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庸醫、善人

[黑子的籃球]攝氏溫涼·變化系的羽毛筆·6,586·2026/3/27

用最老套的話來說,德國是個嚴謹認真的國度。 ――幾乎全世界人都這麼認為。連午睡都嚴格遵照時間表來進行的國家,有些時候已經不是嚴謹而是偏執了。 就好像中國第一批留學浪潮的人們大多奔赴美國一樣,日本當年對外開放之後,一大批留學生前往的卻是德國。這估計跟民族文化性格什麼的有關係吧,我們今天不談這個話題。 所謂距離產生美,這句名言不僅僅是對戀人說的,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如此。 比如國家形象。 井上涼子也是到德國之後才發現,這個在她心裡一直嚴肅正直得跟電子程式似的的國家,原來有這麼多騙人的庸醫。 被那個瓦爾特醫生及其所謂的醫學研究小組的耍了個暈頭轉向之後,花了大把的金錢和時間的涼子和旅遊雜誌的工作人員才意識到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們拍著胸說絕對不會有問題,只要怎樣怎樣就一定能治好,然而經過了他們看似輕車熟路的治療之後,涼子的身體狀況卻每況愈下,每天晚上肚子都會疼得死去活來,本來已經得以的出血症狀也全部復發。 直到這時,他們才驀地清醒過來。然而等到想要找瓦爾特那些人算賬的時候,他們卻早已溜得不見蹤影,把病得奄奄一息的涼子一個人扔在陰暗的診室裡。 森田小姐後來無比後怕的抱著涼子的肩膀,哽咽著說當時那個景象把差點把她嚇死了――陰暗的光線,簡陋的器材,還有陰森森的白色手術床――“我還以為那幾個混蛋醫生把你的內臟挖走賣掉了呢!” 不過,好在那些醫生要的只是錢而已,膽子還沒有大到犯罪的地步。畢竟德國的法律是很可怕的。 涼子第一時間被送往了當地的正規醫院,診斷之後才驚悚的發現,由於那群庸醫的胡亂用藥,她的病情已經開始急速惡化,脾臟和腎臟已經開始出現腫脹的跡象,血小板的數量也多得驚人,血液中開始大量結板。 醫院對她進行了緊急治療,總算是把她從死神的鐮刀下面搶了回來。 相比起工作組的心驚膽顫,躺在觀察病房裡的涼子心下卻是一片平靜。 她從一開始就是抱著類似苦行僧的贖罪心理踏上這次旅行的,所有的疲倦也好,病痛也好,她全都當做了理所當然。雖然的確沒有想到會碰到這種無恥的人,但今天發生的這種事情,井上涼子只是苦笑著把它當做自己的罪有應得。 然後對森田小姐說,她決定放棄繼續在歐洲治病的計劃,加快旅行取材的速度,提前完成雜誌社的工作之後就直接回國。 “誒?放棄?”森田小姐驚訝的看向涼子,手裡削著的蘋果皮咔擦一聲斷掉了,“不要這樣啊!下次我們再小心一點不再找私人診所就好了――你看,這裡正規醫院的治療手段不是很棒嗎!等到了英國之後……” “他們所做的應急措施而已,除了器材之外和日本的治療方法並沒有什麼不同。” 涼子本來就因為前世經歷的痛苦治療而害怕醫院,更何況又經歷了這次庸醫的欺騙,雖然只是碰了一次壁,但涼子卻擅自給自己的病定下了絕望的結論。 ――這一次……等到十八歲的時候就也會…… “沒用的森田小姐,都這個年代了還寄希望於怪醫偏方什麼的根本就是我在胡思亂想,這一次的教訓就已經夠了,真的……我只是……” ――只是想要回去了…… 如果真的治不好了的話,再在外面這樣到處亂漂到底算什麼? 還不如抓緊最後的時間,和家人多團聚一下。 好想回去……想家……爸爸媽媽……還有阿真…… 最後的兩年,至少要和他們在一起!好想見他們……好想見到阿真…… “就算你這麼說……”森田小姐擔憂的皺起眉頭,似乎還想勸她兩句,然而這時,一頭金髮的女護士走了進來,表示要進行檢查了,請森田小姐先出去一下。她只得暫且吞下嘴邊的話,安慰了涼子兩句叫她不要亂想就匆匆出門了。 有著火辣身材的女護士服務態度並不好,湛藍的眼眸漫不經心的將病房裡的各種儀器資料掃視了一圈,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最後用德語嘰裡咕嚕的衝床上的涼子嘟噥了些什麼,便也轉身離開了。 坐在安靜下來的病房裡,涼子的手背上還扎著針管,艱難的從床上坐起了點身子,她按著隱隱作痛的腹部,堅持用剩下的一隻手慢慢敲打鍵盤。 她要趕快把之前在瑞士的遊記寫出來。這是她的工作,作為交換的籌碼,無論如何都不能耽擱。 還扎著針管的手,一個字一個字,敲打得極慢。 井上涼子咬著牙,拼命讓思緒飛出這間陰森的病房,回到一個月前的瑞士,如海洋一樣的森林,濃綠的樹葉像一雙雙翅膀一樣沙沙作響,在微風中蔓延出波浪般的紋路。 哀傷的雄獅紀念碑,那是被馬克-吐溫稱作“世界上最哀傷、最感人的石雕”。受傷的雄獅趴倒在盾牌與利劍之間,奄奄一息,象徵著對和平的渴望。也是瑞士這個永世中立國的國家形象。 少女峰在陽光下反射出柔媚的銀色光芒。 日內瓦湖平靜的水面倒映著山腳下的小小城堡,看起來就像是莫奈的畫作一樣朦朧夢幻。 還有……順道路過的那個,像個可愛的小妹妹一樣被瑞士保護在臂膀之中的列支敦斯登,可愛又寧靜的小小城國,和同為城國的、那個神聖到有些灼人的梵蒂岡截然不同,這裡就連巡邏的警.隊都像英國士兵娃娃一樣可愛。 在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病房裡,旁邊的桌子上還有沾滿了她的鮮血的止血棉,醫療儀器發出機械冰冷的滴答聲。 涼子指尖之下流淌出的,卻是散發著泥土芬芳的明亮文字。 所以說有些時候,身為讀者,千萬不要去探索作家的寫作環境和靈感來源,否則是會幻想破滅失望透頂的。 ……………… ……………… 從一月的地中海國家踏入五月的西歐國家,在涼子一直生活在歐洲的春天的時候,日本的時間依然在按照原本的規律慢慢前進。文學界新一年的徵文大賞頒獎晚會也在這個夏天如期舉行了。 “失望透頂!我絕對無法理解!” 晚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憤怒多時今吉晃再也無法忍耐,顧不上的尊卑順序,直接找到了高橋紀章。 “高橋老師您為什麼要支援井上涼子做那種事情!你看看她現在寫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風景名勝?歷史故事?連跳蚤市場的採購她都寫!這和她之前寫的那些無趣的心情短文有什麼不同!再這樣下去她就再也寫不出震撼人心的作品了,她的才華可就要被糟蹋掉了!” “……”高橋紀章當時正坐在晚會旁邊的大沙發上,舒舒服服的抿著自帶的熱茶,聞言,他抬眼瞟了今吉晃一眼,然後重新垂下眼眸吹著滾燙的茶水,說道,“你覺得她現在寫的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不要告訴我您不這麼覺得!都是搞文字工作的人,什麼文章有意義什麼文章沒有意義我想您是明白的!高橋老師,您是泰斗,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你說的沒有錯啊。那丫頭現在寫的東西的確沒什麼文學價值。” 只是單純的描繪美麗的人事物,沒有任何對這個社會的揭露和對心靈的探討,井上涼子現在寫的旅行札記的確是毫無文學價值的。再加上其中參雜了過多的個人情緒,許多讀者讀起來就更是莫名其妙。 “而且她的關注度也在不停的下降!” 得到了高橋紀章的肯定,今吉晃趕緊趁熱打鐵。 “井上她有這個能力,只要能按照之前的路繼續走下去的話,成為像櫻井葉子……不,一定能成為比櫻井還要優秀一百倍的作家,這樣的題材和方向,將來會被諾貝爾文學獎納入名單也說不定!只要――” “蠢貨。” “誒?” “你真是個蠢貨啊,角川家的狐狸編輯,你是這個會場裡最蠢的人。那丫頭就是因為有了你這個責編才會拖那麼久才清醒過來的――嘛,幸虧到底還是醒悟過來了。” “什――?!”今吉晃驚訝怔住,不可思議的看著高橋紀章。 高橋老人表情淡然,看著杯中淡綠的茶水慢慢開口說道:“你覺得,只要有某方面才能的人就必須去某件事嗎?這是愚蠢的想法。每年,每個領域都會出現無數的天才,一天到晚喊著‘某某要是去做什麼什麼事的話一定能功成名就啦~’什麼的,這樣的人是最淺薄的。” 失去了井上涼子這個優秀作家坯子的今吉晃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這一點高橋紀章早就知道了,於是他耐下性子,一口氣跟他把話講明白。 “那丫頭有寫作的天賦,但是她並不適合做一個創作家,你明白嗎?” “這、這是什麼意思……” 有天賦,但卻不適合去做? “簡單來說,這就好像天生有運動天賦的人卻是個殘疾一樣――那丫頭是能寫,會寫。但是她的初衷不對,性格也不適合寫作。” “……不,您錯了高橋先生,井上她的人生和性格就是為了寫作而――” “那是假的!年輕人!” “誒?” “那丫頭之前表現出來的那些性格啊習慣啊,乍一看好像的確是個標準的作家,但是那些都不是她本來的面貌啊――老夫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她人為強迫自己變成那樣的。” 高橋紀章幾乎是一眼就看穿了井上涼子。 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是看穿了“前世”的她。 她並不是個如她自己想象的、表現出來的那樣,冷漠又離群索居的少女。這種性格是她自己後天養成的――她看了太多的文學書籍,得知了太多知名作家的生平經歷,以至於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刻意的去模仿那些作家――學著他們冷漠處世,學著他們變得敏感離群,學著他們變得尖酸銳利。 這樣的模仿,甚至讓她慢慢忘記了自己原本的性格――不,她沒有忘記,只是習慣性的將這種性格在眾人面前隱藏起來而已――只有在她的家人和綠間真太郎的面前才會露出的,那個跳脫調皮的模樣。 然後在經歷了綠間淳一的事件之後,才將其徹底埋葬。 “她一直在強迫自己去寫出一些標新立異的東西,也的確有那個能力去寫,但是她的性格卻不適合寫這種文學作品――角川家的狐狸啊,你可別搞錯了,從日本文學界的立場來說,我是歡迎這種型別的作品的。像村上春樹啊,太宰治啊,這種優秀的文學家能出現在日本當然是好事,但是前提卻是,他們本身就是這樣的人――文學家作為一個人類而言,可是很悲哀的存在。” 高橋紀章微微眯起眼睛,想起了一年前的冬天,在某科技大學禮堂門口,那個一頭和自己撞上的少女――清澈的黑眼睛,閃爍著只屬於天才創作家的通透光芒,他在那瞬間就確信了這個少女的天賦能力,她是能夠成為不得了的大作家的人。 然而,在那文學家的光芒背後,卻又同時閃爍著一圈名為“戀愛”的青澀光輝,似乎是匆忙又急切的想要趕往禮堂外去尋找自己的戀人,就像每個普通的少女那樣。 這份戀情,早晚有一天會把她身為文學創作家的未來摧毀。 高橋紀章如此確信著,卻並沒有感到遺憾。 因為他已經發現了――井上涼子真正追求的東西,根本就不是小說。 她一開始書寫夏子和秋良的故事,是因為她本身沒有機會去戀愛、去享受平凡人的生活。所以才會透過想象去滿足自己的那份缺失。 然而現在的她已經有這個機會了――她重新獲得了生命,和家人在一起,有了忠誠可靠的戀人――明明可以彌補前世的遺憾,去好好享受真實的幸福。 卻在這時被寫作的幻想迷住了雙眼,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初衷。為了曾經作為“彌補”的幻想,而放棄了“真實”的幸福。 “雖然很可惜,但是那丫頭不屬於文學界,她是一個普通人。” “……您的觀點……我無法贊同。” 今吉晃沉默良久,皺眉從懷中取出香菸,又想到禮堂是禁菸的,不得不焦躁的收起了煙盒,不甘心的咬牙說道。 “每個人都有普通人的生活,哪有什麼人是天生的文學家?為了成就邁向神境的作家,當然需要放棄作為普通人的幸福!那些無趣的束縛和牽絆,就是需要我們編輯來替作家斬斷啊!我想要為井上塑造一個完美的創作環境,讓她繼續在在這個世界成長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成為流芳百世的大作家!這難道不比過一輩子平凡生活要精彩一百倍嗎!”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吧。”高橋紀章喝了口溫涼下來的茶水,面對今吉晃的激動情緒,他回答得慢條斯理,“那丫頭需要的,可不是你那所謂的‘精彩’生活。” “她需要的是哪一種生活,您又怎麼知道呢?” “……”今吉晃的緊追不捨,終於讓高橋紀章有些不悅了,他擱下手裡的茶杯,決定不再跟他糾纏這個問題,說道,“老夫的確是不知道,但是角川家的狐狸啊,你還是弄錯了一點――那丫頭的‘關注度’可一點都沒有下降。現在整個日本文學界的人,都在拯救她呢。” “誒、誒?” 整個日本文學界? 這是……什麼意思? ……………… ……………… 這一年的夏天,升上秀德高中的綠間真太郎在全國大賽的預賽中被曾經的隊友黑子哲也打敗,第一次品嚐到失敗滋味的他躲開了籃球隊的前輩,獨自跑到體育館外哭鼻子(喂)。 已經踏入荷蘭領土的井上涼子忽然收到了綠間的電話。驚悚的尖叫了一句:“阿真?!你在用手機跟我打國際長途?!我說你是買彩票中頭獎了嗎暴發戶!” 然後電話那頭傳來的,強裝鎮定的嘶啞聲音,卻讓涼子激動的心情驀地一頓。 “……阿真?發生了什麼事嗎?” 同一時間,井上涼子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安慰哭鼻子的小真的時候,《xx旅遊地理》雜誌的主編渡邊隆治收到了森田小姐的郵件,得知了井上涼子病情的惡化,他微微皺起眉頭,然後在電腦上迅速開啟了一個私人網路聊天室,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聊天室中的人。 很快,眾多的網友開始議論紛紛。 比起那些活用表情符號、語言簡短俏皮的年輕人,這個聊天室裡的人,說話的語氣顯得老氣橫秋,都文縐縐的,語氣沉穩滄桑。 這是聚集了<B>①3&#56;看&#26360;網</B>界寫手和評論家的聊天室。 在綠間夏子的事情發生之前,還一直都是一個形式上的、完全沒人說話的冷清聊天室。 “整個日本文學界的人,都在拯救她。”――高橋紀章如是說。 這些人,都是曾經為了文學失去過、背叛過的人。他們深深瞭解井上涼子的痛苦,也透過許多熱心人的傳播,得知了她的病和故事。 ――她不適合再繼續創作下去,否則會徹底毀掉的! 所有人都得出了這個結論。 ――她需要普通的愛和平靜的生活。 這些人選擇幫助她,倒不是因為她本人有多可憐――甚至在許多圈外人的眼裡,綠間夏子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自作自受的活該而已――然而這一群曾經經歷過這一切痛苦的文學家們,卻都深深的感同身受。與其說是同情她、拯救她,不如說,他們是在努力拯救著過去的自己。 拯救了綠間夏子,就等於拯救了過去的自己。 ――上杉進入了聊天室 ――松平進入了聊天室 佐藤:歐洲不行!開什麼玩笑啊渡邊,你是白痴嗎!戰爭結束之後全世界的優秀醫療資源就都集中在美國了!歐洲早就不行了!亂來! 松平:佐藤老師說的沒有錯,應該去美國才對。 岡田:也不要這麼說嘛,德國的醫學是很不錯的。只是一開始就不該讓那個小姑娘自己亂來,才16歲啊,好好找個監護人陪著她才對! 渡邊隆治:我有好好的派屬下照顧她啊。只是她性子太倔了,一時興起誰都攔不住。 松平:說到一時興起,你們難道不覺得丫頭最近的文章裡總透出一股子歸心似箭的味道嗎?她差不多想要回國了吧。 渡邊隆治:啊,的確聽森田說她每天都會和男朋友在網上聊好久。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上杉:我有同感。畢竟我們的這些安排也都是在瞞著她進行,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在自力更生的。忽然把她送去美國什麼的,會讓丫頭感到尷尬的吧。 佐藤:現在是考慮尷尬不尷尬的時候嗎! 渡邊隆治:嘛嘛,佐藤老師請冷靜一點,不要吵起來嘛。總而言之,美國那邊我先打聽著,具體怎麼辦還是看丫頭自己的意思吧。 松平:說的也是,我們也只能幫到這裡為止了。 佐藤:……為什麼會得這種麻煩的病啊…… 佐藤:啊,編輯找上門了催稿了!混蛋……我要先逃了! 上杉:……偶爾也請準時交次稿子吧佐藤老師,當你的編輯真的很苦惱誒。 ――佐藤離開了聊天室 上杉:唉……這麼快。 渡邊隆治:這次估計是那個催命中川在負責他的稿子。 松平:中川其實是個挺溫和的編輯,根本就是被佐藤那混蛋逼成現在這幅催命鬼模樣的好嗎……不過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上杉:啊,我在美國的朋友已經回信給我了。 渡邊隆治:如何? 上杉:給了不少的醫院資料。 渡邊隆治:發到我郵箱裡吧,我們私聊。 上杉:嗯。 松平:正好我準備去關西一趟,拜訪一個很有年紀的老醫生朋友,說不定能得到什麼好訊息。 渡邊隆治:麻煩你了! 松平:舉手之勞而已。我先下了。 上杉:路上小心。 ――松平離開了聊天室 ……………… 當森田小姐將赴美的計劃告訴井上涼子的時候,她坐在病床上愣了好久。 然後慢慢的,她意識到了―― 自己能這麼輕易的獲得專欄作家的原因是什麼?渡邊隆治會同意開辦這麼個旅行專欄的原因是什麼?故意跳過了法國和奧地利這幾個醫療水平不高的國家的原因是什麼? 她恍然大悟。 ――根本就不是什麼“利益交易”,渡邊隆治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利用自己炒作雜誌的名聲。 ――原來……我一直都在被人關懷幫助著…… 複雜的感情在胸口碰撞,她的眼角默默墜下了無聲的淚水。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美好與溫柔。 ――善意與愛,真實的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而且只要可能,就不會吝惜於奉獻。 ――請不要懷疑人類的善良。 在前往美國的飛機上,井上涼子在新出爐的短篇小說的末尾,寫下了如上這段文字。 這是井上涼子所得到的第二份救贖――如此巨大的一份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麼我來大姨媽疼得卻是頭……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昨天頭疼得我一個字都碼不出來啊……為什麼每次遇到有空碼字的假期就會來大姨媽啊為什麼……………… 但是你們看你們看,這一章的字數多客觀啊!0v0坐等表揚~~~

用最老套的話來說,德國是個嚴謹認真的國度。

――幾乎全世界人都這麼認為。連午睡都嚴格遵照時間表來進行的國家,有些時候已經不是嚴謹而是偏執了。

就好像中國第一批留學浪潮的人們大多奔赴美國一樣,日本當年對外開放之後,一大批留學生前往的卻是德國。這估計跟民族文化性格什麼的有關係吧,我們今天不談這個話題。

所謂距離產生美,這句名言不僅僅是對戀人說的,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如此。

比如國家形象。

井上涼子也是到德國之後才發現,這個在她心裡一直嚴肅正直得跟電子程式似的的國家,原來有這麼多騙人的庸醫。

被那個瓦爾特醫生及其所謂的醫學研究小組的耍了個暈頭轉向之後,花了大把的金錢和時間的涼子和旅遊雜誌的工作人員才意識到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們拍著胸說絕對不會有問題,只要怎樣怎樣就一定能治好,然而經過了他們看似輕車熟路的治療之後,涼子的身體狀況卻每況愈下,每天晚上肚子都會疼得死去活來,本來已經得以的出血症狀也全部復發。

直到這時,他們才驀地清醒過來。然而等到想要找瓦爾特那些人算賬的時候,他們卻早已溜得不見蹤影,把病得奄奄一息的涼子一個人扔在陰暗的診室裡。

森田小姐後來無比後怕的抱著涼子的肩膀,哽咽著說當時那個景象把差點把她嚇死了――陰暗的光線,簡陋的器材,還有陰森森的白色手術床――“我還以為那幾個混蛋醫生把你的內臟挖走賣掉了呢!”

不過,好在那些醫生要的只是錢而已,膽子還沒有大到犯罪的地步。畢竟德國的法律是很可怕的。

涼子第一時間被送往了當地的正規醫院,診斷之後才驚悚的發現,由於那群庸醫的胡亂用藥,她的病情已經開始急速惡化,脾臟和腎臟已經開始出現腫脹的跡象,血小板的數量也多得驚人,血液中開始大量結板。

醫院對她進行了緊急治療,總算是把她從死神的鐮刀下面搶了回來。

相比起工作組的心驚膽顫,躺在觀察病房裡的涼子心下卻是一片平靜。

她從一開始就是抱著類似苦行僧的贖罪心理踏上這次旅行的,所有的疲倦也好,病痛也好,她全都當做了理所當然。雖然的確沒有想到會碰到這種無恥的人,但今天發生的這種事情,井上涼子只是苦笑著把它當做自己的罪有應得。

然後對森田小姐說,她決定放棄繼續在歐洲治病的計劃,加快旅行取材的速度,提前完成雜誌社的工作之後就直接回國。

“誒?放棄?”森田小姐驚訝的看向涼子,手裡削著的蘋果皮咔擦一聲斷掉了,“不要這樣啊!下次我們再小心一點不再找私人診所就好了――你看,這裡正規醫院的治療手段不是很棒嗎!等到了英國之後……”

“他們所做的應急措施而已,除了器材之外和日本的治療方法並沒有什麼不同。”

涼子本來就因為前世經歷的痛苦治療而害怕醫院,更何況又經歷了這次庸醫的欺騙,雖然只是碰了一次壁,但涼子卻擅自給自己的病定下了絕望的結論。

――這一次……等到十八歲的時候就也會……

“沒用的森田小姐,都這個年代了還寄希望於怪醫偏方什麼的根本就是我在胡思亂想,這一次的教訓就已經夠了,真的……我只是……”

――只是想要回去了……

如果真的治不好了的話,再在外面這樣到處亂漂到底算什麼?

還不如抓緊最後的時間,和家人多團聚一下。

好想回去……想家……爸爸媽媽……還有阿真……

最後的兩年,至少要和他們在一起!好想見他們……好想見到阿真……

“就算你這麼說……”森田小姐擔憂的皺起眉頭,似乎還想勸她兩句,然而這時,一頭金髮的女護士走了進來,表示要進行檢查了,請森田小姐先出去一下。她只得暫且吞下嘴邊的話,安慰了涼子兩句叫她不要亂想就匆匆出門了。

有著火辣身材的女護士服務態度並不好,湛藍的眼眸漫不經心的將病房裡的各種儀器資料掃視了一圈,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最後用德語嘰裡咕嚕的衝床上的涼子嘟噥了些什麼,便也轉身離開了。

坐在安靜下來的病房裡,涼子的手背上還扎著針管,艱難的從床上坐起了點身子,她按著隱隱作痛的腹部,堅持用剩下的一隻手慢慢敲打鍵盤。

她要趕快把之前在瑞士的遊記寫出來。這是她的工作,作為交換的籌碼,無論如何都不能耽擱。

還扎著針管的手,一個字一個字,敲打得極慢。

井上涼子咬著牙,拼命讓思緒飛出這間陰森的病房,回到一個月前的瑞士,如海洋一樣的森林,濃綠的樹葉像一雙雙翅膀一樣沙沙作響,在微風中蔓延出波浪般的紋路。

哀傷的雄獅紀念碑,那是被馬克-吐溫稱作“世界上最哀傷、最感人的石雕”。受傷的雄獅趴倒在盾牌與利劍之間,奄奄一息,象徵著對和平的渴望。也是瑞士這個永世中立國的國家形象。

少女峰在陽光下反射出柔媚的銀色光芒。

日內瓦湖平靜的水面倒映著山腳下的小小城堡,看起來就像是莫奈的畫作一樣朦朧夢幻。

還有……順道路過的那個,像個可愛的小妹妹一樣被瑞士保護在臂膀之中的列支敦斯登,可愛又寧靜的小小城國,和同為城國的、那個神聖到有些灼人的梵蒂岡截然不同,這裡就連巡邏的警.隊都像英國士兵娃娃一樣可愛。

在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病房裡,旁邊的桌子上還有沾滿了她的鮮血的止血棉,醫療儀器發出機械冰冷的滴答聲。

涼子指尖之下流淌出的,卻是散發著泥土芬芳的明亮文字。

所以說有些時候,身為讀者,千萬不要去探索作家的寫作環境和靈感來源,否則是會幻想破滅失望透頂的。

………………

………………

從一月的地中海國家踏入五月的西歐國家,在涼子一直生活在歐洲的春天的時候,日本的時間依然在按照原本的規律慢慢前進。文學界新一年的徵文大賞頒獎晚會也在這個夏天如期舉行了。

“失望透頂!我絕對無法理解!”

晚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憤怒多時今吉晃再也無法忍耐,顧不上的尊卑順序,直接找到了高橋紀章。

“高橋老師您為什麼要支援井上涼子做那種事情!你看看她現在寫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風景名勝?歷史故事?連跳蚤市場的採購她都寫!這和她之前寫的那些無趣的心情短文有什麼不同!再這樣下去她就再也寫不出震撼人心的作品了,她的才華可就要被糟蹋掉了!”

“……”高橋紀章當時正坐在晚會旁邊的大沙發上,舒舒服服的抿著自帶的熱茶,聞言,他抬眼瞟了今吉晃一眼,然後重新垂下眼眸吹著滾燙的茶水,說道,“你覺得她現在寫的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不要告訴我您不這麼覺得!都是搞文字工作的人,什麼文章有意義什麼文章沒有意義我想您是明白的!高橋老師,您是泰斗,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你說的沒有錯啊。那丫頭現在寫的東西的確沒什麼文學價值。”

只是單純的描繪美麗的人事物,沒有任何對這個社會的揭露和對心靈的探討,井上涼子現在寫的旅行札記的確是毫無文學價值的。再加上其中參雜了過多的個人情緒,許多讀者讀起來就更是莫名其妙。

“而且她的關注度也在不停的下降!”

得到了高橋紀章的肯定,今吉晃趕緊趁熱打鐵。

“井上她有這個能力,只要能按照之前的路繼續走下去的話,成為像櫻井葉子……不,一定能成為比櫻井還要優秀一百倍的作家,這樣的題材和方向,將來會被諾貝爾文學獎納入名單也說不定!只要――”

“蠢貨。”

“誒?”

“你真是個蠢貨啊,角川家的狐狸編輯,你是這個會場裡最蠢的人。那丫頭就是因為有了你這個責編才會拖那麼久才清醒過來的――嘛,幸虧到底還是醒悟過來了。”

“什――?!”今吉晃驚訝怔住,不可思議的看著高橋紀章。

高橋老人表情淡然,看著杯中淡綠的茶水慢慢開口說道:“你覺得,只要有某方面才能的人就必須去某件事嗎?這是愚蠢的想法。每年,每個領域都會出現無數的天才,一天到晚喊著‘某某要是去做什麼什麼事的話一定能功成名就啦~’什麼的,這樣的人是最淺薄的。”

失去了井上涼子這個優秀作家坯子的今吉晃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這一點高橋紀章早就知道了,於是他耐下性子,一口氣跟他把話講明白。

“那丫頭有寫作的天賦,但是她並不適合做一個創作家,你明白嗎?”

“這、這是什麼意思……”

有天賦,但卻不適合去做?

“簡單來說,這就好像天生有運動天賦的人卻是個殘疾一樣――那丫頭是能寫,會寫。但是她的初衷不對,性格也不適合寫作。”

“……不,您錯了高橋先生,井上她的人生和性格就是為了寫作而――”

“那是假的!年輕人!”

“誒?”

“那丫頭之前表現出來的那些性格啊習慣啊,乍一看好像的確是個標準的作家,但是那些都不是她本來的面貌啊――老夫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她人為強迫自己變成那樣的。”

高橋紀章幾乎是一眼就看穿了井上涼子。

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是看穿了“前世”的她。

她並不是個如她自己想象的、表現出來的那樣,冷漠又離群索居的少女。這種性格是她自己後天養成的――她看了太多的文學書籍,得知了太多知名作家的生平經歷,以至於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刻意的去模仿那些作家――學著他們冷漠處世,學著他們變得敏感離群,學著他們變得尖酸銳利。

這樣的模仿,甚至讓她慢慢忘記了自己原本的性格――不,她沒有忘記,只是習慣性的將這種性格在眾人面前隱藏起來而已――只有在她的家人和綠間真太郎的面前才會露出的,那個跳脫調皮的模樣。

然後在經歷了綠間淳一的事件之後,才將其徹底埋葬。

“她一直在強迫自己去寫出一些標新立異的東西,也的確有那個能力去寫,但是她的性格卻不適合寫這種文學作品――角川家的狐狸啊,你可別搞錯了,從日本文學界的立場來說,我是歡迎這種型別的作品的。像村上春樹啊,太宰治啊,這種優秀的文學家能出現在日本當然是好事,但是前提卻是,他們本身就是這樣的人――文學家作為一個人類而言,可是很悲哀的存在。”

高橋紀章微微眯起眼睛,想起了一年前的冬天,在某科技大學禮堂門口,那個一頭和自己撞上的少女――清澈的黑眼睛,閃爍著只屬於天才創作家的通透光芒,他在那瞬間就確信了這個少女的天賦能力,她是能夠成為不得了的大作家的人。

然而,在那文學家的光芒背後,卻又同時閃爍著一圈名為“戀愛”的青澀光輝,似乎是匆忙又急切的想要趕往禮堂外去尋找自己的戀人,就像每個普通的少女那樣。

這份戀情,早晚有一天會把她身為文學創作家的未來摧毀。

高橋紀章如此確信著,卻並沒有感到遺憾。

因為他已經發現了――井上涼子真正追求的東西,根本就不是小說。

她一開始書寫夏子和秋良的故事,是因為她本身沒有機會去戀愛、去享受平凡人的生活。所以才會透過想象去滿足自己的那份缺失。

然而現在的她已經有這個機會了――她重新獲得了生命,和家人在一起,有了忠誠可靠的戀人――明明可以彌補前世的遺憾,去好好享受真實的幸福。

卻在這時被寫作的幻想迷住了雙眼,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初衷。為了曾經作為“彌補”的幻想,而放棄了“真實”的幸福。

“雖然很可惜,但是那丫頭不屬於文學界,她是一個普通人。”

“……您的觀點……我無法贊同。”

今吉晃沉默良久,皺眉從懷中取出香菸,又想到禮堂是禁菸的,不得不焦躁的收起了煙盒,不甘心的咬牙說道。

“每個人都有普通人的生活,哪有什麼人是天生的文學家?為了成就邁向神境的作家,當然需要放棄作為普通人的幸福!那些無趣的束縛和牽絆,就是需要我們編輯來替作家斬斷啊!我想要為井上塑造一個完美的創作環境,讓她繼續在在這個世界成長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成為流芳百世的大作家!這難道不比過一輩子平凡生活要精彩一百倍嗎!”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吧。”高橋紀章喝了口溫涼下來的茶水,面對今吉晃的激動情緒,他回答得慢條斯理,“那丫頭需要的,可不是你那所謂的‘精彩’生活。”

“她需要的是哪一種生活,您又怎麼知道呢?”

“……”今吉晃的緊追不捨,終於讓高橋紀章有些不悅了,他擱下手裡的茶杯,決定不再跟他糾纏這個問題,說道,“老夫的確是不知道,但是角川家的狐狸啊,你還是弄錯了一點――那丫頭的‘關注度’可一點都沒有下降。現在整個日本文學界的人,都在拯救她呢。”

“誒、誒?”

整個日本文學界?

這是……什麼意思?

………………

………………

這一年的夏天,升上秀德高中的綠間真太郎在全國大賽的預賽中被曾經的隊友黑子哲也打敗,第一次品嚐到失敗滋味的他躲開了籃球隊的前輩,獨自跑到體育館外哭鼻子(喂)。

已經踏入荷蘭領土的井上涼子忽然收到了綠間的電話。驚悚的尖叫了一句:“阿真?!你在用手機跟我打國際長途?!我說你是買彩票中頭獎了嗎暴發戶!”

然後電話那頭傳來的,強裝鎮定的嘶啞聲音,卻讓涼子激動的心情驀地一頓。

“……阿真?發生了什麼事嗎?”

同一時間,井上涼子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安慰哭鼻子的小真的時候,《xx旅遊地理》雜誌的主編渡邊隆治收到了森田小姐的郵件,得知了井上涼子病情的惡化,他微微皺起眉頭,然後在電腦上迅速開啟了一個私人網路聊天室,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聊天室中的人。

很快,眾多的網友開始議論紛紛。

比起那些活用表情符號、語言簡短俏皮的年輕人,這個聊天室裡的人,說話的語氣顯得老氣橫秋,都文縐縐的,語氣沉穩滄桑。

這是聚集了<B>①3&#56;看&#26360;網</B>界寫手和評論家的聊天室。

在綠間夏子的事情發生之前,還一直都是一個形式上的、完全沒人說話的冷清聊天室。

“整個日本文學界的人,都在拯救她。”――高橋紀章如是說。

這些人,都是曾經為了文學失去過、背叛過的人。他們深深瞭解井上涼子的痛苦,也透過許多熱心人的傳播,得知了她的病和故事。

――她不適合再繼續創作下去,否則會徹底毀掉的!

所有人都得出了這個結論。

――她需要普通的愛和平靜的生活。

這些人選擇幫助她,倒不是因為她本人有多可憐――甚至在許多圈外人的眼裡,綠間夏子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自作自受的活該而已――然而這一群曾經經歷過這一切痛苦的文學家們,卻都深深的感同身受。與其說是同情她、拯救她,不如說,他們是在努力拯救著過去的自己。

拯救了綠間夏子,就等於拯救了過去的自己。

――上杉進入了聊天室

――松平進入了聊天室

佐藤:歐洲不行!開什麼玩笑啊渡邊,你是白痴嗎!戰爭結束之後全世界的優秀醫療資源就都集中在美國了!歐洲早就不行了!亂來!

松平:佐藤老師說的沒有錯,應該去美國才對。

岡田:也不要這麼說嘛,德國的醫學是很不錯的。只是一開始就不該讓那個小姑娘自己亂來,才16歲啊,好好找個監護人陪著她才對!

渡邊隆治:我有好好的派屬下照顧她啊。只是她性子太倔了,一時興起誰都攔不住。

松平:說到一時興起,你們難道不覺得丫頭最近的文章裡總透出一股子歸心似箭的味道嗎?她差不多想要回國了吧。

渡邊隆治:啊,的確聽森田說她每天都會和男朋友在網上聊好久。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上杉:我有同感。畢竟我們的這些安排也都是在瞞著她進行,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在自力更生的。忽然把她送去美國什麼的,會讓丫頭感到尷尬的吧。

佐藤:現在是考慮尷尬不尷尬的時候嗎!

渡邊隆治:嘛嘛,佐藤老師請冷靜一點,不要吵起來嘛。總而言之,美國那邊我先打聽著,具體怎麼辦還是看丫頭自己的意思吧。

松平:說的也是,我們也只能幫到這裡為止了。

佐藤:……為什麼會得這種麻煩的病啊……

佐藤:啊,編輯找上門了催稿了!混蛋……我要先逃了!

上杉:……偶爾也請準時交次稿子吧佐藤老師,當你的編輯真的很苦惱誒。

――佐藤離開了聊天室

上杉:唉……這麼快。

渡邊隆治:這次估計是那個催命中川在負責他的稿子。

松平:中川其實是個挺溫和的編輯,根本就是被佐藤那混蛋逼成現在這幅催命鬼模樣的好嗎……不過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上杉:啊,我在美國的朋友已經回信給我了。

渡邊隆治:如何?

上杉:給了不少的醫院資料。

渡邊隆治:發到我郵箱裡吧,我們私聊。

上杉:嗯。

松平:正好我準備去關西一趟,拜訪一個很有年紀的老醫生朋友,說不定能得到什麼好訊息。

渡邊隆治:麻煩你了!

松平:舉手之勞而已。我先下了。

上杉:路上小心。

――松平離開了聊天室

………………

當森田小姐將赴美的計劃告訴井上涼子的時候,她坐在病床上愣了好久。

然後慢慢的,她意識到了――

自己能這麼輕易的獲得專欄作家的原因是什麼?渡邊隆治會同意開辦這麼個旅行專欄的原因是什麼?故意跳過了法國和奧地利這幾個醫療水平不高的國家的原因是什麼?

她恍然大悟。

――根本就不是什麼“利益交易”,渡邊隆治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利用自己炒作雜誌的名聲。

――原來……我一直都在被人關懷幫助著……

複雜的感情在胸口碰撞,她的眼角默默墜下了無聲的淚水。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美好與溫柔。

――善意與愛,真實的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而且只要可能,就不會吝惜於奉獻。

――請不要懷疑人類的善良。

在前往美國的飛機上,井上涼子在新出爐的短篇小說的末尾,寫下了如上這段文字。

這是井上涼子所得到的第二份救贖――如此巨大的一份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麼我來大姨媽疼得卻是頭……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昨天頭疼得我一個字都碼不出來啊……為什麼每次遇到有空碼字的假期就會來大姨媽啊為什麼………………

但是你們看你們看,這一章的字數多客觀啊!0v0坐等表揚~~~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