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 慶回門驚現假玥珠 明弦意智分瀟湘館(3)

紅樓夢林黛玉續傳—水潤珠華·冰絡·2,288·2026/3/26

一百一十五 慶回門驚現假玥珠 明弦意智分瀟湘館(3) 寶釵飲了一口茶水,道:“果然涼爽清香,妹妹越發高致了。說這菊花茶,想起妹妹菊花詩奪魁的情景,飲酒賦詩,閒情垂釣,何其熱鬧。綵帶生春,脂香楊柳,如今這園中只有幾個看園的婆子,當真是花柳無顏,園林寂寞。”黛玉心下納悶,不知寶釵為何盡說大觀園,便沒答言。 寶釵道:“我和大嫂子想著,這園子是當年貴妃歸省之時遊幸過的,也是賈家的榮耀,如今雖不比先時,任其空落,未免不像。就思量著讓人住進園子裡顯著熱鬧。妹妹看如何?”黛玉道:“那是姐姐家的園子,姐姐說如何就如何了,怎的問起我來?” 寶釵道:“想讓妹妹幫著揣度,如何安置才不負那樓閣之盛。莩兒在這邊王府住著讀書,不常在家,我想他就不用往那園裡去了。萇兒是個老實本分的,用功勤苦,人又聰明,在裡面讀書很是不錯,讓他住三妹妹的秋爽齋,等三妹妹回來看自家侄兒住著,心裡也高興些。粲兒就不用說了,住大嫂子的稻香村。妹妹的瀟湘館歷來為人稱道,不能糟蹋的,想著璉二哥家的菀兒如今大了,出落得美人胚子似的,頗有我們姊妹當年的情味,跟著璉二哥他們在外面可惜了得,想把她接進府中,也陪著她奶奶,讓她們祖孫倆住妹妹的瀟湘館,妹妹以為如何?” 黛玉道:“瞧姐姐說的,什麼館、臺、苑的,不過是住人的地方,誰住不是住,姐姐的家事,姐姐揣度著就是了。何須問我?”正說著,湘雲進來,寶釵和黛玉都起身相迎,靈煙、靈娉給湘雲行了禮,湘雲坐了,拉著寶釵道:“姐姐今日得閒?怎的過來?”靈煙、靈娉姊妹見他們說些正事,便相攜告退了。小姊妹走後,寶釵道:“前日妹妹身子不好,周奶奶雖來看了,大嫂子放心不下,讓我過來再瞧瞧。也與妹妹商量著讓萇兒他們住進大觀園。”湘雲嘆道:“大觀園空著可惜,小子們住亦未免糟蹋了那些花草。”寶釵道:“如今人事凋零,哪裡還有當年氣象?哥兒們住著不過湊趣,爭些氣息罷了。三妹妹回來看著熱鬧些。”湘雲道:“三姐姐何時回來?”寶釵道:“還沒定準,聖上讓三老爺負責建造府第。”湘雲道:“胡可欽,異域藩王,住在驛館即可,因何起建府第,常住不成?” 寶釵道:“起建府第不過顯著聖眷恩隆,重視之意。哪裡常住?”林之孝家的從旁說道:“以前咱們接駕皇妃,如今迎接王妃,府裡又熱鬧了,三夫人張羅著大動呢。”黛玉道:“三妹妹何時回來還沒定準,府中要修繕嗎?”寶釵道:“三老爺和三夫人都說,靖寧王妃十年未回,回來一次,怎能不顯盛情,裝裝門面?”湘雲道:“如今賈環作了官,亦可彌補家裡用度,修繕之費當不足慮。”寶釵道:“大嫂子佛樣的人,雖管著事,亦難以照應周全,府上光景不復當年,亂著呢。賈蘭官面上應酬來往用度亦不少,靠他官奉如何使得,盡是消耗。三夫人不管家,不知就裡,一味圖熱鬧。”湘雲道:“圖熱鬧?未必!她那心眼子毒,不往好道使。” 黛玉知道這番鋪排內裡的耗損就有可賺的。問道:“是他夫婦管嗎?”寶釵道:“三老爺正榮耀著,又是叔叔尊長,賈蘭不便違拗。”湘雲道:“大觀園裡也要修繕?”寶釵道:“內外也應條理一下。”湘雲道:“這使費怕是不少。”寶釵嘆道:“外面的場面要撐持。三妹妹回來,讓她看到日益蕭條,人丁日少不成?只不知浮華過盡,又是如何光景。”湘雲道:“此際還不如那時。”寶釵道:“十幾年前,大廈頹傾,還有些根基。如今消耗盡了,再有變故,怎生是好?”湘雲開解道:“怎能如此?家事日盛,如日初升,姐姐何須做那日暮之嘆?”黛玉想到日升自有日落,不嘆息亦無可迴避。又想到日落又有月升,便沒說下去,找些其他話岔開了,姊妹閒敘一回,黛玉留寶釵用過飯,寶釵告辭離去。 黛玉去了水溶內書房,內書房在櫟園的東北,緊靠延進荷塘的假山,假山上的葛蔓垂藤倒掛屋宇顯出一種清幽,佈置與櫟園的富麗堂皇極不相稱,四壁如雪,三面牆的書架上摞滿了書,一面壁上掛著寶劍,窗前擺著闊大的華梨木的桌案,案上筆架硯臺,此外一無飾物,素樸雅潔。 案前無人,黛玉繞過素雪石的屏風,裡面是一個暖閣,水溶正歪在暖閣的炕上看書,見黛玉進來,坐直了身子,看她面上蘊著幾分酒色,微笑道:“這真是壓倒桃花了,還以為春天至矣。”黛玉坐在他身邊,道:“這大年紀還是胡說。殘紅付流水,哪裡還有桃花?”水溶用手輕撫黛玉的面頰,道:“花謝水流香。何況我妻不老容顏似春松華茂。”黛玉撥開他的手,道:“花只一季好,哪有青春常在的?”水溶反手握住黛玉的手,道:“春花嬌豔,秋木果香。春景不在又何妨?”說完呆想起來,黛玉推他道:“想什麼?跟你說事。”水溶笑道:“想你雞皮鶴髮時是怎樣光景。”黛玉嗔道:“不想些正經事。”水溶正色道:“好,聽愛妻說正事。” 黛玉道:“姐姐華誕在即,找你商量這禮該如何辦?”水溶道:“照例辦好了,如何問這事?”黛玉道:“今年是姐姐整壽,也算大壽,理應添些。添了又怕蓋了義母去,看著不好。才來問你。”水溶笑道:“誰又在乎那些東西,看著熱鬧罷了。”黛玉道:“情非禮顯,禮自現情。禮之難送,自古皆然,頗費躊躇。姑姑如有怨言,拿你是問。鬮” 水溶笑道:“她女兒給她媳婦做壽,如何問得我來?”黛玉道:“王爺逃不了幹係。”水溶忽道:“姐姐壽誕,各府王妃理應祝壽,昭慶王妃亦應前往,可藉此探聽瑒珏玥珠虛實。川兒應下連家相助查訪那失蹤丫頭下落和楚家罹難真相。梁扶正亦是登州府人,他家裡有假瑒珏玥珠,或可知道些什麼,亦未可知。”黛玉道:“如何探問?”水溶笑道:“不用我說,會有人為你出謀劃策。”黛玉想了想:“川兒?”水溶道:“川兒定會找你。機不可失,他不會錯過,自會求你相助。”黛玉道:“這瑒珏玥珠是禍非福,還是棄之為上。”水溶沉吟道:“遇上即緣,吉凶潛伏,福禍自當,棄之非祥。”

一百一十五 慶回門驚現假玥珠 明弦意智分瀟湘館(3)

寶釵飲了一口茶水,道:“果然涼爽清香,妹妹越發高致了。說這菊花茶,想起妹妹菊花詩奪魁的情景,飲酒賦詩,閒情垂釣,何其熱鬧。綵帶生春,脂香楊柳,如今這園中只有幾個看園的婆子,當真是花柳無顏,園林寂寞。”黛玉心下納悶,不知寶釵為何盡說大觀園,便沒答言。

寶釵道:“我和大嫂子想著,這園子是當年貴妃歸省之時遊幸過的,也是賈家的榮耀,如今雖不比先時,任其空落,未免不像。就思量著讓人住進園子裡顯著熱鬧。妹妹看如何?”黛玉道:“那是姐姐家的園子,姐姐說如何就如何了,怎的問起我來?”

寶釵道:“想讓妹妹幫著揣度,如何安置才不負那樓閣之盛。莩兒在這邊王府住著讀書,不常在家,我想他就不用往那園裡去了。萇兒是個老實本分的,用功勤苦,人又聰明,在裡面讀書很是不錯,讓他住三妹妹的秋爽齋,等三妹妹回來看自家侄兒住著,心裡也高興些。粲兒就不用說了,住大嫂子的稻香村。妹妹的瀟湘館歷來為人稱道,不能糟蹋的,想著璉二哥家的菀兒如今大了,出落得美人胚子似的,頗有我們姊妹當年的情味,跟著璉二哥他們在外面可惜了得,想把她接進府中,也陪著她奶奶,讓她們祖孫倆住妹妹的瀟湘館,妹妹以為如何?”

黛玉道:“瞧姐姐說的,什麼館、臺、苑的,不過是住人的地方,誰住不是住,姐姐的家事,姐姐揣度著就是了。何須問我?”正說著,湘雲進來,寶釵和黛玉都起身相迎,靈煙、靈娉給湘雲行了禮,湘雲坐了,拉著寶釵道:“姐姐今日得閒?怎的過來?”靈煙、靈娉姊妹見他們說些正事,便相攜告退了。小姊妹走後,寶釵道:“前日妹妹身子不好,周奶奶雖來看了,大嫂子放心不下,讓我過來再瞧瞧。也與妹妹商量著讓萇兒他們住進大觀園。”湘雲嘆道:“大觀園空著可惜,小子們住亦未免糟蹋了那些花草。”寶釵道:“如今人事凋零,哪裡還有當年氣象?哥兒們住著不過湊趣,爭些氣息罷了。三妹妹回來看著熱鬧些。”湘雲道:“三姐姐何時回來?”寶釵道:“還沒定準,聖上讓三老爺負責建造府第。”湘雲道:“胡可欽,異域藩王,住在驛館即可,因何起建府第,常住不成?”

寶釵道:“起建府第不過顯著聖眷恩隆,重視之意。哪裡常住?”林之孝家的從旁說道:“以前咱們接駕皇妃,如今迎接王妃,府裡又熱鬧了,三夫人張羅著大動呢。”黛玉道:“三妹妹何時回來還沒定準,府中要修繕嗎?”寶釵道:“三老爺和三夫人都說,靖寧王妃十年未回,回來一次,怎能不顯盛情,裝裝門面?”湘雲道:“如今賈環作了官,亦可彌補家裡用度,修繕之費當不足慮。”寶釵道:“大嫂子佛樣的人,雖管著事,亦難以照應周全,府上光景不復當年,亂著呢。賈蘭官面上應酬來往用度亦不少,靠他官奉如何使得,盡是消耗。三夫人不管家,不知就裡,一味圖熱鬧。”湘雲道:“圖熱鬧?未必!她那心眼子毒,不往好道使。”

黛玉知道這番鋪排內裡的耗損就有可賺的。問道:“是他夫婦管嗎?”寶釵道:“三老爺正榮耀著,又是叔叔尊長,賈蘭不便違拗。”湘雲道:“大觀園裡也要修繕?”寶釵道:“內外也應條理一下。”湘雲道:“這使費怕是不少。”寶釵嘆道:“外面的場面要撐持。三妹妹回來,讓她看到日益蕭條,人丁日少不成?只不知浮華過盡,又是如何光景。”湘雲道:“此際還不如那時。”寶釵道:“十幾年前,大廈頹傾,還有些根基。如今消耗盡了,再有變故,怎生是好?”湘雲開解道:“怎能如此?家事日盛,如日初升,姐姐何須做那日暮之嘆?”黛玉想到日升自有日落,不嘆息亦無可迴避。又想到日落又有月升,便沒說下去,找些其他話岔開了,姊妹閒敘一回,黛玉留寶釵用過飯,寶釵告辭離去。

黛玉去了水溶內書房,內書房在櫟園的東北,緊靠延進荷塘的假山,假山上的葛蔓垂藤倒掛屋宇顯出一種清幽,佈置與櫟園的富麗堂皇極不相稱,四壁如雪,三面牆的書架上摞滿了書,一面壁上掛著寶劍,窗前擺著闊大的華梨木的桌案,案上筆架硯臺,此外一無飾物,素樸雅潔。

案前無人,黛玉繞過素雪石的屏風,裡面是一個暖閣,水溶正歪在暖閣的炕上看書,見黛玉進來,坐直了身子,看她面上蘊著幾分酒色,微笑道:“這真是壓倒桃花了,還以為春天至矣。”黛玉坐在他身邊,道:“這大年紀還是胡說。殘紅付流水,哪裡還有桃花?”水溶用手輕撫黛玉的面頰,道:“花謝水流香。何況我妻不老容顏似春松華茂。”黛玉撥開他的手,道:“花只一季好,哪有青春常在的?”水溶反手握住黛玉的手,道:“春花嬌豔,秋木果香。春景不在又何妨?”說完呆想起來,黛玉推他道:“想什麼?跟你說事。”水溶笑道:“想你雞皮鶴髮時是怎樣光景。”黛玉嗔道:“不想些正經事。”水溶正色道:“好,聽愛妻說正事。”

黛玉道:“姐姐華誕在即,找你商量這禮該如何辦?”水溶道:“照例辦好了,如何問這事?”黛玉道:“今年是姐姐整壽,也算大壽,理應添些。添了又怕蓋了義母去,看著不好。才來問你。”水溶笑道:“誰又在乎那些東西,看著熱鬧罷了。”黛玉道:“情非禮顯,禮自現情。禮之難送,自古皆然,頗費躊躇。姑姑如有怨言,拿你是問。鬮”

水溶笑道:“她女兒給她媳婦做壽,如何問得我來?”黛玉道:“王爺逃不了幹係。”水溶忽道:“姐姐壽誕,各府王妃理應祝壽,昭慶王妃亦應前往,可藉此探聽瑒珏玥珠虛實。川兒應下連家相助查訪那失蹤丫頭下落和楚家罹難真相。梁扶正亦是登州府人,他家裡有假瑒珏玥珠,或可知道些什麼,亦未可知。”黛玉道:“如何探問?”水溶笑道:“不用我說,會有人為你出謀劃策。”黛玉想了想:“川兒?”水溶道:“川兒定會找你。機不可失,他不會錯過,自會求你相助。”黛玉道:“這瑒珏玥珠是禍非福,還是棄之為上。”水溶沉吟道:“遇上即緣,吉凶潛伏,福禍自當,棄之非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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