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訛獸附體
清晨的學校格外寧靜,清冷的空氣在走廊裡飄蕩,撲在臉上最讓人為之振奮。
然而,更為振奮的是教室裡的同學們。
柳惜靈和柳小葉還沒進教室,就在門外聽見了鬧哄哄的聲音。
田越月安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喏喏地低著頭,既沒有參與同學們的討論,也沒有阻止他們。
「新校舍要是建立了,一定比現在的學校大多了!」
「是啊,聽說還要新建社團的活動室。」
「不止呢,那麼大塊的地方,肯定還要建體育館、圖書館。」
柳惜靈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裡暗自發笑:體育館?圖書館?才一晚上的功夫,流言就已經發酵到這種不著邊際的地步了。
沒過不久,田越月像是恢復了精神,挺了挺背,直起身走到學生的旁邊,輕輕地拍了拍一旁的桌子,溫聲地說道:「同學們,該上課了。」
柳惜靈看著她淡定從容的模樣,不禁好奇學生們為什麼會服從這樣一個溫和軟弱的班長。
田越月的溫和語調如同迅速靈驗的魔咒,班級裡很快安靜下來。
「有什麼問題嗎?」田越月滿帶笑意地看著她。
柳惜靈回之一笑,如實說道:「班長很有威信力啊。」
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柳惜靈心想。
田越月愣了一下,表情呆滯在臉上。
「是嘛。」她完美地銜接上之前的無暇笑容,回坐到座位上。
叮鈴鈴~
侷促的鈴聲如同催促著什麼,隨同著教室外緊湊的腳步聲,一聲聲地逼近。
柳惜靈不由得感到緊張。
班主任將懷裡的資料夾隨手扔到講桌上,面色嚴峻地巡視著教室裡的每一個學生。
「昨天傍晚學校裡發生了一件事。」班主任平靜地說,「有人私自印製含有虛假資訊的傳單,並將其分發到了各年級,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
柳惜靈怔了一下,因為老師此刻正和她對視著。
班主任移開了目光,繼續說:「學校正在妥善調查處理此事,請同學們稍安勿躁,同時,也希望同學們不信謠不傳謠。」
說完,班主任準備離開教室,臨走時把班長叫出去了:「班長,你跟我出來一下。」
田越月被叫走後,任課老師緊隨其後走了進來——沒有任何拖沓地開始講課。
同學們還處於一片茫然中,但不容細細思考,又被任課老師帶入了緊張的學習狀態。
柳惜靈雖然看著黑板,但是眼睛的餘光卻偷偷注視著窗外竊竊私語的兩人。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田越月才委屈著臉回到教室,大概是被班主任訓斥了一頓。
一下課,任課老師如釋重負般地撤離教室。
沒了管束的學生們又開始嘰嘰喳喳地吵起來,聒噪的聲響不亞於繁鬧的菜市場。
田越月拿起書本,走到講臺上,重重地一撂!
未用一言一詞,一切聲響似乎都消失了。
柳惜靈好奇地盯著她,只見她嘴唇翕動著,卻未說出具體的詞句來。
田越月紅著臉,低著頭,喘著粗氣,兩隻手緊抱著書本。她抬起頭眼睛忽然一亮,便走出了教室。
柳惜靈覺得奇怪,白易瑤也同樣投來疑問的目光。
「追上去問問。」柳小葉在她耳邊悄聲說。
柳惜靈點點頭,她立刻追了出去。只見田越月走得很慢,走廊裡三三兩兩的學生都自覺地讓開了路。之後,田越月上了樓梯,往樓上走去。
她小心地避讓人群,緊隨其後,終於在樓梯上攔住了她。
「你去哪?」柳惜靈不假思索地問。
田越月似乎早就猜到是她,轉回身平靜地說:「怎麼,你要管?」
柳惜靈鬱悶地看著她,有些茫然無措。
「你真要過來,那我也不管你。」田越月輕蔑地說。
淚滴似乎在她的眼睛打轉,在陽光的反射下發出亮晶晶的光芒。
田越月一邊輕蔑地勾起嘴角,一邊哀傷地流著淚水。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田越月輕哼一聲,將懷裡的書本扔給了柳惜靈,又默默地轉過身往樓上走去。
柳惜靈只好帶著她的課本,慢慢地跟在身後。
兩人又來到了堆滿桌子雜物的破教室。
灰塵漫飛,好在陽光明媚,灰塵中光亮的通路讓破教室裡的陰沉氣氛顯得不至於過分壓抑。
「之前和你說的話還記得吧?」田越月說。
她眼裡的淚水已經消失,鎮靜下來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柳惜靈不知她具體指哪件事,只是點點頭。
「我現在,既是田越月,也是訛獸。」田越月右手按在胸前,如同宣誓,「我們兩個靈魂共享一副身體。」
「訛獸……你是那個傳說中的訛獸?」柳惜靈質疑道。
田越月說:「沒錯,我一直借用著這個女孩的身體。直到不久之前,我的靈魂才甦醒過來。」
「為什麼你要佔據別人的靈魂?」
「還問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的靈魂‘無身可歸’了。當然,你不用擔心你的班長朋友,只要我想,她隨時可以控制這副身體。」
柳惜靈隨之問道:「她現在也可以聽到我們的談話。」
「那是自然,就連剛才出去挨訓的也是她。」田越月惡趣味地冷笑著,「真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孩子。」
「你可真惡趣味……」柳惜靈不滿道,卻被田越月的冷峻眼神遏住,只好換了話題,「對了,那之前的黑狐?」
「根本不存在,我撒謊了。」
「可是氣味怎麼掩飾?」
「只是相似的程度,對訛獸來說易如反掌。人類都可以用香水來掩飾自己的氣味,更何況訛獸呢。」田越月自信地說,「還有要問的嗎?不過就算有,大概也什麼時間解釋了吧。」
柳惜靈因為驚訝而不小心吸了一口混有灰塵的汙濁空氣,連連大聲咳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