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利濟堡的炮聲
第六十一章 利濟堡的炮聲
羅陽欣喜若狂,一回到現代社會的情景中,他就覺得恢復了生機和活力,有無窮無盡的力量,特別是這麼多的武器,是他想都沒有想到過的。
“這些是什麼東西?”所有的太平軍兄弟都好奇起來。
“武器!”
“什麼是武器?”
“是大炮和步槍!”
“啊?這麼奇怪的東西?”
“是啊,以後,我們的大軍中一定會有很多這樣的東西的!”羅陽大笑,隨即,開始檢查地下倉庫,又找到了十條416子彈帶,還找到了許多木箱子,那是六零迫擊炮的備用零件,還有修理用的一些器具,油劑等,還有一些拖運炮彈木箱的小型鋼車。
羅陽知道自己曾經在這兒的環境裡工作過,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的情況,在士兵們的簇擁下,吩咐將所有的六零炮都拖出來,又吩咐將留守挖坑計程車兵都叫起來,開始開始裝炮彈。接著,羅陽又火速地叫士兵趕往山口北面,吩咐將全部的人員都拉回來,然後大家開始運輸六零炮和炮彈,羅陽則將狙擊步槍抗在肩膀上,吩咐將多餘的軍糧都運輸到這兒隱藏了。
大家對這個神秘坑洞充滿了疑問和好奇,卻又不敢太糾纏羅陽。
一切處理好以後,羅陽帶領部隊浩浩蕩蕩地向東面開進,小鋼車由牛拉著,運輸600發炮彈,馱著10000餘斤大米等,意氣風發。
“大哥,這些鐵筒做什麼用?”
“是啊,這些銅做的東西,是寶貝嗎?”
大家都充滿了好奇。
“這是給清妖軍準備的炸彈!”
“啊?”
羅陽在路上,將自己曾經訓練過的集訓隊員和幾個親信兄弟們都招集起來,反覆講述了這些六零炮的威力和使用辦法,組建了晚清歷史上世界第一支的六零炮兵縱隊!
沒有人敢於懷疑羅陽,大家充滿了必勝的信心,加緊趕路。這樣一支清軍隊伍,在紫打地和大渡河,居然沒有多少人注意,當部隊逾越了東面的山口而走的時候,終於發現了一些彝族邛部的土人,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不知所措。
“怎麼還有朝廷的大軍啊?不都東面攆長毛了嗎?”
羅陽軍不理,繼續前進,而且加快了速度。
1863年6月10日下午,清軍都司謝國泰,土司王應元等正在加力追趕太平軍,遙遠地能夠看見,卻不敢發動衝鋒。
“土司大人,您的兵矯健孔武,戰力強悍,該衝上去把長毛都捉了啊。”謝國泰建議。
“去!我大軍連追兩日,已經沒有體力了!也怪,我們的軍糧和飯食怎麼久沒訊息?”土司王應元鬱悶道。
“您看,長毛好多天沒吃飯,已經沒有力氣了!”謝國泰繼續煽惑道。
“嘿嘿,那,您都司大人怎麼不去追砍啊?”王應元反唇相譏。
“所謂勇著無敵,本將手下的兵,油子太多,不如土司大人手下忠誠老實!”謝國泰急忙掩飾。
清軍四千餘人從西北面,五千餘人從南面,匯合起來,追逐石達開軍,接著,援軍五千餘人又從東南面一帶匯合而來,一萬五六千人追逐著,卻很是小心,因為,誰都知道,太平軍儘管數日不食,飢餓交加,也因此陷入絕境,所謂窮寇勿追,很狡詐地採取了追而不攻的策略。
清軍都司慶吉,唐大有,參將張勝福,楊應剛,邛部彝族土司嶺承恩,越西營同知周歧源等統帶軍兵,牢牢地粘住了石達開軍。
並非清軍不夠兇悍勇猛,而是頭腦清醒,戰術得當。
下午後半晌的時候,石達開軍到達了東面的利濟堡,這是個小小的村寨,居民無幾,而且,在清軍的威逼下,人去物空,一片狼籍,石達開疲憊地向著遠處張望:“那面是什麼?”
幾個偵察的前哨小兵艱難地走過來,飢餓已經耗盡了他的力氣:“翼王,那是河!”
“河?又是河?”石達開大吃一驚。
“翼王。”嚮導賴由誠哭喪著臉兒,抽著鼻涕:“那是老鴉漩!也是河。”
太平軍艱難地趕到了河邊,只見一望無際的大水,瀰漫著,漂流著,將許多的田野和道路都遮掩了,那最大的河流之處,渾濁的黃水翻滾著,打著渦漩,寬度達數十米百十米不等。
所有的人安靜地觀看著沸騰的河流,久久沒有人說話,這時,利濟堡的西面,清軍的大隊已經隱隱在望。
“立刻派遣兄弟們斷後。”石達開輕聲地吩咐道。
“是,翼王!”曾仕和默默地轉身,吩咐一千餘名士兵在數個將軍的帶領下,據守在小小的村寨周圍,因為過餓,許多士兵沒有了力氣,走著走著,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石達開拖著疲憊的腳步視察了陣地,然後吩咐士兵尋找食物。大家紛紛行動,到處挖掘樹皮草根兒,但是,六千餘人的部隊,在小小的村堡附近,只能找到少數的草根樹皮,而西面的敵人愈走愈近。東面的大河一望無際,所有的官兵都明白,這是最後關頭。
所有的人都默默無聲,突然,有誰哭了起來,很多的人跟隨著低聲哭泣,嘆息。
“我們不是打不過清妖,而是被洪水所困啊!”
“對啊,我們不是敗於清妖,而是敗於洪水和飢餓啊!”
幾個士兵悲憤地喊道。
更多的人眼望東面洪水,目光呆滯,熱淚長流……
“翼王,我們打吧,全軍向西,和清妖決一死戰!”一個檢點突然喊道。
“對,打,就是全軍死光了,也不能便宜了清妖,就算我們死十個,他們才死一個,也要打!”
“對,打!全軍死戰!寧死不屈!”
宰輔曾仕和也是淚如雨下:“翼王,我軍兄弟絕對忠誠於您,也不怕清妖!妖來則我等背水一戰,勝了,則繼續前進,若不勝,則主臣赴彼清流,斷然不受那斧鉞之辱!”
“對,曾宰輔說的對,死戰到底!”更多的將領們掙扎著發出內心的悲憤。
“好,好!兄弟們說的好!”石達開深深地呼吸一口氣:“本王知道了,知道,本王也是如此打算!”
和將領們商議以後,石達開轉身來到了家屬所在的地方。在他面前,有吳,潘,胡三位王娘,還有五歲的兒子石定忠。兒子石定忠撲過來:“爹,我,我。”哭了。
石達開知道兒子餓,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用手撫摸著他的額頭,眼淚忍不住長流不斷。
“翼王?”三位王娘一起看著他。
石達開的目光恩愛留戀地在三位年輕俊美的妻子的臉上掃過,久久無語,突然,他劍眉一豎,果斷地說道:“大軍將要西回死戰,你們,你們……”他再也說不下去了。
“知道了,翼王,我們知道自己怎麼做了!”王娘吳氏聰慧的目光閃爍著,隨即,堅定地咬咬牙,對其他兩個姐妹點頭。
“嗯,知道了!”另外兩位妻子,懷裡各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一個孩子茫然地看著著母親,另一個還吮吸著母親的奶,顛了顛懷裡的孩子,兩人也神情堅決:“翼王,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給您丟臉,不會苟活受辱!”
石達開訣別家人的時候,更多的將領士兵在向家屬告別,而許多受傷無力計程車兵知道了死戰的結局,也紛紛向拉鴉漩的河邊走去。互相攙扶,毅然決然。不久,就有一些人相繼跳進了沸騰翻滾的河水之中。
石達開苦笑,復苦笑,突然仰望天空,閉上了眼睛,轉身背手,不忍再看自己的妻兒。
三位王娘抱著兩個孩子,一步一趨,走向東面數十步之外的老鴉漩河水……
突然,一聲聲巨雷,從西面傳來,接著,大地顫抖,一陣陣震撼,一直傳到了利濟堡!
“怎麼回事兒?”所有的太平軍將士,家屬們,都驚駭地舉目而望,不知道西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石達開立刻舉著望遠鏡子觀察,只見西面被夕陽光輝掩映的地平線上,清軍的大群隊伍,正象青色的雲霧一樣瀰漫著,雷聲,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翼王,是清妖開炮麼?”
幾個將領問。
石達開在開始也是這樣以為的,但是, 他又明顯感覺不對,隨便側耳一聽,都能知道,那炮聲更遠些,又很奇怪,和往日任何大炮的聲音都不相同,清脆短暫,可是,爆炸聲卻很厲害,再看看,只見炮彈騰起了巨大的煙霧,都在清軍的隊伍之中!清軍的隊伍,迅速地被炮彈和爆炸撕扯著,向著四面逃散。
“怎麼可能?”他忍不住喊了出來。
“什麼?”身邊的將領都衝過來,石達開默默地將望遠鏡子轉給他們看,自己還是一頭霧水:“怎麼清妖打自己呢?難道,蕃族和彝族土兵分贓不均造反了?”
一陣陣的雷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腳下的土地微微顫抖,所有太平軍將士的心房也脆弱地顫慄。大家停止了思考,停止了悲憤,停止了向河流的奔赴死旅,側耳細聽。
“啊,對對,快看啊,清妖捱打了,大炮是打在清妖隊伍裡的!”
很快,這訊息就傳得沸沸揚揚,幾乎所有的太平軍都被震撼了,一個可怕而又渺茫的捻頭在腦海裡越來越強烈:“難道,是我軍中旗部隊趕來增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