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二郎傳 第一百章 祖龍之女
水晶宮各處美景,都是匠師精心打磨,輔以海底諸多珍寶,別處難尋。
比如此處……
一處假山,一條小小的瀑布,假山之下的水潭旁有幾簇珊瑚,水下鋪灑了一些珍珠夜明珠。只是寥寥幾筆,就是一幅讓人不忍挪開視線的山水畫卷。
假山旁有一方小小的石桌,楊戩此時就站在桌前,看著那條小小的瀑布,微微出神。
真的要找媳婦了?
略微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這裡乃是龍宮一處偏僻的院落,似乎是某位龍女當年的府邸,只是那位龍女早已出嫁,這裡便閒置了起來。
楊戩要一個幽靜之地,龍母便為他選了這處所在,而那些龍女都在梳妝打扮,等著分別與他相見。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踏入這院子……
院門外面,楚倩正坐在一處欄杆上,挑弄著琴絃。
楊小嬋倒是早和敖己混熟了,兩人此時在那鬼鬼祟祟合計著什麼。
敖己拿著一本小冊子,冊子中有一幅幅美人畫卷,是法術留影,青絲根根可見。
“按我哥的性子,他必然不能讓其他人難堪,”楊小嬋絞盡腦汁的分析著,“八成,誰第一個進去,我哥就會直接選那位做我嫂子。所以,我需把好這第一關!”
“真的?”敖己有點不信,都是男人,他覺得自己更瞭解楊戩一些,楊戩必然會挑挑撿撿才是。
敖己摸著下巴嘀咕道:“我其實就怕楊兄挑來挑去,最後反成我姑父……”
楊小嬋翻翻白眼,一把將小冊子奪了過來,“這件事我說了算!我可是楊家女兒,你們敖家有女子要嫁入我家門,我這小姑子還是要點頭才行的!不然等她過門後欺負我咋辦?”
一旁的楚倩不由莞爾,道:“我還以為你捨不得你哥哩。”
“當然捨不得呀,”楊小嬋莫名眼圈一紅,但很快抽抽鼻子,眨了眨眼,“可是,我哥總歸是要成家的,我總不能一直賴著他。”
敖己旁邊點點頭:“對,對,你也是要嫁出去的。”
“呸!我才不嫁出去!”楊小嬋瞪了眼敖己,後者訕訕一笑,不與女子爭辯什麼。
楊小嬋一邊翻弄小冊子,一邊在那嘀咕。
敖己細聽了幾句,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竟然還挑肥揀瘦,說這個不行,面相狐媚,必費丈夫身子;又說那個不好,面容清冷,一看就不好接近。
敖己真的很想去喊自己那些姐姐、妹妹、表姐、表妹,讓她們先過來讓這小丫頭過過眼,花言巧語的討好一下,不然等哪位嫁過去了,估計也是要……
“咦,這位姐姐好面善呀,”楊小嬋突然眼前一亮,看著那冊子倒數一頁上的女子。
那是位容貌極美的女子,柳葉彎眉、青絲垂腰,身姿婀娜、苗條有致,她頭上有一對玉角,也是生的別緻,只是那雙眸子沒什麼光彩。
“不如就她吧,”楊小嬋看著敖己,敖己卻是緊緊皺眉。
怎麼,還真選了一位我待嫁的姑母?
敖己瞪著楊小嬋,想看透楊小嬋是不是在故意捉弄他。
但很快,敖己發現楊小嬋小臉上的神色十分認真,顯然她是真看自己的這位小姑順眼。
“這個……我這位小姑什麼都好,就是性情稍微有些……冷,”敖己吞吞吐吐說了兩句,低聲道,“把她也列在這上面的本意,一來,是她也是待嫁之身,雖是父王之妹,卻是一顆龍卵在今世孵出,與我等一同長大。”
“二來,她只是添在上面,怕楊兄弟萬一瞧不上我那些姐姐妹妹,再讓她試試……小嬋啊,不如就按上面的順序,讓她們一個個進院子……”
“哎呀,別說啦!你個大男人為何如此囉嗦!”楊小嬋掐著腰,訓斥兩聲,“還龍宮太子哩!你信不信我這便去求我哥哥非你小姑不娶?”
“你這……哎,小祖宗!行行行。”
敖己哭笑不得,也只能點頭答應。
“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這位姑母有些……冷淡。這事她雖答應了下來,卻也不一定能成……”
“快去吧!不行再說就是!”楊小嬋一把將敖己推出了走廊,敖己也只能輕嘆兩聲,垂頭喪氣而去。
院中,將這些話語都收入耳中的楊戩,也露出了些笑意。
成家……
他今日之前,還真的沒想過。
如此倒也算不錯,龍宮的公主必然都是賢良淑德的女子,只要這位公主以後待自己一心一意,他也能放心將小妹和母親交給她照顧,自己無後顧之憂的投身這大世之間。
洪荒走了這一遭,怎的也要闖出一份名堂,立下一份功業,不弱楊戩原本的戰神之名……才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忽聽環佩輕鳴,一陣幽香襲來,院門處傳來了說話聲。
“小嬋,這是我姑母,還不過來行禮。”這是敖己在出言擠兌楊小嬋。
楊小嬋的聲音竟然有些許扭捏,低聲道:“快讓這位姐姐進去吧,我哥都等不及了呢。”
楊戩:……
“哈哈哈!呃,姑母請進,我等就在院門等候,您有任何差遣儘管吩咐。”
“嗯,”就聽一聲淡淡的回應,那環佩輕撞之聲再次響起。
院外叮咚一聲,琴絃震動,楚倩已然開始撫琴助興。
感覺身後有人正緩緩走來,楊戩調整了下表情,起碼讓自己看起來不會緊張,也不會冷漠。
他轉過身,看向了身後那人兒,心中莫名被觸碰了些柔軟的地方。
來的,真是龍宮的龍女嗎?
若是沒那兩根玉角,楊戩怎麼也是不信的。
只因她長得美,又在骨子裡透著一股柔意,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去。
柳葉彎眉薄命相,只恐天妒此紅顏。
她身著淺紫色的羅裙,全身肌膚只有手腕與脖頸處露出,白皙晶瑩自不用說,難得是用雙眼一看,就知那肌膚十分柔滑,讓人忍不住想去伸手觸碰。
楊戩心中泛起了一種古怪的念頭,他很想說兩句玩笑話,看她窘迫時是怎麼樣。
“那、那……”她似乎很緊張,進了院落之後呼吸都屏住了,看著楊戩,鼻尖發出了這聲問候。
“楊戩。”楊戩目光儘量溫和,生怕嚇到她。
楊戩注意到,她的雙手緊緊的攥了起來,那粉色的唇瓣輕啟,卻是話不成串。
“我、我,我……我是……”
“殿下不必緊張,我又不是什麼兇獸,”楊戩溫聲說了句。
她連忙搖頭,看著楊戩,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不是……我只、只是,天、天、天生這、這、這般……說話……呼……”
她臉蛋微紅的喘一口氣,額頭急出了細汗。
口吃?
楊戩有些錯愕,但他儘量控制自己的表情,沒有表現出來。
他也不太明白,這位龍族公主的修為,他都看不透萬一,為何會有這種凡人才會有的問題。
“我!”她咬了下嘴唇,然後看著楊戩,眼底有些抑鬱之色。
楊戩笑道:“不如傳音給我試試。”
“一、一、一……樣。”她試著傳音給楊戩,神色有些黯淡。而後有些悽楚的一笑,對楊戩欠欠身,轉身就要離開。
院外,楊小嬋瞪著敖己,敖己也有些無奈的看著楊小嬋。
敖己傳聲道:“我這位小姑就口齒不清這一點毛病,其他,溫柔賢惠、知書達理、更是博古通今、修為高深。你別這般瞪我,她可是你看上的!”
“糟了,萬一我哥瞧不上她,那她豈不是更傷心了?”楊小嬋有些懊悔的拍了額頭,傳音罵了句敖己。
“唉,”敖己嘆了口氣,眼底也有些失落。
若是小姑能跟楊兄配成佳偶,她也不必在龍宮中被冷落,能快活一些吧。
不過這事要是說出去,也礙他龍族的名聲,闡教怕是也會怪罪……
凡人口吃,是因凡人口齒不便;可他小姑這般修行了一元會的龍族口吃,卻是先天有損,難以治癒。
畢竟孵出小姑的那顆龍卵,在此之前已存放了不知多少元會,又是由死而生,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先天不足……
她本就是遠古時遺留的祖龍血脈,和東海龍王敖廣是實打實的同輩兄妹。可惜,在男女之事上,輩分高並不算什麼優勢……
敖己這邊正懊悔,自己央求母親將小姑也算在其中,此時想來,實在是太過隨意,該和小姑多商量一下才是。
忽聽院中傳來一聲輕笑……
“你要去哪?”
“楊兄?”敖己有些不敢置信的衝到院門處,朝裡面看去。
楊戩攔在自己的小姑身前,背對著院門!
有戲?
院中的龍女有些急了:“你、你……你做……做!什麼!竟如、如、如此……孟浪!”
“我只想與姑娘多說幾句話,”楊戩嘆道,“若稍後你我沒什麼……意向,我也不敢再留下殿下。”
龍女眨眨眼,那雙大眼竟是如此純澈,讓楊戩不由自主想起了小嬋兒年幼時的眼神……
“嗯。”她臉蛋微紅,錯開目光,點頭答應了一句。
楊戩倒是有些緊張了,上輩子雖然也相過幾次親,但這輩子太長,他總要好好和她接觸一番,多瞭解一些,才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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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天庭來人
心珂。
俊秀的兩個古字,用細細的筆尖寫在柔軟的布帛上,被那雙小手有些猶豫的,呈給楊戩看。
她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筆和手絹,以此代自己說話。
“心珂……”
楊戩輕輕讀了句,抬眼看坐在石桌對面的佳人。
“嗯。”她頭頂的玉角都有些泛紅,用鼻音輕輕的應了句。
楊戩伸手,敖心珂愣了下,立刻領會了他是要做什麼,將手中之筆雙手遞給他。
楊戩提筆在那兩個小字旁,寫下了自己的名,一個龍飛鳳舞的‘戩’,初看似有殺伐之氣撲面而來,但細看之下,也有一股延綿不絕的意境。
這是楊戩之前領悟的‘水之柔’,不自覺化入了其中。
敖心珂仔細看著楊戩寫字時的嚴肅模樣,忍不住嘴角露出微笑,有淺淺的酒窩。
等楊戩寫完,她立刻別過視線,裝作自己沒在看的模樣。
說來也奇怪,她雖然久居深海,沉心修行,倒也並非一事不懂的少女。
但偏偏,在楊戩這個五百多歲的‘年輕人’身旁時,卻覺得這個男人那般高大沉穩,可以讓人依靠……
良辰美景縱有時,何以空留閒亭花。
“那個,你修行的是什麼道?”楊戩儘量找著話頭。
敖心珂抿著嘴唇,低頭拿著那杆細細的毛筆,想在手帕上繼續書寫……
楊戩卻道:“和我說話吧,不必用字來代替。你儘量說的簡短一些,不用太著急……”
“嗯……好。”
她小嘴裡蹦出兩個音節,還算流暢。她每說一詞,就會呼吸一次,就這麼緩慢卻儘量不重複的說了出來:“我修、修……的是……嗯,素水……太、太****。”
“我修的是八九玄功,是修肉身的法門。”楊戩決定儘量自己多說一些話,讓她不要太費力。
雖然看她一本正經卻又斷斷續續的模樣,也挺可愛的。
楊戩笑了笑,道:“我能說些之前修道的感悟嗎?”
“嗯,嗯!”敖心珂連忙點頭,靜靜的看著楊戩,目光從原本緊張、飄忽,漸漸的變得水波輕轉。
楊戩用出渾身解數,侃侃而談,雖然講的都是些修道體悟、玄功妙法。但在兩人之間那種漸漸輕鬆、相處融洽的氛圍,卻讓彼此都很享受。
院門。
敖己一臉感慨,神情莫名複雜。
楊小嬋卻是有些失落,看自己兄長與那位美貌端莊的姐姐談天說地,她能感覺到兩人之間漸漸出現的變化。
算了,哥哥總歸不能因為照顧自己,而一直孤身一人。
楚倩琴聲開始變化,一曲蝶戀花,一曲鳳求凰,倒也應景。
“唉,”敖己揹著手,仰天長嘆,“楊兄莫非真的要成我姑父?”
旁邊的楊小嬋眨眨眼:“那你該如何稱呼我這個長輩?小姑?不對,小姨?哎,好亂。”
敖己的嘴角好一陣抽搐,仰頭打了個哈哈,“那個,我去告知一聲母后,問她此事是否有別的顧慮。先走了啊,先走了。”
言語未完,已是落荒而逃。
楊小嬋翻了個白眼,哼了聲,又往院子裡面偷偷摸摸的看了幾眼,鬱悶的坐在了楚倩身旁。
剛好,楊戩對敖心珂正說道:“我有一小妹,本性純善,卻有些古靈精怪。”
“我……見、見過的,很、很,討人……喜歡。”
“是嗎?那就好,她對我尤為重要。”
楊戩不由一笑,接下來的話題就是圍繞楊小嬋展開,說了許多楊小嬋小時的趣事和修行時的窘事。
敖心珂也很努力的想和他交談,在楊戩說話停下來的間隙,也會說一些自己之前的生活如何……
雖然說的緩慢,但她每句話都十分認真,儘量言簡意賅。
漸漸的,楊戩聽她說話,心裡平靜了許多。
敖心珂也不知怎麼,將許多心底的話兒,一股腦的傾訴給了這個剛見面沒多久的男子……
祖龍、初鳳,開天闢地後最為強大的兩個先天生靈,其跟腳未知,很有可能是開天之後自混沌而來的兩位強者。
龍鳳二族,便是他們的後代,在盤古神開闢的世界中繁衍生息,漸漸的,就變成了兩股極為強大的勢力。
龍鳳初劫對當時天道庇護之力微弱的洪荒而言,是一場天大的禍事,祖龍初鳳也在開天之後的第一劫難中相繼隕落。
後,鳳族藏於不死火山,不現人間;龍族為彌補罪過,全族填入四海之中,護住了洪荒最後的五部洲之地,又聯通三千世界,修了朝聖古路。
祖龍更是以身軀鎮壓洪荒大地,埋骨黃河古道,為龍族延綿了最後一絲氣運,才讓龍族艱難的生存了下來……
敖心珂自言,她原本誕生於龍鳳大戰之時,鳳族一位高手偷襲了龍族巢穴,也將還沒孵化的她打成了重傷。
龍族高手以本命龍源相護,將她封鎮於龍族祖地,以天地本源之力蘊養,一個元會之前,終於破殼而出……
楊戩當真沒想到敖心珂還有這般跟腳,但隨之,心中有些驚訝於龍族現狀。
他從敖己口中得知,敖心珂是東海龍王、也就是龍族當代族長敖廣的親妹妹。換而言之,敖廣也是當年龍鳳大戰之中存活下來的‘老古董’?
這都多少元會了?一元會可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啊!
歷經遠古、上古、近古,無數洪荒大世,龍族一直安於四海,敖廣本身的實力該何等恐怖?
龍族當年倖存下來的高手,到底有多少?又該是何等的強悍?
楊戩心中震撼歸震撼,卻並未想要依靠這股勢力去做什麼。只是覺得龍族如此強橫,卻被天道鉗制,只得臥於四海之中,令人唏噓不已。
敖心珂忽而輕嘆了聲,說了些女兒家的心事。
她自小輩分太高,龍族對血脈、輩分又看的極重;龍宮雖待她比之龍王龍母差不了多少,但她也因此,終日裡一人,太孤獨了一些。
讓楊戩驚訝的是,除了敖己之外,在龍宮生活了一元會的她,竟然不認識其他的龍子……
“那你每日都在做什麼?”
“修、行……悟悟、悟道……讀、讀一些……古籍,”敖心珂眨了下眼,“龍、龍族萬、萬、萬知……閣,近几几、幾萬年,一直都、都是我我,打理……”
萬知閣?
楊戩也不想刺探龍族隱秘,對此只是點頭露出瞭然的神色,然後對敖心珂豎了個拇指。
“當真厲害。”
敖心珂臉蛋微紅,咬著嘴唇應了聲,別過頭不敢多看他。
楊戩心底卻是有點打鼓……
他對這妹子感覺不錯,雖然對方年紀大了點,但他都看不透這妹子修為的萬一,絕對是在金仙之上,說不定還更高,年歲什麼的根本沒什麼意義。
最難得,她修道一元會還能如此單純,被誇一句就臉紅不知道如何應答。
不過,若是和她結成夫妻,自己如今還真是……太弱了點。
楊戩剛要問她心意,問是否需要多接觸幾次再定下婚書,忽聽院門傳來了敲門聲,楚倩的琴聲也停了。
“楊兄?這都兩個時辰了,你們有話稍後說吧,這還要談到什麼時候?”敖己乾咳了兩聲。
小嬋兒罵了句:“幹嘛打擾他們!”
“這不是有事嘛,”敖己嘆了口氣,在院門處道了句:“楊兄,天庭來人,有玉帝旨意尋你。”
楊戩面容漸漸陰沉,目光流露思索。
旁邊的敖心珂卻有些費力的說:“我知、知你……你事,不、不、不要、涉、涉險,徐徐圖圖之……”
“嗯,沒事,”楊戩站起身,那陰沉的面容漸漸融化,輕笑了聲,“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擔心。”
敖心珂也站了起來,想說話,卻一時間無法表達,但目光之中的急切卻是做不得假的。
楊戩問:“你在擔心我嗎?”
“嗯,嗯……不、不要去,天、天上……玉、玉帝,不、不是……好的……”她咬了下嘴唇。
楊戩嘆了口氣,道:“有些事,躲是躲不開的。殿下……敖姑娘,我稍後或許會離開,離開前會在龍母那留下婚書,若你有此心,可將名字寫上。若無此意,將婚書毀掉便是。”
這樣,也算全了先前的承諾。
“我、我!”敖心珂臉都紅透了。
但楊戩此時只想快刀斬亂麻,若是敖心珂對他無意,他還未陷入太深,也不會有太多失落。
“保重。”楊戩拱手,對著敖心珂做了個道揖。
敖心珂連忙欠身還禮,而楊戩已果決的轉身,踏步走向院門,心中開始思索玉帝耍的是什麼計策。
玉帝暗中散出他父母之事,故意‘中傷’玉帝自己的顏面,但真實的目的,非尋常人可琢磨透。
如今又直接尋到了龍宮下旨……
玉帝到底要做什麼,聽了旨意,楊戩才能有所定論。
他邁步走出院落前,心中忽而有些不捨,扭頭看了眼院中愣愣站著的敖心珂。
敖心珂此時正出神,孤身站在水潭旁,裙襬有水紋波動。
好美。
心底嘆了口氣,楊戩邁步走出院落。
‘保重。’
楊戩那聲話語還在敖心珂耳旁流轉,她不自覺陷入了楊戩的背影,等她回過神的時候,院子內外都已經安靜了下來。
“嗯。”
她輕輕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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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太白宣旨
天庭突然來人,楊小嬋立刻緊張了起來,拉著楚倩一直跟在楊戩身後,還不斷囑咐楚倩稍後一定要看清楚形勢,遇變則先發制人。
楊戩鎮定自若,走在前面,與敖己並肩進了龍宮主殿。
主殿正中已經恢復了龍王平日裡朝會的佈置,龍首人身的敖廣高坐七彩寶座,左右分列文臣武將,大多都是龍首人身。
龜丞相在龍王爺右手邊站著,大概身兼數職……
在龜丞相右側,一位白袍加身、白髮蒼蒼的老道,悠然坐在一張椅子上喝茶,並不斷稱讚龍宮的茶水果然非同尋常。
楊戩從未見過這位老者,但從這位老者額頭的那顆金色五角星標誌,就一眼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太白金星。
竟是他來宣旨?
這位老神仙是天庭文臣之首,偏偏又是主殺伐的太白星君,給人的印象卻一直是玉帝身邊的‘忠犬’,實可謂深藏而不露。
楊戩輕輕吸了口氣,邁步走入殿中,殿中盡是他腰間玉佩的奏鳴聲。
他走向前來,不說拜見,只是對龍王拱手,開口道:“前輩,不知是誰找我?”
正喝茶的太白金星抬眼瞧了下楊戩,並未說話,但他身後卻站出了一位天將。
這天將左手端著一卷青色卷軸,恭恭敬敬的將卷軸舉高,對著楊戩斥道:“玉帝旨意在此,還不跪拜迎接!”
“跪拜?”楊戩正眼都不給,只是斜斜的看了這天將一眼,發現對方不過是真仙境修為。
天庭想試探他,又怕他暴起殺人折損天仙之上的人手,故而選了一個真仙?
楊戩淡然道:“我跪天地,天地生養萬物,予我容身之所。我跪父母,身體髮膚,皆得之於父母。玉皇大帝雖是九霄上帝,執掌三界,但,與我又何干?”
楊戩橫眉冷對,道:“莫說今日見了他的旨意不拜,明日便是見了他本尊,我也只是做一道揖,行道門晚輩之禮。”
“你怎敢藐視天庭!”這天將怒髮衝冠,厲聲呵斥。
楊戩冷冷一笑,道:“尊敬與否不是掛在嘴上的,天庭若都是你這般貨色,還真就難以讓人信服。”
這天將更是怒不可言,右手已經抓在了腰間的佩刀刀柄之上,然而……並不敢拔出來。
楊戩的勇武,不只是五部洲、三千世界,三十三重天都在流傳。
雖然妖族大妖在楊戩面前那般不堪,可大妖那都是金仙境界,取了長生道果的妖族修道者,在這天將看來,那是一個個本領通天。
楊戩的名聲是斬妖除魔打出來的,此時更是將天庭不放在眼中……這天將自忖,若是自己對楊戩動手,恐怕楊戩抬手就可反殺。
人楊戩有闡教做靠山,他這個真仙死也白死!
這天將的面色陰晴不定,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打是不可能打過的,罵也不敢罵出聲;本想借天庭之威折一下楊戩的銳氣,未曾想竟是如此憋屈!
“下去吧,可別在龍王爺面前給我丟人現眼了。”太白金星笑著開口,似乎對楊戩的話語絲毫不以為意。
那天將雙手捧住玉帝的旨意,向後退了兩步。
太白金星上下打量著楊戩,手中拂塵甩動,搭在了胳膊上,坐在那感慨一聲:“白蓮公主能有你這般威武不能屈的兒子,這五百多年的牢獄之災,也不冤了。”
此言一出,楊戩皺起劍眉,楊小嬋卻是嬌軀輕顫,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站在楊戩身側。
楊小嬋聲音有些顫抖,“我娘……我娘她好嗎?”
楊戩心中默然,他聽到瑤姬的訊息後雖然也有些悸動,卻並未如楊小嬋這般。
說到底,他乃前世來人,陰差陽錯借六道輪迴之變入了二郎神幼年之身,雖立誓要將瑤姬迎回,讓他們母女一生快活,卻始終不能擁有如同小嬋兒這般的親情……
但他此時不動聲色的表現,落在太白金星眼中,反而讓太白金星眼底多了些讚許,只覺得楊戩頗有城府。
太白金星溫和的招招手:“你便是小嬋兒嗎?唉,你出生時,我還偷偷去你家看過你,如今搖身一變,已是出落成大姑娘啦。你且過來,我宣旨之前,有幾個物件需要轉交給你。”
“哥……”
楊戩抬手拍了拍楊小嬋的腦袋,低聲道:“過去吧。”
楊小嬋有些緊張的走向前,太白金星也站起身來,滿是感慨之色。
太白金星拿出了一隻木盒,對楊小嬋低聲說了幾句,頓時,楊小嬋抱著那木盒痛哭不已。
太白金星又在空蕩蕩的袖中拿出了一件青色的長袍,遞給了楊小嬋,楊小嬋抱在懷中,轉身小跑著撲到哥哥懷裡,又是一陣嗚咽。
“哥……這是娘給你縫的……”
楊小嬋將長袍遞給楊戩,楊戩手一顫,慢慢接了過來。
上有淡淡的清香,針腳細密,布料清涼;但這件長衣尺寸的小了些,自己少年時倒是能穿。
楊小嬋有些迫不及待的將木盒開啟,盒中有一根玉簪,玉簪下面壓著一方手帕,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一行行娟秀的小字……
“娘……”她低聲喚著,將玉釵捧在胸口。
楊戩將那封書信拿了起來,看完後低嘆了聲,扭頭看了眼楚倩。
楚倩會意,向前摟著小嬋兒,去向了一旁。
而後,楊戩平靜的注視著太白金星,一言不發。
但太白金星卻能感覺到楊戩心底醞釀的那股怒意,若這股憤怒爆發出來,彷彿真的能崩天裂地……
“楊戩向前接旨——”
太白金星嗓音故意拉長。
“念。”楊戩身形不動,冷聲說了句。
殿中的龍族之人盡皆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怒火與恨意,紛紛默不作聲,視若不見。
主殿之外,一道倩影站在那,靜靜的朝著裡面看著,正是敖心珂。
太白金星並不著怒,依然是那般慈眉善目,將玉帝旨意緩緩攤開,拿在手中。
這太白金星剛一開口,一股晦澀莫名的天道威壓凝聚,壓向了楊戩。
“今,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詔:
異人楊戩,天生神勇,正氣浩然。於人間斬妖除魔,庇護人族,累有功德。念其品性忠和,天性純善,又為名門之徒,其師德高望重,故以凌霄寶殿鎮軍元帥之職闢之。
楊戩接旨之時,授以金甲神衣,神劍虎符。望其揚天庭之威,昭萬靈之德,威傳三界,福澤眾生。”
太白金星話語一頓,將那布軸合起,對楊戩笑道:“楊元帥,此時還不上前領旨謝恩?”
楊戩凝而不動,眼睛不知何時閉了起來,此時緩緩睜開,那股縈繞在他身周的天道威壓,卻悄然退去。
“敢問,”楊戩看著太白金星,“若我接旨,天庭是否會釋放我母親?”
“這……”太白金星有些遲疑,甩了下拂塵,口稱:“白蓮公主觸犯天條、有損天庭威儀,此事與你受封賞並無相干。”
“並無相干?”楊戩冷笑一聲,怒道:“若非因為母親,我怎會與你如此心平氣和的相談!你竟然說並不相干?”
他踏前一步,渾身氣勢凌厲而出,逼向了太白金星,“你將這旨意原封不動的帶回去!告訴我那孃舅,若我母親有半點損傷,我定要去找天庭找他討個說法!”
太白金星面色有些尷尬,低聲道:“楊戩!你怎的如此糊塗?玉帝陛下如此青睞於你!這也是你母親的期盼……你父母之事,就此算了不可嗎?”
聽聞此言語,楊戩被激發所有氣勢,渾身玄罡綻放,雖未橫掃,但讓周圍那些龍族老者都有些心驚膽戰……
“我母親這五百年牢獄之災不能就此算了!我母親的名譽也不能就此算了!我父與大兄之血恨,更是不能就此算了!”
楊戩一掃衣袖,喝罵一聲,如雷霆炸響!
“滾!”
太白金星踉蹌後退兩步,長長的一嘆,一袖子捲起身後那幾名瑟瑟發抖的天將,轉眼便飛出了龍宮,衝出了東海。
這殿中靜謐無聲,楊戩閉上雙眼,緩緩的吐了口氣,嘴角卻露出了些許苦笑。
他拿出那封瑤姬寫給他和小嬋的書信,拳頭慢慢攥起來,十分用力。
龍王撫了撫鬍鬚,順勢擺手,眾多龍族老者盡皆退了出去。龍王也起身走了兩步,身影緩緩消失不見。
這殿中,也只有敖己和楚倩陪著楊戩兄妹,殿門處,敖心珂猶豫了下,對敖己傳了個聲,身影便悄然退開了。
天庭!
楊戩身影莫名有些蕭瑟,站在那久久未動。
……
太白金星出了東海,那原本悵然、憤怒的表情頓時消散,恢復了慈眉善目笑嘻嘻的模樣。
他袖中飛出了三道人影,是三位跟著去東海的天將。
一位天將怒道:“這楊戩當真狂妄!”
“我等應如實稟告玉帝陛下!”另一名天將也如此說道。
“如實稟告?當然要如實稟告,”太白金星搖頭晃腦了一陣,心情卻是十分不錯,“厲害,這小傢伙當真厲害。”
“大人何出此言?”
太白金星笑道:“說了你們也不懂,今日之事,你們回去之後,原封不動的在天兵天將之間流傳,最好逢人就說。那楊戩在殿中如何說的,如何做的,你們需絲毫不露的說給旁人聽,最好回你們師門也宣揚一番!千萬不要顧及我麵皮!嘖,那個滾字當真精髓!”
“這,為何呀?”三人面面相覷。
“莫要打聽,便如此做就是了,但記得,誰若是敢洩露這是我囑咐的……哼!”太白金星震了下拂塵,三名天將連忙低頭應諾。
“走著,回去覆命,”太白金星笑呵呵的還哼起了天宮近日流傳的小曲兒,十分得意。
太白金星剛走不到半個時辰,一道白光自天邊飛來,朝著東海落去。
守在龍宮之前的蝦兵蟹將一陣迷糊,這位老神仙,怎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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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中午上架,上午的免費章節正常更新
首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援鼓勵,坎坷了一路,終於上架了。
感謝編輯一直以來的寬容與指點,和起點平臺給這本二郎傳的這次機會。
讀者老爺們,二郎傳明天需要你們最關鍵的支援——
二十四小時首訂。
明天早上八點的那章免費章節正常更新,算是不拖更的承諾。而馬上,這本書也要擺脫每天六千字更新的節奏,上架之後迎來第一波爆發~
上架後的行文節奏不會有太大變化,劈山救母劇情還要一段時間,封神之前的算計也要著手進行。
這其實是我第二本洪荒文,第一本是《帶只天使去修仙》,這本比那本更成熟一些,我也在拼盡全力去尋求進步,大家放心看就好,只要成績不算太差,就會一直按部就班的寫下去,寫個四五百萬字!
上架了,不可免俗的會求訂閱。
我也一樣,寫書人也需要稿費吃飯,而我這個階段確實需要稿費,所以,就不管面子不面子了,懇切的求一次訂閱。
在起點訂閱一章VIP章節,其實都花費不了一根菸錢,但都是寫書人苦心打磨的心血。
上架後二十四小時內保底更新十章,這是熬夜一星期攢出的稿子,加更從上架第二天開始。
說一下今後的加更規則。
【二十四小時首訂如果能過一千,每超過兩百首訂加更一章】
每天保底兩章的更新,時間還是【早晚八點】不變;加更章節在每日兩章的基礎上進行,時間不定,寫出來、改出來了,就會發出來。
這些,也是按照我能碼字的速度和時間量力而行,這本書很難寫,而且,家有孕妻,還有一個多月臨產,我不能把一天所有時間都花在碼字上,希望大家能多體諒。
【周推薦票五千票加更一章,月票一百張加更一章】
我想想……嗯,大概就這些了吧。
上架二十四小時內的訂閱,其實是一道坎,天意鍘刀已被磨亮,是魚躍龍門化龍而去,還是力竭摔死在龍門之下,就指望大家明天的那一份力量了。
但不管如何,我都會以最大的努力,來回報讀者老爺們的每一分支援和熱情。
這次的洪荒世界有諸位相伴,早已不虛此行。
【另,提前請假】
妻子的預產期還有四十多天,但不排除有意外情況出現。
如果大家發現我哪天來不及發通知就斷更,那就是我家的寶貝女兒不老實,突然要出生了,我必須在醫院陪著,笑。
但斷更也絕不會超過一天,後面也會補上所欠的更新。
這本書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寫,希望大家有能力的,來起點支援下正版,洪荒二郎傳。
要為孩子賺奶粉錢了,不想為五斗米折腰,也要厚顏一次了。
求訂閱!
——言歸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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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去而復返
見太白金星再次出現,守在龍宮入口的蝦兵蟹將有些惶恐,又不敢隨意放人進出龍宮。
“老神仙?您怎的回來了?”
水中光芒一閃,一名身著銀甲的英俊龍子出現在了龍宮入口前,對太白金星拱拱手,“得罪,還請老神仙出示天庭通牒。”
太白金星慈眉善目的一笑,袖中飛出一面玉牌,在他面前懸浮旋轉。
這龍子見了,頓時更加恭敬謹慎,問道:“不知老神仙為何而回?”
“方才前來,所為公事,卻是忘記了些私事。”太白金星如此說著,輕輕晃了下拂塵。
龍子聞言,扭頭呵斥:“沒聽老神仙說什麼嗎?你們還攔在這做什麼?快請老神仙入內!”
“是!”蝦兵蟹將皆應諾,恭敬的讓開了通路。
這龍子目送太白金星進了龍宮,早已傳音稟報。
前方有幾位龍宮的大臣趕來迎接,龍王卻未露面。——既然太白金星所說是為了‘私事’,那龍王出面反而不妥。
那幾位龍首老臣陪著太白金星一路寒暄,直奔龍宮主殿;剛到了門口,就碰到楊戩帶著楚倩和楊小嬋,在殿中出來。
“楊戩,楊小嬋?”太白金星溫和的喊了兩聲。
溫和?
不只是楊小嬋、楚倩、殿中的敖己,就連楊戩此時也有點迷糊……
這老頭跑回來做什麼?沒被罵夠嗎?
“不可聲張!”太白金星收起笑容,頗為嚴肅的說了句,看著楊戩,傳聲道:“先前所來的是我本身,如今站在這的是我一化身。本身已迴天庭覆命,我這化身前來,欲指引你兄妹。”
楊戩不動聲色的看著太白金星,先哼了聲,故作冷淡的說了句:“還請賜教。”
“已經沒了天將在側,你就別對我一個老人家橫眉冷對了,”太白金星笑嘆了一聲。
楊戩嘴角一撇,淡然道:“前輩有事直說就可,事無不可對人言,何必傳聲?”
太白金星看了眼身後的龍族老臣,停了傳聲,直接道:“你先前為何不問,我是從何處拿到的你母親給你們兄妹的物件?”
一旁的楊小嬋嬌軀輕顫,彷彿預感到了什麼,向前走了兩步,抓住了楊戩的衣角。
楊戩卻問了句:“哦?你說的是什麼物件?”
“你懷中長衣,你妹發上玉釵,還有一封書信,”太白金星一一說來,確實沒有偏差。
楊戩點點頭,似乎此人確實是太白金星,問道:“你知我母親被鎮壓之地?”
“自然,我這次返回,也是為了帶你們兄妹去見一見白蓮公主!”太白金星目露慈祥,溫聲道:“你可知,我和你母親有那般關聯?”
楊戩搖頭不語。
太白甩了下拂塵,道:“我算你母親半個師父,她被玉帝帶迴天庭後,修行之事便是我教的。”
“你真的能帶我們去找母親嗎?”楊小嬋顫聲問。
“那是自然,”太白金星看著楊戩和楊小嬋,笑道,“還好,玉帝將她關押在了五部洲之中,不然我也無法立刻帶你們去看望她。她,想你們想的緊……”
楊小嬋神情激動,不能自已;就連一直冷靜的楊戩,此時也不經意間手抖了下。
太白金星將這些細節收在眼底,笑著撫了撫鬍鬚,道:“但咱們去前,需得隱一下身形,不可聲張。”
“我自省得!咳,”楊戩乾咳了聲,讓自己恢復鎮定。
楊小嬋拉著楊戩的手腕,“哥!咱們這就走吧!”
太白金星立刻就要施法,但楊戩卻轉身看著楊小嬋,正色道:“你不可去,小嬋兒你莫非忘了?此地還有一件咱們家的大事,此事我不在,就需你留在這幫我處理。”
楊小嬋愣了下,“可是,母親那……”
“今日只是去看望母親,我會為你做好留影。若有機會,我便盡全力帶母親回來,”楊戩神色鄭重的看著楊小嬋,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跟著我去,反而會讓母親更危險。”
楊小嬋想了想,勉強點頭答應,也覺得哥哥說的有道理。
可是,自己這麼多年沒見過母親了,只有小時那僅有的些許印象,實在想念的緊。
罷了,自己始終是拖累了哥哥,就別去添亂了……
“敖兄?請拿紙筆來。”楊戩對殿內喊了句。
太白金星有些疑惑不解,問道:“這是,何事?”
“前輩有所不知,”楊戩背對著太白金星,似乎有些面薄,含糊的說了句:“我近日在龍宮養傷,龍王龍母欲要許配一位龍宮公主與我為妻,我之前已經答應了下來。”
太白金星瞭然一笑,不以為意,在那靜靜等著。
說話間,敖己已經帶著筆墨布帛,急匆匆而來。
敖己走到殿門時,看了眼太白金星,又對楊戩使了個眼色;將筆墨遞過來時,更是暗中掐了下楊戩的手腕,以做提醒。
楊戩卻恍若未覺,提筆在一張布帛上寫下了自己的名諱、師承、生辰八字。
想了想,又抬手摺了一縷長髮,與這布帛一併交給了敖己。
楊戩道:“我之前所見之人,便是我所想之人。但需記得,若她無此意,莫要強求於她。”
“我……好吧,”敖己嘆了口氣,將布帛與長髮小心的接了過來,低聲道:“我那小姑在龍宮之中地位超然,卻是誰也不敢管的。你不用擔心,無人可強迫。”
“我這便隨太白前輩,去看望母親了,”楊戩對楚倩和楊小嬋說了句,“你們二人在龍宮之中不得踏出一步,除非我來迎接你們。”
楚倩似有所感,楊小嬋卻沒察覺到什麼,乖巧的點頭答應。
敖己忽然道:“楊兄,是否需我龍宮高手相陪?”
太白金星聞言,手指忽而攥緊了浮塵的木柄。
“不必,”楊戩淡然一笑,“我去見母親,又不是去與人徵戰,高手相陪又如何?再說,以我如今的本領,若一心逃遁,大羅也奈何不得我。”
他說的是實情,也是他敢隨這個太白金星前去的原因。
敖己還想說什麼,但腦海中浮現出楊戩連戰二十四妖時的情形,心中苦笑,只得如此答應了下來。
太白金星:“此事,宜早不宜遲……”
“還請前輩為我帶路,先前多有得罪了。”楊戩此時對太白金星已經頗為恭敬。
“無妨,”太白金星撫了撫白花花的鬍鬚,笑著應了一句,帶著楊戩飛出了龍宮。
還未出海,太白金星又道:“我先施一法,為我二人遮掩身形。”
“前輩不必為我擔心,”楊戩隨手在身週一劃,一股股玄氣將他自身包裹了起來,站到了太白金星身旁。
楊戩的話語有些傲然,也有些年輕人的狂氣,“我有玄法,不必多慮。”
太白金星仔細感應了一番,發現若非肉眼看見,楊戩在原地便是一團迷濛的霧氣……
“八九玄功果真玄妙無窮,我駕雲,咱們走吧。”太白金星誇讚了句,在海水中施展騰雲駕霧之法,將楊戩帶在身邊,出了東海,朝西北方向飛去。
這一路,楊戩並未保持沉默,一直在旁邊說著什麼。
太白金星也在為楊戩說瑤姬這五百年是如何如何受苦,如何如何思念他們,還趁機勸楊戩不要敵視玉帝……
這太白金星的種種表現,自是天衣無縫,讓人感覺不出半點異樣。
一路只飛不停,太白金星駕雲之術比楊戩此時施展縱地金光的速度也不差,且勝在一直在飛,從未停下。
半日後,兩人飛過了廣闊的東州大地,進入了漫天瘴氣之中。
“前輩,這裡是?”
“北俱蘆洲,你母親就被關押在那裡的一處牢獄中,”太白金星低聲嘆了口氣,繼續架雲前行,“那裡甚是苦寒,又是上古時留下的險地……哦,對了,你可知不周山?”
“自然是知道的,”楊戩點頭一笑,似乎有意賣弄,“不周山乃是盤古大神的脊柱所化,為天地支柱,上古天庭便是開闢在不周山山頂。只可惜,祖巫共工與祝融大戰,撞碎了不周山……”
“你說的不錯,便是那座不周山,”太白金星讚許的點點頭,“你母親被關押的所在,便是不周山的殘片所化,內有乾坤,若非玉帝陛下偶然告知於我,我也尋不到那處所在。”
“原來如此。”楊戩點點頭,彷彿對此深信不疑。
又兩個時辰,他們飛到一處廣闊的沼澤上空,此地烏雲遮天,難辯晝夜。
沼澤各處瀰漫著迷霧,毒蟲成群飛舞,兇惡之怪潛伏沼澤深處。
便在這片沼澤中,有一座黑色的大山聳立,那山遠看就如同一面石碑,離近了,自能感覺到其中玄妙。
楊戩沒有來的心中一緊,視線餘光看去,卻是太白金星抬手想拍他肩膀……
“你看,不就是在那?”太白金星溫和的說了句,手掌很自然的落在楊戩的肩膀上。
便在此時,變故突生!
太白金星手心突然綻放寒光,直接朝著楊戩的肩膀壓下。
但聽‘噗’的一聲,彷彿氣囊被扎破,楊戩被玄氣包裹的身軀,竟直接‘癟’了下去,又砰的一聲炸開,化作了一股股玄氣!
太白金星的笑容頓時凝固!
便在此時,太白金星身後突然出現一道身影,正是楊戩!
變生肘腋,太白金星駭然之下竟來不及回頭,楊戩兩根手指已經點在了太白金星的脖頸,玄罡吞吐!
“你!”
嘭!
太白金星的身體踉蹌向前,仙血狂飆,脖頸之後更是炸開了一個血洞,深可見骨,森然可怖!
楊戩欺身向前,趁他病要他命,不給對手半點還手的機會!
如果對是金仙修為的仙軀,自己剛才一指點出去,那身子必然已經炸碎……此人乃是大羅金仙!
“你何時識破的!”太白金星急忙前飛躲避,捂著自己的後頸,有些不甘的怒吼。
楊戩一言不發,只是急追猛趕。
若是被這傢伙緩過勁來,他面對大羅沒有勝算,只能轉身遁走。
而他敢將計就計,跟著這‘太白金星’前來此地,便是為了清除隱患,反擊得手、搶佔了上風,他如何肯放過對方?
“該死!”
‘太白金星’咬牙怒斥,哪裡有半點蒼老?
一道紫光在‘太白金星’腰間閃出,化作一把長刀,斬向了楊戩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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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劈山終救母,清妙顯聖算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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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巧擒大羅 【求訂閱】
楊戩早在龍宮就識破了‘太白金星’的偽裝,卻不動聲色,想探一下敵人的虛實,再尋機遁走。
但前方那座立在沼澤中的石碑狀黑山,楊戩是絕然不會進的,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裡面必然有敵人的各種佈置。
還好,這個‘太白金星’在終點前按耐不住,對楊戩發動突襲,直接撕破了臉皮。
可惜楊戩早已借變化之法,將真身隱在大羅身後,跟在假太白金星身旁的只是一股玄氣凝成的人影。
對方一擊不中,楊戩順勢發難,一指點破了這大羅金仙的後頸……
雖反擊得手,楊戩心中卻越發警惕。
平日裡無往而不利的玄罡,竟然只是將對方破開血肉……這與他預想中對方身首異處的情形,差別未免太大了些!
一點真靈覺,天地凝仙果。
求得長生道,才可問大羅。
大羅的骨頭還真是夠硬!
但,已經佔了上風,楊戩自然要將對方搏殺,最少是將這傢伙重創!
電光火石間,身陷被動的‘太白金星’祭出一道紫光,紫光化作長刀斬向楊戩的咽喉。
兩人離著實在是太近,幾乎楊戩伸手就能拽住‘太白金星’的頭髮;見長刀斬來,凌厲無匹,楊戩不敢以此時的玄體硬抗大羅一擊,只得緩速變招,一拳砸在那長刀刀身。
乒!
長刀被楊戩砸飛,刀身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那‘太白金星’卻抓住機會,勉強施展神通,不顧傷勢向前躥了一大步,和楊戩拉開了十丈距離,猛地轉過身來!
楊戩雙眼之中神光閃動,抬手將拍雲磚甩了出去,身影依然不停,斬魔劍出鞘,夾帶著凌厲的玄罡,對著‘太白金星’劃出一劍!
“混賬!”
‘太白金星’咆哮,低頭吐了口血,捂在後頸的右手被鮮紅血液浸泡,指縫中,鮮血衝濺……
楊戩劍光襲來,‘太白金星’抬起左手就要迎擊。
但他後頸要害被重創,心中更是因被楊戩‘戲耍’而無比憤怒,竟全然沒留意到身後的流光!
啪!
拍雲磚結結實實的,拍在了這大羅金仙的後腦勺。這件仙寶也沒什麼神異,就是拍人必能拍暈。
哪怕是大羅金仙,也有那轉瞬的暈眩!
便是這個瞬間!
不知是楊戩精心計算好的,還是真個趕巧了,劍光硬生生切入了這大羅的左掌之中!
而這大羅凝了法力,運起了神通,卻偏偏頭暈了一瞬,神通竟在掌心醞釀,沒有施展出去!
斬魔劍為後天靈寶,本就是無比鋒銳,又有楊戩的玄罡催動,此刻的鋒銳,絕對不在普通先天寶物之下!
血光一線,手掌兩分!
‘太白金星’剛擺脫暈眩,劇痛便在掌心襲來!
也虧他久經戰陣,常年被天庭指派徵戰四方,與人近身搏殺的次數也過千百;此時竟看也不看自己斷掉的手掌,拼得自損修為,直接化作了一片血霧!
不這麼做,他會被楊戩手中斬魔劍破開仙軀,損及本源!
楊戩順勢揮劍,砍在血霧中,卻完全不著力。
血煞神通!
“不愧是大羅,”楊戩竟淡然一笑,身影忽而退開,將斬魔劍收回,全身用玄氣包裹,隨之身影一閃,竟然施展了乾坤一遁……
遁走了。
那血煞化雲,雲中出現了一個猙獰的面目,對著楊戩遁走的方向狂吼怒嘯!
“你們還在山中等什麼!已經被他識破了!還不快追!”
喊完,竟然沒人搭理……這‘太白金星’也是氣暈了,立刻在血雲中祭起一面玉牌,直接弄碎。
玉牌剛碎,那黑漆漆的石碑山山中,竟飛出了十多道身影!
他們渾身各自以玄法加持,不露身形,此時紛紛錯愕的看著頭頂的血雲,一雙雙迷霧之後的眼睛,皆是滿滿的不敢置信。
“這是為何?”
“將軍怎得這般狼狽!”
“還不快追!我中了楊戩的算計!”血雲咆哮時也在緩緩凝聚,但想要重新凝聚成人形,卻要花費一些功夫。
這些人中竟還有兩名大羅,忙順著血雲指出的方向散開神識,立刻在幾千裡外發現了楊戩的‘蹤跡’,兩道光芒閃爍,直接追了下去。
只要楊戩沒逃出北俱蘆洲之地,他們就可肆無忌憚追殺,而不用擔心楊戩能招來闡教大能。
但讓楊戩衝出北俱蘆洲,今日之事就要多變數了!
剩下的金仙、天仙總共一十三人,只留下兩名天仙在此為‘太白金星’護法,其他人盡皆前去追趕楊戩。
與此同時,北俱蘆洲邊界處,近百道身影飛出,撲向了不斷施展乾坤一遁的楊戩……
黑黝黝的石碑山上空,血雲漸漸的凝成了人形。
此時卻已經不是太白金星的模樣,而是一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身穿墨綠色戰甲,面色蒼白,滿是頹然。
他身上還時不時的出現一股股血霧,隨之血霧就會漸漸的凝回。
後頸的傷口已經癒合,但創傷猶在;斷開的手掌已經接上,可劇痛尤明。
“不當人子!他竟如此奸詐,不當人子!”
中年將軍怒罵著,胸口不斷起伏,看自己折損的修為,就是一陣憤恨難平!
連番受創,讓他近萬年苦修一朝東流水!此時更是仙力空虛,戰力大跌,在部將面前顏面盡失!
“將軍,”一名天仙恭敬的問,“可有我等效力之處。”
“你剛才喊我什麼?”身穿墨綠色戰甲的中年男人目光一凝,話語中帶著凌厲的殺氣……
“將……不,不,大人!”那天仙竟慌忙跪了下去,若無他身周霧氣遮掩,他此時也是穿著一身綠色的戰甲。
“哼!”中年將領冷哼一聲,卻也沒心情計較太多,“為我護法,我需……誰!”
大羅畢竟是大羅,哪怕身受重創,依然有這份靈覺在。
他豁然轉身,剛好和身後的一隻寸長的黑色甲蟲四目相對。
忽聽甲蟲發出人聲,依然是那可惡的淡然口吻,說的卻是:“你們果真是我那孃舅派來的。”
話語未落,人影未現,劍光先行!
中年將領不由大驚,雖心中已泛起應對之策,可楊戩的劍光就在咫尺之間,他因施展了那血煞神通,仙力尚未回潮,一抬手,發現自己的動作竟是如此緩慢!
一劍斬過,這中年將領的頭顱直接拋飛,在半空之中再次化作一團血霧!
而那兩名天仙卻根本都無法反應過來,被劍光波及,直接身首異處,仙魂都被玄罡碾碎。
“你根本殺不死我!”
無頭的中年將領站在半空,那頭顱化作的血霧發出如此咆哮。
楊戩身影站在那,似乎從未離開過,眉頭皺了起來。
此地敵人眾多,他不敢拖沓,雙眼神光綻放,看向這團血霧。
“多謝提醒。”
楊戩收劍,一隻手掌包裹了玄氣,沒入了血霧之中。
那血霧看似只有一團,楊戩的手掌沒入其中,卻像是探入了深不見底的血潭。
但有目中神光相助,楊戩輕鬆破開虛妄,手掌堅定的伸向某處。
“你能看破我神通?不、不要!”
那中年將領突然發出一聲帶著恐懼的大喊,但聲音戛然而止……
那團血霧飄散,楊戩手掌收回,用玄氣裹住了一顆白玉珠子,託在手心。
當真是,血煞神通雖神異,無奈遇到了剋星。
“元神寄託之寶?”楊戩皺了下眉頭。
元神道的大羅,若是元神不滅,只需要充足的天地元氣就可慢慢恢復法力。
他不敢大意,嘗試以玄罡碾壓此珠,卻根本無法在這顆寶珠上磨下絲毫碎屑。
寶珠之中傳出了一聲冷哼,顯然,這位大羅金仙發現了楊戩無法破開他寄託元神之寶,再次心神大定。
寶珠甚是囂張:“哈哈哈!楊戩,任你再奸詐,也終要被我擒殺!你如今又奈我何?還不快快將我元神放歸本體?我說不定可饒你不死!”
“聒噪,”楊戩撇了下嘴角,雖然不能毀了此珠,但他也有應對之法。
一股股玄氣凝在這顆寶珠之上,楊戩未修陣法,但這灰濛濛的玄氣本身實在是太過玄妙,將那顆寶珠完全包裹之後,竟再也感覺不到那寶珠之中大羅金仙元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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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小嬋心事
楊戩對此還不放心,用玄罡做了個小小的罩子,將被玄氣包裹的珠子完全罩住,這才捏著寶珠仔細檢視。
元神道的大羅只需元神不滅,就可慢慢恢復道行,這是元神道最大的好處,但也是最為明顯的弱點。
楊戩把這顆珠子徹底封住,不讓裡面的元神接觸到外界一丁點的天地元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對方又如何恢復修為?
除非對方能吸納楊戩的玄氣為己用……這更是異想天開。
心頭突然有些悸動,楊戩看了眼東南方。
“那個假身應該是被對方發現了,”楊戩喃喃了句,打量著這名大羅留下的無頭仙軀,十指綻放出一道道玄罡,衝入這仙軀之中肆意破壞。
楊戩順手撈走了一枚戒指、一件小小的仙袋,其上有重重禁制,無法立刻開啟。
“再來一次吧,”楊戩吸了口氣,玄氣佈滿己身,身後浮現出了一顆小樹的虛影。
這小樹開了三朵相同的花朵,但最下方的花朵少了一顆花瓣。
而此時,小樹輕輕晃動,最上方那朵小花也分出了一顆花瓣,被玄氣包裹,化作了一位‘活生生’的‘楊戩’。
碧落三生訣!
假身只有少許玄氣,卻可以連續施展乾坤一遁,朝著北方遁去。
等楊戩假身走後,那無頭仙軀發出接連不斷的爆鳴,而一道道身影自東南方向折返,只能遠遠的看到那仙軀炸成血霧,緩緩消散。
一聲聲怒罵,一道道流光,近百道人影衝到此地,不少人竟對著那炸開的血霧失聲慟哭。
“追!為將軍報仇!”
“將軍元神被擄走了!對方竟然能破血煞神功?”
一番怒罵,大多數人影朝著北方追去,但也有一名大羅帶著幾名仙人停留在上空,對著下方泥沼,神識入地千丈,一寸寸的搜查。
只是無論他們如何搜尋,都未發現泥沼底部,那條小小蚯蚓的異樣之處……
東海龍宮。
自楊戩離開後,楊小嬋一直有些坐立不安,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事發生。
她和楚倩一起被送到一處香閣後,就開始來回踱步,片刻都坐不安穩。
楚倩正在窗臺之下撫琴,琴聲叮咚作響,琴音卻總是不知不覺就停下……
“倩姐姐!”楊小嬋忽然道,“我怎麼也放心不下,此時想來,哥哥離開時那般囑咐,好像,好像要發生什麼一般。”
楚倩笑道:“放心就好,二爺身居大氣運,又是闡教弟子,決然不會有事。”
“可我怎的這般心神不寧?”楊小嬋咬著嘴唇,小手一拍,“不行,我要去尋我哥哥!”
“不可……”
楚倩還想勸她停下,卻發現楊小嬋已經運起仙力,衝出了房門。
她只得收起玉琴,從後追了上去;還好楊小嬋沒能飛出這處院落,就被一道身影攔了下來。
“小嬋啊,你是要去哪?”敖己乾笑著詢問。
楊小嬋氣沖沖的喊了句:“大侄子你讓開!我要去找我哥!”
大侄子……
“我小姑還沒嫁過去!”敖己氣的直跺腳,看楊小嬋就要錯身而過,挪動腳步攔在了她面前,“小嬋,你哥離開前可是交代清楚了,你不能離開龍宮半步。”
楊小嬋瞪著敖己,“你讓還是不讓?”
“不讓!你們人族有句話說的不錯——男子漢大丈夫,說不讓,就不!哎!君子動口可不動手!”
敖己連忙閃躲,楊小嬋對著他左眼打來的一拳拳打空,氣呼呼的就要抄法寶……
青光閃爍,楚倩出現在楊小嬋身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楚倩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眸,此時帶上了淡淡的無奈,低聲道:“你莫要著急,二爺敢去,自然就是有把握應付。哪怕事有變化,憑二爺的本領也可安然返回……但咱們若是去了,反而是累贅。”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楊小嬋嘴唇一顫,大眼迷濛了一層水霧,“我哥果然有危險對嗎?剛才那個老神仙是玉帝派來暗算我哥的對嗎!”
楚倩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敖己還要乾笑著安慰,但話到嘴邊,也就咽回了肚子裡。
楊戩離開時,曾背對著太白金星,楚倩看了楊戩的眼神、聽了楊戩所說的話語,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敖己也是如此,覺得太白金星去而復返太過蹊蹺。
尤其是,楊戩剛在殿中喝罵了太白金星,後者折返後竟依舊慈眉善目……
哪怕是脾氣再好的好老人,也該抱怨幾句、斥責幾句才是,起碼不會像那‘太白金星’表現的那般淡然自若。
除非,事有變化。
楊小嬋後知後覺,她本是極為聰明的,只是心智未得歷練,隱隱察覺此事不對、楊戩有危,卻不知如何證實。
但此時敖己的阻攔和楚倩的話語,佐證了她的猜測。
“我、我能為我哥做些什麼?”楊小嬋捂著口鼻,心中盡是楊戩正和敵人連天大戰的畫面,一時間泣不成聲,“為什麼我本領差了我哥這麼多,每次都是他去拼殺,我在後面被你們護著……”
敖己嘆了口氣,溫聲道:“小嬋,你先進去歇息吧,我去央求母后,派幾位族中高手前去查探。”
“嗯……”楊小嬋輕輕點頭,竟不鬧了。
敖己還道她哭過發洩了,就變得通情達理,稍微放鬆了心神。楊小嬋卻趁他不備,突然掙開楚倩的纖手,身影化作一道虹光,朝著龍宮正門飛遁。
“哎,你這怎麼!怎麼就是講不通道理啊!”敖己跺跺腳,就要再次追趕。
他身旁卻突然多了一道倩影,淡淡的清香四散開來。
“讓、讓……讓我,來。”
這般說話的,不是敖己的姑母敖心珂又能是誰?
敖心珂抬起左手,袖口閃出幾道五彩光華,化作了一道緩緩旋轉的圓盤。
楊小嬋化作的虹光,飛到半路竟自行轉彎,她嬌呼半聲,身影就被拽入了圓盤之中,眨眼就被五彩光芒包裹,綁成了粽子。
敖心珂輕輕擺手,被五花大綁的楊小嬋出現在了楚倩身旁。
旁邊敖己揉揉眉心,想起自己剛交給母后的那紙婚書,有點替自己小姑擔心。
楊戩素來寵愛這個妹妹,他小姑剛簽了婚書,轉身就直接把楊戩的妹妹給綁了,這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小鞋穿?
“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哥!”楊小嬋咬著銀牙一陣掙扎,雖是徒勞,卻猶不肯放棄。
敖心珂走到楊小嬋身前,看著楊小嬋,眼神懇切,櫻唇卻不太靈活,只是說了幾個音節:“你……在、在這,我、我去尋他。”
“你去?”
楊小嬋看著面前站著的這位說話結結巴巴的女子,顫聲道:“這終歸是我和哥哥的事,無論牽連誰都是不對的。我不通什麼大義,但也不想讓你,平白為我哥和我涉險。”
“姐姐,求你放開我,我不能讓我哥自己去面對那些事。我也是孃親的孩子!哪怕只是幫上我哥一點小事,擋住一個敵人,我也算為孃親盡了孝道!”
“你們就讓我去找他吧!”
楊小嬋長髮散亂,被束縛在那,眼淚流個不停……
敖心珂抿著嘴角,向前走了一步,輕輕將楊小嬋摟在懷中。
“不、不……哭,你和,你、你哥的事……就是、就是我,我的事。”
“姐姐?”楊小嬋有些不明所以,顫聲喊了句。
“那個,”敖己在旁道,“我這位姑母已得我父王母后應允,簽下了楊兄留下的婚書。雖尚未行嫁娶之禮,但也可算作你半個嫂子了。”
“真的嗎?”楊小嬋有些驚喜,沖淡了之前的怨恨痴纏。
“嗯,嗯。”敖心珂有些臉紅,點頭答應了下,將楊小嬋身周的桎梏散去。
“那你更不能去了!”楊小嬋擦了擦眼淚,道,“你還沒進我楊家的門,就要你去打生打死,這若傳出去,我哥今後該如何在洪荒立足?”
敖心珂本就不善辯駁,此時又是羞意難平,竟被楊小嬋說的低頭不敢說話。
敖己在旁總算鬆了口氣,笑道:“這才對,大家在這裡靜等楊兄歸來就是。”
“那你去吧!”楊小嬋突然指著敖己的鼻尖,“你帶龍宮高手去尋我哥吧!”
“我?”敖己頓時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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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絕處逢生
“對呀,不可嗎?”
楊小嬋抽抽鼻子,楚楚可憐的看著敖己,“我實力不濟,我嫂嫂、不對,這位姐姐也不能隨便前去,那只有靠你了,大侄子。”
“我?我!”
“哼,龍族不是最重輩分嗎?我算是你長輩,你敢不聽我的?”楊小嬋神氣的一抬腦袋。
“我去……得,我去還不行嗎?”敖己瞬間敗下陣來,垂頭喪氣的答應了聲,慢吞吞的飛向龍宮主殿的方向。
楊小嬋在後面催促:“你快點!若是我哥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一定要讓玉鼎師父找你們龍宮問罪!”
敖己一個踉蹌,哭笑不得,連忙施展遁法,轉眼就沒了影蹤。
片刻後,敖己帶著三位龍宮大羅、十多位龍族年輕一代金仙,點了五萬蝦兵蟹將,浩浩蕩蕩的出了龍宮。
只是,楊戩走時和那位‘太白金星’盡皆隱藏了氣息身形,他們又能去何處尋找?
“去,各帶一支兵馬,搜查海中生靈魂魄記憶,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處!”敖己沉聲下令。
三位大羅金仙站在敖己身後不動,其他十多位龍族男女領命應諾,各帶三千蝦兵蟹將,去了四面八方搜尋。
敖己站在雲上,心中不知想到了什麼,莫名露出些苦笑,幽幽的一嘆。
還真成他姑父了……他這張烏鴉嘴啊……
……
北俱蘆洲,石碑狀的黑山前。
那十多道被迷霧包裹的身影站在空中,他們的神識已經搜尋了片刻,卻依然沒有放棄,依然在四處搜尋……
一聲長嘯在北方傳來,一股神識波動湧回了此地,卻是去北方追逐的那批人傳回了訊息。
“北面那道身影也是假的!楊戩必然潛伏在此地!”
“再搜!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直接消失!就算是用了什麼法寶遁走,也不可能沒有半點痕跡!”
有些蒼老的聲音有些惱怒,再次下令。
這次不止上空的十多道人影,北方折返而回的近百道人影站在各處,用神識一次次刮地千丈的搜查。
楊戩化作的那條蚯蚓伏在爛泥中,此時動也不動,甚至還打了個哈欠,出了個虛恭……
先前兩次施展碧落三生決中尚不熟練的分身之術,他元神之力消耗也頗大。
那些人不放棄,楊戩乾脆就在這裡躲著休息,慢慢補全那兩片缺損的花瓣。
七十二變化乃是道祖所創變化之法,神通廣大、鬼神難分,別說只是兩個大羅帶著一群金仙、天仙的‘嘍囉’,就是真的太白金星在此地,也怕是尋不到楊戩的所在。
楊戩有的是耐心,靜靜等待著,他變化時,那顆珠子被他抓在手中,此時也變做了一顆潮溼的土粒……
‘這狠心的孃舅,竟是真的要置我於死地?’
楊戩心中有些疑竇,因為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先前玉帝全盤算計的猜測。
怎會如此?
莫非,不是玉帝下手?
可若不是玉帝,又能是誰?誰還能知太白金星給自己和楊小嬋帶來的那三樣物件?
此事,頗有蹊蹺。
“尋不到?一群廢物!將軍生死未知,你們就亂了陣腳!”
蒼老的嗓音再次出現,暴怒的喝罵:“將山中的大陣拆了!在此地佈下大陣,給我將方圓千里蓋起來!用法寶,使神通,給我一寸一寸炸三遍!”
“是!”
那群追兵領命而去,一道道身影衝入黑山山巔,進了黑山的山體之中。
楊戩暗中觀察,似乎那山,另有玄機……
他在心底推演對方的計劃,事情的脈絡已經大概清晰。
假的太白金星必是天宮之中的天將,或者乾脆就是與太白金星透過氣的,一個招納不成,一個就騙他到此地,誆入那黑山中,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他性命。
在黑山內,他們必然有萬無一失的佈置。
大陣、伏兵,兩位大羅,諸多金仙……
只要楊戩邁入其中一步,那就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楊戩開始時,雖然想將計就計,消除隱患,但也並未想到,對方殺他之心如此堅決,還有如此大的陣仗!
這些人,僅是黑山之中的佈置還不放心,甚至在北俱蘆洲的邊界處,也藏著百多金仙、天仙,以備後用。
若非那個倒黴催的假太白,也就是那個將軍,忍不住提前對他出手,楊戩也沒好的時機發難,最多隻是憑藉七十二變逃遁,決然不可能有如此戰果……
說來也像是天方夜譚,他一個修行了五百年的‘小道童’,竟然生擒了那位大羅境天庭將領的元神!
當然,本身就有取巧的嫌疑,若非那傢伙為了避免被楊戩重創,施展血煞神通呼喊幫手,楊戩也不可能這麼簡單得手。
對了,假的太白金星施展血煞神通時,慢了幾瞬,那黑山中的伏兵才衝出來……
難道,那山中與外界互不相通?若非假太白祭出那枚玉符,裡面的伏兵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楊戩一念至此,開始偷偷打量就在不遠處的這座黑漆漆的大山。
他在地下,盯著黑山看了一段時間,突然感覺到了這黑山之中湧出一股莫名的吸力,似乎要將他的元神抽到裡面……
突然!
“六方聽我號令!”
那蒼老的嗓音再次出現,讓楊戩趕緊收束心神,不敢多看。
“下陣旗!”
“喏!”
周圍天地傳來一聲整齊的呼喊,一道道陣旗被打入了這片泥沼各處。
“風來兮!大陣起!”
“六方絕!天滄溟!”
六絕滄溟陣!
便見一道道光柱在泥沼各處沖天而起,總計三百六十五道,縱橫交織,撐起了一個巨大的圓罩,將方圓千里的泥沼地倒扣在內!
楊戩藏在暗處,並不知曉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卻突然感覺到天地靈氣的流動突然凝滯,一股莫名的威壓自四面八方而來。
玄氣立刻就要自行噴發,楊戩連忙控制,僥倖未暴露身形。
但他心中也是一凜,知道對方很可能把附近這片天地禁錮了,要把天地都翻過來,搜查他的下落!
楊戩心中開始思索對策,雖然他還有最後的保命一招——玉鼎真人給的護命玉符,但那樣也未免太狼狽了些。
轟隆隆!
大地突然輕輕震顫,各種轟鳴聲自南北兩面同時出現。
楊戩放出一縷神識檢視,頓時苦笑不已。
這群天兵天將,還真是能想得出這種‘笨’主意!竟然將百多人分作了兩批,南北各半,各自施展神通、仙法,對泥沼一寸寸的狂轟濫炸!
‘我去,’楊戩心一橫,就要衝出去殺他們個不備,若是能偷襲做掉一名大羅,再對另一名大羅湊巧施展出在龍宮時的那開天一式,今日之危局自可化解大半!
但他抬頭一看,就打消了這個瘋狂且不切實際的念想。
那兩名大羅竟然站在一起,寸步不離。顯然楊戩之前‘幹掉’一名大羅,讓他們二人也起了懼意,不敢落單。
雖然常聽人說,天無絕人之路,可此時局面該如何化解?
七十二變再神異,對方的法術打在自己身上,一條蚯蚓不化作飛灰,也實在說不過去……
楊戩一陣沉思,目光漸漸放在了那面黑黢黢的‘石碑山’上,目光閃動。
‘倒是,可以一試。’
楊戩心底立刻打定了注意,他默運三生碧落訣,暫時打起精神,心中在快速推算,那些人對泥沼轟擊的招式、角度、威力。
而他自身也慢慢的發生變化,將蚯蚓的身軀藏入了一灘爛泥中,靜心等待……
大地的顫鳴越發臨近,凡是被這些人轟過的泥沼各處,都出現了一個個形狀不一的大坑。
坑又疊坑,大地變得滿目瘡痍。
楊戩靜心等待,對離著自己越來越近的仙力波動彷彿毫不在意,只是略微調整自己的身形位置。
接下來發生什麼,其實都是不可預測的。
楊戩不知會是誰、用什麼法術,轟到他藏身的這方寸之地。
楊戩只能儘量做好準備,再隨機應變……
終於,南北側的百多人影即將在那石碑山前聚合!
這些人也一個個睜大了雙眼,一道道神識交織出一張大網,罩在了這片泥沼之地,尋找隨時可能出現的一絲異動!
“留神!”那主持陣法的老者大喊。
一群人轟然應諾,同時出手,風雨雷電各顯神通,刀槍劍影隨處亂閃,百多道攻勢一齊落下!
轟!
大地震顫,最後一片泥沼瞬時蒸發,一灘灘爛泥炸碎!
而在這些爛泥中,一條蚯蚓被炸了出來,身體被雷霆洗禮,化成焦黑一片,打著轉兒,闖過了一道道神識……
這些神識只是掃了它一眼,均覺得它只是‘走了運’,被一道雷霆的末端掃中,留了個‘全屍’,並無半點異樣。
甚至,有兩人的神識特意纏繞在這條蚯蚓身上,但都沒看出任何異狀,故而並未多關注。
站在空中的兩名大羅金仙靈覺最為敏銳,他們隱隱的察覺到了下方有些不對,卻一時間說不出來到底有什麼不對……
什麼不對?
那條被打飛的蚯蚓,未免也飛的太遠了一點,身體直直的向前,根本沒有任何下墜的趨勢!
啪!
微弱的一聲輕響,那蚯蚓砸在了一灘爛泥之中,一動也不動。
而那攤爛泥,剛剛濺到了石山的底端,旁邊不遠就是一條石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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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偶得共工血【四更】
“大人,都尋遍了,未曾尋到!”
“難不成,他當真已無聲無息的遁走了?竟還有這般神通?”
“聖人門徒,果然不可小覷。”
兩名大羅莫名有些蕭瑟之感,但感慨也只是須臾,他們立刻下令,命人再將此地‘犁’上一遍。
百多身影再次飛向了大陣籠罩之下的東西兩端,又是一波狂轟濫炸。
而那條裝死的小蚯蚓,卻在爛泥中慢慢的蠕動,看準了兩寸之外的那道石縫……
每當有神識掃過此處,那蚯蚓都會停下來,一動不動的扮演‘死’蚯蚓。
終於,蚯蚓費盡艱難,爬到了石縫旁。
恰好一道勁風吹過,蚯蚓順勢滾入了石縫之中;整個過程銜接的天衣無縫,沒有引起半點關注。
進了石縫,突然感到那一道道神識消失不見,楊戩立刻以神識探查周圍。
這一探查,倒也把他嚇了一跳——自己的神識散出去,只要觸碰到那黑色的岩石,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母親關押的地點,便是不周山的殘片所化……’
假太白的話語還在耳旁,楊戩沉吟一聲,心中一陣盤算。
這尊如同一面石碑聳立在北俱蘆洲中心的孤山,難道真是不周山的殘片所化?
楊戩心中且憂且喜,憂的是當前處境,前路茫然未知。喜的是,不周山本是盤古大神的脊柱,他說不定能在這裡得些機緣。
罷了,不管如何,既不能退,那就只能進山中看一看。
之前有十多人從這石山中飛出,後來那些人又進去搬運陣旗,這石山之中必有乾坤造化。
黑色岩石隔絕了神識,楊戩大著膽子施展出一縷玄罡;但玄罡撞在岩石上,只是打磨下了一些石屑。
好硬……
那對方是如何進出的?
楊戩仔細回憶,當‘假太白’凝成血雲呼喊時,那些人似乎是從山巔飛出,那裡隱隱有一山洞。
“從這裡爬去山巔,必然會被對方發現。”
楊戩思慮少許,心中靈光乍閃,那股玄罡被他改成了小小鑽頭的形狀,上面有一道道螺旋,催動這股玄罡轉動……
“哈!”楊戩差點大笑幾聲,他前方的黑巖,被玄罡鑽頭如切豆腐般鑽了進去!
楊戩不敢逗留,催動玄罡鑽頭加速旋轉,這條蚯蚓朝著山體之內急速鑽去……
黑山外,那群仙人已經將方圓千里用神通轟了整整三遍!
莫說挖地三尺,便是挖地三百丈也有了,北俱蘆洲中央區域的這片苦寒之地,更是硬生生被改了地貌。
唯一不變的,只有那座石山。
但這些追殺楊戩的傢伙,原本就在石山之內的空間中佈置了殺伐大陣,是絕殺楊戩的絕地,心底就覺得,那裡是楊戩最不可能藏身的地方。
而且他們盯著石山的出入口,哪怕一隻蚊子都沒飛進去過!
偏偏,楊戩在石縫之中打了個小洞,不走正門,硬生生的鑽進了黑山。
楊戩變作的蚯蚓前行不知多少丈,前頭突然一空。
他反應神速,收回玄罡鑽頭的同時,蚯蚓身軀立刻一動不動的伏在小小的洞中,神識凝而不探。
仔細感覺,前方空蕩蕩的,還有嘩啦啦的水聲,空氣中飄散著草木清香。
楊戩大膽放出一道神識檢視,頓時鬆了口氣。
他看到了前方的情形——被掏空的山體僅有幾十丈方圓,正中有一處小小的草屋,草屋周圍有一圈籬笆,籬笆周圍環繞著潺潺溪水。
這景雖平常,卻有一股古樸的氣息縈繞,顯然已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並未損壞。
而在這茅屋周圍,楊戩並未發現任何佈置過陣法的痕跡。神識在山體之中可暢通無阻,但如果遇到山壁,便會泥牛入海般,消弭不見。
“奇怪,那些人沒發現此處嗎?”
楊戩在縫隙中鑽出,玄氣包裹,總算恢復了人形。
藉著不知哪裡來的光抬頭看去,楊戩在三十丈高的地方發現了一層厚厚的石壁,截斷了山體內部的空間。
“原來如此,”他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光滑的石壁旁。
絕處逢生,楊戩此時只想大笑幾聲,將那顆被玄氣玄罡封住的珠子捏在了指尖。
他剛要催法審問,突然心中有感,抬頭看向了那茅屋。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自己體內運轉的八九玄功……而這種感覺,楊戩記憶中只有過一次。
巫隕之地,戰巫之血!
但他現在的玄功已經推到了第五重,戰巫之血無法引起這般渴望!最少也是大巫的精血!
“運氣真這麼好?”
楊戩一時間有些不敢置信。
氣運之說撲朔迷離,他總是聽別人說自己有大氣運,可氣運看不見摸不著,他一直沒在意過。
一想到,自己這一身本領說不定也只是因為運氣好而得來,楊戩也是有點苦笑。
他先忍住了心中的渴望,一點點的檢視正上方的石壁,等他確定石壁密不透風、沒有一處可以滲透神識之後,方才邁步走向那草屋。
誰曾在這裡結廬而居?為何會留下與巫血有關的寶物?
楊戩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檢視草屋四周,發現此地並無半點元力波動,而且也沒有陣法佈置的痕跡。
籬笆外,地上是平整的黑色石板;籬笆內,地上則長著寸高的青草。
楊戩輕輕推開院門,試著踏入院落,一步落下,全無異樣。
自己的腳彷彿邁過了一層細微的隔膜,在裡面感覺到了些許暖意。
“可有人在?”楊戩對著草屋喊了聲,自然無人回應。
他整個人走入籬笆內,暖洋洋的氣息迎面而來,籬笆之內恍若自成一界,微風徜徉,曲徑流觴。
楊戩踏步走到草屋門前,道一聲“得罪”,輕輕推開了虛掩的屋門,一塵不染的屋舍出現在他眼前。
木床、木桌、藤椅,一處書架,加上外面的灶臺,就是這裡僅有的佈置。
那書架上空蕩蕩的,顯然藏書被這裡主人離開時取走;書桌上卻擺著兩卷書簡,一個小小的木盒,楊戩雙眼盯著那盒子,竟有些挪不開目光……
忽而微風浮動,一卷書簡竟直接飛了起來,在楊戩面前緩緩展開。
‘留待後人’
看到這四個字,楊戩提起的心總算放鬆了下來……
還好,這位前輩並未留下任何佈置,只是單純給後人留下了福澤。
那這位前輩又如何了?
是在萬千劫難中隕落了嗎?又或者,換了另一個地方歸隱?
那書簡之中有一段洪荒歷史,也有北俱蘆洲的來源,還有此地的存在有何意義……而在書簡最後,有一個俊雅的落款。
逍遙散人。
這是那位前輩的道號吧……但逍遙與散人二字,卻是近世不常用了。
楊戩雙手拿住了書簡,從最開始細細品讀。
‘昔有祖巫共工,受妖族挑撥,與祖巫祝融大戰於不周山,兩敗俱傷後遭妖族圍攻,共工一怒,以頭觸不周山,折斷天柱,崩毀妖庭,卻闖下彌天大禍,令天破巨洞,天河之水傾倒而下,大地化作汪洋大澤,一時生靈塗炭……’
這段典故楊戩自是知道的,雖然他了解的,和這裡記載的,稍微有些出入。
想來,逍遙散人應該是巫妖大戰之後才在此地隱居吧……
走到桌前,終於忍不住摸了下那盒子,在書簡之中也提到了這是何等寶物,楊戩心情略微有些複雜。
祖巫共工之血!
雖不是祖巫精血,更非心尖血,卻是實打實的祖巫血,也是那位逍遙散人在這石碑山中隱居的主要目的。
共工頭觸不周山而命隕,血染不周山之上而經年不散,為各大神通者採集而去。
也只有這塊被放在北俱蘆洲鎮壓瘴氣的不周山碎片,尚有少許共工血殘留。
逍遙散人發現此地之後,花費了漫長歲月,方才凝出了三滴共工之血。
逍遙散人取走了其中蘊含水之大道的兩滴真血,留下了這滴對其沒什麼作用、只有巫族能用之增強肉身的共工血,也算給日後尋到此地之人的一點福源。
“古之修士,這份胸襟當真令人欽佩。”
楊戩慢慢坐在那藤椅上,手指點開了木盒,一股水藍色的波痕在草屋溢位,蕩向了遠方……
此物,於他大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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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高歌猛進【五更】
書簡記載:
‘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傾塌,天有大洞。女媧聖人煉石補天,美名流傳,但天柱傾塌之後天穹傾斜,天地不穩。
當時,四位聖人出手,於北俱蘆洲斬了一隻自洪荒開闢便存在的玄龜,取了玄龜的四肢,支撐起了天之四角……
那玄龜本與世無爭,平白糟了這等災禍,心中自是不忿。被斬下四肢之後,它的鮮血流滿了北俱蘆洲,它龐大的肉身迅速腐敗,化作了漫天瘴氣,將北俱蘆洲遮蔽。
自此,北俱蘆洲不見天日,從原本的草木豐茂之地,變做了洪荒苦寒之所,萬靈睏乏,毒物叢生。
聖人斬龜雖是拯救天下蒼生,卻有虧欠於那隻玄龜,便引了那玄龜魂魄投胎轉世,做了那人族三皇五帝其中之一;
又有聖人出手,將一大截不周山碎片煉成一面石碑,立於北俱蘆洲正中,鎮壓玄龜怨氣,淨化此地毒障。
經年累月,北俱蘆洲恢復了一點生機,巫族也得以在北俱蘆洲的邊緣之地休養生息……’
楊戩左手輕輕拂過書簡上的這些古字,右手食指點在那滴共工血上,正將那水藍色的鮮血,化成一絲一縷,緩緩吸入指尖。
他差不多也明白了,為何那些天兵天將,非要選在北俱蘆洲對他下手。
——北俱蘆洲凝聚的瘴氣,能夠隔絕大部分神識波動,讓楊戩無法召喚援手。
不得不說,此行北俱蘆洲還真是莫名的兇險。
楊戩之所以敢冒險一探,心底其實還是有將師父玉鼎考慮在內;覺得若遇殞命之危,師父總能及時救下自己。
可這北俱蘆洲、這黑山……
此時想來,若非自己應變得當,已然身死道消,師父也只能為自己報仇,怕無法及時救援。
今後行事需改正這般心態,不然當真是拿小命在玩笑。
故而,他此時並不敢全身心沉浸在共工血之中,而是這般,保持神志清醒,緩緩將共工血化作自身之用。
雖然慢了一些,但勝在心中安穩,道心無痕。
不多時,體內第二十七顆玄珠緩緩凝成……
“水之大道,與我也沒什麼用處,有共工血就足夠了,倒是欠了逍遙散人一份人情。”楊戩伸了個懶腰,左手將另一份書簡緩緩開啟。
裡面沒記載逍遙散人任何功法、神通,依然是關於北俱蘆洲的歷史,但卻是和巫族有關的一份書簡,也是逍遙散人書寫的。
其上記載了巫族幾大部落的位置、族中高手幾何,又表達了隱隱的擔憂,怕巫族以與人族通婚為名,攪亂人族大興的步驟……
從此處可以斷定,這位逍遙散人必是人族一方的大能,而逍遙散人在此隱居提煉共工血的歲月,應該是在蚩尤作亂之前。
“也不知那時到現在,已是過了多久。”
楊戩喃喃自語,靜靜地坐在那,感受著草屋吹過的過堂風,不知不覺沉浸了心神。
在他頭頂三十丈處,那一層石壁之上,數十道身影在一處更為寬敞的山內空間不斷搜尋,自然是毫無收穫。
那兩名大羅已經有些急紅了眼,楊戩尋不到、他們家將軍也沒了訊息,就這般結果,又如何迴天上?
如今再不甘心,也只能斷定,楊戩趁其不備斬了他家將軍,擄走他家將軍的元神,已然從容遁去……
可這,怎麼可能?
“大人!東南方有十多名高手進入北俱蘆洲!朝此地前來!”
“再探!”
少頃,又有一人急匆匆返回,單膝跪在一名大羅身後,“已探得,是那東海龍宮六太子帶了一彪人馬,朝此地行進!”
兩位大羅面色陰晴不定,神念交流了一番,也只能一甩衣袖。
“撤去大陣,不可與他們接觸!我等,在此地散開,再潛隱幾日!”
“是!”跪地之人領命而去,百多人影衝向了四面八方。
片刻後,一根根陣旗被攝出,大陣煙消雲散。而這些人每人攜著一面陣旗,隱藏自身於窮山惡水之中,再無聲息。
若楊戩能看到這一幕,必然會讚歎這些人的令行禁止,最難得的還是,這些人倫乃天仙、金仙的修為,竟能如此聽命行事而毫無怨言……
修士所求的,其實不就是無拘無束的超脫嗎?
能讓這麼多修為有成之人放棄這份超然,也不知天庭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半日後,敖己帶著龍宮兵馬駕雲到了此地,但見到的只是孤零零的石山,以及石山周圍那千瘡百孔、滿目瘡痍的大地。
“嘶!”
敖己吸了一口冷氣,目光有些駭然。
這裡發生了多麼激烈的鬥法?竟然能將大地打成這般模樣,方圓千里之內沒有一丁點平整的地方了。
“快,去四周探尋!”
五萬蝦兵蟹將再次分散開來,在此地快速尋找。
他們能尋到此地,用的是搜生靈魂魄記憶的辦法,這一路的生靈,多多少少都看到過‘太白金星’或者類似於楊戩的身影。
可到了此地,這辦法顯然是行不通了,因為這千里之內生靈氣息蕩然無存,哪怕一隻毒蟲都見不到!
“殿下!那石山山頂有一洞口,是否進去查探?”
“你還回報什麼,快進去看看啊!”敖己拍了拍大腿,一陣揪心。
自己小姑好不容易嫁出去了,難道又要守寡?
呸呸呸!
竟說這不吉利的話!自己臨來時,父王還笑著說楊兄福源深厚,氣運悠長,斷然不會有什麼災禍……
可眼見此地這般慘淡之景,他怎麼著也是放心不下。
很快,進入石山的一部兵馬前來回報,說是尋不到半點有關楊戩的蹤跡。
敖己長嘆了聲,線索就此地斷了,而此地必然發生過激烈的鬥法,幾乎天崩地裂的那種……
“殿下,不如回宮中商議。”
“唉,也好,”敖己搖頭晃腦、唉聲嘆氣,帶著五萬蝦兵蟹將折返,意興闌珊的回了東海龍宮。
等他們離去,那百多道身影再次聚合,商議一番之後又再次散開,消失在了北俱蘆洲各處。
他們還不死心,非要尋找到楊戩和自己將軍的蹤跡才肯罷休。
石山底部,草屋之中。
楊戩坐在藤椅上,右手食指點在那滴已經小了三分之一的共工精血,仔細體味著什麼。
他眼前時而出現幻象,是一位披頭散髮的巨人在和一道道身影搏殺,狀若瘋魔,怒吼不停。
共工血中蘊有一股戾氣,先前想要鑽入楊戩的心神之中,被楊戩及時發現,用玄氣暫且擋住了。
但戾氣越來越多,楊戩元神之力還不太強,就算隔著玄氣,隱隱有些被影響。
不得已,只得暫時中斷吸納共工血。楊戩將右手抬起,坐在藤椅上靜心洗滌那一股股戾氣。
眼前浮現的幻象越來越多,但楊戩時刻告訴自己那只是共工當年之怒,與己身無關,只是做個看客匆匆一觀罷了。
他體內已經凝成了二十九顆玄珠,若是不算原本就快凝成的第二十五顆,只是這一兩日的功夫,竟已凝成了四顆玄珠。
玄珠八九,乃是最磨人脾性的境界。
正常修行時,一顆玄珠都不知要多久才能凝成,而且越到後面越是困難……
更別說,楊戩還要突破第五重的極限;該如何突破,他現在心底可是一點譜都沒。
“去哪能多搞一些祖巫血?”
楊戩不由得打起了祖巫之血的主意,一時間也沒什麼頭緒,總不能厚著臉皮去地府找后土娘娘放血……
玄氣在慢慢化解那些戾氣,沒有十天半個月怕是難以繼續吸納共工血,楊戩便將那木盒合上。
他將一粒白玉珠子在扳指中捏了出來,放在了桌上,慢慢扯掉珠子周圍的玄罡,散開少許玄氣。
人啊,就是不能閒著,總要找點事情做。
“不想出來談談?”楊戩問了聲,像是在和老友聊家長裡短。
這顆寶珠全無聲息,但在楊戩的感知中,這寶珠竟趁著這般機會,在悄然吸納這片小空間內的元氣。
“你真當我拿你沒辦法了?”
楊戩一指點出兩道玄罡,將寶珠擠壓在桌面上,隨後故技重施,用玄罡做成了一個小小的螺旋鑽頭,抵在了寶珠之上。
催動玄罡鑽頭轉動,就聽吱的一聲,直接將寶珠打出了一層細細的光屑!
“你!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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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天將墨寒【六更】
一聲滿是驚懼的咆哮,自寶珠之中傳了出來。
楊戩冷笑,繼續擺弄玄罡鑽頭,顯然是發現了破開對方元神寄託之寶的辦法,想直接滅殺了對方。
噗的一聲,一道虛影出現在了寶珠之上,不過尺高,咬牙切齒的看著楊戩,卻終是求饒一聲:“若你放過我,今日之事,我就當沒!”
吱——
鑽頭的轉動越發迅疾!
感受到玄罡一點點迫近他元神,饒是大羅金仙,久經戰陣,這天將也有些慌了手腳。
元神道,修的就是元神。
這位大羅金仙的元神若拼死一戰,直接以元神之力對敵楊戩,雖不能久戰,卻未嘗沒有和楊戩一戰的實力。
但楊戩兩次埋伏,幾次算計這大羅,直接斬了他頭顱、滅了他仙軀,讓他心中已經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此刻,是真的不敢從寶珠裡鑽出來,唯恐被楊戩直接揮劍斬了,那可就是真的身死道消、一了百了……
然而,他最大的依憑——這顆寶珠,竟然被楊戩尋到了破開的方法,這讓他亡魂大冒,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大羅元神忽而高喊:“停下!我與你說你母親被關押之地!”
楊戩動作依然不停,但細看,他只是在那催動玄罡鑽頭,並未將鑽頭推進去……
“不就是桃山,”楊戩不以為意的回了句,那大羅元神的虛影滿是冷汗的看著楊戩,心中震顫。
大羅問:“你如何知道的?”
“閣下未免太有閒情逸緻,你再不說出一些讓我感興趣的訊息,你這寶珠,可就要破個小洞了。”
這人的虛影面露掙扎,但見楊戩手指就要摁在玄罡鑽頭的末端,他也顧不得許多,喊道:“你先停下!凡事皆可商議!”
楊戩理都不理,手指輕輕點在玄罡鑽頭末端,繼續催動。
又是‘吱’的刺耳一聲,虛影滿是駭然,元神已經感覺到了滅頂之災的來臨!
虛影突然咆哮:“你難道不想知道是誰派我來的!”
楊戩默不作聲,玄罡鑽頭堅定不移的向前。
那人影大喊:“玉帝!是玉帝!這些都是他授意的!”
楊戩總算是將玄罡鑽頭停了下來,好整以暇的看著那大羅的元神,面色木然,“你是說,我那孃舅要殺我?”
“也不盡然,”這虛影慘然一笑。
越是他這般活的長久,位高權重,越是貪生戀世,不想這般窩囊的死去。
恐怕,就連默許了他此次行動的玉皇大帝,也絕然不會想到,他會如此輕易的落到楊戩手中。
楊戩道:“是他派來便是他派來,何來不盡然之說?”
“哈!”這虛影冷笑了聲,猶自在暗中吸納細微的天地元力,更是將神識朝著四周散去。
楊戩故作不見,只是靜等他言語。
很快,這虛影面露不甘,因為神識在四周盡皆被山體吸納,他已知自己身在何處。
不周山碎片之中!
大羅元神的虛影咬牙罵道:“你太不瞭解你這位孃舅了,我跟隨他已經十多元會,為他暗中徵戰三千世界,立下了赫赫功勳!到頭來,他卻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就讓我落到了如此地步!”
楊戩皺了下眉,聽這傢伙話裡的意思,對方地位不低,知道的秘密還不少……
楊戩正要詢問,那虛影忽然炸開,一把紅色小劍在寶珠之中突然射出,衝向了楊戩的眉心!
楊戩巍然不動,任由這小劍點在自己眉心。
元神虛影的臉上露出了狂喜,但這狂喜突然凝固,又變成了大恐懼!
楊戩額頭,忽然豎著裂開了一條縫隙,彷彿天地之間突然開啟了一道縫隙!
那是一隻豎眼!
此時豎眼突然睜開,盯著那小劍!
那隻眼眸中竟然有一道道繁複的道紋,神光轉動,仿若六道輪迴盤,寄託在這豎眼的眼眸內!
一道無色神光綻放,摧枯拉朽將紅色小劍粉碎!
不止如此,神光還沒入了寶珠之中,讓大羅元神又發出了一聲聲悽慘的叫喊。
完美剋制!
“好死不如賴活著,真的。”楊戩話語十分誠懇,拍了下額頭,將那尚未完全成型的豎眼再次封閉。
額頭看起來還是那般光滑,沒有絲毫變化。
寶珠之中的大羅元神,像是經歷了某種極為恐怖之事,哭天搶地了整整一刻,方才緩緩平息。
楊戩只是稍微催動鑽頭,尚未觸碰到那顆寶珠,那道虛影就再次凝聚,臉色慘白的看著楊戩……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玉虛弟子,楊戩。”
“五百年!這才五百年啊!”大羅元神憤恨難平,又突然安靜了下來,慘笑不已,有些虛弱的顫聲質問:“玄功,神眼,輪迴奧義,這就是氣運加持的好處嗎?”
楊戩道:“繼續你剛才說的話語,都說完之後,我或許會給你一個痛快,讓你真靈能投胎輪迴。”
“你真想知道此事原委?”這大羅滿臉古怪。
“廢話。”
“呵,我只要說出原委,你決然不會讓我活。我為何要說?”
楊戩當真不想和此人再多言語半句,玄罡鑽頭直接頂在了那寶珠之外,就要催動。卻又覺得這寶珠必然是一件頂級的寶物,若是此時弄破了,損失的反倒是自己……
他坐在那靜靜思索,目光一直盯著那顆寶珠。
而大羅元神卻越發不安,總覺得楊戩那英俊的面容之下,藏著的是上古兇獸……
楊戩毫無徵兆的笑了,手指點在寶珠上,一股血紅色的氣息被玄氣包裹,在他體內一絲絲抽離,包裹在寶珠之中。
寶珠立刻閃爍出潔白光華,被那血紅色氣息激發,想要護住自身。
但這血紅色氣息卻對潔白光華視若無睹,慢慢滲入了寶珠之中。
“你又對我做了什麼?”
虛影低頭看著寶珠,大羅的元神之力瘋狂湧出,卻剛好被那一絲絲血紅色氣息纏繞……
“戾氣?哪裡來的戾氣這般霸道!你……啊!”
大羅元神的虛影全身忽然被紅光纏繞,雙眼瞪圓,血絲叢生。
若他元神歸於仙軀之內,這般戾氣自然有仙力抵擋,可以逐步化解。
但他此時只有一顆珠子,珠子裡面就是他本命元神,更是空有一身大羅修為的元神之力,之前偷偷凝聚的元氣,也被那紅色小劍消耗殆盡,此時如何抵禦?
“戾氣!你!啊——”
這虛影猛地仰頭咆哮,楊戩將體內積累的戾氣盡數逼到指尖,又被寶珠直接吸納。
到最後,這大羅元神虛影雙眼通紅,那寶珠也被染上了一層血色,一股戾氣在草屋之中四處衝蕩,而這大羅元神,卻陷入了瘋狂……
“殺!殺!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啊——我一生戎馬,何曾言敗!三軍聽令!屠滅這一族族地!雞犬不留!”
“哈哈哈!殺光這一界又如何?我要的只是駐軍之地!哈哈哈!”
“我乃天將墨寒!哪個部族敢不尊我號令,給我直接滅了他們!哈哈哈!我是墨寒!我要稱雄三界!玉帝也管不了我!哈哈哈!”
楊戩在旁不由得默然皺眉,看那小人兒在那發瘋。
他心中大概也明白了,此人身上殺孽深重,必然是為玉帝做多了不光彩之事,率軍徵戰三千世界時也經常做滅絕人戶之事。
想來,那血煞神通十分神異,可令自身短時間置於不敗之地,也不知耗費了多少魂魄才可修行而成。
此人今日之敗亡,或許冥冥中早有定數。
天將墨寒……
突然,墨寒的元神虛影抱著自己,跪在桌面上,渾身顫抖,血淚長流……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雲華啊,雲華!你為什麼要這般對我……我等了你這麼久,終於等到你的轉世身被玉帝帶迴天庭,可你為什麼不記得我了……”
“楊天佑!你這爬蟲!竟敢玷汙我的雲華!我要殺了你!我要讓你粉身碎骨!”
“孽畜,楊戩你這孽畜!哈哈哈!玉帝要招攬你?我偏殺了你,再讓玉帝去看,我和你到底誰才是他的心腹!”
“哈哈哈!楊戩!你孃親對我不起,我就殺了你,再強佔了你妹妹!我要讓你孃親終日悔恨,永世不得心寧!”
楊戩猛地站了起來,瞪著桌上的這瘋魔一般的元神虛影。
從未有過的怒火,在楊戩心頭瘋狂燃起!
咔……咔咔……
那顆楊戩原本有些‘捨不得’的寶珠,在三四隻玄罡鑽頭的瘋狂壓迫中,直接裂開!
藏在其中的大羅元神被戾氣汙染,猙獰恐怖,揚天怒吼,罵聲不停!
楊戩猛地揮手,玄罡凝成三千劍影,對著那大羅的元神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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