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蝶舞沉痾暗香不動 震疑朝野君臣明防(7)

紅樓夢林黛玉續傳—水潤珠華·冰絡·1,979·2026/3/26

第八章 蝶舞沉痾暗香不動 震疑朝野君臣明防(7) 延晟痴痴地站著,周遭一切都不復存在,根本沒聽見皇上讓他把東西呈上來的話。眾人看他呆愣,便知那東西斷非尋常。徐慶走過來,輕輕從延晟手裡拿過那個盒子,延晟一無所覺。徐慶將盒子呈給皇上,皇上一看是那日在敏王府裡看到的,就知裡面是那對蝴蝶。蝴蝶雖好,也是死的,如此看重,必有道理,皇上將盒子開啟,輕輕撫摸那對蛺蝶,對靈煙道:“這蛺蝶有何典故,說給朕聽聽。”忽地覺著蛺蝶身子不平,遂取出絲帕翻開細看,才發現蛺蝶牡丹絲帕的背面用白礬漿寫著一首詩,字型突出來: 牡丹隱素帕絲同, 不辨由衷逐鬱濃。 蝶抱清香芯上死, 貞魂能否見明容? 字跡是白的,絲帕也是白的,又在反面,不細看,真看不出來鬮。 靈煙本待講那日與延晟捉蝴蝶的事,一看皇上心在絲帕上,便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順口說道:“皇上小心些,莫將蝴蝶弄壞了。” “郡主回去未開啟絲帕?” “沒有,怕弄壞蝴蝶。”靈煙眨著一雙霧鎖寒江的眼睛看著皇上道。 皇上沒想到看著老誠篤厚的兒子在這件事情上也有一手,可惜呀,人家姑娘沒看到關鍵。便看向延晟,延晟目光空洞而呆滯。 “延晟。”皇上叫道。延晟一無反應。 “延晟。哦” 延晟仍然不響。靈川走到他近前,輕輕推他,他茫茫地看著靈川,心思不知在哪兒。“王爺,皇上叫你呢。”靈川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延晟恍若未聞,轉身往屋外走去。 “陛下,敏王好似失魂之症。”靈川急道。 “快攔住敏王,叫太醫。”皇上一連串地叫。靈川一躍而出,點了延晟兩處穴道,延晟暈倒在靈川懷裡。 “將他送到肅妃娘娘處。” 靈川抱起延晟往尚凊宮來,肅妃、泰和一見延晟被抱進來,慌慌道:“這是怎麼了?” 靈川將延晟放在床上,為他診脈,肅妃膽戰心驚地一旁看著,哭問道:“靈川,敏王可是有事?” “令御醫拿銀針來。”靈川道。 御醫剛轉過屏風,聽靈川說,趕忙掏出銀針奉上,靈川拿過兩根銀針輕輕刺進靈墟穴、玉堂穴,延晟一口黑血噴出來,靈川身子一側,血直噴上床帳。延晟眼睛睜開,似乎明白了一些,輕輕叫道:“靈川。” 肅妃哭著撲上來:“延晟,你這是怎麼了?”靈川連忙讓開。 肅妃坐下來,拉著延晟的手,哽咽道:“延晟。” 延晟低了頭:“沒什麼,娘娘不用擔心。” 宮女進來垂手說道:“外面水郡主問候敏王爺。” “皇上呢,皇上在哪兒?”肅妃急問道。 “皇上正去忠義閣說要宴請北王爺。” “什麼?”肅妃氣得臉色鐵青,兒子病成這樣,他宴客?! 忠義閣上,大小太監們忙著上席,皇上坐於主位,說道:“水溶,自你襲爵,你我就無歡敘暢意時刻,今日必得縱情酣飲,盡舒胸腹為是。” “陛下,天災在先,敏王病後,此時不宜開懷。” “延晟之病,非朕能治;天意無常,非朕所測。盡人事聽天命而已。水溶,你一向燒犀觀火,洞幽燭遠,今朝上提辭,可是自此次天災中察覺陰禍,想要遠禍自全?” “陛下,若君有難,身為臣子,臣不敢自愛汙忠;若友處危,臣亦不能全身棄義。必前蹈於火,後蔽之刀。只是臣聞尸位者必會短期,冒榮者難為長守。若臣一人襲爵,是陛下體念臣祖舊勳,蔭及臣下。而今臣父子異姓三王,自古迄今,無如此者。苟進者速禍,勇退者獲全。富貴者,易象謂之崇高;滿盈者,至人誡其顛覆。臣在非次,久冒殊恩,所以輟寢思危,廢食懷懼。願陛下賜臣軀命,永守蒸嘗。置臣獲全之地,冀家福惟新。” “水溶,你思欹器滿盈之患,知朕亦有此憂乎?” “皇上登基以來勵精圖治,抑外戚,肅權臣,修吏治。以民情定朝策,百官用命,萬民樂業,國富民豐。年前還聽說西山翔鳳,東海出龍,江南現靈芝,塞北長千年仙參,此乃祥瑞之兆,即便天有微災,損傷者少,又何須慮?” “水溶,你熟讀史傳,當知歷代帝王之崩,其死者為何?” “這兒,”水溶一怔,看著皇上,“陛下?” “古之帝王半者為人所殺,父殺、母殺、妻殺、兄弟殺、叔伯殺、子女殺、岳父殺、宦官殺、臣子殺……能殺帝王者盡是身側親密之人。天下人可信乎?魏武夢揮刀,其行可恨,其心亦悲乎?朕有此患,少於近人。然朕孤立於眾外,其心之寂,卿知否?朕慕臣民有三二好友痛飲狂歌盡抒懷抱。此中之樂,古來帝王幾人享者?汝為朕之舊契,朕嘗思盡民下之交。而卿慮患遠朕。朕亦悲夫!當年救駕之功,今朝亦不會是反叛之徑。罷了,若你父子有反意,以你父子之能,出入禁宮,當履平地,又何須密道?本無叛逆之心,受逼而反,古亦有之。昨日假山一塌,朕知你憂朕不知當年密道之事,疑你作亂。特留靈川於宮,觀汝父子。若懼禍而先反,昨夜即是良機。而你只令眷屬逃難,今日從容就朝,朕知卿不反也。你父子於江山無意,朕盡知。也只有汝父子是朕信重的。” “臣慚愧,有負聖上厚恩。”水溶跪地道。 “你我蘭契之論,無傷對方之心,卻存提防之意,悲矣!”皇上長嘆,“古語有云,‘伴君如伴虎’,卿亦視朕為虎耶?”皇上扶起水溶。 華語第一言情站紅袖添香網為您提供最優質的言情線上閱讀。

第八章 蝶舞沉痾暗香不動 震疑朝野君臣明防(7)

延晟痴痴地站著,周遭一切都不復存在,根本沒聽見皇上讓他把東西呈上來的話。眾人看他呆愣,便知那東西斷非尋常。徐慶走過來,輕輕從延晟手裡拿過那個盒子,延晟一無所覺。徐慶將盒子呈給皇上,皇上一看是那日在敏王府裡看到的,就知裡面是那對蝴蝶。蝴蝶雖好,也是死的,如此看重,必有道理,皇上將盒子開啟,輕輕撫摸那對蛺蝶,對靈煙道:“這蛺蝶有何典故,說給朕聽聽。”忽地覺著蛺蝶身子不平,遂取出絲帕翻開細看,才發現蛺蝶牡丹絲帕的背面用白礬漿寫著一首詩,字型突出來:

牡丹隱素帕絲同,

不辨由衷逐鬱濃。

蝶抱清香芯上死,

貞魂能否見明容?

字跡是白的,絲帕也是白的,又在反面,不細看,真看不出來鬮。

靈煙本待講那日與延晟捉蝴蝶的事,一看皇上心在絲帕上,便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順口說道:“皇上小心些,莫將蝴蝶弄壞了。”

“郡主回去未開啟絲帕?”

“沒有,怕弄壞蝴蝶。”靈煙眨著一雙霧鎖寒江的眼睛看著皇上道。

皇上沒想到看著老誠篤厚的兒子在這件事情上也有一手,可惜呀,人家姑娘沒看到關鍵。便看向延晟,延晟目光空洞而呆滯。

“延晟。”皇上叫道。延晟一無反應。

“延晟。哦”

延晟仍然不響。靈川走到他近前,輕輕推他,他茫茫地看著靈川,心思不知在哪兒。“王爺,皇上叫你呢。”靈川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延晟恍若未聞,轉身往屋外走去。

“陛下,敏王好似失魂之症。”靈川急道。

“快攔住敏王,叫太醫。”皇上一連串地叫。靈川一躍而出,點了延晟兩處穴道,延晟暈倒在靈川懷裡。

“將他送到肅妃娘娘處。”

靈川抱起延晟往尚凊宮來,肅妃、泰和一見延晟被抱進來,慌慌道:“這是怎麼了?”

靈川將延晟放在床上,為他診脈,肅妃膽戰心驚地一旁看著,哭問道:“靈川,敏王可是有事?”

“令御醫拿銀針來。”靈川道。

御醫剛轉過屏風,聽靈川說,趕忙掏出銀針奉上,靈川拿過兩根銀針輕輕刺進靈墟穴、玉堂穴,延晟一口黑血噴出來,靈川身子一側,血直噴上床帳。延晟眼睛睜開,似乎明白了一些,輕輕叫道:“靈川。”

肅妃哭著撲上來:“延晟,你這是怎麼了?”靈川連忙讓開。

肅妃坐下來,拉著延晟的手,哽咽道:“延晟。”

延晟低了頭:“沒什麼,娘娘不用擔心。”

宮女進來垂手說道:“外面水郡主問候敏王爺。”

“皇上呢,皇上在哪兒?”肅妃急問道。

“皇上正去忠義閣說要宴請北王爺。”

“什麼?”肅妃氣得臉色鐵青,兒子病成這樣,他宴客?!

忠義閣上,大小太監們忙著上席,皇上坐於主位,說道:“水溶,自你襲爵,你我就無歡敘暢意時刻,今日必得縱情酣飲,盡舒胸腹為是。”

“陛下,天災在先,敏王病後,此時不宜開懷。”

“延晟之病,非朕能治;天意無常,非朕所測。盡人事聽天命而已。水溶,你一向燒犀觀火,洞幽燭遠,今朝上提辭,可是自此次天災中察覺陰禍,想要遠禍自全?”

“陛下,若君有難,身為臣子,臣不敢自愛汙忠;若友處危,臣亦不能全身棄義。必前蹈於火,後蔽之刀。只是臣聞尸位者必會短期,冒榮者難為長守。若臣一人襲爵,是陛下體念臣祖舊勳,蔭及臣下。而今臣父子異姓三王,自古迄今,無如此者。苟進者速禍,勇退者獲全。富貴者,易象謂之崇高;滿盈者,至人誡其顛覆。臣在非次,久冒殊恩,所以輟寢思危,廢食懷懼。願陛下賜臣軀命,永守蒸嘗。置臣獲全之地,冀家福惟新。”

“水溶,你思欹器滿盈之患,知朕亦有此憂乎?”

“皇上登基以來勵精圖治,抑外戚,肅權臣,修吏治。以民情定朝策,百官用命,萬民樂業,國富民豐。年前還聽說西山翔鳳,東海出龍,江南現靈芝,塞北長千年仙參,此乃祥瑞之兆,即便天有微災,損傷者少,又何須慮?”

“水溶,你熟讀史傳,當知歷代帝王之崩,其死者為何?”

“這兒,”水溶一怔,看著皇上,“陛下?”

“古之帝王半者為人所殺,父殺、母殺、妻殺、兄弟殺、叔伯殺、子女殺、岳父殺、宦官殺、臣子殺……能殺帝王者盡是身側親密之人。天下人可信乎?魏武夢揮刀,其行可恨,其心亦悲乎?朕有此患,少於近人。然朕孤立於眾外,其心之寂,卿知否?朕慕臣民有三二好友痛飲狂歌盡抒懷抱。此中之樂,古來帝王幾人享者?汝為朕之舊契,朕嘗思盡民下之交。而卿慮患遠朕。朕亦悲夫!當年救駕之功,今朝亦不會是反叛之徑。罷了,若你父子有反意,以你父子之能,出入禁宮,當履平地,又何須密道?本無叛逆之心,受逼而反,古亦有之。昨日假山一塌,朕知你憂朕不知當年密道之事,疑你作亂。特留靈川於宮,觀汝父子。若懼禍而先反,昨夜即是良機。而你只令眷屬逃難,今日從容就朝,朕知卿不反也。你父子於江山無意,朕盡知。也只有汝父子是朕信重的。”

“臣慚愧,有負聖上厚恩。”水溶跪地道。

“你我蘭契之論,無傷對方之心,卻存提防之意,悲矣!”皇上長嘆,“古語有云,‘伴君如伴虎’,卿亦視朕為虎耶?”皇上扶起水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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