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歡迎回來
第二十三章 歡迎回來
我抬起頭來,少年正站在我身前不遠處的地方,而發出求救聲的村民們正背捆綁在地上。
那些人的眼睛都瞪著我們,一副隨時要把我們拖入地獄一般的表情。
可是,我現在想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赫連雅馨的母親是否在這群人當中。
少年給他們鬆綁,解開束縛的村民趁著火勢尚未到無可挽回的地步,立刻跑了出去。那些還沒有解綁的人們則瞪著眼珠看向少年,期待著自己就是下一個得救的人。
我沒有過去給他們鬆綁,因為那對於我來說毫無意義,這些村民的生死與我毫無關係,即使是正在拯救他們的少年,眼神中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的同情。
很顯然,少年的目的和我是一致的。
隨著火勢的逐漸擴大,黑煙也越來越濃,奪命的高溫和窒息的煙氣似乎都在減小我們生還的可能性。
看來,赫連雅馨是在一場無名的火災中死去的,我心想。
忽然,一個男人用自己掙開的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少年。
「先給我鬆綁!」他用那隻手死死地拽著少年,顯然不先給他鬆綁,他就絕對不會讓少年去救其他的人。
少年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此時,我也看清了那男人的容貌,那個人正是之前的矮個「地精」。
我忽然覺得自己的生死也無所謂,只要能讓這個人得到應有的報應那就足夠了。
於是,少年給他鬆綁以後,趁他跑過來的時候,我抓住了他的腳。
「放開我!」他氣急敗壞地踢著我。
「怎麼,不是想讓我們大家一起死在這裡嗎?」
他用看垃圾的眼神望著我,「要死你自己死,反正從你出生起,註定活不長。」
我聽完他的話後,鬆開了他的腳,讓他跑走了。
這座村莊的村民都是如此,利用,被利用,實在是在正常不過的關係了吧。
我趴在地上,看著少年似乎不受火勢影響似的,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鬆綁的動作。
那些鬆綁以後的村民無一例外都立馬跑了出去,看來,即使是同村人的性命在他們眼中也微不足道。
「柳惜靈……你過來幫我一下。」
這是少年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在幹什麼,想死在這裡嗎!」少年突然對我吼道。
我立馬爬起身來,匍匐著身子往前走。
少年指了指剩下的幾個村民,示意我去幫忙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
我一邊幫忙解開繩索,一邊覺得不可理解:自己為什麼要冒險救出這些當年傷害赫連雅馨父母的兇手們。
可是我沒有因此停下手中的動作,利索而快速地幫村民們解開了身上的繩索。
不知不覺中,火勢已經蔓延到了無可抑制的地步,最後一個村民也成功鬆綁了,但是能不能活著離開這火場就不知道了。
「有辦法出去嗎?」少年的聲音在我耳邊鎮定地問著。
我疑惑地看著他。
「用你身上的妖力或者是靈力,有辦法帶我們離開這裡嗎?」
用靈力來強化自己的身體,以此來獲得逃生的可能性嗎。
「我試試。」
火焰似乎已經開始灼燒臉頰,煙霧也讓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我試著讓靈力在體內運轉著,慶幸的是,我很快就適應了,並且成功地控制了這股力量。
「你們兩個抓住我的手。」我話還沒說完,那個最後被鬆綁的村民就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沒有時間來表現我的厭惡了,只是在確認少年抓住了我的手後,立馬運力從火勢蔓延的屋內跳衝到屋外。
儘管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是我的肩膀還是與一塊燃燒的木頭髮生了結實的碰撞。
另外兩人被甩到雪地上,在雪地上滑出兩道鮮明的雪痕。
我咬著牙,縮著肩膀,因為疼痛忍不住地顫抖。
可惡,就為了這種人,我們為什麼要如此努力?
我努力仰著頭,望向訛獸少女所在的方向,但是視線被村莊的廢墟阻擋著。
或許真的如訛獸少女所說的那樣,這些人都是該死的人。不過,僅憑自己決定他人的生死或許也是錯的。
我的心裡存在著矛盾的想法,但是仔細一想,其實並不矛盾,人沒有決定他人生死的權利,自然也沒有拯救他人的義務。
冷眼旁觀儘管是聽起來頗為殘酷的說法,但是有時細想卻也是最合理的做法。
人啊,在陷入矛盾的時候,冷眼旁觀就好了。我在心裡自嘲著。
「肩膀受傷了吧。」少年溫柔地說。
除了少年,沒有任何人來關心我。
「別忘了我們的目的。」
除了少年,其他人都是麻木的。
「這些人裡面,真得有我的母親嗎?」
我的語氣,與其說是懷疑,倒不如說是竭力地否定。
他揚了揚眉,然後漫不經心地看向那些散開正要逃往不知何處的村民。
「或許,也可能在這場火災裡死了。」顯然他為我創造了一個可能性,這種可能性倒是讓我心裡感到些許的欣慰。
死了,早在十幾年的那天就死了,只有赫連雅馨一個活了下來。這才是答案。
「也該結束了吧。」我輕聲地嘆道,想要坐起身來,可是卻因為肩膀的疼痛而不敢隨意地動彈。
「別動,你的胳膊上全是血。」少年擔憂地看著我。
「沒事,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嗎,我會在今天死亡,不會是昨天,更不是明天。」我平靜而無力地說著,就好像自己生命的力量正在逐漸地被什麼抽去一樣。
「嗯。」他只是簡短地回應著。
就這樣,我在雪地裡躺著,身體的疼痛感似乎被寒冷逐漸地舔舐去。
在這個過程中,少年安靜地守在我的身旁,溫柔地看著我。
「方家,青家……」我忽然想到了什麼,不自覺地念出口。
「什麼?」少年俯下身子問。
「沒什麼,只是似乎突然理解了一些事情。」我苦笑道。
我忍著疼痛和僵硬的身體站了起來,看著那燃燒的毫無行跡的「火堆」。我慢慢地走過去,拿起一塊銳利的木頭碎片。
「你要幹什麼?」少年警覺地看著我的動作。
但是,我沒有得到回答的機會,只是簡單地運力,然後向著自己的身體伸出刺了進去。
這麼做帶來的身體疼痛顯然超過了我的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