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渾澄梵淨雲水雙奏 積水空明紫嶽孤情 (5)

紅樓夢林黛玉續傳—水潤珠華·冰絡·1,929·2026/3/26

第三十五回 渾澄梵淨雲水雙奏 積水空明紫嶽孤情 (5) 庭下如積水空明,竹柏月照,疏影搖曳,清麗淡雅,映於院中,如藻荇交錯水中。尚清館裡人雖多,都知道兩位世子好靜,說話戲謔皆悄聲細語,不肯大聲粗氣。院中清靜,靈嶽獨步階下,望著天上星河波光粼粼,不僅吟道:“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 靈川降階而下,靈嶽道:“都說七月七,皎皎河漢女會迢迢牽牛星。一年一夕,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有此佳期當無憾。” 靈川道:“師父觀天象多年,從未見過織女星與牛郎星相會,即便最近之時也隔著銀河。兩星相聚,痴人之夢耳。”咫尺天涯,今生無期。此情只能深藏心底,連說都不能說的,心中默唸道:弄玉吹簫雙跨鳳,我今獨自向空明。 靈嶽何曾有這樣的機會?元和已逝。除非相逢是夢中。而元和有多久沒入夢了。那個火中涅磐的公主。靈嶽腦中出現元和微笑的神情,霎那間有些迷糊,那是元和還是付鈺?靈嶽一下子呆了。 紫銘進入尚清館時,兄弟倆都感傷情事。便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兄弟望空傷神,沒有打擾。還是靈川先發現了紫銘,招呼聲“紫銘郡主”悄然躲開了。 靈嶽回頭看是紫銘有些愕然,強笑道:“如何到這裡來了?” 紫銘道:“剛入京時,我就住這裡,如何不能來?” 靈嶽無詞以對。紫銘道:“靈嶽,你不快樂?” 靈嶽道:“沒什麼不快樂。紫銘因何有此一問?” 紫銘道:“我不快樂。靈嶽,我們回崑崙吧?鬮” 靈嶽道:“回崑崙,怎麼了,紫銘?” “我不喜歡這兒。” “紫銘,於康王,你是失而復得之寶,若走了,其心傷若何?” “無家時,不覺無家之悲,有了家,反有悶懷之苦。若知如此,何必尋親歸宗?” “傻丫頭,細想想,康王對你如何,怎忍心棄之不顧,令他對你母親餘恨之後,又對你愧疚終生,餘生不安?” “王太妃令我與李彥誠結親,他也不幫我。我的事情因何要王太妃管?哦” 靈嶽笑笑:“李彥誠名門之後,品貌出眾。紫銘,別孩子氣。” “他又不是你,是我識得的。” “傻丫頭,你慢慢會識得很多人,不只我一個。”靈嶽笑著想刮一下紫銘的鼻子,手舉起來方覺不妥,又放下了。 “可我只識得你一個,也只有你對我好。” “紫銘,棠棣難開並蒂,燕雀不成鴛禽。” “靈嶽!” 紫銘看著靈嶽,月色映著眼眸,點點滴滴的淚光閃爍,然終沒有流出來。 靈嶽道:“是我不好,少年無知,定下那個盟約,當事不斷,致使元和喪命,又令你延誤至此。罪莫大焉。” 紫銘搖搖頭:“與那個約定無幹。有沒有都是一樣的。我不想與他結親。那日李家託媒說親,王太妃應下親事。我與王太妃說,我不嫁。王太妃震怒,砸了東西,還罵我。我才不怕,大不了,離了那裡。我本來就不是那裡的。當時,父親臉都青了。”浮雲閉月,紫銘沒看見,此時靈嶽的臉也青了。他終於明白康王爺因何不顧聲名,在紫銘就要擇吉而聘時,讓她到這裡來了。自是祖孫衝突日盛,紫銘看著沉默柔弱,卻極犟的,悶聲相抗最難對付。王太妃威福王府,上自王爺下至僕從,誰敢說個不字?一個野女人生的丫頭竟然敢違逆她,豈能嚥下這口氣?康王不能因為女兒忤了母親。紫銘在王府本不合群,此時想必更是艱難。康王爺左右為難,借王太妃愛孫心切,說服母親,利用紫銘與北府的關係,讓紫銘來為延蓀說情,實則是把紫銘送到這裡,暫避與母親的鋒芒。 “紫銘,要體諒康王難處,不必與王太妃硬抗。王爺自會慢慢調停。” “他如何會調停,就知攪渾水。”哪兒有女兒這樣說父母的?靈嶽笑了:“你呀,進京恁長時間,性子一點沒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先放下那些不快之事。故地重遊,你們姊妹好好聚聚。靈煙說了幾次要接你回來呢。” “還是覺著這邊人親,我不要回去了。” “那就住著吧,康王爺不著急要女兒,王妃是捨不得送的。” “就你捨得。” 靈嶽那句“我也捨不得”到了嘴邊,趕緊嚥了回去。忽然覺著兩人之間隔著鴻溝天塹了,兩小無猜的日子不會再有。她是紫銘郡主,將為人妻,不再是默默跟著自己的小女孩兒,說話不能再無顧忌。他覺得彆扭。男女之間不成親,便成陌路了?靈嶽悵然若失。可是畢竟說開了此事,心中的一個結終於解開。 紫銘看著靈嶽有些釋重又有些失落的眼神,默默地轉身去了。 靈嶽的心並沒輕鬆下來,反而沉甸甸的,紫銘能因此安然下嫁李彥誠嗎?若她無奈委曲,此生不幸,自己能心安身泰,視若不干己事,置身事外嗎?紫銘的性子是一根筋到底的。她與付鈺不同,付鈺一直被禁錮,然性子安靜恢宏,對什麼都能安之若素。想起付鈺,想著桃林中付鈺驚恐的眼眸,青木園付鈺敏捷的才思,付府花園付鈺面紅含羞的神態,靈嶽再也不能轉開心神。遂吟道: 片雨桃花映碎瞳,含羞粉面牡丹叢。 坐聽萬壑濤聲盡,震鼓風雷閒笑中。 這一夜,忽喜忽憂,怎一個亂字了得? 華語第一言情站——紅袖添香網為您提供最優質的言情線上閱讀。

第三十五回 渾澄梵淨雲水雙奏 積水空明紫嶽孤情 (5)

庭下如積水空明,竹柏月照,疏影搖曳,清麗淡雅,映於院中,如藻荇交錯水中。尚清館裡人雖多,都知道兩位世子好靜,說話戲謔皆悄聲細語,不肯大聲粗氣。院中清靜,靈嶽獨步階下,望著天上星河波光粼粼,不僅吟道:“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

靈川降階而下,靈嶽道:“都說七月七,皎皎河漢女會迢迢牽牛星。一年一夕,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有此佳期當無憾。”

靈川道:“師父觀天象多年,從未見過織女星與牛郎星相會,即便最近之時也隔著銀河。兩星相聚,痴人之夢耳。”咫尺天涯,今生無期。此情只能深藏心底,連說都不能說的,心中默唸道:弄玉吹簫雙跨鳳,我今獨自向空明。

靈嶽何曾有這樣的機會?元和已逝。除非相逢是夢中。而元和有多久沒入夢了。那個火中涅磐的公主。靈嶽腦中出現元和微笑的神情,霎那間有些迷糊,那是元和還是付鈺?靈嶽一下子呆了。

紫銘進入尚清館時,兄弟倆都感傷情事。便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兄弟望空傷神,沒有打擾。還是靈川先發現了紫銘,招呼聲“紫銘郡主”悄然躲開了。

靈嶽回頭看是紫銘有些愕然,強笑道:“如何到這裡來了?”

紫銘道:“剛入京時,我就住這裡,如何不能來?”

靈嶽無詞以對。紫銘道:“靈嶽,你不快樂?”

靈嶽道:“沒什麼不快樂。紫銘因何有此一問?”

紫銘道:“我不快樂。靈嶽,我們回崑崙吧?鬮”

靈嶽道:“回崑崙,怎麼了,紫銘?”

“我不喜歡這兒。”

“紫銘,於康王,你是失而復得之寶,若走了,其心傷若何?”

“無家時,不覺無家之悲,有了家,反有悶懷之苦。若知如此,何必尋親歸宗?”

“傻丫頭,細想想,康王對你如何,怎忍心棄之不顧,令他對你母親餘恨之後,又對你愧疚終生,餘生不安?”

“王太妃令我與李彥誠結親,他也不幫我。我的事情因何要王太妃管?哦”

靈嶽笑笑:“李彥誠名門之後,品貌出眾。紫銘,別孩子氣。”

“他又不是你,是我識得的。”

“傻丫頭,你慢慢會識得很多人,不只我一個。”靈嶽笑著想刮一下紫銘的鼻子,手舉起來方覺不妥,又放下了。

“可我只識得你一個,也只有你對我好。”

“紫銘,棠棣難開並蒂,燕雀不成鴛禽。”

“靈嶽!”

紫銘看著靈嶽,月色映著眼眸,點點滴滴的淚光閃爍,然終沒有流出來。

靈嶽道:“是我不好,少年無知,定下那個盟約,當事不斷,致使元和喪命,又令你延誤至此。罪莫大焉。”

紫銘搖搖頭:“與那個約定無幹。有沒有都是一樣的。我不想與他結親。那日李家託媒說親,王太妃應下親事。我與王太妃說,我不嫁。王太妃震怒,砸了東西,還罵我。我才不怕,大不了,離了那裡。我本來就不是那裡的。當時,父親臉都青了。”浮雲閉月,紫銘沒看見,此時靈嶽的臉也青了。他終於明白康王爺因何不顧聲名,在紫銘就要擇吉而聘時,讓她到這裡來了。自是祖孫衝突日盛,紫銘看著沉默柔弱,卻極犟的,悶聲相抗最難對付。王太妃威福王府,上自王爺下至僕從,誰敢說個不字?一個野女人生的丫頭竟然敢違逆她,豈能嚥下這口氣?康王不能因為女兒忤了母親。紫銘在王府本不合群,此時想必更是艱難。康王爺左右為難,借王太妃愛孫心切,說服母親,利用紫銘與北府的關係,讓紫銘來為延蓀說情,實則是把紫銘送到這裡,暫避與母親的鋒芒。

“紫銘,要體諒康王難處,不必與王太妃硬抗。王爺自會慢慢調停。”

“他如何會調停,就知攪渾水。”哪兒有女兒這樣說父母的?靈嶽笑了:“你呀,進京恁長時間,性子一點沒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先放下那些不快之事。故地重遊,你們姊妹好好聚聚。靈煙說了幾次要接你回來呢。”

“還是覺著這邊人親,我不要回去了。”

“那就住著吧,康王爺不著急要女兒,王妃是捨不得送的。”

“就你捨得。”

靈嶽那句“我也捨不得”到了嘴邊,趕緊嚥了回去。忽然覺著兩人之間隔著鴻溝天塹了,兩小無猜的日子不會再有。她是紫銘郡主,將為人妻,不再是默默跟著自己的小女孩兒,說話不能再無顧忌。他覺得彆扭。男女之間不成親,便成陌路了?靈嶽悵然若失。可是畢竟說開了此事,心中的一個結終於解開。

紫銘看著靈嶽有些釋重又有些失落的眼神,默默地轉身去了。

靈嶽的心並沒輕鬆下來,反而沉甸甸的,紫銘能因此安然下嫁李彥誠嗎?若她無奈委曲,此生不幸,自己能心安身泰,視若不干己事,置身事外嗎?紫銘的性子是一根筋到底的。她與付鈺不同,付鈺一直被禁錮,然性子安靜恢宏,對什麼都能安之若素。想起付鈺,想著桃林中付鈺驚恐的眼眸,青木園付鈺敏捷的才思,付府花園付鈺面紅含羞的神態,靈嶽再也不能轉開心神。遂吟道:

片雨桃花映碎瞳,含羞粉面牡丹叢。

坐聽萬壑濤聲盡,震鼓風雷閒笑中。

這一夜,忽喜忽憂,怎一個亂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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