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急流
70急流
賈璉正欲出門,聽得王熙鳳差了身邊丫頭尋他,只得停了腳往後院裡來。
“鳳兒尋我何事?”撩開簾子,賈璉便瞧著王熙鳳少有的眉頭緊鎖,斜倚榻前。
王熙鳳被驚得回了神,見是賈璉,忙起身迎了兩步,對賈璉身後跟來的小紅道,“你去外頭守著。”
小紅立時轉身出去了,王熙鳳拉了賈璉坐於榻上,神色有些凝重道,“倒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我心中著急罷了,此話說來有些複雜,還需修遠你耐心些聽我說道。”
賈璉似笑非笑的瞧她一眼,“你這話倒奇了,我何時又不曾耐心聽你說話了?”
白他一眼,現下里哪有心情與你打趣,遂正色道,“我聽得林妹妹上京是由府中西席護送的?修遠可否收了林姑父為賈西席所寫的舉薦信?”
“你如何知道?林妹妹說與你聽的麼?”賈璉有面有疑惑,“鳳兒可是覺著這西席有甚麼不妥?若如此,林姑父也該瞧出來了才是。”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能叫人看走眼的人物比比皆是。”王熙鳳心裡明白,林姑父為何會看走眼,“我猜度著你與老爺或許早見過那賈西席,興許心中印象可說是頗為不錯。只是,他早前為何事被罷了官,你可曾打聽過?”
“聽得他說,是得罪了上司,被參了一本丟了官。”賈璉道。
王熙鳳心中點頭,此人果然還是如此行事,料得將來薛蟠之案定也會因著賈府之勢而胡亂判案,更兼以後會有石呆子一事,心中憂懼更甚,“修遠與老爺可是已幫他去託了人了?”
賈璉見媳婦臉色發青,自婚後還不曾見她有此臉色,心中疑慮大盛,道,“老爺不欲為這些個事去求人,正將這差事交了我去辦,才準備出門時就被你喊住了。”
“還好,還好。”還好來得及,不自覺將這話說了出來,見賈璉狐疑臉色,且將心安下一半道,“修遠,這回你且聽我一次,將那賈西席往日所為細細打聽了再去可好,林姑父是有為他舉薦,卻不曾說過何時要將此事辦妥,咱們如今處境雖好了些,卻也大意不得。若隨便就舉薦了一人,做得好便罷了,做得不好,難免要牽連府裡。現下西京形勢你比我懂,我私心琢磨著,咱們雖站了隊,卻不曾得人看重,但凡有些差池,被人揪住了錯處五皇子未必會出手相救,眼下還是妥當些好。”
不過舉薦一人罷了,以林姑父為人來看,所薦之人定也不差,若那人得用,自己也能得些助力。只是賈璉早年在府裡打理庶務,如今又在外頭歷練了幾年,心底愈發精乖沉得住氣。此時出門,正是往孃舅那裡,一來商量此事是否可行,二來正好問問那賈雨村以往行事,為何獲罪於上司丟了官。
現下里聽王熙鳳如此一說,不覺對賈雨村為人持了幾分懷疑,擰了眉再三思索起來。
“我的意思不過是謹慎一些,將那人行事作為打聽一番放心了方好,便是後來他沒甚問題,也能知曉一些他長短,更清楚往何處薦方才合適不是。”王熙鳳嘆了口氣,以她自己的看法,林姑父所託想來是推脫不得帶著農場混異界最新章節。既然總是要辦,不如細細琢磨,叫人呆個不得權勢的地方,總好過叫他枉法胡亂斷案的好。只是這些個話,到底不能就這麼說了,憑白叫賈璉生疑不說,光賈璉舅舅那一關便過不去,勢必要盤問個不休,一個深宅婦人,如何能這般瞭解林府西席,端的讓人生疑罷了。
賈璉想想,不過是不放心那西席為人罷了,遂笑道,“這賈先生瞧著似十分正直,人才談吐,樣樣來得,想來不是你心中所疑的那種人。你且放心,我原就有那意思,現下為著叫你放心,我便將這事兒擱一擱,先查一下他的底細便是。”說罷伸手輕輕將王熙鳳眉宇撫平,“不過一點子小事,少皺些眉,府裡不如外頭自在我也明白,你若是呆得不爽了等我任免下來了,教你四處走動走動散散心。”
王熙鳳心中酸澀,捉住賈璉的手,“只要你平安順遂,我便不覺得憋屈,不過是我多心罷了。只是不是那知根知底的人,到底不能叫我放心。”
賈璉嘆了聲,將她攬入懷中,“我如今行事,還不能叫你放心麼?”
王熙鳳不是不知賈璉近些年的改變,聲音微哽,“如何不能,只是此事與你有關,不覺就太過緊張了。”
賈璉爽朗大笑,心中似十分愜意,“原是關心,現下可放心了?”不待王熙鳳接口復又說道,“時候不敢,想來舅舅也下朝了,我也該去了。”
王熙鳳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大石落地,忽然想起早上薛家一事尚不曾告訴賈璉,忙拉住他道,“還真不能叫你走了。”
賈璉兩眼圓睜,側目望她,“你今兒倒奇了!”索性又坐了下來,“行,我倒看看,你還有什麼理由。”
“早間在老太太屋裡聽說,我那薛家姨媽要來西京了,因著不曾打掃了房屋,想借住在咱們府裡。”王熙鳳琢磨了一下方才開口,“這事原沒什麼,只是薛姨媽還帶了她一兒一女來,薛大姑娘要備選,住在府裡倒也沒甚麼,只是那薛大爺本名薛蟠,原是個呆霸王來的,我自小聽嬸孃說起他種種行事,十分不喜,每每惹了禍端,就叫叔父替他擺平。現下里情勢如此,他薛家又是明裡靠了大皇子的皇商,我惟恐他是又惹了甚麼大禍這才躲到西京的,想請託修遠你替我查他一查。”
賈璉笑道,“不過小事兒一樁。”
王熙鳳嘆息,“每每叔父替他善後,我便私下心憂心,哪日他要闖下了彌天大禍,難不成也要叔叔來替他周全麼?只聽他要來的消息,我這心時時就懸著了,待修遠你將他細細查了一回,我便寫封信與我那哥哥,叫他勸勸叔父才好。”
賈璉卻斂了笑意,“這薛大爺果真此樣人麼?”
王熙鳳哂笑一聲,“正因著知他是甚麼人,不過一個呆字,經不得一點慫恿攛掇,當朝庭律皆不放於眼中。不是咒他,我篤定有朝一日,他不闖下彌天大禍是不會罷休的。”璉二哥哥,你還要和他稱兄道弟喝花酒麼?
想起花酒,不由又想到了尤氏姐妹。
心中哀嘆,這沒完沒了的事兒,竟叫人不得安生。
“鳳兒所託之事,自要辦妥。”賈璉也嘆息一聲,他心中所想更多,愈是這樣,愈覺得孃舅那裡不去不成了,遂起了身,“不過幾日便能得了消息。”
王熙鳳亦起身送了賈璉出門,返身去看巧姐兒去了。
小紅低聲附於王熙鳳耳畔,“大老爺今兒書房處理了些庶務,並不曾見過外人。”
王熙鳳點點頭,只要知道賈雨村的事兒是託付賈璉去辦的,便也無關公公賈赦什麼事了。
不過幾日,陸續便得了消息,賈璉的臉一日黑似一日,王熙鳳心知他必是對賈雨村失望,加之薛蟠在金陵闖了大禍之故。四大家族歷來同氣連枝,雖到現今這一代人手裡並不十分親近,卻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無限之高端玩家。
“現下里才知,鳳兒憂心實在不為過。”賈璉早接了吏部的任免於工部任了個五品郎中,品級雖不曾提升,只是到底是京中實職,要到先時那從五品的虛銜要好上許多。每日裡上朝之後於工部辦些瑣事,早早便能回府歇下,偶爾也有宴請。這日正是休沐,吃過早飯端了茶碗於房中歇息。
“可是有了結果?”
王熙鳳撩了書看著賈璉,她這幾日無甚新意,晨省後與婆婆邢氏一同前往正院老太太屋裡請安,與三春並寶玉嘻笑一陣,又去黛玉院裡走動走動。黛玉因著守孝,每日裡除開往老太太院中請安,其它一處都不曾走動,若有人往她院裡來,倒也不拒。寶玉頭兩日倒也去了,只是一到時辰,丫頭綠柳便會私下去請南嬤嬤,只要南嬤嬤一露面,冷眼說上幾句,寶玉便呆不住要走。是以第三日便只略坐了坐不待南嬤嬤現身便自動離去。
想至此處,王熙鳳笑了笑,“說來聽聽罷。”
賈璉見自家媳婦一副我早知如此的樣子,心中鬱卒,“那賈雨村確有幾分才學,只是為人太學恃才傲物,連上司也不放在眼中。加之貪索酷吏一事,官場之中竟無甚好的風評,不說我與老爺,連林姑父確都看走眼了。”
“那要怎生了結這事?”王熙鳳拿手支了腮,細細瞧打量著賈璉的臉。
“我想了一回,又將這事兒說與老爺聽了,覺得這事兒還真不好辦。以賈雨村的性子,現時是靠著咱們的,只一旦咱們有個什麼,他日個落井下石的人,說不定便有他一個。”賈璉眉頭深鎖,“若不給他個實缺,難免被人說道,若應了他,日後難免生事,我的意思,是叫他去個清水衙門,咱們既能壓制得了他,又不會叫外人說道咱們。”
王熙鳳點頭笑道,“如此好計。”並不十分上心此事。
賈璉見她並不十分在意此事,與先時態度反差甚大,不由稱奇道,“先時你倒是緊張,如何這會子又不了?”
王熙鳳索性歪至他懷裡,“這些事兒,自然是爺們操心的,我只管伺候好你平日吃喝便成。”
賈璉見她無賴模樣,一時失語,“那‘呆霸王’之事你定然也是不關心的了。”
“如何不關心了,沒見正等著修遠你說給我聽呢!”
有些恨恨的一捏王熙鳳的臉,賈璉吐口濁氣道,“此回如你所言,那‘呆霸王’如今確實闖下了彌天大禍。”
王熙鳳也不好裝作先知道我早知道了,起身坐定,“什麼禍事?”
“他在金陵為著個丫頭,仗勢打死了人,原是鄉宦之後。人家告了官,他連夜逃了,這時是為避禍方來的西京。”賈璉咬牙切齒道,“想來你叔父那頭,也該接到薛家書信了。”
王熙鳳心頭一跳,“修遠可知叔父出手相助了不曾。”
“倒還沒有,以我打聽來的消息,京營節度使府中尚不曾差人去得金陵,我早叫人盯著了,這時先來告知與你,也不知你有甚麼法子沒有。”賈璉嘆道,“這事兒,你我皆不好插手。只是若由得叔父動作,立時便能被人捉了把柄拿去彈劾,如今五皇子正值用人之時,若失了叔父相助,少不得要記恨於此,將來不論哪一位上了位,咱們都少不了一層剮。”
王熙鳳最怕便是如此,此時不由恨聲道,“這個災星,掃把星,若是我定不許他住在咱們府裡,由著他帶壞了咱們府裡的風水。”
賈璉見她情緒激動,忙上前安撫,“你怎的如此激動,我不過告訴你現下是這麼個情狀,並非全無法子可解。事兒是他做的,若實在逼得急了,咱們想了轍叫他認了罪便是,便是將來此事被人翻出來,也沒甚可說的不是透視之眼最新章節。”
王熙鳳聽了,好容易才抵制住激動的心緒,見自己被賈璉攬入懷裡,不由赧然道,“我也不知為何,這些時日裡總覺情緒波動,倒叫你看了笑話。”
賈璉聽罷似被蜂蟄了似的跳起來,“鳳兒情緒不大穩麼?”
王熙鳳嚇了一跳,不由怒道,“你這蠍蠍蜇蜇的作甚,嚇我一跳!”
賈璉見她面現怒色,不以為意反有些喜色,忙轉了頭衝外頭小紅道,“快叫馮嬤嬤過來!”
小紅在外頭應了聲是急急去了。
王熙鳳瞪大眼睛,狐疑道,“叫馮嬤嬤做甚麼,我又不曾哪裡不妥。”瞧著賈璉滿眼都是喜色,有些猶豫道,“不……不是吧!我可什麼感覺都沒有啊?”
賈璉桃花眼一眯,“你上回還不是沒甚感覺。”語氣之中對王熙鳳是十二分不信任。
“……”認真想了一下,因為這天薛姨媽要來,加之賈雨村的事掛在心上,倒忘記“大姨媽”前天就該來了。有些慚愧點點頭,“好像,可能是真的。”
賈璉一副瞧吧,你果然如此的樣子,眼裡滿是歡喜,“不枉我每日裡如此努力。”
王熙鳳正欲嗔他兩句,外頭小紅掀了簾子,“二爺,馮嬤嬤到了。”
賈璉點頭,“叫她進來。”
馮嬤嬤進來行過禮,面上有些疑惑,“奶奶可是哪裡不爽?”
王熙鳳笑道,“倒沒哪裡不爽,方才與二爺說話時想起小日子竟遲了兩天了。”
馮嬤嬤立時面露喜色,“請容奴婢為奶奶扶脈。”
王熙鳳點點頭,小紅立時上前墊了軟枕,讓馮氏於榻前扶脈。診畢立於榻前滿臉帶笑,“恭喜二爺,奶奶。”
賈璉聽得馮氏道喜歡,原先只藏於眼中的喜色,立時便溢於臉上。“好,好。咱們院裡,不咱們大房的人,皆賞三月例銀,馮嬤嬤你是老人,將你奶奶這裡好好收拾收拾,方便她養胎。”
王熙鳳見賈璉利索的吩咐下人,不由失笑,“我知你心裡一直盼著,可是畢竟已是巧姐兒的父親了,如何還這般激動,叫人看了笑話。”
賈璉於她身邊坐下,握了王熙鳳的手道,“我瞧你每日裡吃的喝的,皆是與幾個嬤嬤再三算計過的,惟恐你著急。今兒方得了喜信兒,如何不喜。”
王熙鳳笑道,“咱們機會多著呢,便一時沒有,我也不急的。”賈璉顯然誤會了,王熙鳳平日調養,一切皆是為了第二個孩子準備不錯,可是也不曾太過心急,自己身子養得越好,將來孩子也會越好些。
兩人說過一回,王熙鳳這才轉頭對身邊小紅說道,“你從我屋裡取了錢把賞錢發下去,吩咐人去各處報信。”
小紅與馮氏各自領了主子命令去了,王熙鳳與賈璉繼續歪於一處說話。因為薛蟠之事,王熙鳳原本想著要給哥哥與叔父各自去信一封,賈璉不欲她勞神,將寫信的活兒接了去,一併報喜。
泉州來回最快也需小半個月,王熙鳳惟恐賈璉不能說服王子騰,遂以肚裡尚未成形的小包子為藉口,請嬸孃過府一敘。
王熙鳳有喜的消息傳至各處,立時便有賀禮送來。老太太太太皆免了她每日晨省,又各自賞了好些東西,黛玉差綠柳送了好些上等玉石過來,至於寶玉他還不懂,只三春送了些繡件過來權當賀禮。府裡倒還好,惟東院各處都被賈赦著馮嬤嬤查驗了一回,好些個禁忌不妥皆被人收拾乾淨。
第二日,王子騰遣長隨送來貼子,言明嬸孃於明日來看王熙鳳恭喜總裁喜當爹。
因為有了身孕,按著規矩府裡不能有太大動作,是以二太太原先預備將榮禧堂中院子好好拾掇一回以便姐姐一家居住的打算落空,只得於榮禧堂邊上收拾出一處不算小的宅院,用作安頓薛姨媽母親之處,至於薛蟠,則被大老爺賈赦在老太太跟前狠告了一狀,說什麼官司纏身之人難免晦氣,璉兒媳婦有了身子衝撞不得,且叫他於外頭住些時日,待官司了了再入府裡客房居住。
只因之前邢夫人早將費氏要來府裡探望王熙鳳的消息說與老太太聽了,是以大老爺賈赦此話一出,王夫人雖被氣了個仰倒,臉色鐵青卻不得辯解。
自家哥哥愈發的偏向大房了,王夫人心中暗恨,前些時日元春遞來消息,現下里五皇子正是用人之時,榮國府裡除卻大房的賈璉,竟無一人可用,一時想起早逝的賈珠,心中愈發恨起李紈。
王熙鳳得知公公竟於眾人面前狠狠下了二太太臉面,一時哭笑不得,想起先時自己頂撞了王夫人,賈赦便送了大禮一事。可能憋屈得久了,現下里不管為著什麼,公公賈赦都愈發強硬起來,如今府裡二太太一面獨大的局面已不復存在。原先那些個投靠了二房的奴才,或明或暗的都往大房靠了。
五皇子還未上位,賈府裡衝突最激烈的時候尚未來臨,要趁著這個空隙,將所有可能的力量全部掌握到自己手中才好。王熙鳳身邊的陪嫁丫頭如今皆已嫁人,賈璉身畔的姨娘一個去了外頭莊子關了禁閉,另一個在府裡關了禁閉,賈璉與王熙鳳都選擇性遺忘了這個人,可是他們忘了有人掂記著。
王熙鳳有喜,一直被關在別苑的姨娘玲兒便得了機會,不知是誰在賈赦面前嚼了舌頭,當晚,玲兒被解了禁閉。幾年經營,若連這點消息都探不到,真是枉稱一聲“二奶奶”了,王熙鳳從始自終都知道,誰嚼的舌頭,誰高興了,誰又擔憂了。
晚間賈璉回來,得知玲兒被賈赦解了禁,眉頭微微皺起,“老爺如何能想起她來?”
王熙鳳似笑非笑,不置一言,瞧一眼小紅,“小紅,替咱們二爺解解惑。”
小紅早憋了一肚子氣,遂立時將誰提的話頭,誰攛掇的,並那起子幸災樂禍之人一併告了一狀。挑起話頭的是賈赦的寵妾,不過說了句,“二奶奶有喜,真是件天大的喜事呢!”立時便有人上前附和,人多嘴雜,也不知是誰說了句,“璉二爺怕是沒人伺候了吧!”下午關在院中的玲兒便遞了本佛經出來,說願為二奶奶頌經祈福。
於是,下午賈赦便下令瞭解她的禁。
賈璉聽完小紅述說,並沒有立時反應,只是摸著下頜思索了半日,許久方才開口,“傳我的話,叫林之孝差人連夜將送姨娘送到莊子上,與萬姨娘一道為你二奶奶祈福。”
小紅聽罷,喜不自禁傳話去了。
王熙鳳心中自然高興,見小紅也下去了,這才拉了賈璉的衣袖道,“又惱我了?”
“你方才不就在等著我處置?”賈璉拿眼斜她,“若我不依了你,現下里哭鬧的不知是誰了。”
王熙鳳不理會他嘲笑自己,只問道,“你不怕老爺惱了你?”
“老爺豈是隨便就能叫人愚弄的?你且等著吧,待他反應過來,就有人遭罪了。”賈璉摟了王熙鳳在懷,手腳頗不安分,“不過三個月罷了,先時忍得,如今如何又忍不得了。”
“……”王熙鳳被他的話噎住,這猥瑣男,想的都是些什麼,現下自己後悔,什麼亂七八糟的都來,招得他愈發沒個正形了。
翻過天來,王子騰夫人費氏如約到了賈府,先探過老太太,坐了坐與大太太二太太說了一回話,這才隨了大太太一道乘了軟轎到了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