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鬥詩(2)
第130章 鬥詩(2)
探春只做氣惱道:“你別竟拿這些古話來打趣人,我倒替你也想了一個。”黛玉撇嘴說道:“你能想出什麼好的來。”
湘雲催道:“三姐姐快些說出來。讓我們聽聽才是。”探春看著黛玉便笑著說道:“古有娥皇、女英灑淚滴竹成斑,那斑竹又叫湘妃竹,如今林姐姐又住瀟湘館,不如就叫瀟湘妃了倒也貼切些。”
黛玉含羞不語,只那寶釵深深看了黛玉一眼,繼而轉開視線抿嘴笑笑說道:“這名聽起來果然不錯,三妹妹真真有心了。”
寶玉急道:“你們也替我想一個罷了。”黛玉只裝做想了想這才說道:“竟叫你無事忙,倒也好些。”
寶玉一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林妹妹再替我重起一個好的。”
湘雲插嘴說道:“不如就用小時一起玩時起得絳花洞主?”寶玉聽了更不好意思了說道:“那不過是小時玩鬧胡起的罷了,哪裡能用這個呢,蠲了這個再另起一個罷了。”
這時還是黛玉說道:“也不必再想別的,寶玉住怡紅院,不如就叫怡紅公子也就是了?”
寶玉回味了一下忙說道:“這個不錯,就用這個好了。”
迎春和惜春相視一眼,這才說道:“我和四妹妹又不會做詩,竟不必特意起了,不拘叫什麼也就罷了。”
寶釵說道:“雖說不會做詩,可好歹也是這詩社的人,不如二妹妹住在紫菱洲,就叫紫菱,四丫頭住在藕香榭,就叫藕榭。”
這時李紈也說道:“我替寶妹妹也起了別號,就叫蘅蕪君。”眾姐妹聽了也覺得不錯。
寶玉見湘雲一直沒說,便問道:“雲妹妹可想好了?”湘雲搖搖頭有些低沉地說道:“我們家雖有幾處樓臺軒館,可我又不住著,借來也沒什麼意思。”
寶釵笑道:“聽老太太上次遊園時說過,你們家也有個‘枕霞閣’現在雖沒有了,可到底你也是它的舊主人,不如就叫枕霞舊友倒好些。”湘雲聽後也只得應了下來。
李紈見眾人的別號也起好了,便笑著說道:“如今這詩社也起來了,就要有詩社的規矩,我請紫菱和藕榭做副社長。也好幫著我一些。”
眾人也都答應了。李紈接著說道:“每次出了題後,若有簡單些的,我們三人也做著,但你們的詩由我們三人來評出高低來,落弟的便要受罰,只是罰什麼,每次就不同了。不知大家有沒有意見?”
寶釵笑道:“理應這樣,才讓我們心服的。”黛玉也笑說:“那我們可要認真些,到時若落弟,可就難堪了。”
探春斜睨了黛玉一眼說道:“林姐姐這分明是故意的,誰不知道當初娘娘省親時,曾當面誇過林姐姐作的詩。這會子又說落弟的話。”
寶玉苦笑道:“只怕這話是說給我聽呢。”湘雲也忍不住打趣道:“算你還是個明白人。”一時間屋子裡的人全都笑了出來。
李紈等著安靜些後,這才又說道:“今兒剛好外面抬進兩盆白海棠,我看著還好些,不如就以它為題。”
迎春道:“那就由我限韻了。”說罷便走向書架前抽出一本詩來,隨意揭開一頁卻是七言律,遞給眾人看了後,又朝門口一個小丫頭笑道:“你且隨意說個字。”
那小丫頭正倚著門,便說了“門”字。迎春笑道:“那就是門字韻,‘十三元’了。只頭一個韻要‘門’字。”又命小丫頭拿來韻牌匣子,抽出‘十三元’一屜,隨意拿了四塊出來,卻是盆、魂、痕、昏四字。寶玉一看便有些發愁道:“這四字卻不好做呢。”
迎春笑笑,只命丫頭點了一支夢甜香。寶玉越發急了。看黛玉還是無所謂的坐在那裡,或與丫頭說說話,又或在那兒看著秋色,寶玉說道:“你只在那兒裡做什麼?也不想想該如何做這詩。”
黛玉白了寶玉一眼說道:“你管我做什麼,既說這難,還不好生去想著。小心一會兒竟一句也不得,看你如何?”
寶玉一聽這話也有理,眼看著那香也燃過一半,寶玉只得先將自己想的那幾句寫了下來。
探春先做完詩後,看向寶釵問道:“蘅蕪君可有了?”寶釵輕答道:“有是有了,只是不好。”湘雲也將筆擱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原先做詩時,也沒這麼緊張。”
等到香燃盡後,李紈將眾人寫的詩收了上來,一一品鑑。等將最後一首讀完後,李紈笑道:“依我看,竟是蘅蕪君略高一籌。”說罷,李紈看向黛玉笑道:“如今就差瀟湘妃子了。”
黛玉走到跟前笑道:“都寫完了?那我也寫下來罷。”說罷,黛玉輕拿毛筆,也不思索,直接在紙上寫了出來。
隨著黛玉寫出來,寶玉也跟著念道:“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此四句一念出來,寶釵的臉上失了顏色。寶玉顧不得眾人再說什麼,又繼續唸了下去“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拭啼痕。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寶釵知道自己這次是無法佔上風了。沒想到黛玉的才情竟比自己想像的要高得多。可恨自己竟大意了。如果這要讓老太太和太太知道了,只怕自己在她們心中便要失些地位了。
寶釵在那裡暗暗惱恨著,眾人在這邊都說著這首應是最好。李紈略壓了壓說道:“若論風流別致應為瀟湘妃子為第一,可要論含蓄渾厚,終是蘅蕪略勝一籌。瀟湘妃子當居第二。怡紅公子壓尾。”
寶玉說道:“當是我壓尾,只是她們二人的,我看是不是再商議一下才好?”李紈說道:“既是我來評斷,自是與你無關。不必再多說了。”寶釵這才覺得挽回點面子。
寶玉見黛玉也沒有生氣的樣子,心裡微微放下點,也就不理論了,坐了會兒後,也就散了。
回到家後,襲人見這會子才回來,便問是怎麼回事。寶玉也就大概講了下,襲人一聽是做詩,而且還是都在一起的,心裡這才踏實下來,笑問道:“那又評了誰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