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章
柳青柳紅最終沒有作出把林家大公子剁巴剁巴送給乾隆當人質的舉動,林璐表示自己有辦法充分向他們表明自己是一文不值的全文閱讀不思量,自難忘。
於是林琳下朝後剛出了紫禁城就被一個賊偷賊腦帶著棉帽子的人給攔住了。
“林大爺在我們手上。”柳青壓低聲音沙啞著嗓子開口,同時從自己的懷裡抽出一封書信來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就什麼都明白了。”
林琳扯過來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神情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他一個抖手,輕輕鬆鬆把信封震成了碎屑,冷笑道:“柳公子,你家的孩子被狼叼走了,看在道義的份上,我可以去幫你找孩子,可是你不能夠要求我把我的孩子喂狼換回你的兒子。我答應了你的要求,今天簫劍和小燕子的腦袋不用掉了,明天沒的就是我的腦袋。”
林璐給林琳寫的那封信經過了柳青柳紅兩個人幾次三番的檢驗,確定是沒有問題的,然則林琳仍然一口咬定了他的真實身份,柳青聽得十分心虛:“皇上這樣子看重你,怎麼可能會因為兩個不相干的人砍掉你的腦袋?”
“皇家無私情,皇阿瑪還那樣子看中五阿哥,不照樣因為蒙丹和含香給關一輩子嗎?”林琳冷淡地牽動唇角,“何況就算我沒事兒,林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也絕對跑不了。”
柳青聽他的說法,正跟林璐所說的一致,也知道自己強求了,愁眉苦臉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八阿哥當初仗義執言,不然小燕子都不能活到現在。”
這事兒確實是五阿哥做的不地道,直接就把人家給賣了,柳青覺得於情於理自己都該替他們道歉加道謝。
他說這個就有讓氣氛回暖關係緩和的意思,沒想到林琳一點都沒有跟他玩哥倆好的意思,目視前方眼皮也不抬:“林璐跟我有點關係,他的作用不止於此,放到你們手上不會出事兒,可要是落到別人手上就好看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陰冷之意大盛:“我習慣先小人後君子,把醜話說到前面,要是林璐傷了一根汗毛,別怪我拿著大雜院那些人作賤。”
柳青聽得心頭一跳,確實昨天簫劍給他們介紹的幾個人想把林璐給帶走,幸虧柳紅先想了一步,給阻攔住了。
林琳察言觀色,立刻明白了過來,冷笑了一聲:“大雜院裡有二十多個人,我聽說天地會最喜歡搞嚴刑逼供,林璐中一鞭子,我把這二十幾個人一人抽一百鞭子,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兒。”
柳青咧開嘴角乾笑了一聲,他覺得有些心底發寒:“大雜院的人是無辜的,你不能牽連無辜。”
“林璐也是無辜的,你們沒本事來找我,也不要摁著他作賤。你們敢把他牽連進來,就別怪我翻臉。”林琳並沒有多說,丟下一句話便不再跟他糾纏,直接騎馬走人了。
林璐在房間裡睡覺睡了一半突然間就沒人了,這事兒知道的人並不多,林琳就跟皇帝報備了一聲,其他誰也沒告訴。
林家管家林順隱約猜出來了一點,不過他沒敢戳穿林琳,家主不見了可是大事兒,而且當天是林琳跟林璐一起睡的,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林琳又表現得這般若無其事,林順覺得其中另有蹊蹺。
林琳告訴林黛玉,並且託林黛玉告訴於皖凌,林璐被派遣了一個機密任務,臨時有事兒離開京城了。
林黛玉當然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林璐又沒有正兒八經的差事在身上,再者說了,什麼樣著急的事情非要半夜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並不像是林璐做事的風格。
不過林琳表現得太過自然鎮定了,賈家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了,林黛玉也想不出最近能有什麼事情,半信半疑地把疑問壓在心底,只是安心安慰於皖凌。
林琳這次也去了林家,他在昨天早上離開後就沒有再去過,去的太勤了就太刻意了一點,更加會加重林黛玉的疑惑。兩天一次,跟林璐沒有失蹤前林琳去林家的頻率差不多。
他進了林府的門,就看到木蓮一臉焦急地等在二門處,見了他神情一緩,趕忙迎了上來:“二爺,您可算來了,姑娘請您過去一遭呢。”
林黛玉找他有什麼事情,林琳其實也能猜得到,一點頭:“前面帶路。”
他以前就很少去林黛玉的閨房,自從認了爹改了祖宗後就更少了,林琳再次看到桌子上牆上掛的那些女孩兒玩意兒,竟然覺得頗為新奇,知道這其中一半是林璐蒐羅來的,一半是福隆安偷偷摸摸送來的,禁不住多看了一眼。
林黛玉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禁不住羞紅了臉頰,停頓一下才把桌子上的茶盞推了過去:“在外面當值肯定很辛苦,先喝點茶水潤潤喉嚨。”
林琳低頭看了一眼,悶悶接過來埋頭喝了,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林黛玉很有耐心地等他把茶水喝得見底後,才輕聲道:“哥哥突然離家,連句囑咐的話都沒說,嫂子和我都難免掛念,還望子毓不要介意。”
“這也是人之常情。”林琳並沒有當一回事兒,眼梢輕輕一瞄他,正色道,“你們大可以放心,事關皇命,我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白了,總之你哥哥這兩天就能回來,必定耽擱不了他親生妹妹的婚事。”
半個月後就是林黛玉嫁入忠勇公府的日子了,林黛玉不意他突然說出這種話來,被調侃得玉面羞紅,嬌嗔道:“子毓什麼時候也同哥哥一樣不正經了。”
果然提起這種話頭更容易轉移待嫁小女生的注意力,林琳略坐了坐,寬慰了她幾句,也沒多待,站起身很快就推脫驍騎營有事兒,拍屁股走人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上幾句話,卻說得很有分量,給林黛玉吃了一顆定心丸。她看著木蓮把茶盞都收拾好,站起身道:“我們去看看嫂子,告訴她別再為哥哥擔心了。”
林黛玉自小家庭背景簡單,林璐林琳有事情都是習慣性瞞著她的,只有到事情結束後才會給她略微提一提。
於皖凌家庭人口關係卻複雜很多,她自小跟在父兄身邊耳濡目染,卻能夠清清楚楚覺察到其中的蹊蹺詭秘之處,哪有人好好地睡著覺第二天醒過來就不見了人,而且林琳還推脫是出去給皇帝辦差事去了。
她這幾天一直過得提心吊膽的,見林黛玉還能穩住,卻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疑慮說出來,從她口中旁敲側擊見林琳似乎並不著急,也只能把擔心壓在心底。
――――――――――――――――――――――――――――――――――――――――
林璐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手腕仍然被人捆綁著,他頗感無趣地仰頭打了一個哈欠,心頭有些煩躁。
被綁過來已經有三天了,柳青只在第一天的時候露過面,被他一同搶白說的啞口無言,自此也沒再來看過,倒是柳紅天天都來給他送飯。除了這對兄妹,他就沒有見過別人。
林璐想要離開這裡,他害怕家裡的兩個女人擔心,可是林琳那邊遲遲沒有訊息暗示過來,柳紅上次送飯的時候倒是提到過,柳青在猶豫到底是要把林璐送給天地會的人,還是放他走不跟林琳鬧翻。
臭和尚難道真心想把他送到天地會那群瘋子手裡?林璐禁不住打了一個寒噤,他的小嫩肉可是真受不了嚴刑拷打。
對方靠不住,林璐自然就要想辦法自救,來到這裡的這三天,他一直表現出了十足的配合,吃飯香香,睡覺棒棒,從來不提啥讓柳紅覺得為難的要求。
時到今日,柳紅對他的戒備已經很低了,一般只有在需要送飯的時候才會過來一趟,林璐在心中輕嘆一聲,手腕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三兩下就把胳膊上已經鬆脫的繩子解了下來。
他透過窗戶往外面看了一眼,兩個男子在不遠處低頭用耙子攪動著麥子揚場,整個院子裡都飄散著麥穗和塵土的味道,視線也很模糊,能見度很低。
現在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柳紅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過來,林璐自覺自己的戰鬥力絕對不足以解決兩個五大三粗的成年男子,因此老老實實縮了回去,把繩索虛纏在胳膊上裝個樣子。
柳紅過了半柱香時間就來了,草草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把食盒放在地上,嘆了一口氣:“今天簫劍的朋友們又來要人了,我哥哥沒有答應他們,不過雙方鬧得很僵,下次對方很可能就要動粗了。”
“簫劍的朋友對你們連這點尊重都沒有嗎?”屁的簫劍朋友,那就是一群反賊,林璐故作驚訝地瞪圓了眼睛,挑撥離間道,“我可是你們冒著那麼大的危險抓來的,他們什麼力都沒有出,怎麼也想漁翁得利坐享其成?而且竟然還差點跟你們吵起來?”
柳紅果然神情不自然了一瞬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樣的問題,低頭裝模作樣整理著食盒裡面的盤子,好不容易想到了如何反駁他,正想抬頭就感覺眼前一花,後頸一麻,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林璐得意地笑了一下,這個手刀可是有點水準的,砍輕了人昏不倒他就要壞事兒,砍重了就很可能鬧出人命。
他小心翼翼把柳紅的外衣扒了下來,披到了自己身上,把辮子解開,分一半梳到前面去蓋住半邊禿瓢,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因為柳青柳紅最近跟天地會的人鬧得頗僵,在揚場的兩個男子也沒心情過來說話,三個人中間隔了一個十幾米的院子,再加上麥穗塵土的阻隔,根本看不清楚對面的人影。
林璐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用心記下這個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