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383·2026/3/26

三【玲瓏四犯】 三【玲瓏四犯】 襄玉,襄玉……襄玉,襄玉…… 是誰在蒼茫中悲切地呼喚著她?是誰在虛空中努力把她喚醒? 她恍惚中只記得那旋轉飛舞的蝶陣,五彩繽紛,盈盈環繞,那麼旖旎美麗。 她恍惚聽到有人在爭吵的聲音。 “兄長,你瘋了嗎?居然敢起這樣的心思!你知不知道,你拐帶私逃的,是當今皇帝的嬪妃!你以為你當真能逃得掉嗎?幸虧路上遇到了碧雲寺的大師,總算有個合理的說法,否則,這一路上你就要了她的命。你這樣做,不是救她,是在害死她!你知道嗎!”是茹緹的聲音,充滿惱怒。 “是,我帶她走,會害死她!可是讓她留在那個薄情帝王身邊,她會更慘。你不是沒看到,那人明明是踢向皇上的,他竟然忍心自己躲在後面,拿她的身子當擋箭牌,事後還假惺惺、恬不知恥說什麼是感謝她救駕有功!這樣的男人,怎麼可以託付終身?尤其他還是帝王,還有那陰狠惡毒的後宮三千妃嬪!”雪芹的聲音,也帶著惱怒。 “兄長,你如此誹謗君相,是要殺頭的!你即便不想入仕為官,做那大忠大賢,也不可如此傷時誨淫,於己無益,於人有害,真是何苦來哉!”茹緹嘆息的聲音:“更何況,你明知與她絕無那三生緣分,何必苦苦強求!” “何必苦苦強求?那怡親王與那令貴人,就是三生註定的情緣嗎?還不是一般的放不下?”雪芹的聲音:“這情之一字,難道是可以講理的!” 襄玉聽著,忽覺得身邊有人的手震顫了一下,知有人在身旁,掙扎著要睜開眼睛,卻又聽雪芹更憤懣的聲音道:“且不說他們,你又何必對那寧郡王念念不忘?就算不提你們身份之差別、他那寧郡王府豈是你這罪臣之女能進得了的?便是那弘皎為人的陰鷙粗陋,哪裡是你該託付終身之人!” “兄長!我好心好意勸告你,你卻句句譏諷我!真是狗咬呂洞賓!我何曾……” “施主,此乃禪堂靜地,況且裡面的兩位施主都需要靜養,還請噤聲!”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似是耳熟,襄玉凝神細想,便將那雪芹欲帶她出走之事俱都想了起來,恍惚中記得聽到過這人的聲音,並那夏荷所言的琉璃井走水的驚呼,心中猛地想起一事,一驚之下,竟睜開了眼睛,瞬間映入眼簾的,從窗外斜射進來的如火夕陽。 “純妃姐姐且請勿動,姐姐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智慧大師已按照那警幻大師所言之方,給姐姐用過藥,說姐姐鳳體尚需時日修養,並無性命大礙!”聽得她的動靜,身旁一人急忙抓住她的手,輕輕說道,她定睛去看,卻是鈺彤。她雖說仍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身體孱弱,但精神尚好,想是一直坐在床頭守著她,唯有那眼中,似盈盈有淚光。 襄玉深深喘了口氣,胸腹間仍是痛楚難當,但已不似昏迷前那種無法呼吸的煎熬,便忙喘吁吁說:“宮裡……皇上……” “姐姐放心!妹妹已經連夜令陳太醫儘快回宮去稟報皇上,只說那書肆起火,店家兄妹將我等救出,因知道這寺廟有世外高人、醫道高超,能起死回生,便帶了我等來這寺廟來求醫療傷,如今姐姐已無大礙,只是需些時日靜養,一時無法回宮,請旨定奪。”鈺彤明白她的心意,急忙說。 “那皇上……皇上……如何……” “妹妹多次令芳菲和夏荷去山前張望,紫禁城方向秩序井然,無一絲亂相。皇上必定萬事吉祥的!”鈺彤急忙寬慰道。 聽了這話,襄玉才放下心來,這一重難關,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了,只是不知還有多少過不去的火焰山。這念頭忽地連上方才所聽到的雪芹與茹緹之言,那火燒眉毛的大禍就在眼前,急忙道:“將曹公子……請進來!” 還未等鈺彤答應,雪芹與茹緹已聽到了屋內的聲音,急忙推了門走了進來。 雪芹也不管鈺彤是否在旁,一步衝到襄玉床頭,一把拉了襄玉的手,急急道:“襄玉,你總算醒過來了!如果你便這樣去了,我也不能再活了!” 茹緹見狀,急急去拉雪芹:“兄長,你是不是又魔障了……” 智慧靜靜跟進來,道:“施主,警幻大師言道,心病還要心藥醫!”說著向茹緹及鈺彤招手道:“二位施主請跟我來,警幻大師在禪房備下香茗,最是寧神安氣的。”說著便要帶著二人出去。 “不……不必!”襄玉在床上急忙道:“我與曹公子只說幾句話……就好。” 襄玉掙扎著從雪芹手中脫出手來:“曹公子……你的書稿……書稿可完成了麼?” “那不是我的書稿,是父親的,是熙嬪娘娘的,是前太子的,只不過是因為後半部缺失,我替父親補撰罷了。只是我也不曾見過父親原筆原意,又無不能妄自揣測,竟比從頭寫過,還要艱難!”雪芹見襄玉問及此事,因一直是心中最耿耿於懷之事,便嘆氣起來。 “因你父曹先生……經歷過家業興衰、宦海沉浮,又有那愛恨痴纏、情深不渝,方能……將那事蹟原委,離合悲歡,興衰際遇,俱是按跡循蹤,謄寫期間,以求世人……避事消愁、洗舊翻新,不更去謀虛逐妄,那是一番勘破塵緣的……菩薩心腸方可落筆的。公子你學識廣博……見地深遠,只是……只是心有旁羈、又無錐心刻骨之大愛大恨,故而……故而無從下筆。”襄玉一邊深深忍痛喘息,一邊道:“那書之吐納廣博……警醒人心之處,便是萬代之後,仍是……仍是流芳不衰。你……你既無入仕求官、理朝廷、治風俗之宏遠,也不可辜負了……這魏晉風骨,何必……何必拘泥與前部後部?你何妨便以那茹緹……茹緹刻印的殘本為底本,竟披閱增刪,纂成目錄,分出章回,重新寫過,又有何不可?豈不是你自己的原筆原意?更多了份……多了份了悟。” 雪芹只望著躺在床上的襄玉發呆,落日熔金,一縷殘陽從禪房那雕花的窗戶上投射進來,燦爛而且熱烈地照耀著襄玉身旁,襄玉背對著光,那光便在她的身上就形成了象觀世音娘娘身後的佛光圈一樣的光暈,濃紅的色澤在她的面頰上塗抹上一層淡金色光澤,益發顯得聖神高潔。 雪芹沒有想到,直至此時,她心中竟也全無半點兒女情長,言辭心意間,全是對他的勸道,不由得嘆息:“那書中,父親以我母親為原型而幻化的薛寶釵,不過性格端方、安分從時,便是那淡極始知花更豔之句,也不過就是那樣一說罷了。沒想到,今日今時,我才當真明白,什麼才是更是無情也動人!” 襄玉悽楚一笑:“我雖非因情而化……卻定是遇情而止,情之一字,怕是……此生與我無緣,我何必作繭自縛!你看我與弘曆,便當做我是……凡心已熾、纏綿鬱結?豈不知那男女歡愛之情……從來不是我所奢望欲求,我所求者,唯有成就他……千古一帝,成就大清……太平盛世,也不枉我為人一世……落入這帝王家一遭!” 那字字句句,均是血淚泣成,不獨雪芹,連那茹緹、鈺彤並智慧,都已淚水盈眶。 雪芹雖心內仍是撇不下那份情債,卻只能點頭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安心靜養、只按你的心活吧!我走了,安心寫書,安心作文,濟世安民、教化人心,並不是一定要成就帝王宏業,我會再來找你,會給你看到,那字裡行間,一樣能齊家治國!”說罷,重重點頭,狠下心來不再望襄玉一眼,轉身從呆立在一旁的鈺彤及茹緹身邊衝過去,大踏步往山下去了。 殊不知她這幾句話,竟令在場所有人心中大慟,茹緹念及自身那不可能有結果的苦練,忍不住心中悲涼,嗚嗚哭泣起來,轉身跑了出去。 鈺彤方才明瞭襄玉那處處成全帝弘曆的苦衷,心中哀嘆,不知自己那份痴纏,到何處才是了局,更是忍不住淚落滿腮,更兼身上傷處未愈,又一夜守候在襄玉床邊,疲累交加,再支撐不住,亦轉身向另一邊禪房而去。 白色的煙霧嫋嫋如雲般在屋內飄蕩,夜色漸濃,滿屋子靜逸,襄玉聽到一聲輕輕的、柔柔的、穿透雲霄般的嘆息:“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閒愁……” 那聲音如此充滿說不出的飄渺悠然,似來自天宇,襄玉雖身體仍不能活動,但耳聰目明,轉轉頭四下望了望,只見那煙霧繚繞的門邊,早已站立一白衣飄飄之身影,蹁躚嫋娜,與凡人大不相同,也不驚訝恐慌,只是輕輕道:“你是何人?是前來點化……與我的麼?” “我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方才聽得你言談,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的心腸,能將這一情字勘破至此,也算世間少有之人!”那身影飄搖說道。 “原來是警幻大師!多謝大師……相救之恩!在此叨擾……萬分感謝!”襄玉急忙道。 “我非救你,是你自己命不該絕,凡塵苦楚,你尚未歷盡,因而才有今日機緣,只是那生關死劫誰又能躲?又有那聰明反被聰明誤,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之事。你是難得的聰明之人,如果真能看得明白,放得開手,不如隨了我去那幽微靈秀之地、無可奈何之天,莫要過問這凡塵俗世!”那警幻的聲音悠悠然道。 “雲空未必空,只怕是,我躲不過!”襄玉輕聲嘆道。 那警幻大師似是對宮中之事,對曹家之事,對紅樓夢一書,都甚是瞭然於心,她究竟是何許人也?

三【玲瓏四犯】

三【玲瓏四犯】

襄玉,襄玉……襄玉,襄玉……

是誰在蒼茫中悲切地呼喚著她?是誰在虛空中努力把她喚醒?

她恍惚中只記得那旋轉飛舞的蝶陣,五彩繽紛,盈盈環繞,那麼旖旎美麗。

她恍惚聽到有人在爭吵的聲音。

“兄長,你瘋了嗎?居然敢起這樣的心思!你知不知道,你拐帶私逃的,是當今皇帝的嬪妃!你以為你當真能逃得掉嗎?幸虧路上遇到了碧雲寺的大師,總算有個合理的說法,否則,這一路上你就要了她的命。你這樣做,不是救她,是在害死她!你知道嗎!”是茹緹的聲音,充滿惱怒。

“是,我帶她走,會害死她!可是讓她留在那個薄情帝王身邊,她會更慘。你不是沒看到,那人明明是踢向皇上的,他竟然忍心自己躲在後面,拿她的身子當擋箭牌,事後還假惺惺、恬不知恥說什麼是感謝她救駕有功!這樣的男人,怎麼可以託付終身?尤其他還是帝王,還有那陰狠惡毒的後宮三千妃嬪!”雪芹的聲音,也帶著惱怒。

“兄長,你如此誹謗君相,是要殺頭的!你即便不想入仕為官,做那大忠大賢,也不可如此傷時誨淫,於己無益,於人有害,真是何苦來哉!”茹緹嘆息的聲音:“更何況,你明知與她絕無那三生緣分,何必苦苦強求!”

“何必苦苦強求?那怡親王與那令貴人,就是三生註定的情緣嗎?還不是一般的放不下?”雪芹的聲音:“這情之一字,難道是可以講理的!”

襄玉聽著,忽覺得身邊有人的手震顫了一下,知有人在身旁,掙扎著要睜開眼睛,卻又聽雪芹更憤懣的聲音道:“且不說他們,你又何必對那寧郡王念念不忘?就算不提你們身份之差別、他那寧郡王府豈是你這罪臣之女能進得了的?便是那弘皎為人的陰鷙粗陋,哪裡是你該託付終身之人!”

“兄長!我好心好意勸告你,你卻句句譏諷我!真是狗咬呂洞賓!我何曾……”

“施主,此乃禪堂靜地,況且裡面的兩位施主都需要靜養,還請噤聲!”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似是耳熟,襄玉凝神細想,便將那雪芹欲帶她出走之事俱都想了起來,恍惚中記得聽到過這人的聲音,並那夏荷所言的琉璃井走水的驚呼,心中猛地想起一事,一驚之下,竟睜開了眼睛,瞬間映入眼簾的,從窗外斜射進來的如火夕陽。

“純妃姐姐且請勿動,姐姐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智慧大師已按照那警幻大師所言之方,給姐姐用過藥,說姐姐鳳體尚需時日修養,並無性命大礙!”聽得她的動靜,身旁一人急忙抓住她的手,輕輕說道,她定睛去看,卻是鈺彤。她雖說仍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身體孱弱,但精神尚好,想是一直坐在床頭守著她,唯有那眼中,似盈盈有淚光。

襄玉深深喘了口氣,胸腹間仍是痛楚難當,但已不似昏迷前那種無法呼吸的煎熬,便忙喘吁吁說:“宮裡……皇上……”

“姐姐放心!妹妹已經連夜令陳太醫儘快回宮去稟報皇上,只說那書肆起火,店家兄妹將我等救出,因知道這寺廟有世外高人、醫道高超,能起死回生,便帶了我等來這寺廟來求醫療傷,如今姐姐已無大礙,只是需些時日靜養,一時無法回宮,請旨定奪。”鈺彤明白她的心意,急忙說。

“那皇上……皇上……如何……”

“妹妹多次令芳菲和夏荷去山前張望,紫禁城方向秩序井然,無一絲亂相。皇上必定萬事吉祥的!”鈺彤急忙寬慰道。

聽了這話,襄玉才放下心來,這一重難關,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了,只是不知還有多少過不去的火焰山。這念頭忽地連上方才所聽到的雪芹與茹緹之言,那火燒眉毛的大禍就在眼前,急忙道:“將曹公子……請進來!”

還未等鈺彤答應,雪芹與茹緹已聽到了屋內的聲音,急忙推了門走了進來。

雪芹也不管鈺彤是否在旁,一步衝到襄玉床頭,一把拉了襄玉的手,急急道:“襄玉,你總算醒過來了!如果你便這樣去了,我也不能再活了!”

茹緹見狀,急急去拉雪芹:“兄長,你是不是又魔障了……”

智慧靜靜跟進來,道:“施主,警幻大師言道,心病還要心藥醫!”說著向茹緹及鈺彤招手道:“二位施主請跟我來,警幻大師在禪房備下香茗,最是寧神安氣的。”說著便要帶著二人出去。

“不……不必!”襄玉在床上急忙道:“我與曹公子只說幾句話……就好。”

襄玉掙扎著從雪芹手中脫出手來:“曹公子……你的書稿……書稿可完成了麼?”

“那不是我的書稿,是父親的,是熙嬪娘娘的,是前太子的,只不過是因為後半部缺失,我替父親補撰罷了。只是我也不曾見過父親原筆原意,又無不能妄自揣測,竟比從頭寫過,還要艱難!”雪芹見襄玉問及此事,因一直是心中最耿耿於懷之事,便嘆氣起來。

“因你父曹先生……經歷過家業興衰、宦海沉浮,又有那愛恨痴纏、情深不渝,方能……將那事蹟原委,離合悲歡,興衰際遇,俱是按跡循蹤,謄寫期間,以求世人……避事消愁、洗舊翻新,不更去謀虛逐妄,那是一番勘破塵緣的……菩薩心腸方可落筆的。公子你學識廣博……見地深遠,只是……只是心有旁羈、又無錐心刻骨之大愛大恨,故而……故而無從下筆。”襄玉一邊深深忍痛喘息,一邊道:“那書之吐納廣博……警醒人心之處,便是萬代之後,仍是……仍是流芳不衰。你……你既無入仕求官、理朝廷、治風俗之宏遠,也不可辜負了……這魏晉風骨,何必……何必拘泥與前部後部?你何妨便以那茹緹……茹緹刻印的殘本為底本,竟披閱增刪,纂成目錄,分出章回,重新寫過,又有何不可?豈不是你自己的原筆原意?更多了份……多了份了悟。”

雪芹只望著躺在床上的襄玉發呆,落日熔金,一縷殘陽從禪房那雕花的窗戶上投射進來,燦爛而且熱烈地照耀著襄玉身旁,襄玉背對著光,那光便在她的身上就形成了象觀世音娘娘身後的佛光圈一樣的光暈,濃紅的色澤在她的面頰上塗抹上一層淡金色光澤,益發顯得聖神高潔。

雪芹沒有想到,直至此時,她心中竟也全無半點兒女情長,言辭心意間,全是對他的勸道,不由得嘆息:“那書中,父親以我母親為原型而幻化的薛寶釵,不過性格端方、安分從時,便是那淡極始知花更豔之句,也不過就是那樣一說罷了。沒想到,今日今時,我才當真明白,什麼才是更是無情也動人!”

襄玉悽楚一笑:“我雖非因情而化……卻定是遇情而止,情之一字,怕是……此生與我無緣,我何必作繭自縛!你看我與弘曆,便當做我是……凡心已熾、纏綿鬱結?豈不知那男女歡愛之情……從來不是我所奢望欲求,我所求者,唯有成就他……千古一帝,成就大清……太平盛世,也不枉我為人一世……落入這帝王家一遭!”

那字字句句,均是血淚泣成,不獨雪芹,連那茹緹、鈺彤並智慧,都已淚水盈眶。

雪芹雖心內仍是撇不下那份情債,卻只能點頭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安心靜養、只按你的心活吧!我走了,安心寫書,安心作文,濟世安民、教化人心,並不是一定要成就帝王宏業,我會再來找你,會給你看到,那字裡行間,一樣能齊家治國!”說罷,重重點頭,狠下心來不再望襄玉一眼,轉身從呆立在一旁的鈺彤及茹緹身邊衝過去,大踏步往山下去了。

殊不知她這幾句話,竟令在場所有人心中大慟,茹緹念及自身那不可能有結果的苦練,忍不住心中悲涼,嗚嗚哭泣起來,轉身跑了出去。

鈺彤方才明瞭襄玉那處處成全帝弘曆的苦衷,心中哀嘆,不知自己那份痴纏,到何處才是了局,更是忍不住淚落滿腮,更兼身上傷處未愈,又一夜守候在襄玉床邊,疲累交加,再支撐不住,亦轉身向另一邊禪房而去。

白色的煙霧嫋嫋如雲般在屋內飄蕩,夜色漸濃,滿屋子靜逸,襄玉聽到一聲輕輕的、柔柔的、穿透雲霄般的嘆息:“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閒愁……”

那聲音如此充滿說不出的飄渺悠然,似來自天宇,襄玉雖身體仍不能活動,但耳聰目明,轉轉頭四下望了望,只見那煙霧繚繞的門邊,早已站立一白衣飄飄之身影,蹁躚嫋娜,與凡人大不相同,也不驚訝恐慌,只是輕輕道:“你是何人?是前來點化……與我的麼?”

“我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方才聽得你言談,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的心腸,能將這一情字勘破至此,也算世間少有之人!”那身影飄搖說道。

“原來是警幻大師!多謝大師……相救之恩!在此叨擾……萬分感謝!”襄玉急忙道。

“我非救你,是你自己命不該絕,凡塵苦楚,你尚未歷盡,因而才有今日機緣,只是那生關死劫誰又能躲?又有那聰明反被聰明誤,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之事。你是難得的聰明之人,如果真能看得明白,放得開手,不如隨了我去那幽微靈秀之地、無可奈何之天,莫要過問這凡塵俗世!”那警幻的聲音悠悠然道。

“雲空未必空,只怕是,我躲不過!”襄玉輕聲嘆道。

那警幻大師似是對宮中之事,對曹家之事,對紅樓夢一書,都甚是瞭然於心,她究竟是何許人也?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