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寶蟾(2)
第171章 寶蟾(2)
金桂聽了薛蟠的保證,意思一下,便讓薛蟠得手了。果然到了第二天,薛蟠帶著金桂去給薛姨媽請安後,順勢說了讓金桂管家一事。薛姨媽這一聽就知道又是金桂給薛蟠上眼藥了。
薛姨媽沉吟半晌,等得薛蟠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媽媽到底是什麼意思?”
金桂在旁邊也說道:“婆婆年紀也大了,也不能總為我們操心,到底我還年輕些,多幹些也無所謂的。”
寶釵得了這信兒忙帶著鶯兒也來到薛姨媽屋裡,剛好看到薛姨媽的神色有些鬆動,便知薛姨媽這是想答應了。
寶釵忙說道:“哥哥怎麼這會子提出這事來?”薛蟠一見是寶釵來了,心裡就有些發怵,可還是說道:“原本就打算給媽媽說的,只是中間有些事耽擱了。如今你嫂子也嫁進來一些時候了,讓她管管家,讓媽清省些,不知妹妹如何?”
還沒等寶釵說話,金桂便說道:“俗話說的‘長兄如父’,這做妹妹的向來是要聽兄長的話,沒想到咱們家到反了。做兄長的要聽妹妹的話。這若是說了出去,也不知大爺你面子何存呀?”
本來寶釵想要勸勸,不讓金桂管家,可是金桂這一頂大帽子扣上,讓寶釵真無法說了,只得說道:“嫂子想岔了,哥哥只不是問問罷了,拿主意還是要哥哥拿的。”
金桂看向薛蟠,薛蟠見狀便說道:“那就讓金桂開始管著家吧,讓媽媽也能省些心。”薛姨媽不忍駁了薛蟠的面子,也只得說道:“既這樣,那就明日開始讓金桂學著管家吧。寶釵,你也跟在一旁學著些,好歹會著些,嫁了出去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會。”寶釵紅著臉答應了,金桂心中暗暗冷笑,這如何能不明白,分明是讓寶釵看著自己。不過金桂也不怕,在家時,母親曾教過自己一些。如今嫁了過來,不比在孃家還要有些姑娘的體面。金桂見話已說完,便又說道:“婆婆,還有件事,我想給您說一聲。”“什麼事?”“也就是香菱的事。”金桂和氣地說出香菱的名字來,薛姨媽一聽香菱兩個字,便有些緊張了說道:“香菱這些日子也沒到你們那邊去,整天呆在我身邊,也沒惹什麼事,怎麼平白的說起她來?”
“也沒什麼,只是原先聽大爺說,香菱姑娘與大爺是過了明路的。我想著不如把香菱抬成姨娘,也好和我一起伺候著大爺,不如婆婆意下如何?”薛姨媽不相信金桂有這麼好心,便說道:“怎麼想起抬姨娘了?若這樣,不如把寶蟾抬成姨娘?”
“寶蟾還年輕些,若抬了她不抬香菱,豈不讓外人聽到了笑話?不如先把香菱抬成姨娘到底還好些。”金桂好性的說著。
薛姨媽聽這話心裡就有些懷疑道:“這事也用不著這麼急。不如等蟠兒回來問問他的意思吧。”
“婆婆這話差了。為相公納妾本就是媳婦該做的,若這也讓相公操心,豈不是媳婦的不是了。”
薛姨媽想這話也對,可是金桂為人,薛姨媽多少也能瞭解些了。哪裡有這般容人的雅量,可是香菱跟著薛蟠時候也不短了,若真能趁這機會有了名份,是最好不過的。
薛姨媽思前想後,也有些拿不準主意,便喚來香菱,將金桂的意思說給她的。看她有什麼意思。
香菱只低著頭,過了一會兒,這才低低說道:“全憑太太作主。”
薛姨媽便知香菱這是願意了,便說道:“那就依你吧,這席也不必擺大,只請了至親的人坐坐也就是了。”
金桂心中冷笑,可面上還是溫柔地答應了。只說讓她先得意幾天。
等這話傳到賈府後,賈府眾人都替香菱捏了一把汗。可是這話卻也不好勸著香菱。
到了正日子,香菱身著粉紅嫁衣。被丫頭扶著來到正堂。給金桂敬了茶。金桂笑著叮囑了幾句也就接了過去。
眾人皆有些納罕,心想這金桂何時改了脾氣?等香菱進了新房後,眾人也都坐了吃了酒,便算行了。
可是這裡獨獨寶蟾是最不高興的。本以為自己姑娘要抬姨娘也是抬自己,可沒想到竟把香菱抬成姨娘,自己不過是個通房的丫頭。以後見了香菱還要行禮。
這讓寶蟾更不舒服了。這一整天也沒個精神,連面也不露。金桂早就想瞧她們的好戲了,也不說別的,只當看不見。
薛蟠見金桂這麼大方,這天也不好直接去香菱的房,便先來到金桂房裡。金桂只做不知說道:“大爺怎麼來我這裡了,今兒是菱妹妹大喜的日子,大爺還是去菱妹妹房裡吧。別讓菱妹妹久等了。”
薛蟠更不好意思說道:“我原就和她過過明路,哪急於這一時。今兒不如在奶奶這兒歇下,等明兒過去也是一樣的。”
金桂笑道:“這怎麼能一樣?好歹今兒是菱妹妹的好日子。大爺放心吧,我沒事的,有寶蟾陪著我也就夠了。”
說到這裡,薛蟠便問道:“今兒為什麼不把寶蟾也抬成姨娘呢?”
金桂瞪了薛蟠一眼:“呦!大爺可真是吃著碗裡的瞧著鍋裡的。這才抬了菱妹妹,大爺又看上寶蟾了?統共就這兩個可心點兒的人,大爺還都要佔著呀?”
“不是的。我只是問問罷了。也沒有別的意思。”薛蟠忙陪著笑算是摞過去了。
金桂也不揭破,打發了薛蟠去了香菱那裡,自己帶著寶蟾睡了。
寶蟾哪裡睡得著,可是這些天總悄悄地與金桂做對,哪好意思問金桂話,只悶悶地躺在地上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金桂聽到寶蟾翻來覆去的聲音,心中暗笑,可還是怒道:“作死呀,既睡不著,便起來守夜,吵著我睡不著,你是何居心?”
寶蟾忙不敢動了。等金桂睡著後,也實在沒有睡意,悄悄起身可也不敢出去,只坐在那裡生著悶氣。
到了第二日,金桂起身後,寶蟾忙伺候著梳洗著,嘴裡卻說道:“這菱姨娘也太不知趣了,奶奶抬了她,她卻不說早些過來立規矩,反而到這時也沒起來。依我說奶奶也不必太給她好臉色。應該殺殺她的氣焰才是。”
金桂無所謂地說道:“你不必多說,我自有打算。到是你,昨兒夜裡也不好生睡著。攪得我也睡不好。”
寶蟾心裡有些奇怪。往日只要自己說起這來,金桂總也說上一兩句,可今兒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寶蟾看了看金桂的臉色,也不敢隨意說也些什麼。只得說道:“昨兒也不知是怎麼了,是奴婢的錯。”
“在我跟前倒也罷了,只是一會兒菱姨娘來時,你可收起那脾氣。若還敢這樣,看我饒得了你。”金桂警告道。
寶蟾就算再不情願也只得答應了一聲,替金桂收拾好後,香菱才帶著丫頭過來。見金桂已然收拾好,香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奶奶我來晚了。”金桂笑著說道:“那有什麼,這兩天都是你的好日子,依我說你也不必過來了,只好生休息才好。”
香菱陪著笑說道:“伺候奶奶是我的本份。”金桂笑著點點頭:“算了吧,隨你了。若真不讓你幹,只怕你也不安心。”
香菱得了話,忙走上前,接過寶蟾手中的茶盞奉給金桂。金桂接過去喝了一口,這才說道:“一會兒還要見家裡的管事,現在便用飯吧。省得一會兒沒了空。”
香菱一聽金桂如此安排忙答應著要去廚房傳飯。金桂叫住香菱,回頭給寶蟾說道:“怎麼能讓姨娘去呢?寶蟾你去吧。”寶蟾這個氣呀。可是也不敢給金桂甩臉子。只得去了。金桂說道:“剛好咱們也說說話,這寶蟾是從伺候我的。我也把她寵壞了。有時你也體諒著些,別和她一般見識。”“奶奶客氣了。”
說著,寶蟾也進來了,讓小丫頭把飯擺了上來後,金桂見只有自己的份例,便不高興地說道:“寶蟾越來越不會辦事了,怎麼不把菱姨娘的份例一起端過來?”
寶蟾更是氣得說道:“奶奶,她只是姨娘如何能和奶奶在一起用飯?”
金桂也沉下臉剛要說話,香菱忙說道:“奶奶,寶蟾姑娘說的是,伺候奶奶才是我份內的事。哪裡敢和奶奶平起平坐呢。”這話說出來,寶蟾瞪著香菱說道:“這是什麼話?難不成你還存了這想頭。”
香菱自覺失言,忙跪了下來:“奶奶,我不是這意思。”
金桂端起笑讓香菱起來:“你也太過小心了。讓寶蟾這死丫頭一說,就嚇著了,咱們家哪裡有這麼多規矩呢。坐下來一起吃吧。”
香菱只肯在邊兒上站著服侍。金桂沒有法子,只得由著香菱了。
就這樣過了好些天,薛姨媽也覺得金桂這是變了。自然樂見其成。寶釵雖冷眼瞧著,可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那金桂雖作主給哥哥納了姨娘,可是也不是這麼個賢良法。
但只要金桂能安生,不惹媽媽生氣,寶釵是一點也不想過問的。
那薛蟠更得意了,總想再想個法子,讓寶蟾也過了明路。
可是寶蟾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這些天金桂對香菱的好,寶蟾是一一看在眼裡,恨在心裡。對香菱明著冷嘲暗著熱諷的。香菱也是個有主意的。對寶蟾帶搭不理的。讓寶蟾有氣也使不出來。
金桂這天實在看不過眼,把寶蟾叫了自己屋裡,勸道:“你也消停些吧,這些日子鬧得還不夠嗎?”
寶蟾強撐著說道:“奶奶,我又沒做什麼。”
“你還沒做什麼?香菱如今是姨娘了,若真想罰你也是可以的。到時千萬別來求我。”金桂故意說著。
“她算什麼呀,還不是奶奶心腸好,抬舉了她,可不然她還不是和我一樣是個奴才罷了。”寶蟾不服地說。
“又說這些沒用的,不管以前,如今她也是半個主子的。有你這樣沒有規矩的嗎?”金桂喝道。
寶蟾剛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著金桂這神色,寶蟾只得不說了。可把這仇記在了香菱身上。香菱的日子越發有些難過了。金桂對香菱雖好,也只在明面上,院裡丫頭也瞧得出來,也不敢真奉承著香菱。這一來二去的,香菱竟然病了。
而寶蟾突然又殷勤起來,又是端茶又是送藥的。香菱才不信她如此好心。暗暗防著。可不曾想,這天,寶蟾又端來一碗粥,說是金桂讓廚房做的,讓香菱補補身子。
香菱看寶蟾那雙眼睛總有些慌亂。心裡起了疑,但並不說破,而是說道:“有勞姐姐了。只是才剛吃了藥,不如先放在這兒,一會兒再吃。”
寶蟾說道:“這如何使得,奶奶說是一定要看著你吃了,這才能放心。”
香菱更不敢用了。可是也不敢違了這話,只得伸手去接,可是卻沒接好,一下子把粥撒了。寶蟾登時大怒指著香菱便罵開了,這正罵得起勁時,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寶蟾沒注意到是誰。便罵道:“作死的小蹄子,誰給你的膽子。”
只聽薛蟠罵道:“小娼婦,讓你罵。”說罷那腳直衝著寶蟾踢了過去,寶蟾沒有防住,這身子一下子飛出去好遠,頭也撞到了桌子上。半天沒有動靜。
嚇得香菱也顧不得哭,從床上下來,走到寶蟾身旁,輕輕推了推寶蟾,寶蟾沒有動。香菱看向薛蟠:“大爺。”薛蟠無所謂的說道:“怕什麼,只不過暈過去罷了。”
香菱看著實在不像,大著膽子用手探了探寶蟾的鼻子,這下可真讓香菱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