒在榻榻米上。沒有準備蓋被子也沒有枕頭,她像是剛剛跑完1000米測驗似的,渾身失去了力氣。 緩緩的,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高高舉到半空中。麻木的黑眼睛空洞冰冷,失去了焦距,渙散的看著自己的右手和木質的天花板。 櫻色的嘴唇因為她長期用牙齒無意識的撕咬而變得乾燥破碎,仿若春末枯萎在泥土裡櫻瓣一樣,在風中絕望的煽動了兩下—— “這隻手……好髒啊……” 空蕩蕩的公寓房間裡,忽然傳出刺耳的尖銳笑聲。 是一個女人的笑聲。又尖利又高昂,在涼子的耳邊惡劣的高聲嘲笑。 呵呵呵——再去寫吧!快去寫啊!再不寫就來不及了喲?會來不及了不是嗎?你不是無論什~麼~骯髒的東西都會去寫的嗎?只要能寫出吸引大家視線的故事就可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快去寫嘛!快點拿起筆啊! “唔!”涼子驚恐的低呼了一聲。身體像是受到攻擊的海葵一樣刷的縮成一團。她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公寓冰冷的榻榻米上瑟瑟發抖。 快去寫嘛!快點寫啊!只要寫出來就好了,寫出來就不會再痛苦了,寫出來就不會再害怕了! “不要再說了……閉嘴!” 呵呵呵呵呵……骯髒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天使……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不要再笑了!再不閉嘴的話——”涼子渾身一顫,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對著公寓裡寂靜的空氣高聲吼道,“再不閉嘴我就殺了你!天使!” 作者有話要說:以防萬一有妹子沒看明白所以提示一下,這一章裡綠間的思考和行為都是發生在他對涼子說出那句“我不管你了”之前的事情,也就是解釋他為什麼會得出那句“不管你了”的原因。 綠間的判斷和選擇並沒有錯。就和之前赤司徵十郎選擇下狠手讓涼子從對綠間淳一的幻想中清醒一樣,涼子這種特立獨行的天蠍座,就是必須經過狠狠的打擊才能自己幡然醒悟,普通的勸誡是沒有用的。所以妹子們不要認為綠間或赤司的行為很欠扁,他們並沒有做錯,只不過是因為涼子並不是一個傳統的軟妹,所以他們也不會按照傳統的男主角或友人的套路行事而已。 至於本文最後的涼子……呃,的確是有點瘋了……但是隻是“有點”瘋了而已哦,作家啊藝術家啊之類的人有點精神疾病是很常見的事情,所以大家可不要誤認為這是需要被關進精神病院的誇張疾病。 據說從心理學上來說,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正常人。每個人都是瘋子,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多多少少有一點心理疾病。只不過那些病得太厲害而無意識的傷害他人、傷害自己的人需要被關進醫院裡治療而已╮(╯_╰)╭ 而涼子在這裡所說的“天使”,則是很久之前我曾在前文裡引用過的,弗吉尼亞-伍爾夫的一句話“殺死房中的天使”。 和女性作家的創作有關,感興趣的妹子可以去了解一下伍爾夫,在那個年代的女作家裡,她真的是個很偉大卻又很可憐的女人。雖然現在婦女地位上升男女平等,大多數女作家不再至於像那個年代的女作家那麼悲哀了,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天生的某些性格特點,女作家這種悲哀的命運事實上並沒有完全消失。井上涼子就是這樣一個例子。 關於“房間裡的天使”的相關問題下一章會詳細解釋。是和幻覺有關的東西,但是礙於文章的結構我不可能解釋很多,所以好奇的妹子還是勤奮點去百度一下比較好哦0v0 今天的圖繼續向大家展示無違和感的真相—— 所以說,角色屬性重疊什麼的真可怕。 其實比起尼桑,我個人覺得赤隊和折原臨也的屬性更重疊……(因為都手握利器噗)

像你這種活得這麼幸福的人,難道居然還以為自己瞭解我嗎?

井上涼子苦澀譏諷的笑容一直在綠間的腦海裡盤旋。

在涼子辦理休學手續消失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很認真的翻著自己的日記本,對過去一年來的思想和行為進行了深刻的自我批評檢討。

而思考的結果便是,果然如涼子所說,自己對涼子的確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瞭解。

比如,雖然知道她參加游泳隊拿過冠軍,卻根本不知道她竟然擔任過隊長的職務,對體能訓練知識很瞭解;雖然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寫作,卻以為她只是遇到了普通的瓶頸,大大小看了她的掙扎和痛苦;雖然知道她的父母一直都很不顧家,卻直到最近才慢慢意識到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是多麼的巨大。

而且話說回來,夏天解約事件的時候,雖然的確曾經答應過她“經常去陪她看看電視”,但是卻因為害羞彆扭的原因,自那之後一次也沒有去過她家。

綠間淳一的那件事情雖然是整個事件的導火索,但涼子的異變,絕對不是一夕之間的事,而是日積月累的迷茫掙扎堆砌而成的。

比如,綠間真太郎一直都不知道,涼子從很久以前起就枯竭了靈感,完全無法再下筆寫作了。這種驚恐無助的情緒像夢魘一樣整日整日的折磨著她,幾乎快要把她逼瘋,於此同時,她所惴惴不安了七年的那個絕症,竟然還是如期而至了。

然而即使她心中的鬱積越來越多,即使他們兩人每天都出雙入對,他居然還是沒能發現她絲毫的異樣。不知是涼子太過擅長掩蓋自己的情緒,還是綠間的為人太過遲鈍。

但是無論原因如何,現在的情形卻都是無法改變了的。

涼子的崩潰已經是即成的事實,無論怎麼指責還是哀求都已無法再把原來的她喚回。而綠間真太郎,這回也深深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但是,只要知道了問題的源頭在哪就可以解決了。

值得慶幸的是,在緊急時刻彌補失誤是綠間真太郎所擅長的事情。

迅速而冷靜,臨危不亂的個性,是他在籃球隊裡被隊友們公認的優點。能夠在比賽結束哨聲響起的前夕還淡定抬手射三分球的人,的確是難得一見。而綠間真太郎正是得分後衛中的佼佼者。

在他的心裡,並沒有普通人的那種“比賽馬上就結束了,萬一投不進的話怎麼辦?!”的想法,在壓著哨聲投籃的時候,他腦子裡所想的就只有輕輕鬆鬆的“時間足夠,投進這一球就ok了”。

正是因為不為時間限制而緊張無措,才能在最後都保持瀟灑的身姿,將動作完美的從頭做到尾。

他是一個很理性的人。

在對待涼子的這件事情上也是一樣。

在和她大吵一架隨即又眼看著涼子消失之後,他慌亂了一瞬,然後便迅速的冷靜了下去。將一切混亂的思緒都理清,他立刻捉住了一切的頭緒——

事情會變成這樣,只是因為自己還不夠瞭解井上涼子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再去了解她好了。

——褪去了一切無病呻.吟的少年自白詠歎調,綠間真太郎做出瞭如上樸素簡單卻又一陣見血的判斷。

涼子的自暴自棄讓綠間無計可施,再加上她那張厲害的嘴,無論怎麼勸,最後落敗的還是他自己。想要敲醒涼子那顆鑽進牛角尖的腦袋,就必須找到一個切入的方法。

綠間知道涼子的為人很封閉,沒什麼朋友,和父母的接觸也不多。所以他沒有什麼人可以去請教,只能靠自己去發現。

那麼,該怎麼去尋找這個切入點呢?

綠間坐在房間裡的鋼琴凳上發了會兒呆,視線無意識的落到了鋼琴旁邊的訓練計劃表上——每一個曲目後面都打著一箇中規中矩的小勾,絕對不會超出格子的範圍,以示該曲目已經練習完畢。唯有其中的一行,被黑色的水性筆胡亂的塗黑了,最後的格子裡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大的勾。和其他的字跡截然不同的恣肆。

——啊,想起來了,那是《秋日私語》,被涼子塗黑了的,我記得那一天是……

自己在房間裡練琴,被聽得不耐煩了的涼子打斷,任性的搶走了琴譜。然後兩人打打鬧鬧的,一不小心就一起跌倒在了床上。極近的距離,呼吸的交換,薄荷的清香,還有差點就觸碰到一起的雙唇。

綠間迅速移開盯著計劃表的視線,臉頰刷的紅了一瞬。隨即表情又黯淡失落了下去——他無法控制的開始回想起過去和涼子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還沒有染上痛苦和悲哀的簡單生活。

一起談笑著去上學的日子。在更衣室裡的告白。她被徵十郎拉進籃球隊,最初以為只是普通的被拉來做苦力,結果全隊的人卻被她像耍猴兒大大的惡整了一頓。在新宿的危機。黑崎虎的事情。她送給自己的領帶。一起去百貨商場的地下<B>①3&#56;看&#26360;網</B>的事情。學園祭時被迫扮河童把她逗得大笑。編輯解約的事件。她忽然從北海道轉學來東京。一個連一個的混亂夢中夢。被她用水壺從夢中澆醒。twitter上的談天說地。還有……

不要吐槽翠翠為什麼要從後往前回憶,搞得事情的遞進很詭異。達芬奇寫的都是鏡面文字呢,天才的思維方式多多少少都有點與眾不同,綠間真太郎回憶事情的時候就總會習慣性的從後往前倒著想。

然後想著想著,他想起了和涼子剛剛見面的那個夏天,在北海道的某個小公園裡,獨自蹲在公園邊上看著其他的小朋友玩得開心的她,黑眸閃爍,臉上的表情淡然成熟得完全不像個孩子。

而正是那一份違和的成熟感,在年幼的綠間心中印下了深刻到無法磨滅的印象。

“你是什麼星座的?”八歲的綠間真太郎曾經那樣問她。

“誒?啊,我嗎?我是天蠍座。”

——還好。

綠間當時鬆了口氣,心想。

——是和巨蟹座比較合得來的星座,這個人應該不難相處。

沒錯。綠間真太郎是個神棍。這件事情已經是眾所周知,他本人也是(在嘴上說著“我才不是神棍咧!”的同時)承認的。

早在八歲那年,涼子每天都以“我來找阿真出去玩”的藉口溜去他們旅館看綠間淳一的時候,綠間真太郎就已經悄悄的縮在旅館的房間裡,認真地讀完了整本ab型天蠍座的性格解析。

ab血型的人,性格特點是冷靜、理性以及孤芳自賞。然而天蠍座的性格特點,卻又是熱情、濃烈以及極易為愛痴狂。對愛人的選擇極其挑剔且充滿了完美的幻想。

在這兩者的夾縫間,ab型天蠍座的人很容易陷入極端的分裂之中。

愛的時候不顧一切,濃情似火,即使是第一眼的感覺或一個會心的微笑都會讓她們把對方視作終身伴侶的不二人選,所以極易陷入不穩固的一夜情或是單相思中;而且很容易陷入單相思、三角戀,甚至不論的畸形戀情在這個血型的星座身上也早已不是新鮮事。

——八歲的綠間真太郎在看到這裡的時候,驚呼了一聲“怪不得!——這個星座書真準!”

雖然看起來很可笑很不靠譜,但是這就是綠間真太郎的信仰。

每天早晨堅持看晨間占卜、每天堅持拿著詭異的幸運物出門、每天都要用右手戴眼鏡、每天都要先系右腳的鞋帶、每天都要堅持規律的中晚餐進食時間——這些電波系設定可不是寫出來逗你們笑笑就了事的。

這些並不是普通的人物萌點設定,而是綠間真太郎的信仰——是他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

綠間是個相信命運占卜的人,透過占星學的結果去處理身邊的人事物,在旁人看來簡直無法理喻,但在他眼裡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有句話叫做“心誠則靈”。這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堂堂正正科科學學的等價交換。當一個人付出的信仰到達一定的程度時,作為交換,那個“信仰”自然也會給予他應得的報答。

這就是綠間真太郎的滾滾鉛筆為何會如此神奇的原因。也是他那些無釐頭的占卜祈福都能如此靈驗的原因。

也是他翻箱倒櫃的尋找那本當年的ab型天蠍座性格解析書、選擇從這本書裡尋找到拯救井上涼子的方法的原因。

那本現在已經忘記名字了的星座占卜書,給綠間和涼子二人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

正是因為那本書上的內容,才讓綠間真太郎得出了“既然天蠍ab就是這種人,那就乾脆不理會她的抽瘋,反正以後她自己會知難而退的”的選擇,而不是激烈的反抗她對自己爸爸的不軌意圖。

也正因如此,才讓綠間別扭的和她保持了這麼多年的通訊,才讓他一點點的被井上涼子的性格所吸引,才讓兩人得到了能夠並肩走下去的、最初的可能。

……

綠間像發了瘋一樣狠狠一抽手,嘩啦啦的把好幾箱子舊書全都倒到了地板上,急促呼吸著翻閱尋找。

終於在滿頭大汗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眼前一亮,從亂糟糟的書堆中找到了那本封面花哨的星座書。

……

ab型的天蠍座,性格非常的極端,也非常容易陷入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們相信第一眼的緣分,甚至會在倏然被電到的瞬間,就把對方視為非他不嫁的真命天子。愛得喪失判斷力,愛得再也看不見身旁的其他任何人,愛得狂熱而不顧一切。

然而,等到她發現了對方的缺點、愛火燃盡的時候,過往的一切熱情全都會一夕間化作灰塵,再也燃不起一點星火。

更有甚者,會將深沉的愛化作瘋狂的仇恨與報復,天真地誤以為天下的異性都和離自己而去的異性一樣,只不過要玩弄欺騙自己罷了。

滿載愛意的真心破碎之後,她們很容易陷入失去理智的瘋狂,做出不可原諒的行徑。

要經過很長的時間,理智才會促使她們從過去的陷阱及創傷中找回自我,開始正常的生活。

她們是很特立獨行、很倔強的人。任何人的勸誡和哀求都沒有用,只能等她自己從時間中醒悟。

但是卻真的是要經過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任何人的勸誡和哀求都沒有用。”

綠間瞪大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書上的話。

“只能等她自己從時間中醒悟。”

——但是……到底需要多少時間呢?她……真的能夠順利的靠自己走出來嗎?

綠間真太郎猶豫的深皺起眉毛。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信任的占星書上的內容產生了疑問。

——但是涼子的那個性格……是不可能自己從牛角尖裡走出來的吧?

咔擦一聲。

是信仰的神明憤怒拂袖離去的聲音。

雖然我在本文裡並不打算致力於宣揚什麼唯心主義思想或是奇怪的神明妖精都市傳說——這類故事會在其他的文裡講述給大家聽——但是有一點共性是不變的。

正如前文所說,綠間真太郎一直以來的幸運什麼的,都是建立在他堅定的“信仰”上的,就是因為完完全全的相信著占星和命運,才能讓他得到應有的“報答”。

但是反過來說,當他的“信仰”產生了細微動搖的瞬間,那個“信仰”能回報給他的“幸運”和“真實”,自然就會離他而去了。

簡而言之就是,這個占卜,不會再完全準確了。

………………

…………

……

“好髒啊……”

文京區的某個小小的出租公寓裡,井上涼子像個被拋棄了的布娃娃一樣,渾身癱軟的仰面倒在榻榻米上。沒有準備蓋被子也沒有枕頭,她像是剛剛跑完1000米測驗似的,渾身失去了力氣。

緩緩的,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高高舉到半空中。麻木的黑眼睛空洞冰冷,失去了焦距,渙散的看著自己的右手和木質的天花板。

櫻色的嘴唇因為她長期用牙齒無意識的撕咬而變得乾燥破碎,仿若春末枯萎在泥土裡櫻瓣一樣,在風中絕望的煽動了兩下——

“這隻手……好髒啊……”

空蕩蕩的公寓房間裡,忽然傳出刺耳的尖銳笑聲。

是一個女人的笑聲。又尖利又高昂,在涼子的耳邊惡劣的高聲嘲笑。

呵呵呵——再去寫吧!快去寫啊!再不寫就來不及了喲?會來不及了不是嗎?你不是無論什~麼~骯髒的東西都會去寫的嗎?只要能寫出吸引大家視線的故事就可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快去寫嘛!快點拿起筆啊!

“唔!”涼子驚恐的低呼了一聲。身體像是受到攻擊的海葵一樣刷的縮成一團。她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公寓冰冷的榻榻米上瑟瑟發抖。

快去寫嘛!快點寫啊!只要寫出來就好了,寫出來就不會再痛苦了,寫出來就不會再害怕了!

“不要再說了……閉嘴!”

呵呵呵呵呵……骯髒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天使……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不要再笑了!再不閉嘴的話——”涼子渾身一顫,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對著公寓裡寂靜的空氣高聲吼道,“再不閉嘴我就殺了你!天使!”

作者有話要說:以防萬一有妹子沒看明白所以提示一下,這一章裡綠間的思考和行為都是發生在他對涼子說出那句“我不管你了”之前的事情,也就是解釋他為什麼會得出那句“不管你了”的原因。

綠間的判斷和選擇並沒有錯。就和之前赤司徵十郎選擇下狠手讓涼子從對綠間淳一的幻想中清醒一樣,涼子這種特立獨行的天蠍座,就是必須經過狠狠的打擊才能自己幡然醒悟,普通的勸誡是沒有用的。所以妹子們不要認為綠間或赤司的行為很欠扁,他們並沒有做錯,只不過是因為涼子並不是一個傳統的軟妹,所以他們也不會按照傳統的男主角或友人的套路行事而已。

至於本文最後的涼子……呃,的確是有點瘋了……但是隻是“有點”瘋了而已哦,作家啊藝術家啊之類的人有點精神疾病是很常見的事情,所以大家可不要誤認為這是需要被關進精神病院的誇張疾病。

據說從心理學上來說,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正常人。每個人都是瘋子,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多多少少有一點心理疾病。只不過那些病得太厲害而無意識的傷害他人、傷害自己的人需要被關進醫院裡治療而已╮(╯_╰)╭

而涼子在這裡所說的“天使”,則是很久之前我曾在前文裡引用過的,弗吉尼亞-伍爾夫的一句話“殺死房中的天使”。

和女性作家的創作有關,感興趣的妹子可以去了解一下伍爾夫,在那個年代的女作家裡,她真的是個很偉大卻又很可憐的女人。雖然現在婦女地位上升男女平等,大多數女作家不再至於像那個年代的女作家那麼悲哀了,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天生的某些性格特點,女作家這種悲哀的命運事實上並沒有完全消失。井上涼子就是這樣一個例子。

關於“房間裡的天使”的相關問題下一章會詳細解釋。是和幻覺有關的東西,但是礙於文章的結構我不可能解釋很多,所以好奇的妹子還是勤奮點去百度一下比較好哦0v0

今天的圖繼續向大家展示無違和感的真相——

所以說,角色屬性重疊什麼的真可怕。

其實比起尼桑,我個人覺得赤隊和折原臨也的屬性更重疊……(因為都手握利器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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