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章

紅樓還珠兄弟配·callme受·4,192·2026/3/27

王熙鳳跟賈母坐馬車回了賈府,一撩開自己小院落的簾子,一屁股坐到臥榻上就忍不住跟平兒抱怨:“真是,下次這種事情我可不要去了,老太太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此時賈璉還在林府忙著送客,這是出頭賣臉的好機會,他自然使出了渾身解數來施展自己在迎來送往上的天賦才華。本來指責長輩的話不應該說出來,不過此時小屋子裡也沒有別人,平兒是王熙鳳心腹中的心腹,她說起話來也沒有顧及了。 平兒一看就知道這次又出了麼蛾子,也沒急著問,先幫王熙鳳除了沉重的外套和頭飾,見她氣平了一些,方才問道:“奶奶說的是什麼?老太太前天不是還跟全府的人說,等林大爺來拜訪的時候,要好好對待林大爺林姑娘,不準怠慢了嗎?” 王熙鳳從鼻子裡面哼了氣出來:“可不是,對著你們老祖宗倒是說得挺清楚,她自己做的事兒可也太拿不出手來了。” 她撿著能說的把晚上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聽得平兒不住咋舌:“老太太這是想撮合林姑娘跟咱們寶二爺?” “那哪算是撮合,話裡話外彷彿事情已經訂下了。”王熙鳳撇了撇嘴角,很是不屑的樣子,“等著吧,這事兒要成了那還好,要是不成,咱家準壞在她一張嘴頭子上。” 平兒想想也是,自從林琳鯉魚躍龍門的訊息傳入賈府,一幫子下人也都連帶著擔驚受怕的的,好不容易事情安定下來,人家八阿哥沒有翻舊賬的意思,賈母今天就打起了林黛玉的主意,可著勁兒糟踐人家名聲,林琳要是知道了,難保不發火。 不過想來想去,她仍然覺得事有蹊蹺,這件事情怎麼也不像是賈母幹得出來的——反倒跟一向奉行簡單粗暴原則的王夫人的有點形似,因此定一定心神道:“那老太太必定已經想好了後招吧?沒準真有這樣的事情呢?” “什麼後招?”王熙鳳連眼皮也沒抬,冷笑道,“咱家跟林家那是什麼關係,血緣上是親近沒錯,可是自從四年前薛表弟那檔子事兒出來,二老爺當著滿京城上千隻眼睛打了太極拳,兩家不來往已久。老太太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想硬撮合這門親事,別說你我不信,我看在場的幾十個命婦也都不信。” “奶奶怎麼忘了,光是血緣一門,林大爺也繞不過去呢。”平兒卻並不像她這樣悲觀,想想後突然眼睛一亮,“您忘了,咱們老太太是林大爺林姑娘親孃的母親呢!” 王熙鳳本來心情就不好,此時聽得更是一頭霧水:“你說的這不是廢話嗎?老太太是林表弟林表妹的親外祖母,當初在公堂上林表弟指著二老爺鼻子罵的時候可有絲毫的猶豫?”像林璐那種人,血緣就算個屁。 平兒見她還沒明白過來,進一步道:“您別忘了,當初林太太在的時候,跟老太太每月可是要有數封書信來往,她們商量了什麼事情,旁人哪裡說得出來呢?” 這一句話徹底點醒了王熙鳳,她立即坐正了身子,一反剛才漫不經心的態度追問道:“你是說,老太太可以說是當年兩家就結下了娃娃親?” 平兒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王熙鳳圓睜了三角眼,愣愣想了半天,對啊,老太太完全可以用她跟賈敏當年的書信來往說事,旁人也很難分辨得清真假。而且賈母也不一定空口白話,她要是做的再狠再絕一點,偽裝出賈敏多年前的信件也是可以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要是真甩到了林璐臉上,他再不樂意也只能乖乖把林黛玉送入賈府。王熙鳳重重一拍桌子,厲色道:“派人去二門外守著,二爺到了府裡,就說我病倒了,千萬讓他先過來一趟!” ———————————————————————————————————————— 戲臺上正在上演熱熱鬧鬧的“大鬧天宮”,孫悟空正在戲臺上翻翻滾滾。這是乾隆特意點的戲,挑的就是最熱鬧的,不然回族來客是看不懂的。 皇帝此時心中對這一行人已經起了戒備,不過他是不會明確表現出來的,他要等,等到確定他們陰謀的時候,一擊必殺,徹底解決回疆問題。 林琳跟乾隆的其他兒子們坐在一桌,將近十個皇子,他就很納悶自己怎麼就運氣那麼差,正對面就是滿面愁容的五阿哥永琪。 關於皇子和女混混的畸戀,林琳也聽了一耳朵,知道最近小燕子病情時好時壞,情況不容樂觀,五阿哥死了爹一樣痛不欲生的表情情有可原。這要是往常,林琳還能當下酒菜解悶,不過此情此景擱到此時的他眼前,他看一眼都覺得膩歪。 他捏著酒盅一個人喝悶酒,也不搭理其他弟兄,自個兒低著頭悶悶不樂的,偶爾抬頭看看計時的沙漏,盤算著此刻林府的婚禮該進行到哪裡了。 乾隆表現出來的興致很高,戲文點了一出又一出,鬧到很晚了。這個時候,如果一切順利,就該吉時入洞房了。 林琳手背上有一條條青筋冒出,忍得渾身不自在,喝了一口酒含在口中,一點一點慢慢吞嚥下去。 他把自己的不悅擺在臉上,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六阿哥永瑢坐在他旁邊,靠近點笑道:“怎麼了,是不是想離開去赴宴了?”畢竟是十幾年的兄弟,永瑢很能理解林琳此時的黑臉,他也覺得乾隆有點不近人情,人家乾哥哥娶親的大事,還非要拘束著八弟在這裡耗時間。 赴個屁宴。林琳額頭上青筋也出來了,沒有搭話,揮開要來倒酒的小太監,自己把酒壺拿了來,把酒盅重新滿上。 永瑢被他搞得有些忐忑,想到自己額孃的叮囑,有意跟他套近乎:“其實這種宴會,不算什麼,你要是實在想走,不如稱病暫且離席,皇阿瑪那裡,哥哥幫你周旋著。” 旁邊九阿哥永璇也跟著插話道:“是啊,八哥,今天不同尋常,皇阿瑪也必定能夠體諒的。你同林家公子兄弟一場,情分不同尋常。”他本來才是八阿哥,因為林琳橫插了一腳,排位倒退了一個。 誰都知道林琳此時是香餑餑,人家沒有母妃幫襯,卻得皇帝青眼。人家的母族金陵林家無一人存活,人家自己卻有本事。最妙的一點在於,林琳就算現在恢復了身份,也是一個實打實的私生子,除非乾隆的兒子都死絕了,不然一個私生子是沒有繼承權的。這個身份使他跟所有的兄弟都沒有本質利益衝突,兩位阿哥的笑容都很熱切。 周旋個屁,不尋常個屁。林琳頭也不抬,眼皮也不撩,權當兩個兄弟是白給,搖晃了一下手裡空了的酒壺,回頭瞪了那侍奉的小太監一<B>①3&#56;看&#26360;網</B>點,再上一壺。” 小太監被他看一眼嚇得腿都軟了,哆哆嗦嗦趕忙把空酒壺接過來,一溜煙跑遠了。永瑢又笑著勸道:“我看這個小太監很面生,恐怕是第一次上手,難免有些不熟練,八弟也無須同這種人計較,何苦氣壞了自己。” 計較個屁。林琳等酒的空隙也沒說過一句話,低著頭閉上眼睛自顧自閉目養神,反正永瑢尷不尷尬、下不下的來臺跟他沒有一個銅子的關係。 如果說林琳是煩,很煩,那麼五阿哥就是愁,真愁。他今天本來不想來,無奈乾隆臉一板就要翻臉,五阿哥不怕跟他吵架,但是唯恐皇帝一氣之下撤了給小燕子醫治的太醫,只能硬著頭皮走這一趟。 此番回部阿里和卓來議和臣服,確實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大好事,在場誰為了不惹得皇上不高興,自然也都要高高興興、笑容滿面的。 五阿哥自己心情不好,看別人高興難免就更不好了,一來二去,搞得他反倒看臉拉得比驢長的林琳頗為順眼。 永琪也喝了幾口酒,也不管臺上還在鬧著天宮,從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永璇旁邊,下巴一抬:“八弟,咱們換換位置。”本來應該叫九弟的,不過八弟叫了十幾年,五阿哥心情不好,一時沒有注意就叫錯了。 叫錯名字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乾隆要是心情好了不過聽一耳朵就過去了,可要是心情不好,說不準就要想左,覺得這是永琪不承認林琳。 永璇心知肚明,也沒有戳破他,只是為難地看看乾隆的方向,低聲道:“五哥,這樣不好吧?” 但凡是吃飯,座位的順序向來有大文章,何況是在宮中用晚膳,自然不是能隨意調換的。一個圓桌,永琪坐了主位,林琳坐他正對面的副主位,這是乾隆親心中的親信吳書來公公親自領著各位皇子落座的,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帝心中給皇子的排位。 “換就換,一個座位,我跟林琳有話要說。”五阿哥厭惡地皺了皺眉,繁文縟節這樣多,搞得他更加懷念自己的心上人了,只有跟小燕子一塊的時候,他才能夠徹底拋棄這些俗禮,快快樂樂地生活。 林琳?林琳這個名字早該在乾隆認親皇榜公佈的瞬間就消失掉的。永璇不著痕跡跟自己的同母哥哥永珹交換了一個隱蔽的眼神,面上裝作無奈的模樣還是站了起來。他不忘為自己的不合規矩行動找藉口辯解:“那五哥好好跟八哥交流感情,皇阿瑪最喜歡咱們兄弟親親和睦、兄友弟恭了。”只這麼一句話,他就把自己摘乾淨了。 永璇一邊走還一邊腹誹著,你們有什麼話好說呢,沒看到人永琳誰都不樂意管嗎?我和六哥都吃了排頭,難道你還能得了好臉色? 他沒有自己坐主位,五阿哥不守規矩乾隆很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自己不守規矩必然要吃排頭。永璇笑著請唯一的嫡子十二阿哥上座。 一直密切注視著這邊的乾隆看得暗暗點頭,沒了小燕子幹擾,自己的五兒子果然明瞭是非了,懂得跟弟弟打好關係了,永璇也不錯,禮儀規矩學得很好。 五阿哥一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跟誰倒,此時藉著酒勁兒一股腦都說出來了,又是自己對小燕子的一往情深,又是對小燕子病情的擔憂,又是對自己跟小燕子以後生活的美好構想。 他沒有注意到周圍兄弟看過來的見鬼一般的目光,也沒有覺察出來自從他來了林琳喝酒的動作就沒有停留過。 好不容易等到乾隆點的戲都唱完了,阿里和卓站起身道:“下面是小女獻給皇上的舞蹈了,是我們的民族舞蹈,粗俗簡陋,不成敬意,請皇上隨意看看!” 於是渾身散發特殊香味的香妃娘娘就被人抬了上來,用白紗半掩著面孔,在眾多舞男的烘托下,隨著音樂,婀娜多姿地舞蹈起來。 十一十二阿哥年齡都還小,第一次看回族舞蹈,難免覺得新奇有趣,腦袋碰腦袋湊到了一塊,小聲議論著:“回疆的舞蹈跟我們的舞蹈真是大大的不同,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有趣的舞蹈呢。” “我也是,我也是!”永瑆眼珠一轉,側頭看向林琳,笑著問道,“這一點咱們就比不上八哥了,八哥此番出京,想必一定看過不少次舞蹈吧?” 這個話題對林琳的吸引力總比之前永瑢永璇兩個賣力勸他離開的話題要大,何況還有旁邊五阿哥嘮嘮叨叨映襯著。林琳抓著酒杯,又滿上了一杯:“是看過不少。其實這個並不是回族的先例了。” “難道咱們這裡也有這樣有趣的舞蹈嗎?”永瑆精神一震,感覺他給自己面子,臉頰脹得都紅了,急忙借坡下驢繼續套近乎。 林琳仰頭嗤笑道:“想看女人跟著男人跳舞還不簡單,聲樂營裡有不少這種娛樂。” 聲樂營裡那可都是正兒八經的營妓,四阿哥永珹一口酒噴了出來,尷尬到了極點,急忙瞪了永瑆一眼,示意他老老實實閉嘴吧還是。 林琳這樣子葷素不忌,竟然能在國宴上直接說出這種話,搞得一群皇子都不自在,隱隱覺出他已經有點上火了,都不敢再找話頭膩歪他。 考慮到自家名義上八弟的巨大殺傷力,心有餘悸的永城瞥一眼他額頭冒出來的青筋,自覺一拉五阿哥,改變了永琪吐苦水的物件。 世界總算安靜了。林琳捏著酒盅,響亮地冷笑了一聲。

王熙鳳跟賈母坐馬車回了賈府,一撩開自己小院落的簾子,一屁股坐到臥榻上就忍不住跟平兒抱怨:“真是,下次這種事情我可不要去了,老太太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此時賈璉還在林府忙著送客,這是出頭賣臉的好機會,他自然使出了渾身解數來施展自己在迎來送往上的天賦才華。本來指責長輩的話不應該說出來,不過此時小屋子裡也沒有別人,平兒是王熙鳳心腹中的心腹,她說起話來也沒有顧及了。

平兒一看就知道這次又出了麼蛾子,也沒急著問,先幫王熙鳳除了沉重的外套和頭飾,見她氣平了一些,方才問道:“奶奶說的是什麼?老太太前天不是還跟全府的人說,等林大爺來拜訪的時候,要好好對待林大爺林姑娘,不準怠慢了嗎?”

王熙鳳從鼻子裡面哼了氣出來:“可不是,對著你們老祖宗倒是說得挺清楚,她自己做的事兒可也太拿不出手來了。”

她撿著能說的把晚上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聽得平兒不住咋舌:“老太太這是想撮合林姑娘跟咱們寶二爺?”

“那哪算是撮合,話裡話外彷彿事情已經訂下了。”王熙鳳撇了撇嘴角,很是不屑的樣子,“等著吧,這事兒要成了那還好,要是不成,咱家準壞在她一張嘴頭子上。”

平兒想想也是,自從林琳鯉魚躍龍門的訊息傳入賈府,一幫子下人也都連帶著擔驚受怕的的,好不容易事情安定下來,人家八阿哥沒有翻舊賬的意思,賈母今天就打起了林黛玉的主意,可著勁兒糟踐人家名聲,林琳要是知道了,難保不發火。

不過想來想去,她仍然覺得事有蹊蹺,這件事情怎麼也不像是賈母幹得出來的——反倒跟一向奉行簡單粗暴原則的王夫人的有點形似,因此定一定心神道:“那老太太必定已經想好了後招吧?沒準真有這樣的事情呢?”

“什麼後招?”王熙鳳連眼皮也沒抬,冷笑道,“咱家跟林家那是什麼關係,血緣上是親近沒錯,可是自從四年前薛表弟那檔子事兒出來,二老爺當著滿京城上千隻眼睛打了太極拳,兩家不來往已久。老太太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想硬撮合這門親事,別說你我不信,我看在場的幾十個命婦也都不信。”

“奶奶怎麼忘了,光是血緣一門,林大爺也繞不過去呢。”平兒卻並不像她這樣悲觀,想想後突然眼睛一亮,“您忘了,咱們老太太是林大爺林姑娘親孃的母親呢!”

王熙鳳本來心情就不好,此時聽得更是一頭霧水:“你說的這不是廢話嗎?老太太是林表弟林表妹的親外祖母,當初在公堂上林表弟指著二老爺鼻子罵的時候可有絲毫的猶豫?”像林璐那種人,血緣就算個屁。

平兒見她還沒明白過來,進一步道:“您別忘了,當初林太太在的時候,跟老太太每月可是要有數封書信來往,她們商量了什麼事情,旁人哪裡說得出來呢?”

這一句話徹底點醒了王熙鳳,她立即坐正了身子,一反剛才漫不經心的態度追問道:“你是說,老太太可以說是當年兩家就結下了娃娃親?”

平兒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王熙鳳圓睜了三角眼,愣愣想了半天,對啊,老太太完全可以用她跟賈敏當年的書信來往說事,旁人也很難分辨得清真假。而且賈母也不一定空口白話,她要是做的再狠再絕一點,偽裝出賈敏多年前的信件也是可以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要是真甩到了林璐臉上,他再不樂意也只能乖乖把林黛玉送入賈府。王熙鳳重重一拍桌子,厲色道:“派人去二門外守著,二爺到了府裡,就說我病倒了,千萬讓他先過來一趟!”

————————————————————————————————————————

戲臺上正在上演熱熱鬧鬧的“大鬧天宮”,孫悟空正在戲臺上翻翻滾滾。這是乾隆特意點的戲,挑的就是最熱鬧的,不然回族來客是看不懂的。

皇帝此時心中對這一行人已經起了戒備,不過他是不會明確表現出來的,他要等,等到確定他們陰謀的時候,一擊必殺,徹底解決回疆問題。

林琳跟乾隆的其他兒子們坐在一桌,將近十個皇子,他就很納悶自己怎麼就運氣那麼差,正對面就是滿面愁容的五阿哥永琪。

關於皇子和女混混的畸戀,林琳也聽了一耳朵,知道最近小燕子病情時好時壞,情況不容樂觀,五阿哥死了爹一樣痛不欲生的表情情有可原。這要是往常,林琳還能當下酒菜解悶,不過此情此景擱到此時的他眼前,他看一眼都覺得膩歪。

他捏著酒盅一個人喝悶酒,也不搭理其他弟兄,自個兒低著頭悶悶不樂的,偶爾抬頭看看計時的沙漏,盤算著此刻林府的婚禮該進行到哪裡了。

乾隆表現出來的興致很高,戲文點了一出又一出,鬧到很晚了。這個時候,如果一切順利,就該吉時入洞房了。

林琳手背上有一條條青筋冒出,忍得渾身不自在,喝了一口酒含在口中,一點一點慢慢吞嚥下去。

他把自己的不悅擺在臉上,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六阿哥永瑢坐在他旁邊,靠近點笑道:“怎麼了,是不是想離開去赴宴了?”畢竟是十幾年的兄弟,永瑢很能理解林琳此時的黑臉,他也覺得乾隆有點不近人情,人家乾哥哥娶親的大事,還非要拘束著八弟在這裡耗時間。

赴個屁宴。林琳額頭上青筋也出來了,沒有搭話,揮開要來倒酒的小太監,自己把酒壺拿了來,把酒盅重新滿上。

永瑢被他搞得有些忐忑,想到自己額孃的叮囑,有意跟他套近乎:“其實這種宴會,不算什麼,你要是實在想走,不如稱病暫且離席,皇阿瑪那裡,哥哥幫你周旋著。”

旁邊九阿哥永璇也跟著插話道:“是啊,八哥,今天不同尋常,皇阿瑪也必定能夠體諒的。你同林家公子兄弟一場,情分不同尋常。”他本來才是八阿哥,因為林琳橫插了一腳,排位倒退了一個。

誰都知道林琳此時是香餑餑,人家沒有母妃幫襯,卻得皇帝青眼。人家的母族金陵林家無一人存活,人家自己卻有本事。最妙的一點在於,林琳就算現在恢復了身份,也是一個實打實的私生子,除非乾隆的兒子都死絕了,不然一個私生子是沒有繼承權的。這個身份使他跟所有的兄弟都沒有本質利益衝突,兩位阿哥的笑容都很熱切。

周旋個屁,不尋常個屁。林琳頭也不抬,眼皮也不撩,權當兩個兄弟是白給,搖晃了一下手裡空了的酒壺,回頭瞪了那侍奉的小太監一<B>①3&#56;看&#26360;網</B>點,再上一壺。”

小太監被他看一眼嚇得腿都軟了,哆哆嗦嗦趕忙把空酒壺接過來,一溜煙跑遠了。永瑢又笑著勸道:“我看這個小太監很面生,恐怕是第一次上手,難免有些不熟練,八弟也無須同這種人計較,何苦氣壞了自己。”

計較個屁。林琳等酒的空隙也沒說過一句話,低著頭閉上眼睛自顧自閉目養神,反正永瑢尷不尷尬、下不下的來臺跟他沒有一個銅子的關係。

如果說林琳是煩,很煩,那麼五阿哥就是愁,真愁。他今天本來不想來,無奈乾隆臉一板就要翻臉,五阿哥不怕跟他吵架,但是唯恐皇帝一氣之下撤了給小燕子醫治的太醫,只能硬著頭皮走這一趟。

此番回部阿里和卓來議和臣服,確實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大好事,在場誰為了不惹得皇上不高興,自然也都要高高興興、笑容滿面的。

五阿哥自己心情不好,看別人高興難免就更不好了,一來二去,搞得他反倒看臉拉得比驢長的林琳頗為順眼。

永琪也喝了幾口酒,也不管臺上還在鬧著天宮,從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永璇旁邊,下巴一抬:“八弟,咱們換換位置。”本來應該叫九弟的,不過八弟叫了十幾年,五阿哥心情不好,一時沒有注意就叫錯了。

叫錯名字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乾隆要是心情好了不過聽一耳朵就過去了,可要是心情不好,說不準就要想左,覺得這是永琪不承認林琳。

永璇心知肚明,也沒有戳破他,只是為難地看看乾隆的方向,低聲道:“五哥,這樣不好吧?”

但凡是吃飯,座位的順序向來有大文章,何況是在宮中用晚膳,自然不是能隨意調換的。一個圓桌,永琪坐了主位,林琳坐他正對面的副主位,這是乾隆親心中的親信吳書來公公親自領著各位皇子落座的,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帝心中給皇子的排位。

“換就換,一個座位,我跟林琳有話要說。”五阿哥厭惡地皺了皺眉,繁文縟節這樣多,搞得他更加懷念自己的心上人了,只有跟小燕子一塊的時候,他才能夠徹底拋棄這些俗禮,快快樂樂地生活。

林琳?林琳這個名字早該在乾隆認親皇榜公佈的瞬間就消失掉的。永璇不著痕跡跟自己的同母哥哥永珹交換了一個隱蔽的眼神,面上裝作無奈的模樣還是站了起來。他不忘為自己的不合規矩行動找藉口辯解:“那五哥好好跟八哥交流感情,皇阿瑪最喜歡咱們兄弟親親和睦、兄友弟恭了。”只這麼一句話,他就把自己摘乾淨了。

永璇一邊走還一邊腹誹著,你們有什麼話好說呢,沒看到人永琳誰都不樂意管嗎?我和六哥都吃了排頭,難道你還能得了好臉色?

他沒有自己坐主位,五阿哥不守規矩乾隆很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自己不守規矩必然要吃排頭。永璇笑著請唯一的嫡子十二阿哥上座。

一直密切注視著這邊的乾隆看得暗暗點頭,沒了小燕子幹擾,自己的五兒子果然明瞭是非了,懂得跟弟弟打好關係了,永璇也不錯,禮儀規矩學得很好。

五阿哥一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跟誰倒,此時藉著酒勁兒一股腦都說出來了,又是自己對小燕子的一往情深,又是對小燕子病情的擔憂,又是對自己跟小燕子以後生活的美好構想。

他沒有注意到周圍兄弟看過來的見鬼一般的目光,也沒有覺察出來自從他來了林琳喝酒的動作就沒有停留過。

好不容易等到乾隆點的戲都唱完了,阿里和卓站起身道:“下面是小女獻給皇上的舞蹈了,是我們的民族舞蹈,粗俗簡陋,不成敬意,請皇上隨意看看!”

於是渾身散發特殊香味的香妃娘娘就被人抬了上來,用白紗半掩著面孔,在眾多舞男的烘托下,隨著音樂,婀娜多姿地舞蹈起來。

十一十二阿哥年齡都還小,第一次看回族舞蹈,難免覺得新奇有趣,腦袋碰腦袋湊到了一塊,小聲議論著:“回疆的舞蹈跟我們的舞蹈真是大大的不同,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有趣的舞蹈呢。”

“我也是,我也是!”永瑆眼珠一轉,側頭看向林琳,笑著問道,“這一點咱們就比不上八哥了,八哥此番出京,想必一定看過不少次舞蹈吧?”

這個話題對林琳的吸引力總比之前永瑢永璇兩個賣力勸他離開的話題要大,何況還有旁邊五阿哥嘮嘮叨叨映襯著。林琳抓著酒杯,又滿上了一杯:“是看過不少。其實這個並不是回族的先例了。”

“難道咱們這裡也有這樣有趣的舞蹈嗎?”永瑆精神一震,感覺他給自己面子,臉頰脹得都紅了,急忙借坡下驢繼續套近乎。

林琳仰頭嗤笑道:“想看女人跟著男人跳舞還不簡單,聲樂營裡有不少這種娛樂。”

聲樂營裡那可都是正兒八經的營妓,四阿哥永珹一口酒噴了出來,尷尬到了極點,急忙瞪了永瑆一眼,示意他老老實實閉嘴吧還是。

林琳這樣子葷素不忌,竟然能在國宴上直接說出這種話,搞得一群皇子都不自在,隱隱覺出他已經有點上火了,都不敢再找話頭膩歪他。

考慮到自家名義上八弟的巨大殺傷力,心有餘悸的永城瞥一眼他額頭冒出來的青筋,自覺一拉五阿哥,改變了永琪吐苦水的物件。

世界總算安靜了。林琳捏著酒盅,響亮地冷笑了一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