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112章:

紅樓小婢·雙面人·6,094·2026/3/27

112 第112章:  黛玉接到書信時,正逢百無聊賴之時。 城中施粥已在秋收時結束,乃因有衛若蘭派人守護,又結兵士日夜巡邏,今年竟真沒有遇到劫匪來搶劫糧食,百姓歡欣鼓舞,尚有一萬餘兩都用在平安州一帶極貧苦的老弱身上。 另外,黛玉已取出七萬兩銀子買下二萬餘畝的田地,城外四方每處六千畝地左右,各置一莊,皆已在謝管家的料理下賃與附近百姓,莊子也都修建好了,家裡內外也是有條不紊,兼衛若蘭和章曠私下不和,黛玉也不喜章夫人的為人,不遇紅白喜事大慶,鮮少出門應酬。 如此一來,黛玉除了在家裡看書作畫,自然無所事事。 別人家的當家主母掌管中饋、出門應酬、結交顯貴,好讓家裡爺們沒有後顧之憂,衛若蘭倒不是很在意這些,也不叫黛玉勉強,隨心而為即可,橫豎他們家上面沒人管著。 故而收到鳳姐寶玉惜春等人的書信,黛玉精神一震,急急拆開。 可巧衛若蘭才訓練營中兵士回來,她一面命人備熱水好讓衛若蘭沐浴更衣,一面只拿寶玉的書信遞給他看,笑道:“元芳,你快過來看看寶玉近來做的這些事,果然沒有叫晴雯那些丫頭子進薄命司。”總算不負眾望,令人深感欣慰。 雖然那些丫頭子各有討人厭的地方,但是罪不至死,晴雯如是,襲人亦如是。 衛若蘭接在手裡略看了看,道:“若寶兄連這個都不能料理,竟是白長進了這些年。那所宅院你原說日後與他住的,不至於寄人籬下,臨行前託他照應,他說正攢錢買院子?” 黛玉頷首道:“正是呢,他說那院子閒著,他暫且借來給晴雯幾個住一段時日,等他攢夠錢買了房舍再叫她們搬走。一會子我修書一封,告訴他那房舍原就是用他的錢所買,不必再買新的,外祖母大壽時他拿金錁子熔了打金壽星金壽桃兒,手裡也沒錢了。” 衛若蘭聽完,笑道:“是該給寶兄說一聲了,他知道院子是用自己錢買的,給那幾個丫頭住時心裡好受些。索性,連看門夫婦的賣身契一併寄給他。” 黛玉道:“此言有理,回信時捎過去。” 紫鵑來回說熱水已備好,黛玉忙催促衛若蘭去沐浴,不多時,聽他在屏風後叫嚷著說忘記拿更換的衣裳了,黛玉少不得親自送進去。 聽到黛玉驚叫一聲,又罵衛若蘭,門外紫鵑等人俱是抿嘴一笑。 半日後出來,衛若蘭披著一頭溼漉漉的烏髮,黛玉拿著大手巾與他細細地擦,絮絮叨叨地道:“每天都在訓練兵士不成?每晚回來又是汗,又是土,衣裳不知道溼透了幾回,結出汗鹼來,王老太醫常說晚上洗頭髮不好,容易頭痛,你這樣不洗又不行。” 衛若蘭坐在大案前的椅上任她所為,笑道:“我既接手了平安州大營,總得以身作則,不然以我的功夫,比他們訓練的東西再強十倍都不會流汗。” 黛玉問道:“你的功夫已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就不能身上流汗而頭髮乾爽潔淨?” 衛若蘭莞爾道:“縱使我有這樣的本事,軍營裡塵土飛揚,訓練時也得落得滿頭灰塵,回來依舊得洗乾淨,不然你都不許我回屋。” 黛玉瞪他一眼,想到自己站在他身後,他後面沒長眼睛看不到,悻悻作罷,哼道:“胡說,你頭上若紮了巾,自己再控制些,不就不落灰塵,也沒汗漬了?我就不信軍營裡的兵士們天天洗頭,哪有那麼多水可用。我瞧你就是想讓我天天給你擦頭髮才弄得滿身邋遢。” 衛若蘭嘻嘻一笑,側身抓著她正在給自己擦頭髮的手,道:“知我者,瑤卿也。誰像我有這樣的福氣?天天有媳婦幫我。”本來他每日早出晚歸,若不找些事給她做,豈不寂寞? 黛玉嘟囔道:“等我不耐煩了,瞧你怎麼辦。” 話雖如此,她手裡的動作仍舊十分輕柔,接連換了好幾條大手巾,直到擦得頭髮幹得只剩髮梢微溼才叫人把手巾收下去,明日清洗晾曬。 衛若蘭拉著她一同坐在椅上,問道:“寶兄的信我看了,別人的信裡說了什麼?” 黛玉忙道:“甄家被抄了,這是一件要緊事,不必他們說,咱倆自知,確實就在外祖母大壽之後中秋之前,倒也符合書稿所言,未曾偏離。璉二嫂子說,甄家送了好些東西到府裡頭,二舅母都收了,哪怕她在老太太跟前說明要緊,二太太仍舊置之不理。說到這裡我就嘆氣,記得原稿裡亦是二舅母匿藏甄家財物。元芳,你怎麼看甄家被抄一事?” 衛若蘭把玩著她晶瑩剔透的手指,仔細端詳指甲上染的鳳仙花汁,淡笑道:“我能怎麼看?甄家被抄,這說明陛下已掌控了江南一帶的勢力,可以將盤踞江南近百年的甄家連根拔起,太上皇老人家力不從心,無可奈何。若非如此,陛下絕不會輕舉妄動。” 黛玉道:“我也這麼想。甄家既敗,外祖母府上也不遠了。”說著長嘆一聲,也知無可挽回,而且這些人家多是自作自受,並非是強加的罪名。 衛若蘭安慰道:“如今已經比那原稿強十倍了,好歹減輕了不少罪名,也有些後路。” 黛玉嘆道:“我心裡明白你說的,別的不說,大舅舅一房少了許多罪名,尤其是璉二哥哥和璉二嫂子,沒原稿裡那些要命的罪過,二姐姐出閣,三妹妹待選,就是四妹妹難說。她早在七月底就除服了,忙完中秋後璉二嫂子想給她說一門親事,她竟不應,覺得自己家和甄家一樣,必將衰敗,沒的連累男方的道理,難為她也猜出來了,璉二嫂子來信叫我勸她呢。” 衛若蘭不禁讚道:“怪道都說你這些姊妹們個個都聰明絕頂,以前母親也說,她見過千金小姐無數,能比得上你們的寥寥無幾,是真話,非虛言。果然不負金陵十二釵之名,所不同者就是你這三個表姊妹或是懦而超脫,或是敏而精明,或是冷而孤僻。” 賈璉有李明提醒,而李明是林如海所安排,和鳳姐猜出幾分倒不算出奇,惜春小小年紀竟也敏銳如斯,再加上原稿裡就已非常敏銳的探春,豈不叫衛若蘭感慨萬千? 黛玉沒接話,嘆道:“信裡說,三妹妹進宮待選,不出咱們所料。” 衛若蘭微微應了一聲,道:“不必多想,三表妹有父母在上,哪有咱們說話的餘地?況且僅是待選,能不能入選尚未可知。” 黛玉側頭想了想,道:“你不知道,皇后娘娘不理這些事,離京前我去宮裡拜別,娘娘提及待選時還說,她一點都不管,免得那些皇子或者其母背地裡嫌她居心叵測,故已決定最後選擇時由那幾個皇子的母親在吳貴妃和賢德妃的率領下親自閱人。賢德妃總管的話,必然不會讓三妹妹進宮,或者留下給諸皇子?只不知道二舅舅和二舅母屬意哪一個。” 衛若蘭道:“皇后娘娘想得極周到,不管最後好壞,都和娘娘無關。三表妹頭一二回都雀屏中選的話,便可終選,我記得宮裡只篩選三次,最後一次由上面閱人。” 黛玉點點頭,說道:“我聽劉嬤嬤說,確實如此。三妹妹才自精明志自高,雖然從前猜出二舅舅和二舅母意欲借她聯姻高門,黯然了幾日,但是她自己未嘗沒有這些志氣,倒是咱們和寶玉四妹妹白擔憂一場。也是,三妹妹原就更遵守公侯高門裡的規矩,一向認二舅母和王子騰大人,如何像咱們似的,極鄙棄這種借兒女聯姻高門的行為?四妹妹信裡說,她去安慰三妹妹時,三妹妹反說四妹妹不該有那些想法,度其意思,大約是願意參加待選的。” 衛若蘭一笑,道:“如此說來,咱們竟是不必十分擔憂你這位三表妹了,咱們覺得人家命苦,人家不以為苦,這就夠了。” 黛玉嘆了一口氣,默認其語,道:“我也這麼想,我總不會罔顧別人的心意,三妹妹既願意,就不該咱們這些外人說什麼。就是四妹妹孤介太過,一心不想嫁人,只是她又想得太簡單了些,不嫁人,她如何逃脫抄家之過?出嫁了,才罪不及她。” 衛若蘭拍拍她的手背,勸道:“別急,別擔憂,到了跟前總有法子,你再回信勸勸四表妹,許能勸得她改變了主意也未可知。” 一語未了,雪雁來回說晚飯做好了。 黛玉收住話,道:“先吃飯,吃過飯再說其他。”她的脾胃雖已如常人一般,晚間仍舊早食或者少食,衛若蘭回來卻晚,多是她看著衛若蘭吃飯,自己給他佈菜盛飯,不假手他人。 頃刻間,外間擺上一張小小的圓桌,僅供二人對坐,伸手可至對方眼前。 清清淡淡的三菜一湯一飯,如往常一樣,並不十分奢侈。 黛玉拿著湯碗裡的銀勺,舀了一碗湯放在衛若蘭跟前,道:“這湯我用著倒好,不油不膩,新鮮中又透著一點子香甜,你也用些。” 衛若蘭直接拿湯泡飯,三菜一湯頓時去了七八成,比黛玉一天吃的還多些。 黛玉習以為常,先前還怕他晚上吃多了腸胃疼,後來才知他這樣只有六七成飽,也便任由他吃這麼些,只是晚上一向清淡些,以素食為主。 飯後洗漱,歇了一會子,兩人和往常一樣,挑燈在後院的小花園子裡閒逛消食,嬤嬤丫鬟宮女們遠遠地在後面挑燈跟著,並不近前。 衛若蘭一手挑燈,一手理了理黛玉身上披風的領口,低聲道:“陛下動了甄家,節度使家亦受觸動,近來探子報說頻頻有人出入苗家,我不放心你在城裡住著,明兒收拾著去莊子裡,對外只說小住,城外東邊的莊子離平安州大營近,只有二里路程。” 黛玉悄聲問道:“會不會打草驚蛇?” 衛若蘭搖頭道:“不至於此,我又不在這時候動手,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對外面只說我近來用心操練兵士,十天半個月的不回家,你放心不下才挪到莊子裡離我近些。” 黛玉捶他道:“我好好的名聲,竟都叫你給敗壞殆盡了。”他們年輕小夫妻不願分離本在情理之中,世人卻不這麼想,而世人又往往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在女子身上,他們這樣如膠似漆不肯相距太遠的行為,自然為人所詬病。 衛若蘭笑道:“咱們過自己的日子,理會他們的想法作甚?你若是理會,也就不會跟我赴任平安州,不怕風雨匪患了。” 說完,又道:“我打算常駐大營,哪能留你在城裡。” 黛玉道:“我知道了,明兒就叫人收拾東西,所幸宅子並不甚大,許多東西仍裝在箱子裡頭,未曾擺出來,收拾起來極方便。如布匹糧食傢俱陳設等沒要緊的東西放在宅子裡,來回都方便下人運送,下個月各地的租子也該送來了,餘者書籍字畫等都得帶過去。” 隨即她壓低聲音,問道:“平安州九環寨的那起子匪徒果然和節度使有關?”苗家託庇在章曠門下,而匪徒則出入苗家,若說劫匪和章曠沒有相干,她是半點不信。 衛若蘭答道:“尚未得到確鑿的證據,但匪徒和苗家有關卻是事實。” 黛玉冷笑一聲,道:“這就難怪別人做生意總難得平安,而苗家的生意這麼大,又是大糧商,掌控平安州一帶所有的糧行,竟然沒有匪徒打主意,豈止是因為託庇在節度使門下的緣故?那些匪徒可是連咱們都敢搶,怎會害怕區區一介商賈。早些拿下他才好,就是因他獨霸糧行,才致使平安州糧價遲遲不降,竟比京城還貴。等咱家租子送來,你也得派人去迎。” 衛若蘭點頭道:“放心,饒不了他們,不過眼前我想順藤摸瓜,查一查所謂的九環寨寨主是誰,才沒立刻動了苗家,目前唯一的線索只有苗家。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兒才得到的消息,苗通其實就是九環寨寨主麾下的八當家,僅僅一名當家就這樣厲害,何況其寨主?” 黛玉吃驚道:“他竟是八當家?難怪你說那日在搶劫咱們的匪首處打探到七當家出入苗家和苗老爺交好,原來竟是地位相當的同伴,也難怪驛丞說見到七當家下面的人出入苗家。” 得到這個機密消息後,衛若蘭改變將踩點匪徒和驛丞交由官府的主意,直接就地斬殺。 這些人無惡不作,死不足惜。 黛玉對他們自無絲毫憐憫,哪怕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被逼為之的驛丞,也勾結匪徒迫害了不少來往的官宦人家,是生是死,都由那些匪徒做主。 衛若蘭嘆道:“自從咱們抵達平安州後,幾個月了都沒見有匪徒出沒,怕是不敢輕舉妄動,我眼下唯有訓練兵士,暗中打探他們的蹤跡。惡貫滿盈的匪徒竟是平安城人盡皆知的大善人,實在令人覺得可笑。八當家如此,你說其餘幾個當家是什麼人?我倒覺得,唯有像苗通這樣的身份,沒人懷疑,才好遮掩他們暗地裡的營生,那幾個只怕都是體麵人物。” 苗通確實是平安城裡遠近馳名的大善人,他們來到平安州後才知道的,雖然他家糧食定價比京城貴一些,但是他時常施粥贈炭減租救人,黛玉和章夫人等湊錢施粥的地點位於南城和北城,苗家就在東城和西城施粥,比黛玉等人晚了幾日,以全其尊貴。 衛若蘭之所以不敢此時料理苗通一干人,就是怕激起民變,唯有掌握了證據然後揭發其罪行後將之處置了,才不會讓百信心生不滿。 黛玉暗暗佩服這些匪徒,有這樣的聰明才智不用在正途,偏來害人。 那個七當家也是誰都沒想到一個體麵人物,是平安州麾下一個縣的縣尉,名叫白文,和苗通乃是生死弟兄,衛若蘭近來就在打探和他們交好的一干人等。 黛玉扶著他的手往回走,道:“是該查一查了,一個寨主九個當家,眼下你總查不到匪徒的蹤跡,許是那次你下手太狠,他們就不出來了。正如你說的,他們很有可能就是以體面身份遮掩住了匪徒的本職,寨主當家連同小卒子,只怕就是以主子和奴才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來進去,不然不會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找不到,他們總不能不吃不喝。若沒有苗通和白文這兩個人的行為,我還真不敢這樣想,怕冤枉了平安州一帶的體麵人。” 衛若蘭道:“所以才派人去查。查明白了,無辜的得了清白,不再令我懷疑,有罪的我心裡有數,日後好懲治。別的不敢說,苗家和白家的護院下人我暗中查看了幾回,多是身手矯健者,滿臉剽悍之氣,十有八、九就是他們麾下的匪徒。我已令牛方這些功夫好的暗中查探各家下人護院等,尋常下人護院和匪徒有著極大的區別。” 疾風帶話說長泰帝命他便宜行事,衛若蘭就知道長泰帝的意思了,不僅僅是許他先斬後奏之權,還命他全權處理,不必遵守所謂的規矩。長泰帝可不是迂腐板正的人,若是就不會暗中組建心腹做事,而且他不認為整治章曠等人非得找尋罪名宣判後再料理他們。 衛若蘭近來忙碌非常,費心計手段,終於成功掌握了平安州大營的兵權。 多虧甄家被抄,許多人心裡都明白太上皇勢頹而當今勢盛,有心投靠他,免得日後被清算,暗中已架空了章曠在軍中的權柄,每日花天酒地逍遙快活的章曠猶不自知。 凡是鑽營出來的人,能在平安州屹立不倒的,不管是官場上的文官,還是軍營裡的武將,就沒有一個蠢貨,投靠他時又怕得罪章曠,於是就暗地裡向他表白忠心,明面上仍舊十分排斥他,做給章曠看,讓章曠以為他們始終是自己的心腹。 當然,衛若蘭不敢十分信任這些見風使舵的人,而是利用他們趁勢掌控兵權,將柳湘蓮以及自己帶來的親兵等安排進大營裡,佔據了一些要緊職位。 黛玉亦知此中詳細,略放下心,在軍營中他不是孤掌難鳴就好。 回到臥室,洗完腳伕妻安歇,衛若蘭不留人在臥室上夜,親自熄了燈,放下帳子,含笑欺身,一本正經地說道:“上回你不是說要跟我學功夫?我思來想去,只有一套吐納的法子你或可一學,有強身健體之功,至於別的就沒有了。” 黛玉早忘了此事,當時也是一時起意,此時聽他說起,笑道:“能強身健體就已經很好了,我雖和常人一樣,氣血之旺終不及你,我還想和你長長久久的過一輩子呢。” 衛若蘭笑道:“我教你,來,先認穴位,這吐納的功夫須得從奇經八脈走、穴位運行。” 黛玉秉性觸癢不禁,片刻後帳內傳出她的笑聲,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停手,停手,元芳你快停手,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哪有你這樣假公濟私的。你再這麼著,我就惱了。” 窗外夜色正好,室內春光無限。 不提夫妻二人如何一個秘授、如何一個學習,且說次日黛玉醒時,衛若蘭已經早早地出了城去平安州大營,她擁被不起,哼哼唧唧半日才吩咐紫鵑道:“備熱水,我要洗澡。” 紫鵑笑嘻嘻地答應了,清晨得了衛若蘭的吩咐她們早已預備妥當,就等著黛玉起床,才服侍她洗完澡,早飯將將擺上,尚未來得及用,就有丫鬟過來道:“章夫人送了帖子來,說明日要來拜見奶奶,有事相求。” 黛玉正想問有什麼事情求自己,忽然想起甄家甄寶玉之妻章氏就是章曠的麼女,今已隨甄家獲罪,暫隨家中女眷人等鎖於甄家後院的一處下人房舍,不得自由。 166閱讀網

112 第112章:

 黛玉接到書信時,正逢百無聊賴之時。

城中施粥已在秋收時結束,乃因有衛若蘭派人守護,又結兵士日夜巡邏,今年竟真沒有遇到劫匪來搶劫糧食,百姓歡欣鼓舞,尚有一萬餘兩都用在平安州一帶極貧苦的老弱身上。

另外,黛玉已取出七萬兩銀子買下二萬餘畝的田地,城外四方每處六千畝地左右,各置一莊,皆已在謝管家的料理下賃與附近百姓,莊子也都修建好了,家裡內外也是有條不紊,兼衛若蘭和章曠私下不和,黛玉也不喜章夫人的為人,不遇紅白喜事大慶,鮮少出門應酬。

如此一來,黛玉除了在家裡看書作畫,自然無所事事。

別人家的當家主母掌管中饋、出門應酬、結交顯貴,好讓家裡爺們沒有後顧之憂,衛若蘭倒不是很在意這些,也不叫黛玉勉強,隨心而為即可,橫豎他們家上面沒人管著。

故而收到鳳姐寶玉惜春等人的書信,黛玉精神一震,急急拆開。

可巧衛若蘭才訓練營中兵士回來,她一面命人備熱水好讓衛若蘭沐浴更衣,一面只拿寶玉的書信遞給他看,笑道:“元芳,你快過來看看寶玉近來做的這些事,果然沒有叫晴雯那些丫頭子進薄命司。”總算不負眾望,令人深感欣慰。

雖然那些丫頭子各有討人厭的地方,但是罪不至死,晴雯如是,襲人亦如是。

衛若蘭接在手裡略看了看,道:“若寶兄連這個都不能料理,竟是白長進了這些年。那所宅院你原說日後與他住的,不至於寄人籬下,臨行前託他照應,他說正攢錢買院子?”

黛玉頷首道:“正是呢,他說那院子閒著,他暫且借來給晴雯幾個住一段時日,等他攢夠錢買了房舍再叫她們搬走。一會子我修書一封,告訴他那房舍原就是用他的錢所買,不必再買新的,外祖母大壽時他拿金錁子熔了打金壽星金壽桃兒,手裡也沒錢了。”

衛若蘭聽完,笑道:“是該給寶兄說一聲了,他知道院子是用自己錢買的,給那幾個丫頭住時心裡好受些。索性,連看門夫婦的賣身契一併寄給他。”

黛玉道:“此言有理,回信時捎過去。”

紫鵑來回說熱水已備好,黛玉忙催促衛若蘭去沐浴,不多時,聽他在屏風後叫嚷著說忘記拿更換的衣裳了,黛玉少不得親自送進去。

聽到黛玉驚叫一聲,又罵衛若蘭,門外紫鵑等人俱是抿嘴一笑。

半日後出來,衛若蘭披著一頭溼漉漉的烏髮,黛玉拿著大手巾與他細細地擦,絮絮叨叨地道:“每天都在訓練兵士不成?每晚回來又是汗,又是土,衣裳不知道溼透了幾回,結出汗鹼來,王老太醫常說晚上洗頭髮不好,容易頭痛,你這樣不洗又不行。”

衛若蘭坐在大案前的椅上任她所為,笑道:“我既接手了平安州大營,總得以身作則,不然以我的功夫,比他們訓練的東西再強十倍都不會流汗。”

黛玉問道:“你的功夫已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就不能身上流汗而頭髮乾爽潔淨?”

衛若蘭莞爾道:“縱使我有這樣的本事,軍營裡塵土飛揚,訓練時也得落得滿頭灰塵,回來依舊得洗乾淨,不然你都不許我回屋。”

黛玉瞪他一眼,想到自己站在他身後,他後面沒長眼睛看不到,悻悻作罷,哼道:“胡說,你頭上若紮了巾,自己再控制些,不就不落灰塵,也沒汗漬了?我就不信軍營裡的兵士們天天洗頭,哪有那麼多水可用。我瞧你就是想讓我天天給你擦頭髮才弄得滿身邋遢。”

衛若蘭嘻嘻一笑,側身抓著她正在給自己擦頭髮的手,道:“知我者,瑤卿也。誰像我有這樣的福氣?天天有媳婦幫我。”本來他每日早出晚歸,若不找些事給她做,豈不寂寞?

黛玉嘟囔道:“等我不耐煩了,瞧你怎麼辦。”

話雖如此,她手裡的動作仍舊十分輕柔,接連換了好幾條大手巾,直到擦得頭髮幹得只剩髮梢微溼才叫人把手巾收下去,明日清洗晾曬。

衛若蘭拉著她一同坐在椅上,問道:“寶兄的信我看了,別人的信裡說了什麼?”

黛玉忙道:“甄家被抄了,這是一件要緊事,不必他們說,咱倆自知,確實就在外祖母大壽之後中秋之前,倒也符合書稿所言,未曾偏離。璉二嫂子說,甄家送了好些東西到府裡頭,二舅母都收了,哪怕她在老太太跟前說明要緊,二太太仍舊置之不理。說到這裡我就嘆氣,記得原稿裡亦是二舅母匿藏甄家財物。元芳,你怎麼看甄家被抄一事?”

衛若蘭把玩著她晶瑩剔透的手指,仔細端詳指甲上染的鳳仙花汁,淡笑道:“我能怎麼看?甄家被抄,這說明陛下已掌控了江南一帶的勢力,可以將盤踞江南近百年的甄家連根拔起,太上皇老人家力不從心,無可奈何。若非如此,陛下絕不會輕舉妄動。”

黛玉道:“我也這麼想。甄家既敗,外祖母府上也不遠了。”說著長嘆一聲,也知無可挽回,而且這些人家多是自作自受,並非是強加的罪名。

衛若蘭安慰道:“如今已經比那原稿強十倍了,好歹減輕了不少罪名,也有些後路。”

黛玉嘆道:“我心裡明白你說的,別的不說,大舅舅一房少了許多罪名,尤其是璉二哥哥和璉二嫂子,沒原稿裡那些要命的罪過,二姐姐出閣,三妹妹待選,就是四妹妹難說。她早在七月底就除服了,忙完中秋後璉二嫂子想給她說一門親事,她竟不應,覺得自己家和甄家一樣,必將衰敗,沒的連累男方的道理,難為她也猜出來了,璉二嫂子來信叫我勸她呢。”

衛若蘭不禁讚道:“怪道都說你這些姊妹們個個都聰明絕頂,以前母親也說,她見過千金小姐無數,能比得上你們的寥寥無幾,是真話,非虛言。果然不負金陵十二釵之名,所不同者就是你這三個表姊妹或是懦而超脫,或是敏而精明,或是冷而孤僻。”

賈璉有李明提醒,而李明是林如海所安排,和鳳姐猜出幾分倒不算出奇,惜春小小年紀竟也敏銳如斯,再加上原稿裡就已非常敏銳的探春,豈不叫衛若蘭感慨萬千?

黛玉沒接話,嘆道:“信裡說,三妹妹進宮待選,不出咱們所料。”

衛若蘭微微應了一聲,道:“不必多想,三表妹有父母在上,哪有咱們說話的餘地?況且僅是待選,能不能入選尚未可知。”

黛玉側頭想了想,道:“你不知道,皇后娘娘不理這些事,離京前我去宮裡拜別,娘娘提及待選時還說,她一點都不管,免得那些皇子或者其母背地裡嫌她居心叵測,故已決定最後選擇時由那幾個皇子的母親在吳貴妃和賢德妃的率領下親自閱人。賢德妃總管的話,必然不會讓三妹妹進宮,或者留下給諸皇子?只不知道二舅舅和二舅母屬意哪一個。”

衛若蘭道:“皇后娘娘想得極周到,不管最後好壞,都和娘娘無關。三表妹頭一二回都雀屏中選的話,便可終選,我記得宮裡只篩選三次,最後一次由上面閱人。”

黛玉點點頭,說道:“我聽劉嬤嬤說,確實如此。三妹妹才自精明志自高,雖然從前猜出二舅舅和二舅母意欲借她聯姻高門,黯然了幾日,但是她自己未嘗沒有這些志氣,倒是咱們和寶玉四妹妹白擔憂一場。也是,三妹妹原就更遵守公侯高門裡的規矩,一向認二舅母和王子騰大人,如何像咱們似的,極鄙棄這種借兒女聯姻高門的行為?四妹妹信裡說,她去安慰三妹妹時,三妹妹反說四妹妹不該有那些想法,度其意思,大約是願意參加待選的。”

衛若蘭一笑,道:“如此說來,咱們竟是不必十分擔憂你這位三表妹了,咱們覺得人家命苦,人家不以為苦,這就夠了。”

黛玉嘆了一口氣,默認其語,道:“我也這麼想,我總不會罔顧別人的心意,三妹妹既願意,就不該咱們這些外人說什麼。就是四妹妹孤介太過,一心不想嫁人,只是她又想得太簡單了些,不嫁人,她如何逃脫抄家之過?出嫁了,才罪不及她。”

衛若蘭拍拍她的手背,勸道:“別急,別擔憂,到了跟前總有法子,你再回信勸勸四表妹,許能勸得她改變了主意也未可知。”

一語未了,雪雁來回說晚飯做好了。

黛玉收住話,道:“先吃飯,吃過飯再說其他。”她的脾胃雖已如常人一般,晚間仍舊早食或者少食,衛若蘭回來卻晚,多是她看著衛若蘭吃飯,自己給他佈菜盛飯,不假手他人。

頃刻間,外間擺上一張小小的圓桌,僅供二人對坐,伸手可至對方眼前。

清清淡淡的三菜一湯一飯,如往常一樣,並不十分奢侈。

黛玉拿著湯碗裡的銀勺,舀了一碗湯放在衛若蘭跟前,道:“這湯我用著倒好,不油不膩,新鮮中又透著一點子香甜,你也用些。”

衛若蘭直接拿湯泡飯,三菜一湯頓時去了七八成,比黛玉一天吃的還多些。

黛玉習以為常,先前還怕他晚上吃多了腸胃疼,後來才知他這樣只有六七成飽,也便任由他吃這麼些,只是晚上一向清淡些,以素食為主。

飯後洗漱,歇了一會子,兩人和往常一樣,挑燈在後院的小花園子裡閒逛消食,嬤嬤丫鬟宮女們遠遠地在後面挑燈跟著,並不近前。

衛若蘭一手挑燈,一手理了理黛玉身上披風的領口,低聲道:“陛下動了甄家,節度使家亦受觸動,近來探子報說頻頻有人出入苗家,我不放心你在城裡住著,明兒收拾著去莊子裡,對外只說小住,城外東邊的莊子離平安州大營近,只有二里路程。”

黛玉悄聲問道:“會不會打草驚蛇?”

衛若蘭搖頭道:“不至於此,我又不在這時候動手,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對外面只說我近來用心操練兵士,十天半個月的不回家,你放心不下才挪到莊子裡離我近些。”

黛玉捶他道:“我好好的名聲,竟都叫你給敗壞殆盡了。”他們年輕小夫妻不願分離本在情理之中,世人卻不這麼想,而世人又往往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在女子身上,他們這樣如膠似漆不肯相距太遠的行為,自然為人所詬病。

衛若蘭笑道:“咱們過自己的日子,理會他們的想法作甚?你若是理會,也就不會跟我赴任平安州,不怕風雨匪患了。”

說完,又道:“我打算常駐大營,哪能留你在城裡。”

黛玉道:“我知道了,明兒就叫人收拾東西,所幸宅子並不甚大,許多東西仍裝在箱子裡頭,未曾擺出來,收拾起來極方便。如布匹糧食傢俱陳設等沒要緊的東西放在宅子裡,來回都方便下人運送,下個月各地的租子也該送來了,餘者書籍字畫等都得帶過去。”

隨即她壓低聲音,問道:“平安州九環寨的那起子匪徒果然和節度使有關?”苗家託庇在章曠門下,而匪徒則出入苗家,若說劫匪和章曠沒有相干,她是半點不信。

衛若蘭答道:“尚未得到確鑿的證據,但匪徒和苗家有關卻是事實。”

黛玉冷笑一聲,道:“這就難怪別人做生意總難得平安,而苗家的生意這麼大,又是大糧商,掌控平安州一帶所有的糧行,竟然沒有匪徒打主意,豈止是因為託庇在節度使門下的緣故?那些匪徒可是連咱們都敢搶,怎會害怕區區一介商賈。早些拿下他才好,就是因他獨霸糧行,才致使平安州糧價遲遲不降,竟比京城還貴。等咱家租子送來,你也得派人去迎。”

衛若蘭點頭道:“放心,饒不了他們,不過眼前我想順藤摸瓜,查一查所謂的九環寨寨主是誰,才沒立刻動了苗家,目前唯一的線索只有苗家。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兒才得到的消息,苗通其實就是九環寨寨主麾下的八當家,僅僅一名當家就這樣厲害,何況其寨主?”

黛玉吃驚道:“他竟是八當家?難怪你說那日在搶劫咱們的匪首處打探到七當家出入苗家和苗老爺交好,原來竟是地位相當的同伴,也難怪驛丞說見到七當家下面的人出入苗家。”

得到這個機密消息後,衛若蘭改變將踩點匪徒和驛丞交由官府的主意,直接就地斬殺。

這些人無惡不作,死不足惜。

黛玉對他們自無絲毫憐憫,哪怕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被逼為之的驛丞,也勾結匪徒迫害了不少來往的官宦人家,是生是死,都由那些匪徒做主。

衛若蘭嘆道:“自從咱們抵達平安州後,幾個月了都沒見有匪徒出沒,怕是不敢輕舉妄動,我眼下唯有訓練兵士,暗中打探他們的蹤跡。惡貫滿盈的匪徒竟是平安城人盡皆知的大善人,實在令人覺得可笑。八當家如此,你說其餘幾個當家是什麼人?我倒覺得,唯有像苗通這樣的身份,沒人懷疑,才好遮掩他們暗地裡的營生,那幾個只怕都是體麵人物。”

苗通確實是平安城裡遠近馳名的大善人,他們來到平安州後才知道的,雖然他家糧食定價比京城貴一些,但是他時常施粥贈炭減租救人,黛玉和章夫人等湊錢施粥的地點位於南城和北城,苗家就在東城和西城施粥,比黛玉等人晚了幾日,以全其尊貴。

衛若蘭之所以不敢此時料理苗通一干人,就是怕激起民變,唯有掌握了證據然後揭發其罪行後將之處置了,才不會讓百信心生不滿。

黛玉暗暗佩服這些匪徒,有這樣的聰明才智不用在正途,偏來害人。

那個七當家也是誰都沒想到一個體麵人物,是平安州麾下一個縣的縣尉,名叫白文,和苗通乃是生死弟兄,衛若蘭近來就在打探和他們交好的一干人等。

黛玉扶著他的手往回走,道:“是該查一查了,一個寨主九個當家,眼下你總查不到匪徒的蹤跡,許是那次你下手太狠,他們就不出來了。正如你說的,他們很有可能就是以體面身份遮掩住了匪徒的本職,寨主當家連同小卒子,只怕就是以主子和奴才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來進去,不然不會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找不到,他們總不能不吃不喝。若沒有苗通和白文這兩個人的行為,我還真不敢這樣想,怕冤枉了平安州一帶的體麵人。”

衛若蘭道:“所以才派人去查。查明白了,無辜的得了清白,不再令我懷疑,有罪的我心裡有數,日後好懲治。別的不敢說,苗家和白家的護院下人我暗中查看了幾回,多是身手矯健者,滿臉剽悍之氣,十有八、九就是他們麾下的匪徒。我已令牛方這些功夫好的暗中查探各家下人護院等,尋常下人護院和匪徒有著極大的區別。”

疾風帶話說長泰帝命他便宜行事,衛若蘭就知道長泰帝的意思了,不僅僅是許他先斬後奏之權,還命他全權處理,不必遵守所謂的規矩。長泰帝可不是迂腐板正的人,若是就不會暗中組建心腹做事,而且他不認為整治章曠等人非得找尋罪名宣判後再料理他們。

衛若蘭近來忙碌非常,費心計手段,終於成功掌握了平安州大營的兵權。

多虧甄家被抄,許多人心裡都明白太上皇勢頹而當今勢盛,有心投靠他,免得日後被清算,暗中已架空了章曠在軍中的權柄,每日花天酒地逍遙快活的章曠猶不自知。

凡是鑽營出來的人,能在平安州屹立不倒的,不管是官場上的文官,還是軍營裡的武將,就沒有一個蠢貨,投靠他時又怕得罪章曠,於是就暗地裡向他表白忠心,明面上仍舊十分排斥他,做給章曠看,讓章曠以為他們始終是自己的心腹。

當然,衛若蘭不敢十分信任這些見風使舵的人,而是利用他們趁勢掌控兵權,將柳湘蓮以及自己帶來的親兵等安排進大營裡,佔據了一些要緊職位。

黛玉亦知此中詳細,略放下心,在軍營中他不是孤掌難鳴就好。

回到臥室,洗完腳伕妻安歇,衛若蘭不留人在臥室上夜,親自熄了燈,放下帳子,含笑欺身,一本正經地說道:“上回你不是說要跟我學功夫?我思來想去,只有一套吐納的法子你或可一學,有強身健體之功,至於別的就沒有了。”

黛玉早忘了此事,當時也是一時起意,此時聽他說起,笑道:“能強身健體就已經很好了,我雖和常人一樣,氣血之旺終不及你,我還想和你長長久久的過一輩子呢。”

衛若蘭笑道:“我教你,來,先認穴位,這吐納的功夫須得從奇經八脈走、穴位運行。”

黛玉秉性觸癢不禁,片刻後帳內傳出她的笑聲,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停手,停手,元芳你快停手,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哪有你這樣假公濟私的。你再這麼著,我就惱了。”

窗外夜色正好,室內春光無限。

不提夫妻二人如何一個秘授、如何一個學習,且說次日黛玉醒時,衛若蘭已經早早地出了城去平安州大營,她擁被不起,哼哼唧唧半日才吩咐紫鵑道:“備熱水,我要洗澡。”

紫鵑笑嘻嘻地答應了,清晨得了衛若蘭的吩咐她們早已預備妥當,就等著黛玉起床,才服侍她洗完澡,早飯將將擺上,尚未來得及用,就有丫鬟過來道:“章夫人送了帖子來,說明日要來拜見奶奶,有事相求。”

黛玉正想問有什麼事情求自己,忽然想起甄家甄寶玉之妻章氏就是章曠的麼女,今已隨甄家獲罪,暫隨家中女眷人等鎖於甄家後院的一處下人房舍,不得自由。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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