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大羅妖隕,萬裡窮追
這大羅金妖見楊戩不由分說直接殺來,也是驚怒不已。
可這妖族統領卻是忘了,方才他對楊戩有所求時口稱小友、發現楊戩不由分說殺了琵琶精後就怒聲呵斥,卻已將兩面三刀之本性暴露無遺。
此妖並非旁妖,正是呂純陽和楊戩初次相見時,被呂純陽嚇走的那妖族一路統領。
當日,楊戩對這名大羅金妖並未有半點記恨,可在此地見了這人的身影,楊戩卻是心中有些惱怒,有種被此妖所矇騙之感。
此時,已非彼時!
這大羅金妖雖聽聞了楊戩在天庭的‘赫赫戰績’,但因和楊戩打過照面,總覺得楊戩不可能在區區數月之間功力大增,還以為那是天庭為了偏袒玉帝的外甥,眾天神都是出工不出力,所以才成就了楊戩以一敵多、面對大羅不敗的英雄名。
但楊戩手中的無尖搶一出,這大羅金妖瞬間變了面色,身形退而不得,只得聚起浩瀚的妖力砸向楊戩。
楊戩直接無視了前方澎湃而來的妖力,縱身直衝,槍尖破開重重妖力,近得了那大羅金妖之身。
下一刻,楊戩就讓這大羅金妖體會到了,玄妙盡展的八九玄功,到底恐怖在何處!
一槍砸下,大羅金妖祭出的羅傘被轟的顫抖不已;
一手指天,體內亮起了重重玄珠之光,有三十六顆玄珠投影在楊戩上空三丈之處,化作了三十六顆大星!
天地間,一道星光匹練如瀑布般自天而落!
楊戩沐浴星光,渾身凝聚星光戰甲,自是安然無憂。又將星光附著在無尖槍之上,本就無堅不摧的無尖槍更是兇猛,光芒惶惶,不可直視。
只是一瞬,楊戩的身影圍繞此大羅金妖轉動,快的只留下一道道殘影,一個眨眼,無尖槍刺、挑、轟、砸已數十次!
大羅金妖只感覺有一股空前的危機襲來,雙目之中滿是惶然,直接沒了戰意,只想脫身之法。
“楊小友這是為何?”
“我等必然是有什麼誤會!楊小友,還請給老朽一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
當真有些可笑。
若是覺得自己打得過、可欺凌,就能隨意試探、隨便揉捏,突然發現兔子是那虎與狼,就連說誤會,還要自己聽他解釋?
這天地間的好事可真被這大羅金妖獨自佔去了!
楊戩此時殺心旺盛、殺意凌冽,半句廢話都不想和此妖多說,還想趕緊去殺其他的妖怪,只求速戰速決。
“呵,”楊戩一聲冷笑在大羅金妖背後傳來,大羅金妖豁然轉身,堪堪躲開了楊戩打來的一拳;但這大羅金妖轉身的瞬間,卻和楊戩擦身而過……
不好!
大羅金妖背後空門大開,而楊戩越過他肩膀,一個旋身回馬槍,無尖槍的槍尖破開了大羅金妖背後的要害,直接將這大羅金妖刺了個通透!
得勢須得不饒人!
玄罡肆意在槍身各處傾瀉而出,那大羅金妖渾身爆發出璀璨的光華,仰頭怒吼,卻根本來不及掙脫。
這已是必死的局面!
大羅金妖萬萬沒想到,今日的楊戩,和當日剛在洪荒中行走的那個道門弟子,竟已是天差地別!
或許,楊戩本身的修為並沒有太多飛躍,但此時他對自身潛力的挖掘、戰力的掌控,以及鬥法時的策略、招式、狠辣等等等,都是一日千里的提升。
更別說,此時楊戩還有無尖槍、開山斧,和玄珠演化小周天星斗大陣的神通,戰力比剛在洪荒行走時,何止倍增?
“留你,我妖族必滅!”
大羅金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目光之中滿是憤恨和瘋狂。
或許,他現在拼著元氣大傷、境界跌落,還有機會逃遁而去;
可他直接放棄了逃離的機會,反倒是趁著楊戩就在自己身後,直接引爆了自身的妖魂!
“轟”的一聲巨響,天地間出現了一顆炙熱的火球,那大羅金妖竟想用這種辦法拖著楊戩同死!
這還是楊戩第一次經歷這般情況,卻並未慌亂,火球出現的瞬間就已經脫身後退,當那火球開始朝著周圍肆虐,他已轉身化作了一隻穿雲燕,朝著正上方展翅飛去,快若離弦箭!
一股股狂暴的妖力幾乎要衝破天地!
楊戩頭都不回,只是埋頭朝著高空飛行,背後有一股狂暴的意志一直鎖定在他身上,但始終無法真正將那些妖力推到他身上。
“這是怎麼了!”
“引爆妖魂,竟然引爆了妖魂!統領大人!”
不少逃逸的妖族停步看向了火光爆炸之地,那裡的元氣已經完全暴走,方圓數十里的山嶽崩塌、大地塌陷,百里晴空更是沒有半點雲朵,潔淨的嚇人!
天地間迴盪著一股極強的憤怒、極強的憤恨,彷彿有個巨大的嗓音在呼喊‘楊戩’,帶著一腔恨意,帶著無盡的怒火……
有名在百人宴上逃出來的大妖竟雙眼含淚,大喊:“前輩為我族除去大害!為我妖族除去了大害啊!”
“其他幾位統領大人正在趕來,大人您為何要如此剛烈!”
“楊戩小兒的那條賤命,如何能和統領大人的……”
噗!
一聲輕響,喊話的大妖聲音戛然而止,讓周圍幾名金仙大妖下意識扭頭看來。
一顆頭顱炮飛,那大妖沒了嘴,自然是無法說話的。
無頭的屍體正緩緩化作一猛獸屍首,但在這屍體旁,已經恢復了真容的楊戩長身而立,提一把長槍,目光冷然。
只是一瞬,槍影閃過,楊戩的身形化作殘影追向了其他大妖,身後只留下了一處處爆開的血霧……
趁著天地間的注意力都在大羅金妖自爆之地,楊戩追趕上了一名又一名停下逃竄步伐的金仙大妖,直接出手襲殺,絲毫沒放過半點機會。
直到一名妖族金仙臨死前喊出一聲:“楊戩沒死!快退!”
眾妖這才連忙散出神識,看到了方圓千里之內那數十道殘破不堪的各妖屍身……
一時間,群妖大驚失色,繼續各自逃竄。
而在遠近不等之地趕來的各路妖族統領,此時卻同時選擇了後退,並不敢湊到楊戩面前。
一名大羅金妖,就算因妖族氣運折損、虧欠天地太多,沒什麼寶物、沒什麼厲害的神通,可修為卻是一點點採集天地間的各類精華修行而成,大羅境界沒有半分虛假。
楊戩到底將那位統領逼迫到了何種地步!才讓那位統領直接選擇了自爆!
那該是何等的絕望,又該是何等的憤怒。
但可笑的是,妖魂自爆,以自身元氣點燃天地間的元氣,爆發出的絕命一擊,楊戩竟安然無恙,又對著那群百人宴上逃出的大妖生猛的追殺。
此等神勇,讓其他的妖族統領直接沒了脾氣,不退,或者他們也是死路一條。
如此這般,楊戩一直追殺了半日,趁著那大羅金妖自爆造成的‘影響’,將參加千妖大會的群妖殺了大半。
半日後,他從南洲北部邊界的東方,直接殺到了妖族腹地,若非一名妖族準聖放出氣息,讓楊戩不得不收手退走,他或許真的會屠妖族幾百個山頭。
楊戩為何如此憤怒?
並非只是因為千妖大會和百人宴,那些他本想救下,但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被捲入大羅金妖自爆之中的那些童女……卻是無一倖免。
飛回了百人宴原本舉行之地,除卻了那些金仙大妖和少數的天仙老妖之外,此地已無半個人影,只有那揮之不去的怨念,還有大地上直徑百里、深百丈的大坑。
眼前浮現出那些女童茫然而毫無波動的雙眼,楊戩閉目嘆息,許久未能擺脫那種寂寥,還有些許哀傷。
妖,為何非要吃人。
若是去和修士拼殺,那也就罷了;
這些凡人,又做錯了什麼?
說這些凡人命數如此嗎?
那定下這些命數的存在,也挺該死。
楊戩面色有些冷漠,隨手一甩,一面破爛的玉琵琶落在了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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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琵琶精香消玉殞
此妖,頗多古怪。
原本來說,楊戩在大羅金妖自爆時雖然應對迅速,但也並不能直接逃出大羅金妖自爆的衝擊範圍。
原本哪怕不死,也會身受重傷。
但楊戩在大羅金妖的自爆中毫髮無損,戰力儲存完整,追著那些大妖襲殺不知多少萬裡,此時還是安然站在此地,並無半分暗傷。
為何?
很簡單,楊戩快要被妖力吞噬之前,將玉石琵琶精的本體橫在了自己身後。
他當時想的很簡單,拼著自己重傷、借力將這琵琶精一直無法被磨滅的妖魂毀掉……
然而,這琵琶只是更殘破了些,那團妖魂更虛弱了些,卻依然存在著。
楊戩反倒是受了好處,化作的穿雲燕躲在琵琶之後,沒被那大羅金妖絕命一擊所傷。
這琵琶精,難道還有什麼了不得的來路?
楊戩駐足沉思,無尖搶對著琵琶連連砸去,大坑邊傳來了一陣叮鈴咣噹亂響的動靜。
等這玉石琵琶已經被砸的不成琵琶樣,其上的那股妖魂,如同風中殘燭,卻猶自抖擻著自己的火苗。
就跟,在嘲諷楊戩無能一般。
楊戩本不想太依賴開山斧的鋒銳,但此時,他又將開山斧摸了出來。
那股妖魂傳出了虛弱無比的求饒聲:“真君饒命……真君,還請看在賤婢曾侍奉女媧宮,饒命……”
侍奉女媧宮?
“想用聖人娘娘來嚇我嗎?”楊戩冷聲道,“娘娘乃是人族聖母,慈愛祥和,素來不問世事。你這個飲人血、啖人肉的妖物,怎敢給女媧宮抹黑!”
“真、真君……我只是喜飲人血……”
楊戩的開山斧舉起來就砸了下去,啪的一聲輕響,那破爛的琵琶直接被分做了兩半。
一直躲在琵琶玉中的妖魂卻再也躲不下去了,立刻飄出了一道虛影,化作一楚楚可憐的少女模樣,對楊戩虛空跪了下去。
“真君饒命,若是真君饒我性命,我願學那楚倩,為奴為婢,不敢有半分異心。”
言說中,這琵琶精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當真我見猶憐。
楊戩卻是嘴角一撇……
搞什麼?弄一堆金仙境的樂器成妖回去,乾脆再找個笛子妖、弄個鼓妖,再找幾個善舞的妖精,天天吹拉彈唱。
這想法冒出來,楊戩就有點無語,開山斧就要抬起來第二次落下。
琵琶精面色大駭,連忙喊著:“真君!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君!我知一地,對真君修行必然大有裨益!”
楊戩默然,看著這琵琶精,道:“何地?”
琵琶精頓時鬆了口氣……
果然,一個男子或許可以不愛美色,但必然無法抗拒修為大進、本領神通大增的誘惑。
“不敢欺瞞真君,奴婢被聖人娘娘派去守護玄龜之魂,原本我姐妹三人也都是性情溫和之妖,卻長年被那玄龜怨氣所染,這才變得如此……”
“莫說廢話。”
“是、是,我所說之地便是玄龜埋骨之所。那玄龜非元神道,也非真身道,乃是天地生養的靈物,本就是註定為撐天所備。”
這琵琶精一席話,楊戩眼神也有些意動。
玄龜的肉身需何等強悍,才能用四隻大足撐住這天和地?
楊戩是修肉身,也就是琵琶精口中的‘真身道’,巫族肉身強悍,巫血對楊戩大有裨益。
那同理,若是能得玄龜肉身之精,哪怕十分稀薄,或許也會有莫大的好處。
玄龜埋藏之地為‘軒轅墳’,自己莫非要去軒轅墳走上一遭?算算時間,若是去的急些,回來的快些,並不會耽誤在封神時諸多佈置。
更何況,這也是將軒轅墳三妖一舉殲滅的機會。
搞亂封神,他楊某義不容辭。
“真君,我和兩位姐妹鎮守玄龜大墓多年,雖並未深入其中過,但對那裡的瞭解,卻是天下間最深的……”
“你還有兩個姐妹?”楊戩眉頭挑了挑。
呵呵,男人。
琵琶精心中泛起了些許冷笑,卻依然楚楚可憐的點點頭,道:“我那兩位姐妹,一位乃是天命狐,一位更是鳳鏃後裔,她們都是國色天香、傾世的美人兒,我卻是不敢和她們相比的。”
“哦?”楊戩將開山斧收起,背起手,笑道:“你剛才說並未深入過軒轅墳,這是為何?”
“真君或許不知,那軒轅墳乃是北洲毒瘴最深厚之地,更有千萬年不毀的玄龜怨念。”琵琶精低聲道,“這些年,我們也見了不少人進入軒轅墳查探,卻只有半數活著回來,更是無人能頂著那重重瘴氣,進入墳內最深之地。”
楊戩卻皺眉道:“洪荒如此多大能,為何進不去?”
“真君有所不知,女媧娘娘當年有令,不得打擾玄龜安眠。前去探索玄龜大墳的,皆是不知娘娘之令的。”
原來如此。
楊戩想了想,這軒轅墳之中除了三個女妖,還有諸多小妖,不過似乎在封神時,被誰一把火給燒盡了……
好像是王叔比干做的?
這個,倒是有些記不清了。
楊戩面露沉思,站在那久久未動。
琵琶精此時卻已經心思活泛了起來……
楊戩之勇武,今日她全都得見了,凡是女子當真抵擋不住楊戩大戰時的風采,更何況她也不是什麼很在乎名節的大妖。
論跟腳,楊戩是玉鼎真人之徒,闡教聖人看重的弟子,此時更是成了天庭元帥,道門的護教真君。
這般男子,若是自己能侍候在身旁,自有將他身心全都征服的一日……
不自覺的,琵琶精的嘴角露出些嫵媚的痴笑。
“都說完了?”
楊戩突然開口,話語並未有半點親近,也沒任何冰冷。
琵琶精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楊戩的斧頭已經落下。
“真君!你!”
啪!
楊戩將化作兩半的琵琶砍成了四半,琵琶精的虛影頓時炸開;而楊戩一點自己的額頭,天闕緩緩張開了一隻豎眼。
一眼輪迴現,送爾絕命時。
噼啪!
玉質琵琶毫無徵兆的被點燃,一眨眼,妖異的青色火光將琵琶各處包裹,火焰冰冷,卻夾雜著一聲不甘的嘆息。
“你如何破了我保命的神通?”
“自然是你親口說的,”楊戩搖搖頭,“你憑的,不過是一點玄龜怨念互斥,我送那點怨念去輪迴,他自會帶上你。”
琵琶精燦笑了聲,並未來得及多說什麼,化作青煙悄然消散。
“軒轅墳,玄龜墓……”
楊戩目光中帶著些許思索,身影在原地緩緩消失不見,不知去了何處。
只是今日後,世間再無琵琶精,軒轅墳三妖也成了兩妖,封神的故事也必然產生了些許變化。
但還遠遠不夠。
妖族,某處地下大城,百妖被斬大半、一路統領自爆卻白死的訊息,頃刻間傳遍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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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梅族再算計,楊戩欲北行
東海,天涯海角。
此地景觀波瀾壯闊,卻沒有能讓普通生靈呼吸的空氣,抬頭便是滿天繁星,能看到耀目的太陽星與茭白冰冷的太陰星在天空懸掛。
炫目的極光在各處瀰漫,淡淡的雲霧朝著虛空飄逸,海面時而波瀾起伏,時而靜若鏡面。
天之涯,海之角,這裡原本是洪荒大地的邊界,只是此時少了遠古時的波瀾壯闊、綺麗景觀,變得也有些窮山惡水,各類元氣躁動不明。
在這裡衝向外面,很快就能進混沌之海。
當年,玉鼎真人帶楊戩去那處靈氣枯竭的大世界,便是在這附近入的混沌。
一道玉光自天邊而來,海邊一處礁石之上,一道身影緩緩現身,素手一抬,接住了即將飛入混沌之中的那道光芒。
傳信令符。
這身影周圍的迷霧漸漸散開,正是妖族那位倒黴催的準聖,梅空媚。
說起這梅空媚為何重傷,卻也是話長。
先是因偷襲楊戩,被楊戩的師父玉鼎真人打成重傷,勉強逃竄;
療傷的時候好巧不巧選的地方離著三仙島太近,被洪荒狠人姐妹團的瓊霄嚇的落荒而逃;
逃走的路上,又遇到了一個持有東皇鐘的神秘男子,兩聲鐘響差點讓她神魂俱滅……
此時,梅空媚的境界跌宕起伏,隨時都有跌落下準聖境界的可能。而她能有今日之造化,全憑當年因緣際會,得了女媧娘娘的提點。
若是境界跌落,說不得,她終其一生都難以再踏入準聖境……
將玉符拿在手中,梅空媚秀眉漸漸皺起,而後慢慢的壓抑不住那美麗臉蛋上的怒容。
‘老祖在上,九獅拜上。
天庭真君、玉虛宮弟子楊戩,撞破群妖聚會,殺我族近百妖王,南洲邊界一位統領自爆妖魂卻未能傷他分毫。
如今各族紛亂,不少隱居族老出世,欲尋楊戩報仇,我等不敢妄動,望老祖定奪……’
啪的一聲輕響,梅空媚將手中的玉符直接捏碎,面色鐵青。
“楊戩!”
梅空媚牙關中擠出了這個名諱,但憤怒又漸漸的變成了無奈,最後只得露出些許苦笑。
她如今,又能對楊戩做什麼?
不說其他,玉鼎真人的恐怖實力讓梅空媚記憶深刻,也是當初算計的失誤之處。
誰能想到,不顯山不露水的玉鼎真人,實力能達到那般境界!最讓梅空媚鬱悶的是,玉鼎的實力,洪荒之中少有人提及。
妖族若要對付楊戩,必招惹玉鼎,此時妖族之中的老祖並不多,能夠接下玉鼎真人者根本不存在。
此時已經不是上古,妖族的絕世大能也早已煙消雲散……
“當如何?若是這般算了,恐我妖族終要折在楊戩這賊子手中。”
梅空媚坐在那靜靜思索,最後的目光轉到了一個玉鼎真人無法應敵、殺了楊戩誰也不敢說什麼的女子身上。
聖人,女媧。
可女媧乃是聖人老爺,不死不滅、洞曉一切,自己該如何讓女媧娘娘一怒出手,幹掉楊戩?
梅空媚順著這個思路直接想了下去。
她倒也大膽,也算有幾分智謀與魄力。漸漸的,梅空媚嘴角露出些許笑意……
妖有一隱世之族,相傳乃女媧聖人與其兄長伏羲之後,被女媧娘娘保護在某處密地之中,不與外界相連。
但剛巧,梅空媚知道蛇人一族在何處;而蛇人族也並非是女媧和伏羲所衍,而是本就存在的古老之族,乃是女媧娘娘與伏羲人皇的跟腳、出處。
梅空媚之所以能得到女媧的青睞,便是當年誤入那處密地中,有了這份淡淡的牽連罷了。
“哼,就算事後娘娘追究起來,大不了便是賠上我這條性命……”
梅空媚咬了下嘴唇,那一抹悽然中帶著決絕的風情,卻是無人能欣賞到。
‘媚兒,妖族已經只剩下最後的這口氣在,娘看不到這口氣什麼時候斷絕,但娘希望你也不要看到……’
梅空媚緩緩閉上眼,再次隱在狂暴的元氣中,靜靜療養傷勢。
那處密地在混沌之海隱藏,周圍頗多兇險,她此時傷勢太重,不能隨意前往。
但只要她修為稍微恢復個兩三成,自可安然無憂。
她若是掛念妖族,為何不傳信讓妖族不要輕舉妄動?
梅空媚卻是知道的,妖族那群老骨頭,遇到這種事叫的比誰都歡,可想要讓他們涉險,當真比復活兩位妖皇陛下還要困難。
妖族除了少數如自己這般處處為妖族考慮的上古妖庭王族之後,也就只剩下一些腐朽、腐爛的行屍走肉罷了。
“唉……”
梅空媚輕嘆了聲,雖然已經定下了不惜和楊戩同歸於盡的計謀,卻依然無法有半分欣喜。
今日蹦出了一個楊戩和妖族為難,明日又會跳出一個王戩和妖族作對。
妖族已經敗落,妖族後進的大妖卻依然在醉生夢死,這蒼茫的洪荒大世,妖族到底該何去何從?
梅空媚不知,妖族宿老們不知。
而楊戩,卻隱約有個答案……
西遊後,大妖再難尋。
……
楊戩並未直接前往北俱蘆洲,而是原路返回,尋到孃親和小妹的蹤跡,暗中護送她們回了玉泉山,才悄悄的溜向北方。
之所以暗中保護,一是怕自己引來妖族大能的報復,連累母親和小嬋。
二也是怕母親問他去哪,替他掛心。
楊戩只是想偷摸去軒轅墳中探索一番,看能否找到些許機緣,順便弄死一隻狐狸精罷了。
軒轅墳三妖已經死了一個,當然,那位遺臭萬年的妖狐還在,死了一個琵琶精,其實對封神的‘劇本’影響不大。
楊戩雖然不需要給‘除妖’找藉口,但他卻也需要時機。
天道監管天地,既然楊戩這個封神應劫之人早早就有氣運庇護,那軒轅墳三妖也該有各自的造化。
比如玉石琵琶精,若自己沒有尚未出世的神眼,怕也難以將她除掉。
為何?這其實也可以歸類於天道庇護。
天道無情,故不論是非、無分對錯,只是將那大劫推演,只管將功德業障各自清算。
南洲的劫雲已經顯現,天道已經完成了大劫的佈置,只是因為天機混亂,除卻聖人之外,旁人都不知會發生什麼罷了。
軒轅墳三妖若是註定要被天道所利用,迷惑帝辛、葬送商朝正隆的盛世;那軒轅墳三妖都會各自有各自保命的手段,尤其是妲己……
故,但凡是影響到天道已定‘劇本’的舉動,楊戩都不能表露出太強的目的性。
和天道作對,那當真是‘其樂無窮’,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這次趕往軒轅墳,楊戩要表現的很‘純粹’,就是去軒轅墳尋寶的;妲己什麼的,他並不‘認識’。
行千萬裡,隱跡雲霧間。
臨近北俱蘆洲,楊戩意外發現前路有諸多妖族大羅出沒,似乎都進了北俱蘆洲。
這是去找巫族麻煩的?
楊戩想到了大巫祭那驚人的實力,對此並不擔心。
提到巫族,倒是忘了帶十二統領回來看看了;不過楊戩打算的是,等三年期滿時再帶十二統領回返,讓他們實力盡量高一些,巫族才能更放心一些。
“莫非是為了埋伏我的?”
楊戩想到自己盤問琵琶精時,並未在身周佈置陣法遮掩,這些妖族能猜到他要去軒轅墳,其實也是情理之中。
“反倒是能給我帶路,剛好不知軒轅墳在何處。”
楊戩心中一笑,就要縱身躍入北洲之內,但一聲呼喚鑽入了楊戩耳中,讓楊戩稍微一愣。
“道友慢走,可否來山亭一敘?”
這聲音,清朗中正、飄逸隨和,但仔細感覺,卻隱隱有些中氣不足……
楊戩是沒聽過這聲音的,但他心中卻泛起了前去一敘的念頭,心中暗道奇怪,楊戩站在空中暗自警惕。
果然,那中氣不足,咳,那近來虛火旺盛、腎元有損的嗓音,再次傳來。
“莫怕,我是火雲洞修者。”
楊戩頓時暗中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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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軒轅之請,重君一諾
循著那聲音的指引,楊戩在天邊飄下,隱藏行蹤朝南行了有千里,到了一處仙門大派的後山。
遠遠的,楊戩瞧見了高山之上的一處‘山亭’。
說是亭子,其實是有些不準的,因為這亭子實在太大了些,更像是一座四隻柱子撐起的宮殿。
亭中掛著一重重白色的布幔,清風徐來,飄若仙境。
在亭中,近可觀山林之秀美,遠可見群山之起伏,俯仰間,天地萬物皆入目中,卻是一處頂好的去處。
楊戩遠遠看見有幾位女子自亭中飛出,飄向了遠處的山頭,那裡似乎有一處別院隱在雲霧中。
為免失禮,他並未多看那些女子,只是朝著亭子飛去。
離得稍近些,就聽到了一聲朗笑,亭中那身穿錦衣、束著高冠、面容頗為英俊的中年男子向外迎接,哈哈笑道:“聽呂純陽說起了你不止一次,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楊戩落在了亭外,對著裡面喊了聲:“前輩召見晚輩,不知所謂何事。”
這中年男人笑道:“何來召見不召見?你乃天庭元帥,這種誅心之言,可別隨便說了。”
“是晚輩用詞欠妥,”楊戩做了個道揖,亭中男子也還了個道揖。
“進來敘話,我讓幾位夫人為咱們備好了酒菜,今日當真要不醉不歸!”
楊戩笑著點頭,又是一番謙讓,從被那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煩的拽著胳膊,兩人同入了亭中。
楊戩倒不是故作姿態,純粹只是對三皇五帝中人該有的尊敬罷了。
今日宴請他的,不是軒轅又是何人?
軒轅黃帝,其實在楊戩心中還有另外的一層含義,畢竟他自稱炎黃子孫二十三年,自小的認知便是如此。
當然,此軒轅或許並非後世之軒轅,但其生平與楊戩所知的‘歷史’有頗多相似之處,也是三皇五帝,對人族有大功德,不得不尊。
“楊小友,坐便是。別太拘束,我又不是那位三界主宰。”
楊戩笑道:“若是和三界主宰同坐,怕我也不會如此拘束。”
“哈哈哈,有趣,有趣。”軒轅帝君撫掌而笑,盤腿坐在矮桌一側。
楊戩也盤腿坐了下來,兩人隔著幾尺相對,楊戩卻在想,軒轅帝君喊自己來此,是否是為了軒轅墳之事。
果真如此。
軒轅氏開始時並未提及此事,只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
軒轅氏拿著酒杯,楊戩雙手端著酒杯相迎,道:“上次去火雲洞,你所經歷的心魔,我也見到了。”
楊戩頓時一愣,而後便是苦笑連連。
“其實不必多憂心此事,”軒轅氏笑道:“大丈夫立於世,尊禮法雖沒錯,但也不必太過在這般事上剋制自身。”
楊戩:你是不剋制。
他可沒軒轅氏的境界……
“前輩好言相勸,我本不應駁斥,但心中對此事已有定論。”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多提此事,他自己能解決。
軒轅氏笑著點頭,和楊戩又喝了幾杯酒,方才問出了讓楊戩前來此地的‘正題’。
“今日妖族風傳,你要去軒轅墳中尋機緣,此事可是真的?”軒轅氏笑著問,只是這笑容,略顯古怪。
楊戩頓時有點不知如何作答。
總不能說一句‘晚輩確實有刨前輩墳的想法’,那樣估計軒轅氏脾氣再好也要拔劍了。
可,去找妲己麻煩這種事,楊戩也不可能說出來,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軒轅氏笑道:“前世已逝,不必介懷。”
“晚輩確有前去一探的想法,”楊戩面色有些尷尬,放下酒杯,道:“修行頗感自身之渺小,如今大劫在前,不敢不多謀些護身的手段。”
“哈哈哈!我當真不是責怪你,也並非阻攔你,”軒轅氏忍不住搖頭輕笑,“我喊你來此地,一是想和你結識一番,二來則是想問你一事,三來,卻還是要先問過你,再做打算。”
軒轅氏最後說的‘三來’,卻是有些含糊不清。
楊戩道:“還請前輩示下。”
“八九玄功的最高境界,神通本領,是否可敵準聖?”
軒轅氏問出這句話,楊戩也是一愣。
沒想到,竟然是問自己有關修行之事。
“應當可以。”楊戩並未將話說死,雖然他對八九玄功有信心,但洪荒此時,還真沒靠八九玄功成為大能的存在。
起碼在玉鼎所知的大能中,沒有人將八九玄功修行到極致,畢竟八九玄功先天有缺。
軒轅氏輕輕點頭,而後面露思索,少頃,他道了句:“今日在此地等候,其實是想和道友你做個交換。”
“交換?”
“不錯,”軒轅氏輕輕點頭,隨即露出了些苦笑,道:“你應當知道的,我的跟腳。”
楊戩不由默然,當著前輩高人的面,評說對方跟腳,這本就是得罪人到死的事,他當然不會幹。
但軒轅氏卻在一聲輕嘆之後開始大吐苦水……
“洪荒幾乎人人都知道,我是北洲玄龜之魂投胎轉世的人族帝君,那玄龜埋身之地還被稱為軒轅墳,此事,當真是讓我難以釋懷!”
軒轅氏搖頭輕嘆,“我是那玄龜,玄龜亦是我。原本平平和和在北俱蘆洲修行,無因果、無業障,也無功德,逍遙自在,又有無數年來積攢的法力,並不被天道管束。”
“怎料,那些法力一朝化作了毒瘴,四位聖人出手,我當真是死的漂亮。”
軒轅氏說到此時,已經有些咬緊牙關。
他們飛昇火雲洞時,自然已經明悟了前世今生;說起軒轅氏和玄龜,也算是‘戰績光輝’了,漫長的歲月中唯一一次動手,就是四位聖人同時出手,這才將它斬殺。
楊戩心中思慮少許,問道:“前輩可是想讓我去找當年說出玄龜者報仇?”
軒轅氏一愣,隨後搖頭輕笑,“你還真是聰明,我只是抱怨兩句,你就已經推敲出了我所求為何。”
軒轅氏問楊戩,八九玄功大成之後可否和準聖一戰,其實只是在問楊戩的潛力。
若是楊戩說能,他就給出自己的條件——軒轅墳之寶,換楊戩修為大成之後的一次出手。
楊戩卻是將這些都猜到了,倒也讓軒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前輩如今的修為必然功參造化,為何需晚輩……”
“此事解釋起來頗為麻煩,”軒轅氏笑道,“大概便是因為天道限制,我等不可離火雲洞太久,修為再高,也只是被天道囚禁的囚徒罷了。”
楊戩面色也是有些黯淡。
受人族敬重的三皇五帝,竟也有如此難處;軒轅黃帝說出‘囚徒’二字時,那目光中的失落,卻是做不了假的。
“當年害了玄龜的,到底是誰?”
“妖師,鯤鵬。”
楊戩頓時一怔。
鯤鵬還活著?
軒轅氏似乎知道楊戩在想什麼,輕輕點頭,道:“雖下落不明,但他確實還活著。昔日,我和他同在北海修行,龍鳳劫時也算有些交情,但它覬覦我體內的開鴻玄珠,施了一石二鳥之計,讓天柱倒塌,讓四位聖人斬斷我四肢。”
軒轅氏悵然一嘆,“聖人出手,所為救天下,我不怪他們。妖師鯤鵬,算計共工祝融在前,害我性命、將我那開鴻玄珠硬生生的在體內剝離在後!我若是能出了火雲洞,必去找他決一死戰!”
楊戩思前想後,緩緩點頭。
“若他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還請前輩告知。”
“你答應了?”
軒轅氏看著楊戩,目光有些許愕然。
妖師鯤鵬那是何等的人物……
楊戩笑道:“那是我玄功大成之後的事,若我玄功大成,聖人之下還有畏懼之人,那這盤古大神所留的玄功,倒是不修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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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欲入軒轅墳
楊戩與軒轅氏盤桓半日,兩人先是密語許久,而後推杯換盞,坐而論道。
軒轅黃帝為練玄功御女三千,歷來為修士所詬病,但其所著黃帝內經在修道一途影響深遠,楊戩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聆聽,只是不時點點頭。
對於兩人先前密語時所做的約定,楊戩自不會忘卻,軒轅也不會對旁人提起。
只是自今日起,楊戩憑空多了個強敵需去算計。
妖師鯤鵬,上古大能,又被妖族稱之為鯤鵬老祖,在妖族之中威望、威信,都非普通的妖族大能可比。
若論聖人之下第一人,不提名聲不顯、只是在天庭一戰展露氣息的玉鼎真人,眾仙此時所知的,這洪荒之中也只有寥寥幾位……
鎮元大仙鎮元子,道門首徒玄都,闡教代掌教廣成子,截教大弟子多寶道人,截教狠人云霄;
除此之外,跟腳一直未曾被人知曉的陸壓道人,初鳳之後孔宣……
當楊戩在軒轅黃帝口中得知,妖師鯤鵬還活著,那以上述這些狠人之中,自然就多了一位。
鯤鵬亂世窮碧落,扶搖直上九萬裡!
當年唯一能和兩位妖皇平起平坐的妖師鯤鵬若是出世,這天下,怕又是一場避免不了的大亂。
楊戩離開那處山亭後,隱跡飛往了北俱蘆洲,已明瞭如何去軒轅墳,不用去抓妖族問路了。
心中不斷回味著軒轅氏所講的道,楊戩此行自然受益匪淺,對自身之道理解也稍微深入了些;這卻是難得的造化,終歸還是欠下了軒轅黃帝的人情。
鯤鵬……
“唉,那始終還是離著我太遠的人物。”
楊戩心中略微有些感慨。
他此時鬥敗了天庭眾神將,戰力憑開山斧、無尖搶,八九玄功得星光護體,戰力已經可戰大羅。
但就算如此,楊戩也無法和那些大羅金仙之中真正的高手相比,更遑論是大神通者、大能準聖,更不用說,是那種站在三界頂點的上古大能。
自己前行之路還很漫長,自己的玄功也不過是第五重遠沒有圓滿。
楊戩在軒轅黃帝口中得知了軒轅墳之中有何等好處,此時卻也怦然心動,決定不辜負軒轅黃帝的厚望,將他的墳給挖個乾淨……
咳,取走玄龜所留遺澤。
同時,他還要解掉北洲瘴氣之禍。
為何玄龜死時那麼大的怨氣?為何軒轅黃帝御女三千、甘願留下罵名?這裡面的事……也是頗為值得推敲啊。
楊戩搖頭一笑,縱身躍入瘴氣之中,憑藉著自己肉身強悍不被瘴氣所侵,大搖大擺朝著西北方而去。
——他上次在北洲和墨寒部將大戰之後,之所以會被瘴氣侵入體內,乃是因為當時寶體硬抗大羅攻勢受創太重,有太多傷口,給了瘴氣可乘之機。
如今他寶體圓滿,三十八顆玄珠發出瑩瑩的光澤,周身血肉被玄罡包裹,自是無憂。
瘴雲之下,楊戩捕捉到了一股股妖氣。
而遠遠的,楊戩也感覺到了許多股強橫的氣息,或是厚重如山,或是狂暴如火,乃是被妖族驚動的巫族高手。
巫族隱藏在北俱蘆洲各處密地之中,但軒轅墳周圍瘴氣太多,萬物不生,巫族並未有部族在此地潛蹤。
楊戩暗忖:巫妖本就是無法化解的死敵,但若因自己要闖軒轅墳之事,而牽扯巫族和妖族拼殺,也有些不合情理。
巫族給了自己不少好處,上次更是救過自己的性命,楊戩並不想算計他們。
猶豫一番,楊戩取出了一枚玉符,書寫了幾段話語,用玄氣包裹了,送往了北洲邊界的一處部落之中。
他無法用玉符尋到玄冥部落之所在,卻能找到那個大膽潑辣的半巫族族長,囑咐半巫族族長一聲,對方自有辦法聯絡到玄冥部族。
做了此事,楊戩便再無顧忌,一路躲藏在瘴氣中,不斷施展變化之法,盡是化作那微小之物……
如此,花費了大半日的功夫,又在一處山林中養精蓄銳了一夜,當北洲陰沉的天空漸漸變亮,楊戩這才動身。
在雲霧中飛行了半個時辰,前方瘴氣突然消失不見,一縷縷陽光灑下,陰沉的天空像是破開了一個大洞。
陽光籠罩在方圓百里之內,陽光正中,一座巨大的圓墳,如同直徑百里的大碗倒扣在大地之上,黃色的土壤蘊含著某種奇妙的道韻。
軒轅墳!
這就是四位聖人掩蓋玄龜之地,因是聖人出手,瘴氣無法瀰漫在大墳之內。
整個北洲最初的瘴氣,是在這大墳的地下,朝著四面擴散而去;而死在瘴氣之下的無盡北洲生靈,也化作了瘴氣的一部分,漫長歲月的蛻變,不斷的‘相輔相成’,這瘴氣才形成了如今的規模,非人力可化解。
或許是物極必反,軒轅墳本身卻是個修行的好去處,玄龜之道蘊在其中,那也是上古時天地間頂尖的大能,將其道在怨念之中剝離出來,也能修成諸多神通。
比如那琵琶精。
玄龜死後,女媧娘娘令妖族將此地佔據,其他聖人也並未說什麼,畢竟不是每個聖人,都會瞧得上這種死屍造化的福地……
只能說,女媧娘娘也為了妖族操心不少。
此時,楊戩看著那瀰漫著濃鬱妖氣,略微有些無語。
至於嗎?
不必用神眼去看,他也知此地隱藏著多少妖族大羅,甚至還有大羅之上的氣息隱隱殘留。
看來,自己一口氣殺了那麼多妖王,老一輩的妖族也是坐不住了。
如此也好。
若是軒轅黃帝沒忽悠自己,自己倒是可以憑這些妖族之血,洗刷些許玄龜之怨恨。
只要讓他進入軒轅墳中,尋找到玄龜之殘靈,亮出軒轅黃帝給的信物……
可問題卻是……
“如何進去?”
楊戩化作一毒蟲模樣,趴伏在雲霧上,靜靜的思索著。
軒轅墳是一處大墓,既然是大墓,那就只有一個出入口。
而且軒轅墳是出自某位聖人之手,本身就有些許靈性,更是被掌控在軒轅墳三妖手中。
若是楊戩就這麼大搖大擺的直衝進去,還真就凶多吉少。
但,他若是不走這一遭,豈不是要讓軒轅前輩平白笑話?軒轅前輩是用玄龜一則,換自己去擊敗鯤鵬的承諾,此地已是楊戩的‘囊中之物’。
若被妖族堵在自己‘家門口’不能進去,那當真是滑了洪荒之大稽。
幾條計策之中,上策無外乎借力打力,挑起巫族和妖族的征伐,自己趁機混入墳中。
但這上策卻因楊戩和巫族有些淵源,不忍再讓巫族難上加難,並不想實行。
中策則是調虎離山,將此地的妖族高手調走大半,楊戩估算著,自己有開山斧在手,只需要少許時間就能突破進軒轅墳中。
至於下策,那就是硬闖直衝了。
思來想去,楊戩自然是選擇更為穩妥的中策,雖然要多花費一些時間,而且更容易讓自己進軒轅墳之事鬧的天下皆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楊戩將自身悄然退後千里,尋到一處被毒瘴籠罩的山頭,鑽入了毒瘴中。
剛要施展三生碧落訣,弄幾個假身出來耍弄一番群妖,楊戩忽而心頭一動,抬頭看向了天空。
龍族高手的氣息?
似乎還不少,差不多有數十股,正在周圍千里之內尋找著什麼。
楊戩沉吟些許。
他是龍宮的女婿,龍族若是在此地有事,他也應當出一份力才是。
長身而起,楊戩化作了印象中一巫族的模樣,飛向了半空。
他印象最深的巫族是誰?
當然是大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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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卻遭欽天阻
龍族雖投靠過上古妖庭,卻並未參與巫妖二族的大戰,和巫族沒什麼怨恨,也沒太多交情。
在北洲突然發現龍族的氣息,還是數十道,楊戩怕這些龍族是自己大舅子派來相助的,須得現身相見。
可楊戩還留了個心眼。
龍族畢竟不想沾染太多因果、沾染和龍族無關的爭鬥,突然派來瞭如此多高手,還在千里之內駐留,當真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變做巫族,楊戩可進可退,先打探這些龍族的底細,別是妖族設下的圈套才好。
飛到瘴氣之上,楊戩看到了幾位躲在一片金色雲霧之中躲避瘴氣的龍族戰將,還有一位龍首人身的龍族長老。
當楊戩看向這幾位龍族中人,這幾個龍族中人也瞧見了楊戩。
“前面的這位,可是巫族道友?”
龍首老者客客氣氣的說了句,楊戩頓時對這些龍族的高手信了大半。
楊戩也是學什麼像什麼,碩大的鼻孔張開,嘴裡像是咀嚼著什麼東西,對龍族老者大大咧咧的道了句:“你們龍族不在東海享福,跑我們這窮山惡水做什麼來了?”
龍族高手道:“我等乃是前來尋人,此人和貴族也有些許淵源,不知閣下是否見過。”
“你們難道也是來找楊戩的?”楊戩笑呵呵的說著,“這可真是,怎麼一波波都來這裡找楊戩,他沒事會來北洲逛蕩嗎?”楊戩說著,還抬手拍拍胸口,“話也不瞞你,楊戩,我老鐵。”
“老、老鐵?”龍首老者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對楊戩‘羞澀’的一笑,也算氣度非凡,道:“閣下可是我龍宮賢婿之友?”
“哈哈哈哈!當然。”
龍首老者似乎有些急迫的問道:“那可知楊戩之所在?我等急忙前來,乃是得到了妖族要害他的訊息!特來此地護他回去!”
這龍首老者並非沒有懷疑過眼前這個四臂大巫的身份,但巫族有巫族獨特的氣息——肉身強橫。這一點,是妖族如何變化都無法模仿的,故而認定這大巫是妖族的對頭。
四臂大巫又說自己是楊戩的‘老鐵’,仔細體會,應該是相交莫逆的意思,龍族老者怕耽誤事,趕緊詢問楊戩的下落。
‘大昂’撓撓頭,似乎有些為難。
“你們說你們是龍族,你們就是龍族了?咋證明啊?”
龍首老者身後的幾位龍族戰將冷笑了聲,一人身形一轉,化作了一條千丈長的銀鱗蒼龍,仰頭怒嘯!
龍吟聲遠遠盪開,驚起了周圍數十道氣息,朝著此地圍了過來。
一名名龍族高手現身,還有七八位龍首老者壓陣,朝著此地聚攏而來。
千里之外的軒轅墳,一道道身影衝向天空,朝著此地望來,同樣被這銀龍的氣勢所驚動。
楊戩額頭掛了幾滴冷汗……
這一言不合就變身,雖然莽撞了些,卻也是威武霸氣。
人族卻是學不來。
“先前多有得罪了,”楊戩朗聲說了句,卻是心中已有了對策,玄氣包裹自身,恢復了真身,又將無尖搶拿在了手中。
無尖槍一出,龍族皆有感應,自能認定楊戩的身份,不必擔心是旁人變化而成。
楊戩對龍族老者頷首輕笑,道:“還望諸位見諒,我身處險地,不可不防妖族之奸詐。”
“真君,還請快隨我等離開。”
龍族老者立刻道了句,幾波龍族高手將楊戩圍住,卻同時看向了北方。
那裡,一道道妖族的身影正朝著此地趕來,千里也不過須臾。
“真君快走,我等攔下他們。”
楊戩自不會如此掉頭離去,道:“不必如此,咱們同去便可,看他們誰敢出手。”
把話撂下,眾龍族高手大多心中安寧了些,護持在楊戩身周各處,朝著東海的方向飛遁。
這一前一後,隔了有數百里的距離,群妖緊追不捨,龍族高手卻有遠古戰陣相助,飛的越發迅疾。
直到龍族戰法完全發動,一行人隨著五彩光芒閃爍挪移出三千里的距離,群妖方才漸漸停下,對著楊戩和龍族高手逃遁的方向遠遠的怒罵。
一直飛到東海,有眾多蝦兵蟹將佈陣接應,楊戩和龍族諸位高手這才鬆了口氣。
楊戩本不緊張,卻被龍族這般陣仗弄的有些七上八下,稍作詢問之後,楊戩也是心中訝然。
妖族暗中出動了三位大能、四位上古時期活下來的大羅巔峰大神通者,又請了諸多和妖族有淵源的大神通者暗中相持。
妖族決意,只要楊戩在北洲現身,伊雷霆之勢將其擊殺,哪怕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聯袂前來,他們也有拼死一戰之心。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別說是這些老妖怪了。
那個百人宴,那些兇惡吃人的妖,大部分都有背景、有靠山,不然也不敢如此肆無忌憚在南洲邊界開什麼千妖大會。
中神州修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楊戩卻直接捅破了馬蜂窩,直接殺了大半,還斬殺了女媧娘娘欽點守軒轅墳的琵琶精……
妖族也是想拿楊戩這個近來風頭出盡的玉帝外甥,來證明他們妖族沒有敗落,他們妖族依然是人族之後最強的一族,也有資格與人族爭鋒!
龍族於洪荒中經營多年,能得到訊息、前來相助,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這些龍族高手是知道,暗中到底隱藏了多少強手,楊戩也算是無知而無畏了一次。
此時在想之前那聲‘誰敢動我’,倒也真是自大了些。
“多謝諸位相救,”楊戩對這些龍族高手做了個道揖,眾多高手連忙回應。
一龍首老者對之前變作銀龍的龍族戰將出言呵斥:“臨去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小心行事,不可招搖!你卻是差點惹來了滔天的禍事!我龍族忍辱至今,方才看到了中興之機,差點就毀在你手中!”
那戰將面色慘白,低頭不語,楊戩剛要為這位銀龍說幾句好話,那銀龍戰將卻已經低聲道:“是我心中不寧,只是覺得妖族不過爾爾。不用長老您罵,我這便去思過百年。近來,確實有些飄然了。”
楊戩更是啞然。
這龍族上上下下,齊心到有些可怕。
群妖並未追來,楊戩隨著龍族高手飛了一陣,心中卻還是覺得自己應當回軒轅墳一趟。
“諸位,”楊戩停下身形,面容有些為難。
一位龍首老者道:“真君可是覺得,妖族此時必然已經鬆懈下來,反倒有了可趁之機?還想去軒轅墳走一遭?”
“不錯。”
楊戩點點頭,目光中有些問詢。
龍首老者笑道:“若換做以往,這或許行得通,真君有大氣運庇護,自可逢凶化吉、安然無恙。”
楊戩一點就透,道:“妖族還有其他後手?”
“妖族動用了昔日伏羲所留寶物——欽天寶圖。這寶圖十分厲害,但卻只能催動三次。若是名字被寫在那欽天寶圖之上,三日之內,你之行蹤、落腳,均在妖族眼中。”
欽天寶圖?
還有這種東西?
楊戩思索了一陣,未曾想,此行卻是成也三皇五帝,敗也三皇五帝。
龍首老者傳聲給楊戩,道:“此事乃伏羲帝君親自傳信,必然做不了假。還請慎重行事,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可白白送上性命。”
“當如是,”楊戩嘆了一聲,道:“如此,我便回玉泉山盤桓幾日。”
“這都門口了,為何不進去?”龍首老者有些錯愕。
楊戩卻正色道:“我已將我和心珂的婚事說與母親聽,母親要我下次進龍宮時,需帶她同去提親。今日尚未備好禮物,故不願前往。”
“善。”龍首老者和藹的一笑,“我等護送你回玉泉山便是。”
楊戩想了想,也只有點頭答應了下來。
心中卻在暗忖,莫非是天道所阻,不讓自己去軒轅墳殺妲己?
正感頭痛之餘,楊戩念及那神鬼莫測的欽天寶圖,心中忽然有了個稍有些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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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一天,算欠六更
寫不出來……老婆明天上午七點半手術,這個時候發現自己果然寫不出來。
請假,欠更,明天應該能恢復保底,出院以後能恢復三到五更日常,找幾天爆更!
哇哈哈哈……興奮到幾天睡不著的路過,這種感覺好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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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欺天碎玉
鳳族已隱,其血天下難尋,但若是用欽天寶鑑,是否能尋到鳳族血脈存留之地?
楊戩的這個念頭泛起來,漸漸就有些不可抑制了……
一群龍族高手擁簇著楊戩,駕雲過山,隨風朝著西南方而去。
龍族當真是把楊戩當成了寶貝疙瘩,生怕他被妖族真的算計了,不惜改變一貫避戰、觀戰的立場,直接派出大批高手前來營救。
楊戩此時不欲入東海龍宮,龍族高手則直接護送著他回玉泉山。
龍族為何如此緊張楊戩?這其中因由頗多,比如楊戩的氣運、為龍族帶來的變數和機遇,還有龍族對楊戩的期待,希望楊戩日後能在天庭中佔據一席之地,從而改善龍族如今的境遇。
但更重要的,卻是楊戩劈開桃山的那一斧頭。
自洪荒遠古而來,不知有幾何大劫,不知有多少劫難,也不知有多少種族、多少高手、多少驚豔世人的修士,傾覆在了重重劫難之中。
故,此間之隱秘,龍族不提,洪荒已經罕有所知之人。
但楊戩自己,卻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貴重’,被護送飯回玉泉山的時候,心底一直在思慮。
出道洪荒至今,少有事能讓他這般狼狽,打都沒打直接逃了。
雖說是因為妖族埋伏的高手太多,殺他之心無比堅定,更是動用了密寶……但楊戩始終覺得有點堵悶,若是不找回這個場子,心中的念頭都不暢快。
那,如何去做?
說起洪荒算計,修士之中最常用的幾種,必然會有借刀殺人之計。
楊戩心中不斷思慮,一方方勢力在他心頭劃過,闡教、截教,妖族、巫族,龍族、鳳族,天庭、西方教……
西方教與鳳族,若是能拉進這趟渾水,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正行間,楊戩隨口問了句:“前輩可否知道,這天地間哪裡還有鳳族的下落?”
正專心提防周圍變化的龍首老者先是一怔,不知為何楊戩突然問到了鳳族,稍作沉吟,隨即笑道:“鳳族太過暴烈,當年的劫難,洪荒大地的崩塌,也是他們想和吾龍族同歸於盡的緣故。如今這天地間,真正的鳳凰或許有,但也已不復遠古神威。”
楊戩眉頭挑了下。
難不成還有純血鳳凰存在?
為了自己的無尖搶能早日鑄成,楊戩也顧不得太多,問:“我欲取鳳凰血,當如何?”
“鳳血無法儲存,只得……取之何為?”龍首老者看著楊戩,“鳳血極為霸烈,若想以此捶打肉身,當真是太過冒險。”
“為了它,”楊戩將無尖槍拿在手中,沉聲道,“彩金之晶我已託龍宮幫我尋找,蘊神之鐵我已拿到,龍族之魂也有了惡龍應對。如今所缺的,也只是那鳳族之血,方可鑄成此神兵。”
“鳳血,龍魂……”
龍首老者沉吟少許,最後也只是緩緩點頭,並未有任何惱怒,反而露出輕笑。
“原來如此,吾族費盡辛苦卻不得補全此槍,為曾想卻是在等真命之主。”
楊戩尷尬的一笑,真命之主這稱呼,當真有點……中二。
龍首老者道:“彩金之晶並不難尋,昨日吾族已派出兵將,去一處大世界中尋取,不日便可有結果。惡龍之魂,也可先採取了,鎮壓在此槍之中。只要找到一些強大的鳳族後裔,斬之以取其血,此槍必可成矣。”
“難就難在,鳳族高手難尋……”
“其實,也不難。”龍首老者淡然一笑,接下來說的話語,讓楊戩也是有些激動。
南有梧桐木,借之以催熟。
只要楊戩尋到那傳聞中的天地靈根梧桐樹,而後取梧桐樹的枝丫,找到有鳳族血脈隱藏的飛禽,即有機會催熟為接近真鳳的存在。
但鳳血越純,無尖槍成型之後的威力也就越強,此法雖可行,卻依然需多考慮。
說話間,玉泉山已經遙遙可見,楊戩辭別眾龍族高手,做了個道揖,目送這些保護自己回返的龍族高手離去。
看著玉泉山,楊戩一陣苦笑。
“這還真是……”
北俱蘆洲走一遭,空手而歸無分毫。
搖搖頭,縱身躍入了玉泉山周圍的大陣,前去和小嬋兒、母親打了個招呼,隨即便進了洞中,尋師父想一二對策。
玉鼎真人聽得楊戩所說,輕輕頷首,道:“昔日伏羲為妖族大能,留下欽天寶鑑與妖族也是合乎情理。但伏羲帝君能去龍族通訊,令龍族護你周全,這也是情面,你日後當好生答謝才是。”
“嗯,徒兒明白,”楊戩答應了聲,“師父可有法破那欽天寶鑑?”
玉鼎也不願楊戩總是涉險,問:“此行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楊戩將軒轅黃帝之事說給了師父聽。
“善,”玉鼎真人抬手一點,一顆晶瑩寶玉一般的光點緩緩漂浮而起,落在了楊戩手中。
那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其上沒有任何道韻,也無任何波動,看起來就跟一塊只是會發光的石頭一般。
楊戩靜靜等師父言說,玉鼎卻只是道:“將此物貼身戴在身上,欽天寶鑑自無法尋你蹤影。”
“嗯?”楊戩將玉碎拿在面前仔細的瞧,只感覺這塊玉通透清澈,但,也僅此而已。
欺天之玉。
一片玉碎,就能瞞過天道?
楊戩想起了那傳說中的一盞玉碟,但隨之就否了這念頭。
造化玉碟乃是道祖合道用的聖物,更是天道原本寄居的‘本體’,若這枚玉碎與之有關,那才是真正的了不得。
楊戩將玉碎系在脖子上,做了個小小的掛墜,貼身佩戴,只感覺頭清目明、呼吸順暢。
隨之,楊戩有些欲言又止。
欽天寶鑑乃是伏羲前世,對天道推演到某種極致,故而可借天道之力,做那尋人尋物之事。
難得的是,萬物皆可尋之。
楊戩的那個大膽想法,便是將欽天寶鑑奪來,以之尋鳳血的下落。
但,這寶物必然是被妖族大能把持,楊戩想要拿到,實在艱難。
“師父……”
楊戩遲疑少許,卻是說不出讓師父出山相助的言語。
玉鼎那是何等的智慧,對楊戩的瞭解也算頗深,道:“你且進軒轅墳便是,為師自會暗中出手,為你奪下那寶鑑。此物在妖族手中一日,你便一日不得安寧。”
“謝師父,”楊戩心底嘆了口氣,但他戰大羅或許可以,戰大能……
再有個幾千幾萬年的鴻運加持,或許才有幾分可能吧。
左右將這些事都定下,楊戩施展變化之法在洞門溜走,卻是不想讓母親和小妹看到自己的奔波。
第二次北上,楊戩心底多少有些壓力。
之前前去北俱蘆洲,楊戩是極為自信的,覺得自己溜入軒轅墳、假裝不經意除掉妲己,都不過是囊中取物。
未曾想,那軒轅墳已經成了馬蜂窩,他不是囊中取物,而是火中取栗,還差點就被妖族大能出手格殺。
而此時,楊戩知北俱蘆洲有能夠輕易碾殺自己的高手,也有足以讓自己一飛沖天的道藏,機遇與風險並存,實力需用命博取。
心情驟然激盪了起來。
計謀、武力,神通、玄法。
他不敢再出差錯,化作了一隻中神州和北俱蘆洲都常見的飛禽,日夜不斷趕路,走走停停,警惕萬分都不嫌多。
再次飛到北俱蘆洲的邊界,楊戩迂迴朝著東北方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那濃濃的瘴氣中。
……
那如倒扣大碗般的軒轅墳中,一處裝飾華美的石洞。
一男兩女三道身影或坐或躺,在那輕聲低語著什麼。
一名老嫗持著梨木杖,盤腿坐在角落,面前擺放著一個繁複的圓盤。
圓盤緩緩旋轉,其上有乾坤八卦之法,頗為玄奧。
一名美婦人慵懶的躺在層層帷幔之後,鳳眼朱唇,面若桃花,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卻將神識撒滿了整個北俱蘆洲。
而一名身穿漆黑戰甲的男人,大刀闊馬的坐在一座圈椅上,面前漂浮著三顆血色寶珠。
楊戩進入北俱蘆洲的那一瞬,三顆寶珠同時震顫。
“他來了,果然去而復返。”這男人低聲說了句,“老母這次可要用寶鑑?”
“寶鑑只可用三次,不可輕啟,”那老嫗笑道,“待他入軒轅墳,老身必讓他走不出,活不下,死不能。”
那美婦人嬌笑了聲,卻並未開口說什麼,只是繼續用大神通籠罩軒轅墳,不讓他們三個的氣息流露半分……
她嬌媚的道了句:“咱們還是小心些,若是闡教二代襲來,咱們立刻走便是。”
老嫗和戰將同時點頭,面容也是相當慎重。
想要擊殺楊戩,也並非抬手就能做的事,顧忌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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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仙門小師妹
在毒瘴中穿行三日,楊戩偷偷摸摸飛到了軒轅墳之外,落在了一處荒山的石碓中,和周圍那些與自己一個模樣的‘鳥兒’一起,啄一些毒蟲來吃。
他變作的這隻鳥名為‘毒雀’,算是北俱蘆洲分佈最為廣泛的毒鳥,好比俗世的麻雀。
如候鳥一般,毒雀在繁衍的時節便會南飛,只因剛破殼的幼鳥無法承受瘴氣之毒。
而後,這些幼鳥會被雄鳥餵養一些北洲的毒蟲,在體內漸漸的積累毒素,等幼鳥化作一身灰綠色羽毛的毒鳥,回返北洲生活。
這種鳥沒什麼藥用價值,而且渾身是毒,凡人碰之即死,仙人被啄一下也傷;故而修士妖族大多都會避開走,不會去主動招惹。
楊戩成功混入了這群毒雀之內,自是毫無破綻,若非提前知道這是他變化的,完全無法看出異樣。
悄然觀察遠處的軒轅墳,楊戩怕打草驚蛇,雙目神光都不用,就這麼在荒山上觀察了半個多月。
耐性,也算是實力的一種。
初看軒轅墳,被一股功德之力庇護,陽面散發著溫煦的道韻,地下卻又冰冷刺寒,有毒氣肆虐蔓延。
軒轅墳那唯一的出入口,有兩名天仙境界的老妖把守,如兩個門神一般,凶神惡煞。
但楊戩卻看出了蛛絲馬跡,知道那兩名天仙老妖只是為了引他上鉤的‘餌食’,裡面隱藏著少說十多名大羅金妖。
之前曾經用神眼看到過的大能蹤跡,這半個月並未捕捉到,但楊戩堅信,對方依然待在軒轅墳中埋伏,並未離開。
“嘎嘎!”
一聲有些難聽的啼叫聲,再次打亂了楊戩的思緒。
楊戩抬頭看去,一隻比自己大了一圈的雌鳥站在面前,趾高氣昂的指了指她的背。
什麼意思?
楊戩心底一陣嘀咕,難道是讓自己騎上去?
呃,此處頗多不可描述。
楊戩鳥嘴一張:“唧唧!”
那雌鳥大怒,兩隻翅膀炸開,灰綠色的羽毛四處亂飛,些許毒氣肆虐開來。
這雌鳥已經有了些靈智。
楊戩鳥嘴一撇,看了眼軒轅墳的方向,知道此地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在妖族的監視之下,便揮舞了下翅膀,朝著一旁飛去。
那雌鳥見狀嘎嘎叫個不停,撲扇著翅膀追了上來,大有要對楊戩用強的架勢。
這一追一走,反倒是給了楊戩暫時脫身的機會。
小半個時辰後,楊戩方才將雌鳥甩掉,又換了個方向看向軒轅墳的洞口。
如何混進去,他已經有了腹案,只需要等個機會。
等一個妖出來,最好是金仙大妖,那樣無論是‘掛’在對方身上,還是殺了取而代之,都簡單許多。
前後已經耽誤了近月餘,軒轅墳都沒進去,楊戩說不心急是假的,畢竟南洲劫雲不斷翻湧,他還有諸多算計可去施行。
楊戩給自己的期限是兩個月,若是再無結果,他轉身就走,不會多停留。
軒轅墳乃是聖人留下的佈置,其中的秘寶怎會輕易讓人得到?楊戩得軒轅黃帝相助,玄鬼已知各處密地,各般寶物拿取之法,早拿晚拿其實都能拿。
區別就在實力何時增長,能早點得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又等了大半個月,楊戩並未慌忙,似乎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隻普通的毒雀兒,每天都努力躲避著雌鳥的追逐。
這魅力,也是沒誰了。
終於,楊戩等來了他要尋的機會……
一日午夜,有三道身影出了軒轅墳,朝著西南方而去,妖氣波動似是金仙大妖。
楊戩立刻鎖定了這三妖的身影,小翅膀努力撲打,在瘴氣之中悄然尾隨。
飛不多久,就聽一莽漢小聲抱怨:“這鳥地方,哪裡去找處子血?”
“統領一日不飲人血就難受,更莫說這麼多天一直憋著。咱們弄到之後趕緊回去,若是遇到人,便稱咱們自己是軒轅墳的小妖,不要露馬腳。”
“行吧……咱們出北洲找嗎?”
“其實也不必非要處子的血,咱們隨便抓個女子回去,統領大人應該就不會怪罪。”
三妖這般商量了一陣,而後各自緘默不言。
楊戩暗忖,這三妖莫非是故意引他出來的棋子?
可神識看向軒轅墳,卻並未有半點異樣。
他繼續跟了下去,反正自己的機會了有的是,不必急於一時。
北州大地不同於別處,卻也並非死氣沉沉,這裡因為常年籠罩著瘴氣,生活著一些劇毒之物,也有一些奇特的花草蟲木在瘴氣之下頑強的生存。
這些奇花異果,許多都是珍貴的藥材、寶材,有許多修為高深,或者有解毒寶物憑持的修士,會進入此地探尋寶藥、毒物,各為所用。
又比如隱居在北洲的巫族,便會用北俱蘆洲獨有的毒物和藥材,來換取半巫族長久的供給‘無毒’地氣,勉強維持族內生存。
北俱蘆洲西南處,一處連綿的高山之上,有幾道流光貼著高山的輪廓駕雲飛行,但飛的卻不算太快。
雲上,有三個男子,兩名女子,各人都是差不多的打扮,男的是青衣長袍、束腰玉帶、腳蹬青色長靴,各自揹負寶劍。
兩名女子同樣背劍,俱為青衣長裙打扮,穿著繡著青花的短靴,一女子英氣逼人,修為在五人之中最高。
她已是天仙境界,像是護犢子一般,站在另一女子身前,有意無意擋住了三位師兄師弟的視線。
為何如此?
無他,只因她身後的女子,容貌太美了一些。
瞧這仙門小師妹,身段高挑纖瘦,簡單紮起道箍,卻更增幾分清秀。
嘴是櫻唇,眼似波痕,瓊鼻皓齒,妙目醉人。
她只是站在那,就讓人想目不轉睛的看她那沒有絲毫瑕疵的五官,又讓人想忍不住欺負她,看她使性子時又該是何等的風情面貌。
只是,她太纖弱了些,彷彿她會隨時隨風而去,總是給人一種彷彿世間最輕柔之物的錯覺。
“輕靈師妹,你那裡的避瘴丹還夠嗎?”某師兄笑著問了句。
仙門小師妹立刻低聲道:“夠的,多謝師兄掛念。”
那護在她身前的英氣女子翻翻白眼,但忍著並未發作。
“輕靈師妹,咱們此行所為的是歷練,既然是歷練,就免不了會有危險。”某某師兄溫聲說著,話語中透露出極強的自信,“若真遇到危險,躲在我身後就成,不必多擔心。”
還好,另一名男弟子還算穩重,和那位英氣逼人的天仙境女子一樣,都略微對這兩個龍套師兄有些厭煩。
那被稱作‘輕靈’的女子,眉目中劃過些許無奈,只是靜靜的低頭,將自己的仙力輸入到腳下的白雲中,分擔些師姐的壓力。
所謂的師門歷練,便是讓弟子進入險境中探尋,在生死邊緣體會自身之道。
他們五人此次歷練的目的,便是在北洲邊緣之地尋找到一束草藥,帶回去為師門長輩療傷所用。
但他們尋遍能找到那草藥的區域,毫無所得,之前說話的那男仙提議,稍微深入北洲搜尋,他們這才闖過北洲邊緣。
有師門所賜的避瘴丹,只需要算好歸程,他們自可全身而退。
然而,今日好巧不巧……
“哈哈哈哈!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一聲帶著戲謔的嗓音在前方傳來,五名仙門弟子同時警惕了起來,抬頭看向前方,只見前路天上站著一中年文士,渾身妖氣衝散了毒瘴。
那英氣逼人的女子此時也變了面色,低聲道:“妖王!快走!”
妖王?
那豈不就是金仙統一級數的長生道人?
三個男修盡皆變了面色,駕雲轉身就要奔逃,但剛轉身,兩股氣息卻在他們身後左右側同時出現……
妖王,一下來三隻!
這五名仙門弟子頓時手足冰涼,此時再看,反倒是那纖弱的小師妹更能沉得住氣,已在思量脫身之策。
暗中躲藏的楊戩苦笑了聲。
這洪荒,是不是太小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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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仙路難,卻不及與你相見
南沽有美玉,溫而蘊輕靈。
勸君早摘取,佩後不離身。
……
說起來,溫輕靈這些年,盡是一些坎坷曲折。
出身那片靈氣即將枯竭的大世界,原本是個無憂無慮、單純天真的小郡主,卻遭逢突變,別邪魔外道屠了城。
而後遇到楊戩,僥倖保得性命,被帶去了平天劍門,修行了短短時日。
但她走到哪裡,‘門’就被滅到哪裡。
遊戲人間的蕭公子滅了平天劍門,她和幾位弟子流落在外,又聽聞楊戩被追殺,和付東流同去相救,最後因捨命叩開秘境大門助楊戩脫身,被玉鼎真人親自出手救下。
那是溫輕靈命運的第二次轉折,被帶入了一個輝煌的大世。
她本就是福薄氣運不深之人,資質也不算上佳,故而當年玉鼎真人與太乙真人並未收她為徒,只是將她推薦到了一位中神州的大羅金仙名下。
太乙真人出面,那位大羅金仙自然對溫輕靈頗多關照。
她資質不錯,所欠的只是氣運,修行初時總多坎坷,悟不透、參不到。
其師是一位心腸柔軟的仙子,對她也是極好的,一直靜靜的等她開竅。
苦修百二載,一悟已真靈。
溫輕靈困頓了一百多年之後,修為直接從元神境邁入了真仙境界,也一舉成為了所在仙門重點培養的親傳弟子。
同時,其事蹟也激勵了眾多弟子,讓許多苦修而無所得之人相信,他們也都是在積累,為那厚積薄發之事。
但厄運,卻一直從纏繞著她不散。
她師父與幾位友人去混沌海探索,一去便是幾百年不復返,更在數十年前突然碎了命魂牌,已是身死道滅。
溫輕靈所在那一脈樹倒猢猻散,只有她和少數幾位弟子念師父舊情,不願意再拜同門長輩為師,獨自在師父所留的道觀中修行。
仙門,其實也是十分俗氣的地方。
各峰五年一次大比,依據排位決定各峰所得仙門資源。
溫輕靈所在一峰連年失利,她和幾位師姐的修行也陷入了沒仙材輔佐的困頓。
十年前,她丟了親傳弟子的身份,仙門除了她師父無人知道她有太乙真人這尊靠山,並未給予多少重視。
如此,昔日締造了些許傳奇的輕靈仙子,漸漸的也只是淪落為仙門中一位‘較為靈秀’的弟子,雖被眾多男仙愛慕追逐,卻難見她再笑幾次。
這,大概就是命吧。
近日,她所在峰上一位師叔受了重傷,門中缺少一味藥材,但因所在之峰寥落,故而仙門只是派來了三個其他峰的弟子,與溫輕靈和身前這位英武大師姐同行,前來北俱蘆洲搜尋那味藥材。
這三個男弟子也是想在她面前表現一番,提議闖過邊緣地帶進入北俱蘆洲南部搜尋。
溫輕靈和這位英氣十足的師姐勉強答應了下來,畢竟是救她們一脈的師叔,不能如此輕易的放棄。
可偏偏,遇到了在軒轅墳外出尋找處子之血的三個煞星。
三個金仙大妖只是一瞧,就將目光鎖定在了溫輕靈的身上,心底卻不約而同的冒出了同一個想法……
‘將前面那個看起來就很硬的女子獻給統領,把後面這個柔弱的小娘子私藏起來!’
那前方攔路的大妖大笑說了句‘得來不費全功夫’,直接指著溫輕靈喝到:
“動手!”
“快走!能走一個是一個!”
三位大妖毫無廢話,現身之後同時出手,卻是各自用出了全力。
就如同雄獅搏殺羚羊,雄獅為何要對羚羊苦口婆心、嘮嘮叨叨?
話多,往往是因為心裡沒底,像此時這種狀況,三位大妖想的只是如何享用這送上門的美色。
三股妖氣,一股化作滔天白浪,浪中游著一條巨蟒;
一股凝成了血色箭雨,直接朝著五人攢射而去;
一股更是直接,直接化作了一張巨大的手掌,蓋向了溫輕靈和她大師姐。
臨危,才能看出人性。
那三個男弟子,之前話不停、把胸口拍的砰砰亂響的那兩位,直接轉身朝著兩個方向逃竄,卻是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當真可謂果敢堅決。
可惜,死的也挺果斷。
那浪中巨蟒嘶吼一聲,兩道細小的青光閃爍,在浪中射出了兩條小蛇,輕鬆穿透了那兩人的後腦。
血光乍現,慘叫聲都不完整。
而在雲上的三人各自祭出神通,那英氣十足的大師姐直接豎起了一面鐵盾,將師弟師妹護在身後。
那男仙面色雖蒼白,卻緊緊咬著嘴唇,見狀更是直接將法力灌入了師姐背上。
他們是同門,仙法同根同源,仙力也可融洽,故而此法可行。
溫輕靈卻有些茫然無措,眼神有些空洞,嘴角露出悽婉的笑。
今日,又要難逃一死了嗎?
總歸是沒能再見他一次……仙路難,再見他更難,非是無法尋見,只因不敢不願。
“師妹!師弟!”那大師姐扭頭喊了句:“都別愣著!快用遁法走啊!”
北俱蘆洲的瘴氣之中,金仙境的大妖也無法橫行無忌,或許他們三個還能逃出去一個……
只是,這位大師姐的話語剛落,那漫天血箭已經射到。
這些血箭並未直接射向三人,只是將三人身週一切退路封死,讓他們對那張抓來的巨手無法避讓!
後有白浪藏巨蟒,前有巨手拿日月,此真為生死險境。
那大師姐緊咬牙關,鳳眉似乎要飛起,鐵盾驟然放大!將那即將閉合的巨手直接頂住!
“噗……”
大師姐眼瞪圓,噴出一口鮮血,目光盡是駭然。
實力差距,竟是她無法想象的巨大!
——能被妖族大能選中前來軒轅墳埋伏的金仙大妖,若是沒兩把刷子怎麼能成?
只是一瞬,巨盾之上已經滿是龜裂的裂縫。
“啊!”
大師姐簡單束起的長髮根根倒立,身上突然湧出了渾厚的法力,硬生生的在鐵盾之上包裹了一層又一層青光。
竟然用了燃命之法!
青光搖曳,這次,她拼上性命,將那巨手直接擋住了!
這一刻,溫輕靈的大師姐雖只是女流,卻有力拔山兮氣蓋世之英姿!
她扭頭看向溫輕靈,此時此刻竟還能笑出來,罵道:“還不快走!去找你的意中人去吧!”
溫輕靈沒有哭喊,她已經經歷了太多次的生死,此時竟是頗為平靜的搖搖頭。
“我和師姐一起就是。”
旁邊的男仙嘆了口氣,已經認命的低頭,臨死,卻也不敢表達自己的心跡。
別人不知,但溫輕靈的大師姐是知道的。
溫輕靈從未說起過她心中那個人的名字,但她一次醉酒後說,那是個很高、很大的大英雄,能夠趕走她所有的災厄,能帶她去最嚮往的世界。
如果真有那個人,此時已經是生死關頭,為何不來救她?
“哼!”施展巨手擒拿他們的那大妖冷哼一聲,身上閃爍起些許紅光,那巨手凝若實質一般!
三人身後,白浪之中的巨蟒也吐出了蛇信,一道血光射向了大師姐身後。
溫輕靈看到了這道血光,她幾乎想都沒想,直接在身後抱住了自己大師姐,用自己纖弱的背,所有的仙力,想替師姐擋下這一擊。
“該死!快讓開!”
白浪中傳出了暴躁的罵聲,出手的妖王卻是沒想到溫輕靈會有這般舉動,但收手已經不及。
那位大師姐身體僵硬了下,隨後慘然而笑,鐵盾破碎,也輕輕閉上了眼。
但她身旁的男仙卻像是看到了什麼,瞪圓了眼看著前方,那裡,一道白光乍現,射出了千萬點寒芒……
時間彷彿在慢放。
溫輕靈感覺這一刻過的無比緩慢,腦海中卻清晰地劃過一幅幅畫面。
她的故事,是從郡王府的小院中開始,匆匆一面的相遇,山林之中的搭救;
當那一身怪力的少年舉著石山在自己身旁走過,當那道身影在平天劍門的山門前掌斃青蓮,當他抱著那個可愛靈秀的小姑娘,衝出光門,身影在自己的視線中漸漸模糊……
他可以一敵百,他可一夫當關,他可縱天入地,也可,在她心田耕種五百年不凋零的花朵。
他能豪氣萬千的說出那句‘若我入長生,洪荒傳我命’,而他也真的做到了。
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戰神,一人戰罷天庭、劈山救母的二郎真君。
差距,原來這麼大。
溫輕靈面對生死絕境時沒有半分情緒波動,但‘臨死的前一刻’,臉頰滑落了一滴眼淚。
“楊戩!楊戩!”
一聲粗狂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大惶恐,帶著大恐懼。
幻聽嗎?應該是吧,自己說不定已經被殺了。
溫輕靈心底輕嘆了聲,但很快,她聽到了一聲又一聲,關於他的呼喊。
“快回去稟告!楊戩現身了!”
“我攔住楊戩!你走!”
楊戩?哪、哪個……
“是楊戩!”身旁的那位師兄竟然也在喊這個名字,還那般激動……
甚至就連自己抱著的大師姐,也在低聲感慨:“那就是楊戩啊?好厲害。”
溫輕靈的腦海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道血光呢?
自己,似乎沒死?
她有些茫然的睜開眼,映入眼眶的是身周那一圈七彩光罩,扭頭看去,剛好看到了一道身影落在自己站著的這片雲上,散去了那些七彩霞光。
是他!
溫輕靈的身體不自覺顫了下,想開口,卻一時間忘記了說什麼。
這本是深夜,在她看來,卻是一片金色……
這本是瘴氣密佈,但在她眼裡,卻變成了層層七彩霞雲……
英雄,其實一直是在自己心裡,不用去尋找。
“真君在上!”那位大師姐被溫輕靈抱著,不便行禮,卻喊了句:“為何還要放走一妖?除之豈不痛快!”
楊戩對這位英氣勃發的女子也是有點敬佩,傳聲笑道:“那妖我還有大用,不可殺,我先送你們離開此地。”
說完,他看向了溫輕靈,目光安然而平靜,也帶著些許見到了老友的欣喜開懷。
“這些年,過得如何?”
楊戩一開口,那溫輕靈突然忍不住失聲痛哭,她那兩位同門也是一愣。
只是三人都未曾發現,他們面前站著的這個傳聞中的‘二郎顯聖真君’,身體其實有些虛幻,若仔細感覺,就似乎是上了色彩的雲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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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終入大墳
楊戩看溫輕靈哭的梨花帶雨,還道她被太乙師伯推給了一個不靠譜的師父,這五百年過的頗為悽慘。
這可真是……
“怎麼了?”
‘楊戩’一邊駕雲,一邊儘量溫聲詢問,“可是在門中過的不順暢?你們又為何來此兇惡之地?”
溫輕靈連忙搖頭,擦去了眼淚,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楊戩。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最後也只是顫聲問:“你,你還認得我嗎?”
楊戩灑然而笑。
心中又想,畢竟已經過了五百年,對方就算沒忘了自己,也相當生疏了吧。
而且他出手相救其實也是舉手之勞,本就要找機會算計那三個妖王,此時他本體已經不在此地,這只不過是三生碧落訣做出的‘假身’,被他注入了較多玄氣和玄罡罷了。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送你們出北洲。”
楊戩開口說了句,也不施展玄氣包裹身周,接手溫輕靈他們的雲朵,帶著三人大搖大擺朝正南而去。
溫輕靈精神恍恍惚惚,就跟做夢一般。
一旁的那大師姐和龍套師兄卻不淡定了,男的瞪著楊戩的背影,女的瞪著溫輕靈。
“咳,”‘楊戩’被盯的有些難受,他的本體此時化作了一顆毒蟲趴在某處角落一動不動,被某隻大妖帶著疾飛,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了這具假身上。
或許是因為沒有實體,只有些許元神之力的緣故,楊戩對這些目光感應更加敏銳。
他又不傻,自然是知道他和溫輕靈的關係被人誤會了。
若是放在五百年前,溫輕靈對自己有些情意,楊戩是知道的;只是當時並未考慮過這些。
而今,他已經有了心珂這位未婚妻,並不想在感情方面多分精力;且,楊戩也覺得,五百年的修道生活,足夠讓溫輕靈忘卻當年的心意。
他今日出手,也只是救自己的老友罷了。
楊戩笑道:“這兩位是你同門嗎?”
“嗯?嗯!”溫輕靈連忙點頭,想說話,卻總感覺自己離著楊戩太近了一些,悄然躲到了自己的師姐身後,用一種想見又不敢見的怯弱,偷偷瞧著楊戩。
那位師姐有些欲言又止:“那個……”
還是大師姐見多識廣、波瀾不驚,之前鬥法雖然身受重傷,卻依然在咬牙堅持,不敢在楊戩面前表現太狼狽。
她是知道溫輕靈心事的,當楊戩突然出現救了他們,即刻便知道了自己小師妹心中掛著的那個人,一直就是這位玉虛宮弟子、闡教三代領軍者,剛在洪荒傳起盛名的傳說人物。
只是,看兩人的模樣,似乎這位大人物對自己的小師妹雖然關照,卻止乎於禮,目光並未有半分留戀。
得,感情自己小師妹也只是單相思。
大師姐倒是理解,畢竟同為女子,看到楊戩這般英俊瀟灑、年輕有為、身強力壯的男子,也是會怦然心動的……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真君大人,”大師姐咳嗽了兩聲,一旁發愣的男仙連忙低頭,卻是不敢多看楊戩。
楊戩側身,看著這位英氣勃發的女子,並不掩蓋自己對她的欣賞。
英氣逼人,有一股傲意,有一種氣概,十分難得。
“喊我楊戩便是。”
“好,楊戩!”
這大姐之痛快,也是讓楊戩有些措手不及。
“救命之恩無以言報,您雖然是看在我小師妹的面子上將我和清遠師弟救了出來,但這恩德,我藍盈瑩沒齒難忘!”
藍盈瑩?
這名字倒是秀氣……或者說,她把女子所有的秀氣,都放在了自己名字上,自身卻不留半點。
楊戩對這種人倒是不反感,笑著拱拱手,算是認識了。
一旁的王清遠也連忙欠身,口稱:“拜見真君,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不敢言報答,他日真君若有驅使,王某必赴湯蹈火。”
“不必客氣,”楊戩淡然說了句,目光落在溫輕靈身上,後者卻連忙低頭閃開偷偷看他的目光。
溫輕靈低聲道了句:“多,多謝你。”
楊戩笑了笑並未說話,駕著雲只管朝著南方而去。
藍盈瑩盤腿坐了下來,在雲上快速回復自己的修為;雖然她知道,接下來就算再有惡戰,她一個小小的天仙也沒什麼出手的機會。
但讓她坐以待斃、或者平白享受旁人護送,卻是萬萬不能的,若再有惡戰,她非要動手不可。
北方出現了一股股妖氣,朝著此地衝殺而來。
楊戩嘴角卻露出了些許輕鬆的笑意,自己的本體,已經得手了……
他將雲停下,看了眼三人,道:“你們往南走,在我和妖族交戰前便能離開北洲。北洲瘴氣太多,等閒之輩無法挪移,你們自可無憂。去吧,莫要回來,免得被他們拿住反過來要挾我。”
楊戩說的話語其實有些傷人,但也是故意如此。
三人也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修士,藍盈瑩與王清遠都對楊戩行禮告辭,生怕拖累楊戩。
溫輕靈卻低聲道:“非要打嗎?走不可以嗎?”
楊戩萬萬不能將自己這具身體只不過是假身說給溫輕靈聽,只能大義凌然的說了句:“若是不戰而逃,我還算什麼闡教弟子?去吧,我若是不敵,自有脫戰之法。”
溫輕靈有些擔心,卻也恢復了些許理智,被藍盈瑩拉著朝南飛去。
她不斷回頭,但看到的,也只是楊戩站在雲上巋然不動的身影。
他就是雄關和山嶽……
堅不可摧,屹立不倒。
藍盈瑩看到了小師妹眼中的‘痴纏’,嘆了口氣,飛的更迅疾了些。
小半個時辰前,楊戩出手救下溫輕靈時,直接斬殺了兩名金仙大妖,只有一名大妖反應迅疾,朝著北方疾飛。
但這大妖並不知道,他倉皇逃走的瞬間,楊戩的身體被玄氣包裹停頓了一瞬,而後繼續朝著他‘氣勢洶洶’的追殺。
若這金仙大妖能察覺到這一幕的‘詭異’,自然能看出楊戩的‘計謀’,可這大妖當時被楊戩嚇破了膽,急匆匆的想要逃離,如何能分得清、注意到?
楊戩的‘假身’追了這大妖一陣,不斷放出槍影、玄罡,更是趁機將化作了微小毒蟲的自己用玄罡包裹扔了過去。
那大妖拼的重傷,催動本源之力,身形越來越快,漸漸的將‘楊戩’落在了身後。
‘楊戩’施展了幾個縱地金光,便對著遠去的大妖冷哼一聲,轉身去照看那幾個人族修士了……
這個過程,合情合理,除卻了楊戩那一瞬的停頓,可謂毫無破綻。
那大妖還道自己僥倖逃的了性命,卻並不知自己後背的衣領之下,一隻黑色的小蟲靜靜的爬著,腿上的倒刺輕輕勾住了這大妖錦衣的破損處……
這一路追雲駕風,逃的好不狼狽,這妖王絲毫不敢停下,一直飛到了軒轅墳。
“楊、楊戩!楊戩出現了!楊戩!”
他大喊著,被守門的兩名戰將駕住;這兩個守門的惡煞都是面色大變,一人急忙朝著裡面通報,但軒轅墳入口處那長長的甬道中,已經有數十道身影急匆匆的衝來。
誰都沒有注意到,一隻小蟲飛到了守門的一名戰將的袖子上,略微變化顏色,和那鐵色的袖子融為一體。
幾乎是楊戩剛‘轉移’,一股股神識就開始掃視那重傷大妖的全身上下,把楊戩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一名大羅金妖突然抬腳,踹在了那重傷的大妖的胸口,差點把這大妖的半條命再去掉大半。
“混賬!就不知道動動腦子!你這不是暴露我等埋伏在此地嗎!”
躺在地上的大妖一愣,而後身體顫抖了幾下,緊緊攥著拳。
“統領,卑職只是想、只是想趕緊回來通報……”
“快,帶他進去見老祖!咱們朝著他來的方向追殺一陣!”一名蛇首人身的大羅金妖喊了聲,帶著一群妖族就往外衝,軒轅墳之外出現了一股股妖氣。
“罷了,你,帶他進去!簡直廢物到他姥姥家了!”
踹人的大羅金妖罵了幾句沒用,轉身朝著外面追去。
兩名裝樣子守門員的天仙境的門神將地上躺著的大妖用妖力抬了起來,一人拿著板斧繼續在洞口守著,一人帶著這大妖朝著那長長的甬道走去。
軒轅墳。
總算進來了。
楊戩不敢多呆,在這條甬道的盡頭,悄然離開了那守門妖將的袖口,飛到了一旁的石壁上,按照軒轅黃帝所說辨識之法觀察一陣,選了一處山洞,去了外層的一處‘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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