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宦官索賄賈府失聲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2,827·2026/3/24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宦官索賄賈府失聲 聞說這等消息,賈赦、賈璉父子皆是吃了一驚,又忙取了上上等的謝銀打發這小太監,轉頭就使人報與賈母、賈政。由此一來,闔家上下人等知道的,心中俱是惶惶不安,倒是賈母心裡明白,又令人請了賈珍過來商量,卻也無從區處:自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誰能強爭了? 王夫人見著眾人皆無言語,不覺珠淚滾滾,哭道:“這好好的,娘娘怎麼就病重了?也不知是個什麼病症,好叫我懸心!”她母女連心,如此啼哭旁人也說不得什麼。 只這原就不是好事,她再一哭,屋子裡登時越發沉凝下來。 還是那賈珍本自隔了一層的,又是知道些世情的,因道:“老太太,如今諸事不明,許是娘娘病了一陣,又在宮中寂寞,不免有些灰心,方有這麼一番話。未必真情就是那般。橫豎後日便能入宮探視,彼時一見便知,何必如今傷心,倒顯得不是我們這等人家該有的禮數。” 這話確有一番道理。 賈政雖是傷心,到底外頭也是經歷過的,原不過因父女之情遮了眼,此時心神一震,竟迴轉過來,不免點頭稱是,又道:“自來傷春悲秋,時氣所致。加之娘娘一時病了,心有所感也是常情。” 如此說了一番,王夫人也心裡振奮了三分,又覺再哭竟是咒著元春,忙收聲拭淚,聲音稍有暗啞,神態比之先前卻好了五分,口裡連連道:“必是如此!必是如此!”賈母看她一眼,方點頭道:“你們說的在理,娘娘自小康健,又是有大福氣的人,一時小病罷了。明兒我們入宮探視,好好勸慰一番,自然也就病癒好轉。” 由此賈府上下心中略有不平地熬了兩日,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皆是早早起身,按品大妝,且往宮中探視。雖說宮中規矩嚴苛,到底有幾分慣熟了,三人皆按禮而行。小半日過去,她們便要入了賢德妃所在鳳藻宮。正是稍稍鬆了一口氣,不想裡頭就出來一行太監,臨頭的太監年約三十許,面白眼細,細看服飾卻是掌權的,賈母人等一見,忙收腳立定一旁。 那大太監倒也知禮,抬頭見著賈母一品夫人的妝飾,忙上前略略一禮,又見邢夫人、王夫人後退兩步不受禮,且要回禮,心裡自受用了三分。賈母又十分親和,言語知趣的,他便笑道:“咱家方才奉命過來宣聖上口諭,不合竟這般巧,正遇到老夫人、夫人們。” 賈母聽說是奉命宣旨,又是口諭,想來必是聖上親近之人,越發謹慎,略略躬身應和了兩句,只說緣法所致。那大太監聽了,自是一笑,又說兩回話便告辭而去。賈母等方鬆了一口氣,直往鳳藻宮裡去,卻早有抱琴迎了出來,笑道:“老太太、太太們來了,娘娘方才還念著呢。” “抱琴,娘娘的病……”王夫人這兩日日夜懸心,一時見著她,不覺忘懷,竟就在外頭問了起來。還是賈母咳嗽一聲,瞪了她一眼,方攔下了:“娘娘自然妥當。” 抱琴原在宮中歷練過來的,言行不著痕跡:“是,正是老太太的話,娘娘這兩日竟好了許多。就剛剛兒,聖上方使錢公公過來探問呢。老太太、太太們萬勿擔心。” 這話一說,三人皆是心裡一鬆,忙隨她入內探視。 那賢德妃元春早便收拾齊整,頭戴金絲八寶如意髻,綰著一對鸞鳳掛珠釵,耳中項上皆懸明珠,一身銀紅鏤金鳳穿牡丹銀紅宮裝,像是尋常宮中模樣兒。只細細一端詳,便能瞧出她粉面微白,唇上微青,連著身形也比頭前憔悴了三分,雖是妝容妥當,也能瞧出正是病中。 賈母、王夫人不覺眼中一紅,卻還先低頭施禮。元春早已起身,見她們如此,忙一手攙扶住一個,又對著邢夫人道:“好容易過來,又是在我這裡,這些俗禮竟還罷了。”口裡說著,她已是微微淚溼雙目,細細打量賈母、王夫人形容:“不覺數月過去,老太太、大太太、太太竟比頭前瞧著眼生了些。” 正是說著,抱琴已是端茶進來,見著元春猶自立在那裡,忙道:“娘娘,您正病著呢。”話音未落,賈母、王夫人已是重將元春扶到榻上臥下:“正是,如今秋寒露重,便是白日裡,也須暖著些才是。” 元春微微一笑,雖脂粉也掩不住病容,精神卻還好,一雙鳳眼波光微動,自有幾分柔美:“不過因著時氣病了幾日,哪裡就到這地步了。”口裡說著,她忙讓賈母等坐下,又嗔怪抱琴多嘴。 抱琴笑著捧了茶來,一一送到各人手邊,口裡卻道:“前兒娘娘可不是這般說的,言語灰心,唬得奴婢日夜不安。不想今兒見了老太太、太太,心裡一歡喜,竟就好了。”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聽了,只說正應了賈政、賈珍的話,皆是露出笑來,又寬慰元春:“娘娘原有十分的福氣,如今水滿則溢,方病了這幾日,好生將養將養,自然妥當,卻不能急躁傷感。” 元春點頭稱是,端茶吃了兩口,一雙鳳眼越發熠熠生輝,面上含笑道:“原是我經歷的少,方急躁了。頭前還想著不能驚著了老太太、太太,又特特打發人說了消息。可那小公公一走,我便後悔――只怕這一聲過去,府中非但不能安心,且要為我日夜懸心了。” “只消娘娘善自珍重,我們自然無憂。”賈母細細勸慰一番,又問宮中境況。元春微微一笑,朱唇微啟:“事事皆如往常,不過我病了,聖上不免多使人探問兩回,旁的倒無可多說了。” 王夫人聽得心裡越發鬆快,因笑道:“可是頭前那位公公?方才我們也撞見了,瞧著形容言語,倒是和善。”元春卻是聽得一怔,因問道:“老太太、太太們也見錢公公?他是新近提拔起來的司禮監秉筆太監,也打小伺候聖上,最是心裡明白的,等閒不好親近。” 賈母忙將這錢太監一應事體說了一回,元春聽了,不覺默默思量,半晌才笑道:“許是真有緣法罷。老太太、太太也不消十分擔心,萬事且有我呢。” 如此便將這一件事擱下,娘們兒又說了些閒話。不覺時光如水,抱琴原就使人盯著時辰,瞧著差不離了,忙就進來道:“娘娘,已是到時辰了。” 元春面上笑意一時消去,眼裡也顯出幾分悵然,半晌才道:“竟就到了時辰。罷了,過不得多久,娘們兒自然能再見面的,倒不必傷心。”話雖如此,四人卻猶自捨不得分離。又說了小半晌話,元春想著起身相送,終究身在病重,且尊卑有序,只得目送賈母等去了。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皆是垂頭而去,不想抱琴將她們送到宮門處,就瞧見外頭竟候著個小太監。見著她們來了,那小太監忙上前行禮,滿臉皆是笑:“抱琴姑娘,這幾位便是娘娘的尊親了?” “正是。”賈母不知,抱琴原在宮中行走,卻認得他,也不敢輕慢了,笑著上前一禮,因道:“小吳公公怎麼來了?可有什麼吩咐?”那小吳公公笑得越發開懷,一雙細眼幾乎彎成兩道縫兒:“當不得抱琴姑娘這禮兒,原是錢爺爺打發我過來說一聲,道是與娘娘尊親有些緣法,想著日後走動走動。” 這忽如其來一番話,不說賈母等一怔,就是抱琴也是遲了一刻,方連聲笑應了:“既是有緣法,那可再好不過。”那小吳公公便將錢太監在京中的一處府邸說道明白,方才告辭而去。 抱琴這方鬆了一口氣,又見時辰實是緊著,便對賈母三人道:“老太太、大太太、太太,這是好事兒。只現下娘娘不知道,婢子也不合多說,等會兒回與娘娘,必使夏太監往府裡一趟。”賈母自知宮中事多,略一點頭便領著邢夫人、王夫人回去,又將此事首尾皆說與賈赦賈政。 “只消娘娘無恙,旁的再不消多愁。”賈赦一聽元春無礙,便諸事不理。倒是賈政知道些世情,且與賈母等候著那夏太監過來。不想等了半日,不過一句但凡錢太監所言,皆應承下來的話。 賈赦諸事無能,賈政素日不善俗務,眾人一番商議,先使人投帖,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宦官索賄賈府失聲

聞說這等消息,賈赦、賈璉父子皆是吃了一驚,又忙取了上上等的謝銀打發這小太監,轉頭就使人報與賈母、賈政。由此一來,闔家上下人等知道的,心中俱是惶惶不安,倒是賈母心裡明白,又令人請了賈珍過來商量,卻也無從區處:自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誰能強爭了?

王夫人見著眾人皆無言語,不覺珠淚滾滾,哭道:“這好好的,娘娘怎麼就病重了?也不知是個什麼病症,好叫我懸心!”她母女連心,如此啼哭旁人也說不得什麼。

只這原就不是好事,她再一哭,屋子裡登時越發沉凝下來。

還是那賈珍本自隔了一層的,又是知道些世情的,因道:“老太太,如今諸事不明,許是娘娘病了一陣,又在宮中寂寞,不免有些灰心,方有這麼一番話。未必真情就是那般。橫豎後日便能入宮探視,彼時一見便知,何必如今傷心,倒顯得不是我們這等人家該有的禮數。”

這話確有一番道理。

賈政雖是傷心,到底外頭也是經歷過的,原不過因父女之情遮了眼,此時心神一震,竟迴轉過來,不免點頭稱是,又道:“自來傷春悲秋,時氣所致。加之娘娘一時病了,心有所感也是常情。”

如此說了一番,王夫人也心裡振奮了三分,又覺再哭竟是咒著元春,忙收聲拭淚,聲音稍有暗啞,神態比之先前卻好了五分,口裡連連道:“必是如此!必是如此!”賈母看她一眼,方點頭道:“你們說的在理,娘娘自小康健,又是有大福氣的人,一時小病罷了。明兒我們入宮探視,好好勸慰一番,自然也就病癒好轉。”

由此賈府上下心中略有不平地熬了兩日,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皆是早早起身,按品大妝,且往宮中探視。雖說宮中規矩嚴苛,到底有幾分慣熟了,三人皆按禮而行。小半日過去,她們便要入了賢德妃所在鳳藻宮。正是稍稍鬆了一口氣,不想裡頭就出來一行太監,臨頭的太監年約三十許,面白眼細,細看服飾卻是掌權的,賈母人等一見,忙收腳立定一旁。

那大太監倒也知禮,抬頭見著賈母一品夫人的妝飾,忙上前略略一禮,又見邢夫人、王夫人後退兩步不受禮,且要回禮,心裡自受用了三分。賈母又十分親和,言語知趣的,他便笑道:“咱家方才奉命過來宣聖上口諭,不合竟這般巧,正遇到老夫人、夫人們。”

賈母聽說是奉命宣旨,又是口諭,想來必是聖上親近之人,越發謹慎,略略躬身應和了兩句,只說緣法所致。那大太監聽了,自是一笑,又說兩回話便告辭而去。賈母等方鬆了一口氣,直往鳳藻宮裡去,卻早有抱琴迎了出來,笑道:“老太太、太太們來了,娘娘方才還念著呢。”

“抱琴,娘娘的病……”王夫人這兩日日夜懸心,一時見著她,不覺忘懷,竟就在外頭問了起來。還是賈母咳嗽一聲,瞪了她一眼,方攔下了:“娘娘自然妥當。”

抱琴原在宮中歷練過來的,言行不著痕跡:“是,正是老太太的話,娘娘這兩日竟好了許多。就剛剛兒,聖上方使錢公公過來探問呢。老太太、太太們萬勿擔心。”

這話一說,三人皆是心裡一鬆,忙隨她入內探視。

那賢德妃元春早便收拾齊整,頭戴金絲八寶如意髻,綰著一對鸞鳳掛珠釵,耳中項上皆懸明珠,一身銀紅鏤金鳳穿牡丹銀紅宮裝,像是尋常宮中模樣兒。只細細一端詳,便能瞧出她粉面微白,唇上微青,連著身形也比頭前憔悴了三分,雖是妝容妥當,也能瞧出正是病中。

賈母、王夫人不覺眼中一紅,卻還先低頭施禮。元春早已起身,見她們如此,忙一手攙扶住一個,又對著邢夫人道:“好容易過來,又是在我這裡,這些俗禮竟還罷了。”口裡說著,她已是微微淚溼雙目,細細打量賈母、王夫人形容:“不覺數月過去,老太太、大太太、太太竟比頭前瞧著眼生了些。”

正是說著,抱琴已是端茶進來,見著元春猶自立在那裡,忙道:“娘娘,您正病著呢。”話音未落,賈母、王夫人已是重將元春扶到榻上臥下:“正是,如今秋寒露重,便是白日裡,也須暖著些才是。”

元春微微一笑,雖脂粉也掩不住病容,精神卻還好,一雙鳳眼波光微動,自有幾分柔美:“不過因著時氣病了幾日,哪裡就到這地步了。”口裡說著,她忙讓賈母等坐下,又嗔怪抱琴多嘴。

抱琴笑著捧了茶來,一一送到各人手邊,口裡卻道:“前兒娘娘可不是這般說的,言語灰心,唬得奴婢日夜不安。不想今兒見了老太太、太太,心裡一歡喜,竟就好了。”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聽了,只說正應了賈政、賈珍的話,皆是露出笑來,又寬慰元春:“娘娘原有十分的福氣,如今水滿則溢,方病了這幾日,好生將養將養,自然妥當,卻不能急躁傷感。”

元春點頭稱是,端茶吃了兩口,一雙鳳眼越發熠熠生輝,面上含笑道:“原是我經歷的少,方急躁了。頭前還想著不能驚著了老太太、太太,又特特打發人說了消息。可那小公公一走,我便後悔――只怕這一聲過去,府中非但不能安心,且要為我日夜懸心了。”

“只消娘娘善自珍重,我們自然無憂。”賈母細細勸慰一番,又問宮中境況。元春微微一笑,朱唇微啟:“事事皆如往常,不過我病了,聖上不免多使人探問兩回,旁的倒無可多說了。”

王夫人聽得心裡越發鬆快,因笑道:“可是頭前那位公公?方才我們也撞見了,瞧著形容言語,倒是和善。”元春卻是聽得一怔,因問道:“老太太、太太們也見錢公公?他是新近提拔起來的司禮監秉筆太監,也打小伺候聖上,最是心裡明白的,等閒不好親近。”

賈母忙將這錢太監一應事體說了一回,元春聽了,不覺默默思量,半晌才笑道:“許是真有緣法罷。老太太、太太也不消十分擔心,萬事且有我呢。”

如此便將這一件事擱下,娘們兒又說了些閒話。不覺時光如水,抱琴原就使人盯著時辰,瞧著差不離了,忙就進來道:“娘娘,已是到時辰了。”

元春面上笑意一時消去,眼裡也顯出幾分悵然,半晌才道:“竟就到了時辰。罷了,過不得多久,娘們兒自然能再見面的,倒不必傷心。”話雖如此,四人卻猶自捨不得分離。又說了小半晌話,元春想著起身相送,終究身在病重,且尊卑有序,只得目送賈母等去了。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皆是垂頭而去,不想抱琴將她們送到宮門處,就瞧見外頭竟候著個小太監。見著她們來了,那小太監忙上前行禮,滿臉皆是笑:“抱琴姑娘,這幾位便是娘娘的尊親了?”

“正是。”賈母不知,抱琴原在宮中行走,卻認得他,也不敢輕慢了,笑著上前一禮,因道:“小吳公公怎麼來了?可有什麼吩咐?”那小吳公公笑得越發開懷,一雙細眼幾乎彎成兩道縫兒:“當不得抱琴姑娘這禮兒,原是錢爺爺打發我過來說一聲,道是與娘娘尊親有些緣法,想著日後走動走動。”

這忽如其來一番話,不說賈母等一怔,就是抱琴也是遲了一刻,方連聲笑應了:“既是有緣法,那可再好不過。”那小吳公公便將錢太監在京中的一處府邸說道明白,方才告辭而去。

抱琴這方鬆了一口氣,又見時辰實是緊著,便對賈母三人道:“老太太、大太太、太太,這是好事兒。只現下娘娘不知道,婢子也不合多說,等會兒回與娘娘,必使夏太監往府裡一趟。”賈母自知宮中事多,略一點頭便領著邢夫人、王夫人回去,又將此事首尾皆說與賈赦賈政。

“只消娘娘無恙,旁的再不消多愁。”賈赦一聽元春無礙,便諸事不理。倒是賈政知道些世情,且與賈母等候著那夏太監過來。不想等了半日,不過一句但凡錢太監所言,皆應承下來的話。

賈赦諸事無能,賈政素日不善俗務,眾人一番商議,先使人投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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