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駱秉章 的狠招
第八十章 駱秉章 的狠招
將部隊駐紮好，隨時隨地準備攻城，羅陽偵察之後，心裡有了數，對清軍城防工事的嚴密堅固，感到驚訝，準備在這一天夜裡，利用安夜黑幕的遮掩，利用飛雷炮轟開敵人的西門，摧毀敵人的城防力量。只要佔領了一個切入點兒，成都的佔領，只是時間問題。
羅陽安心在簡陋的臨時軍營中策劃著，還將部下軍官們都召集起來，共同商議，推敲戰術方案的細節，就某些小問題，他總是再三再四地要求大家討論，保證每一個人都清楚。
同一時間，在成都城內，四川總督駱秉章正手捋蒼須，目光兇狠陰森地觀望著床外漆黑一團的夜幕出神。
“大帥，到時候了沒有？”一名臉上有數道刀疤的將領沉聲問。
“那好，你動手吧！”
“得令！”
三更時分，清軍從城門四出，以近萬的兵力，對羅陽軍發起了大規模進攻，清軍主將蕭啟江親自出馬，帶領一隊清軍，神不知鬼不覺，將羅陽軍包圍了起來，然後，號炮一聲劇響，萬人的部隊，對之發動了猛烈襲擊。
洋槍攢擊，子彈橫飛，連續爆炸的聲音，在漆黑的夜空裡迴盪，驍勇善戰的湘軍官兵猛獸般突擊，很快就衝破了羅陽軍的防線，殺進了軍營。
羅陽正在策劃戰術，想不到清軍率先動手，立刻吩咐部隊反擊，夜戰時候，對於太平軍的優勢火力來說，沒有充分發揮的餘地，顯得比較被動。
“銳王，清妖來勢兇猛啊！”歐陽炯緊張地說。
好在部隊尚未大亂，作為羅陽的親信部隊，連續的勝利之後，滋長的不僅有驕傲，也有自信，清軍的強烈攻擊，也沒有動搖他們的決心，他們大喊大叫著，用點燃的手雷轟擊敵人，集結成排隊，牢牢地守護著軍營，當部分防線被突破的時候，又能立刻退縮，建立新的防禦圈兒。
如果羅陽軍都是新兵的話，早就潰亂了。
羅陽立刻指揮戰鬥，他將身邊的警衛部隊組成編制，迅速趕赴炮兵部隊。一百多人趕到以後，立刻將迫擊炮架起來。
“去！點燃帳篷，往前拋！”
“點火，帳篷什麼的統統可以不要！點火！”
在羅陽的指揮下，太平軍將帳篷等物資都扯裂點燃，還將前面攜帶的一起物資都點燃了。
“燒，快燒。”
“燒什麼？這是我們的東西啊！”
“我們難道敗了？”
“不能燒啊。”
這是一場混亂的戰鬥，在執行點火任務的時候，許多太平軍戰士誤會了，或者不能理解。
熊熊燃燒的烈火迅速燃燒起來，於是，照亮了周圍和遠處的敵我雙方。
羅陽立刻指揮炮兵，對清軍最密集的地方進行了狂風暴雨般的轟擊，管它三七二十一，二十門迫擊炮可著勁兒猛轟，迅速地壓制了清軍的攻勢，大批的清軍被炸死炸傷，傷亡慘重。特別是那劇烈的爆炸聲，震撼了清軍的耳目，擊潰了他們的鬥志。
炮擊持續了三十分鐘，幾乎將前鋒攜帶的迫擊炮都用光，才將清軍徹底地轟退了。
清軍在烈火的輝映裡，狼狽不堪地撤退了，那稀疏的人群，已經驗證了他們進攻的代價。
太平軍心有餘悸地收拾了軍營，組建新的防禦陣地。又派遣部分官兵救治傷病員，打掃戰場。
羅陽清點了炮彈的消耗，發現還有五十多發炮彈，士兵在驚慌失措的戰鬥中，亂投“手榴彈”，消耗了大約三分之二的火藥，這讓他憂心忡忡。
“銳王，您別生氣了，清妖突然進攻，雖然讓我們措手不及，可是，我們剛才也狠狠地教訓了他們，末將敢說，剛才我們炮兵打得那叫一個厲害！”張龍舟等人，急忙勸說。
清點了武器彈藥，羅陽立刻吩咐：“快去！歐陽炯，趙宇，姜志，你們三人帶領一半以上的兄弟，立刻去攻城！”
“啊？”這些人都傻了，部隊剛經過艱苦血戰，又要大戰？還直接攻城？沒有聽錯吧？
羅陽講述了理由，認為清軍襲擊，反被擊潰，一定非常混亂，其部隊建制一亂，在撤退的時候，可能是零亂的，這時候最好能夠混進敵軍部隊中，直取西城門。
“這是最好的機會！”
羅陽一聲令下，大家稍稍猶豫以後，就出發了，部隊在夜戰之中，減員了一半，特別是那些半數的新兵，損失慘重。500名太平軍攜帶剩餘的全部“手榴彈”等物，將手臂上纏上白巾為號，迅速出發了。
羅陽自己，則將軍營附近的烈火全部撲滅，以免給清軍城上指示目標，暴露自己的軍事行動，然後，收拾了飛雷炮，立刻出擊。
口徑巨大的飛雷炮，在拖運時是一個巨大的負擔，一些由士兵用車拉著，一些倒在地上推著滾。
一千多米的距離，經過半個小時才到，這時候，城上已經大亂，槍聲震天，呼喊聲此起彼伏。肯定是歐陽炯等人和清軍作戰。已經襲取了城門。
太平軍的反擊兇猛凌厲，尤其是混雜在清軍的敗卒之中，做得天衣無縫，當趙宇第一個來到城門時，城上的清軍還在呼喊：“快些，快進來！再不進來就關城門了！”
在城牆上的燈光掃視下，這些剝了清軍衣服偽裝起來的部隊，根本看不出任何蹊蹺，一群群的敗兵撤退回來，守城計程車兵已經麻木了。
趙宇等人一進城門，立刻向正面的清軍投擲“手榴彈”，頓時，清軍大亂，不多的守衛部隊被殺得差不多了。
四川總督駱秉章親自登城觀戰，他對自己的再襲擊的戰術是相當得意的，這個倔強的老頭子，根本不相信自己會失敗，尤其是他面前，是那個在湖南被他打敗了的石達開軍，還是殘兵敗將。不過，當太平軍的軍營位置裡猛然間爆發出劇烈而持久的爆炸聲時，他終於沉默了。太平軍的大炮之多，威力之猛，在夜間還能如此迅速發射的狀態，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他這才相信，世界上真有一種大炮，可以不用點燃火線，直接就放！那些敗兵的見聞是真的！
部隊在烈火中慘呼不已，就是一千餘米的城牆上都看得隱約，聽得清楚，當清軍死戰大量傷亡的時候，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等著清軍回來，看到一批批的部隊官兵，他都讚許地點頭，無聲地鼓勵。
“大帥？”
“啊！大帥！”
這些話往往是開頭，接著就是痛哭流涕，“大帥，我們，我們打得太慘了！”
“好好。回去好好休息！”駱秉章微笑到底，絕對不生氣。
他堅持要將最後一批敗兵迎接進城。他已經確認，憑藉目前的武器裝備，他無法同太平軍抗衡，因為，現在的太平軍太過厲害了。如果是以前，他連續的襲擊，在雅安一戰中，就可以完勝對手！
數名將領呆在他的身邊，卻沒有一言可說，這場被大家心目中早就確認的敗局，他為什麼非要打呢？
雅安大戰以後，清軍主力損失慘重，元氣大傷，許多人認為成都不可再守，應該及時撤退，可是，駱秉章堅持要守城，還要和太平軍死磕。
看著諸多將領那怨天尤人的神情，駱秉章冷笑不已：“諸位以為，今夜我軍勝敗如何？”
“這？”大家面面相覷，都不敢吭聲。
駱秉章鼓掌大笑：“我軍必勝！”
“啊？”所有的將領都氣暈了，懷疑駱老頭子想勝利想瘋了。明明今夜大敗，出城上萬兵馬，能夠回來的不過半數，還在大笑？
“哼，你們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為了振奮精神，鼓勵官兵，駱秉章乾脆亮出了底牌，反正，局面已經發生了：“諸位，你們看看這兒，都缺少了誰啊？是不是隻有一半的兄弟啊？”
“嗯？”
“哼，本帥已經派遣兩支精銳部隊，直插長毛軍的側後，今天夜裡，我軍即使城外作戰不勝，也沒有關係，因為，今天，石達開那賊必死！長毛軍必然大亂，即使今夜敵軍先鋒羅陽軍以罕見火力擊敗我軍，也無濟於事！”
“啊？”
“諸位將軍啊，這就是本帥的所有戰略謀劃，今番城外浴血夜戰，不過遮人耳目耳！”
駱秉章的話絕對不假，因為，他確實動用了最大的智慧，派遣了全部的兵力，進行了殊死搏鬥。
新津駐紮的太平軍老營部隊，安然進入了夢鄉，石達開雖然還在咳嗽，精神卻很好，就是那幾處刀傷，也在逐步生長修復過程中，這麼炎熱的天氣，這麼巨大的傷害，沒有化膿發炎相當難得了。
黃再忠和韋普成在巡邏檢視了崗哨以後，也睡去了。太平軍駐紮在城中，相對安全得多。
三更時分，有數名騎兵從東面賓士而來，舉著火把，向城上呼籲，有前鋒羅陽將軍的緊急書信。
“什麼事情？要不明天再進城？”
“不行，清妖襲擊前鋒營，羅陽將軍要求翼王派兵增援！”
“那？好吧！”
數十名守衛開啟了城門，騎兵七人進來了，他們牽扯著馬，笑容可掬，當城門開啟的一剎那間，他們忽然做了一個相同的揚手動作，頓時，在火把的輝映下，一大片白色的煙霧瀰漫起來。
在太平軍戰士揉著眼睛的慘叫聲中，七名騎兵矯健地揮刀砍殺，很快就解決了二十餘名守衛，隨即，早已經潛伏在城外的大批黑衣人，無聲無息地衝了出來，躍入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