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去復來司棋償心願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2,976·2026/3/24

第一百七十五章 去復來司棋償心願 齊國公夫人見了,心中更為歡喜,又生了親近之意,特特留下多說了半日的話。不想,竟十分投契。她不免對探春更生了幾分好感,暗想:聽得說這位賈家三姑娘,雖是庶出,卻是自小在史太君跟前長大,又是嫡母教養。頭前自己尚有幾分疑慮,如今儘可放下了。 她這一番心情暢快,可等著寶玉等人知道後,卻不免生出悵然之情。 湘雲這會兒正在賈家做客,聽說這事,又盤算著時日與自己差不離,竟還罷了。至如旁個,就是黛玉這等天性喜散不喜聚的,也有幾分捨不得:“原說姐妹也盡在一處的,如今聽來,明歲三妹妹便要出閣,又遠赴北疆,等閒見不著面了。” “這倒無妨,世上人散人聚,總是緣法。再說,我也想瞧一瞧北地風光,不知那裡又是何等闊達之處。”探春雖有幾分傷感,可她心內自有一番見識主張,竟不同尋常女兒。這會兒說起來,她目光微微發亮,似有幾分期待。 寶釵唇邊微微一勾,卻不曾言語。只她身邊的寶琴卻瞧出堂姐目光裡的沉鬱,不由伸手抓住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她方緩緩垂下眼神,輕聲道:“雖是如此,到底使人傷感。”另外的邢岫煙、李紋李綺也是默默點頭。 只一個惜春立在一邊,卻不言不語也無甚旁樣神色。 黛玉略有所察,目光一轉,便親自過去倒了兩盞茶,肩膀輕輕掠過惜春,端給探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倒是我們只做小兒女態,竟忘了月缺月圓,總有再相聚的時候。彼時一般頑笑,也是舊日模樣兒。竟還是三妹妹有心胸,我便飲茶代酒,先敬一杯。” 探春只說她有意打趣,也不放在心上,只接過茶盞吃盡,又瞧著黛玉只吃了半盞,不由嗔道:“我都吃盡了,怎麼林姐姐竟還留了一半兒?” 黛玉在旁瞧著,心裡不免生出幾分疑惑:雖說惜春素日冷情,然而姐妹情分總也是有的。何況探春與她關係最近。怎麼她形容渾然不似那麼個模樣兒。 這麼想著,黛玉猶豫片刻,還是不曾說破,只當惜春一時回不過神。 然而,惜春心內卻實在有些冷意的:她雖是冷情執拗,待這些個姐妹卻也有幾分真心。然而,這一二年,姐妹們竟都風流雲散,各自出閣成家,獨留下她一個孤鬼。 想到此處,惜春猶豫片刻,終究往妙玉處而去。 妙玉如今住在藕香榭,卻也不曾動迎春的東西,一應東西皆是好生收拾了。就是她自己的東西,也不曾十分佈置,是以惜春進來,倒也不覺與舊日如何不同,且與妙玉說些佛理經文等,又漸漸將及諸人:“我常覺佛中方有大清淨,偏卻是勘不頗世情。就是如今三姐姐定了明歲三月十六出閣這一件事,都讓我心內不平。想來我也是個葉公好龍,竟無甚慧根的。” “便有慧根,也須修行。世上常說頓悟,卻不知若無有修行,如何頓悟?”妙玉不由說了兩句佛理,方又回過神來,重將話題轉回來:“再有你我俱是閨閣女兒,不曾經歷悲喜離殤,縱有所悟,也是差了一層的。就是先前林姑娘頗有夙慧,可禪理雖通,實在行事上卻做不到的。我瞧著你,倒有幾分像她。” 惜春越發有幾分悶悶的,垂眼嘆道:“林姐姐那等聰明,也是看不透。可見若不出家修行,大約我也是不能超脫,得那自在清淨的。”她這兩句話,聽得妙玉眸光微動,卻不曾說破,只尋了些旁樣話開解。 然而,惜春心中自有塊壘,雖略略開解了些,待得告辭回了自己屋子,她又有幾分煩悶起來:姐妹們一一出閣,自己雖不捨,卻也由不得。何況二姐姐出閣成婚後,竟比頭前好了許多,可見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兒。至如林姐姐,原不必擔心。三姐姐那裡,旁的不說,日後行事,便不用瞧著這個那個的眼色。可她們皆去了,獨留下自己一個,東府那邊兒會不會要自己回去? 想到東府那邊種種汙濁,惜春便越發厭憎煩悶。 “姑娘這是怎麼了?”彩屏瞧著不對,忙將手上端著的茶擱下,走到惜春身邊兒問道。 惜春見著是她,神色略略好轉,卻還是淡淡道:“想著一件事,心裡有些發悶罷了。”彩屏聽說,忙端了茶與她吃:“姑娘且吃兩口茶,也略略發汗,總是能舒暢三分的。”惜春接過茶盞,吃了兩口,果比頭前好了些,彩屏又笑道:“說來正有一件喜事呢,姑娘知道了,必是能開懷呢。” “什麼喜事?若說的是三姐姐,倒是不必提了,我原知道了。這雖是一件喜事,可姐妹從此異地,與我也算不得歡喜。”惜春聽了喜事兩字,心裡越發厭煩,伸手將茶盞擱在桌案上。 彩票忙笑著道:“三姑娘的事,昨兒都隱隱傳遍了,如今更是上下皆知的,哪裡是正有的一件喜事。這喜事原說的是二姑娘,聽得說她送了信過來,道是又有孕了,且要請太太並姑娘們過去坐一坐。這可不是一件喜事?就是三姑娘,也又要做姨母了。” “什麼?”惜春吃了一驚,而後面上也漸漸露出幾分歡喜,因笑道:“果真是喜事兒。如今府裡也不知怎麼了,一時無事皆是無事,一時有了什麼事,竟都是趕著來的。既如此,你早點兒備下衣裳飾物,總要齊全了才好。” 彩屏自是應承。 然而,雖是早早預備,可真個出行,還是三日後了。 這卻是因為賈母,她知道迎春又有孕,心內十分歡喜:“二丫頭在家中素來賢良安靜,如今為□□母的,倒是比頭前行事妥當了許多。想來她也是有福的,又有菩薩保佑,方有這般光景。”說了這兩句,她便令邢夫人、王夫人一道領著探春、黛玉、寶釵、寶琴、惜春等過去,又要預備些藥材等物:“想來她也是思量府裡的姐妹,如今索性一道兒過去,也是讓她盡一盡姐妹情分。” 有了這番話,王夫人邢夫人過去後,雖也在迎春屋子裡坐了坐,又問了兩句話,瞧了頭前的雲哥兒,可事兒一過,她們便留下眾姐妹說話,自去尋王妃等說話。 迎春見了,心裡自是歡喜,一番頑笑後,她便將一封書信託給探春:“原我有一件事,想要老祖宗開口,也好成全了。只是現今我也不好動彈,不能親自過去,只合託三妹妹了。” 這原是小事,探春自然一口應下,回去便將這信呈與賈母。 賈母聽說後卻有幾分疑惑,因道:“如今她事事安穩,又能有什麼事,還必要託給我?”口裡說著,她也沒指望探春說出什麼來,只接過信後,又令鴛鴦用竹刀開封,自己則拿著老花鏡細細看那書信。 不曾想,迎春還真有一件事相求,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自己的貼身心腹大丫鬟司棋。卻說司棋與其表兄兩情相悅,然而其母卻不願意。她知道後,便有幾分猶豫,誰知那個表兄如今怎麼樣,且司棋是她心腹,也實在捨不得。不曾想,司棋卻與那表兄還有些消息,一口咬定他必是等著自己的,又十分懇求。 迎春思量半日,想著素日的情分,她究竟還是應承下來,特特送信過去,請賈母開金口。若是得了賈母一句話,司棋的母親便是十分不願,也會因著面上有光而動搖。 倒是賈母見著為了這個,不由笑道:“我說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她心軟,竟求到我這裡了。也罷,既是她開口,我這做祖母的略略說兩句話,又有何妨。”說罷,她便令將司棋母親叫來,道是要為司棋做媒。 司棋母親萬沒想到這樣的事,一時竟是怔住。好半晌過去,她方道:“老太太金口玉言的,自是最好不過,也是司棋的福氣。只是不知道,老太太看中了哪個?” “原是他們心內如意,方求個明公正道。”賈母也不直言,略點了一點,見著司棋母親面色變了,方又道:“本來這樣的事,我也不十分理會。誰知二丫頭十分信重那司棋,有意成全了。既如此,我也少不得說兩句話。” 那司棋母親面上一時白,一時青,復又有些紫脹,好半晌過去,她才開口道:“老太太並二姑娘都覺得好,我又能有什麼見識,再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司棋如今在那邊府裡,這,這又如何成婚?” “這倒不妨,不過我送個小廝過去罷了。”賈母擺一擺手,見她再無旁話,方點一點頭,令人將此事及早操辦了。司棋知道後,十分歡喜,又忙跪下來流淚道:“我讓姑娘為難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去復來司棋償心願

齊國公夫人見了,心中更為歡喜,又生了親近之意,特特留下多說了半日的話。不想,竟十分投契。她不免對探春更生了幾分好感,暗想:聽得說這位賈家三姑娘,雖是庶出,卻是自小在史太君跟前長大,又是嫡母教養。頭前自己尚有幾分疑慮,如今儘可放下了。

她這一番心情暢快,可等著寶玉等人知道後,卻不免生出悵然之情。

湘雲這會兒正在賈家做客,聽說這事,又盤算著時日與自己差不離,竟還罷了。至如旁個,就是黛玉這等天性喜散不喜聚的,也有幾分捨不得:“原說姐妹也盡在一處的,如今聽來,明歲三妹妹便要出閣,又遠赴北疆,等閒見不著面了。”

“這倒無妨,世上人散人聚,總是緣法。再說,我也想瞧一瞧北地風光,不知那裡又是何等闊達之處。”探春雖有幾分傷感,可她心內自有一番見識主張,竟不同尋常女兒。這會兒說起來,她目光微微發亮,似有幾分期待。

寶釵唇邊微微一勾,卻不曾言語。只她身邊的寶琴卻瞧出堂姐目光裡的沉鬱,不由伸手抓住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她方緩緩垂下眼神,輕聲道:“雖是如此,到底使人傷感。”另外的邢岫煙、李紋李綺也是默默點頭。

只一個惜春立在一邊,卻不言不語也無甚旁樣神色。

黛玉略有所察,目光一轉,便親自過去倒了兩盞茶,肩膀輕輕掠過惜春,端給探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倒是我們只做小兒女態,竟忘了月缺月圓,總有再相聚的時候。彼時一般頑笑,也是舊日模樣兒。竟還是三妹妹有心胸,我便飲茶代酒,先敬一杯。”

探春只說她有意打趣,也不放在心上,只接過茶盞吃盡,又瞧著黛玉只吃了半盞,不由嗔道:“我都吃盡了,怎麼林姐姐竟還留了一半兒?”

黛玉在旁瞧著,心裡不免生出幾分疑惑:雖說惜春素日冷情,然而姐妹情分總也是有的。何況探春與她關係最近。怎麼她形容渾然不似那麼個模樣兒。

這麼想著,黛玉猶豫片刻,還是不曾說破,只當惜春一時回不過神。

然而,惜春心內卻實在有些冷意的:她雖是冷情執拗,待這些個姐妹卻也有幾分真心。然而,這一二年,姐妹們竟都風流雲散,各自出閣成家,獨留下她一個孤鬼。

想到此處,惜春猶豫片刻,終究往妙玉處而去。

妙玉如今住在藕香榭,卻也不曾動迎春的東西,一應東西皆是好生收拾了。就是她自己的東西,也不曾十分佈置,是以惜春進來,倒也不覺與舊日如何不同,且與妙玉說些佛理經文等,又漸漸將及諸人:“我常覺佛中方有大清淨,偏卻是勘不頗世情。就是如今三姐姐定了明歲三月十六出閣這一件事,都讓我心內不平。想來我也是個葉公好龍,竟無甚慧根的。”

“便有慧根,也須修行。世上常說頓悟,卻不知若無有修行,如何頓悟?”妙玉不由說了兩句佛理,方又回過神來,重將話題轉回來:“再有你我俱是閨閣女兒,不曾經歷悲喜離殤,縱有所悟,也是差了一層的。就是先前林姑娘頗有夙慧,可禪理雖通,實在行事上卻做不到的。我瞧著你,倒有幾分像她。”

惜春越發有幾分悶悶的,垂眼嘆道:“林姐姐那等聰明,也是看不透。可見若不出家修行,大約我也是不能超脫,得那自在清淨的。”她這兩句話,聽得妙玉眸光微動,卻不曾說破,只尋了些旁樣話開解。

然而,惜春心中自有塊壘,雖略略開解了些,待得告辭回了自己屋子,她又有幾分煩悶起來:姐妹們一一出閣,自己雖不捨,卻也由不得。何況二姐姐出閣成婚後,竟比頭前好了許多,可見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兒。至如林姐姐,原不必擔心。三姐姐那裡,旁的不說,日後行事,便不用瞧著這個那個的眼色。可她們皆去了,獨留下自己一個,東府那邊兒會不會要自己回去?

想到東府那邊種種汙濁,惜春便越發厭憎煩悶。

“姑娘這是怎麼了?”彩屏瞧著不對,忙將手上端著的茶擱下,走到惜春身邊兒問道。

惜春見著是她,神色略略好轉,卻還是淡淡道:“想著一件事,心裡有些發悶罷了。”彩屏聽說,忙端了茶與她吃:“姑娘且吃兩口茶,也略略發汗,總是能舒暢三分的。”惜春接過茶盞,吃了兩口,果比頭前好了些,彩屏又笑道:“說來正有一件喜事呢,姑娘知道了,必是能開懷呢。”

“什麼喜事?若說的是三姐姐,倒是不必提了,我原知道了。這雖是一件喜事,可姐妹從此異地,與我也算不得歡喜。”惜春聽了喜事兩字,心裡越發厭煩,伸手將茶盞擱在桌案上。

彩票忙笑著道:“三姑娘的事,昨兒都隱隱傳遍了,如今更是上下皆知的,哪裡是正有的一件喜事。這喜事原說的是二姑娘,聽得說她送了信過來,道是又有孕了,且要請太太並姑娘們過去坐一坐。這可不是一件喜事?就是三姑娘,也又要做姨母了。”

“什麼?”惜春吃了一驚,而後面上也漸漸露出幾分歡喜,因笑道:“果真是喜事兒。如今府裡也不知怎麼了,一時無事皆是無事,一時有了什麼事,竟都是趕著來的。既如此,你早點兒備下衣裳飾物,總要齊全了才好。”

彩屏自是應承。

然而,雖是早早預備,可真個出行,還是三日後了。

這卻是因為賈母,她知道迎春又有孕,心內十分歡喜:“二丫頭在家中素來賢良安靜,如今為□□母的,倒是比頭前行事妥當了許多。想來她也是有福的,又有菩薩保佑,方有這般光景。”說了這兩句,她便令邢夫人、王夫人一道領著探春、黛玉、寶釵、寶琴、惜春等過去,又要預備些藥材等物:“想來她也是思量府裡的姐妹,如今索性一道兒過去,也是讓她盡一盡姐妹情分。”

有了這番話,王夫人邢夫人過去後,雖也在迎春屋子裡坐了坐,又問了兩句話,瞧了頭前的雲哥兒,可事兒一過,她們便留下眾姐妹說話,自去尋王妃等說話。

迎春見了,心裡自是歡喜,一番頑笑後,她便將一封書信託給探春:“原我有一件事,想要老祖宗開口,也好成全了。只是現今我也不好動彈,不能親自過去,只合託三妹妹了。”

這原是小事,探春自然一口應下,回去便將這信呈與賈母。

賈母聽說後卻有幾分疑惑,因道:“如今她事事安穩,又能有什麼事,還必要託給我?”口裡說著,她也沒指望探春說出什麼來,只接過信後,又令鴛鴦用竹刀開封,自己則拿著老花鏡細細看那書信。

不曾想,迎春還真有一件事相求,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自己的貼身心腹大丫鬟司棋。卻說司棋與其表兄兩情相悅,然而其母卻不願意。她知道後,便有幾分猶豫,誰知那個表兄如今怎麼樣,且司棋是她心腹,也實在捨不得。不曾想,司棋卻與那表兄還有些消息,一口咬定他必是等著自己的,又十分懇求。

迎春思量半日,想著素日的情分,她究竟還是應承下來,特特送信過去,請賈母開金口。若是得了賈母一句話,司棋的母親便是十分不願,也會因著面上有光而動搖。

倒是賈母見著為了這個,不由笑道:“我說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她心軟,竟求到我這裡了。也罷,既是她開口,我這做祖母的略略說兩句話,又有何妨。”說罷,她便令將司棋母親叫來,道是要為司棋做媒。

司棋母親萬沒想到這樣的事,一時竟是怔住。好半晌過去,她方道:“老太太金口玉言的,自是最好不過,也是司棋的福氣。只是不知道,老太太看中了哪個?”

“原是他們心內如意,方求個明公正道。”賈母也不直言,略點了一點,見著司棋母親面色變了,方又道:“本來這樣的事,我也不十分理會。誰知二丫頭十分信重那司棋,有意成全了。既如此,我也少不得說兩句話。”

那司棋母親面上一時白,一時青,復又有些紫脹,好半晌過去,她才開口道:“老太太並二姑娘都覺得好,我又能有什麼見識,再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司棋如今在那邊府裡,這,這又如何成婚?”

“這倒不妨,不過我送個小廝過去罷了。”賈母擺一擺手,見她再無旁話,方點一點頭,令人將此事及早操辦了。司棋知道後,十分歡喜,又忙跪下來流淚道:“我讓姑娘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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