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章
倆人也沒聊太長時間,林璐心情不是很好,看對面的人不是十分順眼,因此說了沒幾句就推脫自己還要吃中午飯,吃完後還要趴桌子上抓緊時間睡一會兒養精蓄銳,明目張膽開始趕人。
林琳也沒多待,見林璐確實有點精神不濟的樣子,叮囑了幾句他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廢話,便頂著林璐的白眼離開了鹹安宮官學。
林琳此時頭頂上還有著驍騎營參領的三品官職,今天雖然不是他當值,他也去了驍騎營逛了一圈,見沒什麼事情,方才策馬回宮。
結果他剛回了永壽宮,凳子還沒坐熱呢,就被吳書來給領到了養心殿。乾隆正坐在龍椅上拿著一支硃筆把玩,見他進來,立刻笑道:“怎麼,今天又去驍騎營了?”
也就林琳私下裡跟林璐說話的時候小利子沒有緊跟著,其他時候小太監一直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剛剛林琳回來後小利子出去端茶時,有一小段沒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空白期,林琳一點也不詫異為啥皇帝把他的行蹤知道的這樣清楚。
乾隆這個眼線根本就是明著安插的,皇帝沒有遮掩的意思,林琳從頭到尾也沒有迴避的意思,身正不怕影子斜,事事都帶著小利子,方才顯得他問心無愧。
至於跟林璐說話的時候,那也不是林琳趕的小利子,是人家自己覺得不好旁聽兄弟倆的對話,自覺避開了。皇帝也不覺得林璐能跟林琳商量啥陰謀詭計,這兩個人根本就說不到一塊去。
正是這樣坦坦蕩蕩的行為搞得皇帝格外心虛,他最近做了不少對不起兒子的事情,頗覺得尷尬,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他覺得自己也是被情勢所逼。
林琳手上有軍權,雖然只有一星半點的軍權,根本就掀不起任何風浪來,不過有實權的阿哥跟沒實權的阿哥畢竟是兩碼事兒,這是一種身份與能力的認同,朝中許多大臣都知道,八阿哥有本事,受器重。
乾隆是一名父親不假,可是在此之前,他得先是一個皇帝。林琳年紀還太輕,他的出身也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現在把人抬得太高了,日後很容易壓不住,現在摁著他,方才能讓父子倆彼此相安無事。
乾隆在心中輕輕嘆息一聲,他雖然對民間的親情格外渴望,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當一名尋常父親,雙方隔著兩層肚皮,也是為了兒子好。他抬眼看著林琳俊秀出塵的側臉,笑道:“最近風平浪靜、國泰民安,正是驍騎營最清閒的日子,你也不用天天靠在那裡了,多同海蘭察、福隆安他們出去玩玩,打獵散散心。”
林琳在小定禮上差點把福隆安打了的事兒他也聽了一耳朵,皇帝哈哈大笑,完全是當笑話聽得,越發覺得自家兒子真性情率真得可愛。不過雖說他沒當回事兒,也是頗為擔心林琳真看福隆安不順眼,因此想辦法幫著說和一下。
“兒臣遵旨。”八公屁大點的事兒都得插一手,林琳聽得頗有些不耐煩,興致不是很高地應了一聲,半低著頭裝死。
乾隆今天說話傾訴的慾望很高,繼續說道:“還有件事兒朕得跟你說道說道,朕已經把你劃到皇后名下了,你們也是正兒八經的養母養子關係,平日裡不必拘謹,有事情不方便跟朕說的就跟她提。”兒子現在房裡可還沒人呢,也是老大不小了,得備上了,總不能入了洞房還是個童男子。
林琳垂眸輕輕點頭。
此人的態度一向這樣冷淡,皇帝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嘆了一口氣,十分不屑地撇撇嘴巴:“皇后這個人,自詡天底下第一的規矩人,成日把那什麼‘忠言逆耳’‘逆耳忠言’的掛在嘴邊,其實不過是個拎不清的,她要是說了些不中聽的話,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當初皇帝張皇榜認下林琳的時候,宮中反彈最大的就是皇后那拉氏,這皇上認下一個所謂的義女還珠格格也就罷了,時隔不過半年竟然還想直接認下來一個私生子,連義子的遮羞布都不肯要了,當然是不合祖宗規矩的――皇后自然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不遺餘力地跟乾隆對著掐。
這直接導致了皇帝老覺得自己大老婆看自己八兒子不順眼,看向林琳的目光中飽含著擔憂與勸解:“她要是敢為難你,也不用跟她頂撞,省的平白落下個不尊嫡母的壞名聲,你只管跟朕來說,朕為你做主。”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想到了自己的五兒子,當初皇后把夏紫薇召到坤寧宮用私刑那天晚上,永琪帶著福家兄弟夜訪坤寧宮。雖然當時抓住了皇后虐待毒打宮女的把柄,看似給了皇后當頭一擊,卻也搞得宮中眾人對五阿哥指指點點,頗有些閒話說了出來。連後來皇太后自五臺山回京,都把這事兒專門拿出來說,很不滿他當初沒有懲戒永琪的拉偏架行為。
永琪一向是皇太后除了嫡子十二阿哥外最為疼愛的孫兒,因為不尊皇后還惹得皇太后不悅,這要是換了她本來就看不順眼的林琳,鐵定也是一碰一個準,落不了好果子吃。
林琳心頭煩躁,鬧不懂他到底想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兒點頭,真心覺得乾隆想東想西事兒多得不得了。
“其實,朕也不想把你認到她名下,不過你出身有瑕,認個身份高點的養母,多少有點用處。”乾隆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掃剛剛的頹唐,笑道,“不說這些了,朕今日得空,領著你去坤寧宮認認門。”
林琳已經算是成年,雖說是皇后的養子,不過擔了個虛名,平日裡該避諱的還是要避諱的。這都兩三天了,也就乾隆聖旨剛下的時候,他跟著皇帝在太后那裡跟皇后見了面奉了茶,其餘時間一次都沒見過。
畢竟兒子也快大婚娶媳婦了,總要麻煩嫡母,雙方拉近關係自然有好處。皇帝一路向前走著,繼續絮絮叨叨跟他扯:“你也是快要成家立業的人了,別三天兩頭光往林府跑,耐下性子來乾點實事兒出來。”
這話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呢,我這還什麼都沒幹呢,你又是往我身邊塞人又是下黑手陰我,這要真幹了,沒準連命都搭上。林琳在心中冷笑,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一點頭,沒說話。
乾隆還當他是不高興又耍脾氣了,苦口婆心繼續道:“朕也知道你感念林如海恩德,不過你看,現如今林如海一雙兒女都安置得不錯,朕還給他家抬了旗,再沒什麼不好的了,你也無需如此牽掛他們。”你是我兒子我兒子,跟自己哥哥弟弟不打好關係,怎麼跟林家那個臭小子打得火熱呢,聽說小定禮上你們倆還睡一個被窩了。
林琳有潔癖,這事兒皇帝也知道,能好到跟別人一個被窩睡覺,可見關係是真好,乾隆都覺得自己有點吃味了,兒子怎麼就跟自己不親近呢?
乾隆承認他在給林琳選嫡妻的事情上做的很不地道,不過他立刻就想辦法加以彌補了,給兒子找了個地位靠得住的乾孃,這一步棋也是皇帝思量了好久才走的。
林琳自己確實有本事,要是再配上個好的妻族,雖然不一定出事兒,難免就慣得兒子心大了,乾隆並不想重演當初九龍奪嫡的慘案。而作為補償,被迫認了個乾兒子的皇后卻有自己的親生兒子,那拉一族是不會對一個沒有任何恩情的皇后養子提供幫助的。
兩人身後跟著一串的太監宮女,走了半柱香就來到了坤寧宮,把守門的內衛嚇了一大跳。
別說今天不是初一十五,就算今天是初一是十五,乾隆把祖宗規矩丟在腦後不來找他大老婆交公糧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幹了,從來沒有一次這樣自覺主動過。
他這次驟然到訪,那拉氏真是喜出望外,趕忙親自出門來迎接,嘴角止不住上揚,卻還要想著規矩,死死撐住了自己的臉部。再漂亮的五官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搞得整張臉都有點扭曲。
乾隆看了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頗為掃興地撇開眼,領著兒子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自己十分自然地做到了正中間,林琳自覺站在旁邊沒跟著就座,好歹他名義上的嫡母還在旁邊幹看著,門面功夫要做到家。
皇后本來想親自給乾隆除掉外面的袍子,手伸了一半人家就直接繞過他走人了,尷尬地僵了一下,撐著容嬤嬤的手走了過來,還沒站穩腳跟,就聽乾隆道:“朕今日還有不少公務尚未處理,傳膳吧,用過後朕還得回去為國事操勞。”
這番話就是在明著告訴她皇帝今天不在這裡睡,皇后搖晃著被身後的人拽了一把才算是緩過勁兒來,板著臉硬聲硬氣道:“本宮知道了,還望皇上千萬保重龍體,可別再為了誰守身。”最後這句話說得很有點譏諷的味道,是在影射乾隆之前幾個月一直在跟含香耗著,差點憋出病來。
丟人,丟死人了,這種話也能拿出來說。皇帝臉一沉就要發火,先一步看到有人上來端茶送水,張張嘴把話嚥了下去,他今天來是看好戲來的,可不是跟這麼一個女人吵架鬥嘴生閒氣來的。
坤寧宮自然不缺端茶倒水的,林琳本來沒當回事兒,接過茶碗來看也不看直接放到了桌子上,結果等了半天隱隱覺得不對勁,不僅因為旁邊送水的那襲淺粉色衣服遲遲不從視線裡消失,還因為乾隆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中隱隱含了興奮與期待,是在等待好戲降臨的眼神。
林琳愣了一下,側頭看過去,正對上一雙瀲灩水眸,脈脈含情。
正是良久未見的薛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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