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林海 32第32章
32第32章
第三十二章三公子
待到第四天上,林海實得回家去了,徒景之這裡也積壓了不少事情,也知兩終究要面對現實,縱然有萬分不捨,也不得不離開這處院子。
林海回到清風朗月別院,給林謹知問了安,只到與友相聚,家也有別院,叨擾三天便是。林謹知也沒說什麼,只讓他不要耽誤了讀書。朱軾本來要與他詳談,可林海實不知該如何與朱軾分辨,便藉故躲回了華棠院。
雖只三天功夫,華棠院裡自然不會有任何變化,於他內心卻是翻天覆地一般。自從前世知道自己性向與大眾不符,他既無反抗社會的能力,也不想去隨心所欲地亂/交,就把自己深深藏起來,偶有兩次動心,也都是暗戀而已。誰知如今到了大夏,自己少年時的思慕之情竟然得了一片真心回報,一想到徒景之,林海便心神馳往。
忽然又想到當日那一僧一道,想到那句“順其自然”。他也知道徒景之不管是不是皇帝,都不可能為自己守身,就如同自己終究也沒法做到一般。大夏不禁南風,卻是保證子嗣繁衍的基礎上的,如朱軾一般不娶妻,縱有才華也不可能被世俗認可。林海既然要走科舉之路,如今守著母孝還好說,將來必是得娶妻生子的,想到這裡,他心頭鬱鬱,對將來必要做自己妻子的女子存了愧疚之意。
林海回到家中,便恢復了讀書的日子。到景德二十三年七月初,聖上宣旨,道江南諸事已畢,將要返回天京城。
不兩日,徒老爺派送來貼子,請林公子往平山堂一敘。
平山堂是宋代名臣歐陽修初建,此後歷代整修擴建,如今已是揚州城裡的一處勝景。之前徒景之約林海見面,除了最後一次,為避開耳目,都選城外菸稀少之處,不料這次卻選遊如織的名勝處。林海也不管那麼多,他自知徒景之絕對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便欣然赴約。
待他到了平山堂,發現這裡早就被清了場。高有道守院子外,見林海到了,便將他迎進去,庭院裡,徒景之坐綁了金絲纏龍紋坐墊的石凳上,不光自己等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子,除他二外,更無其他。
徒景之見了林海,不待他微揖行禮,便指著他對那孩子道:“這是林如海,只叫‘林叔’便是。”
又對林海道:“家小三兒,單名一個逸字。”
林海聽了心頭大震,知道終於逃不過最壞的打算,徒景之果然就是當今皇帝景德帝。他雖未入朝堂,卻也知如今聖上有四位活著的皇子,除了元后嫡出的大皇子司徒遙小時便被立為太子外,這次南巡還帶了三皇子司徒逸和四皇子司徒迪。剩下的六皇子因年紀還小,便同太子一道留天京城。眼前這個孩子名逸,那他是……
司徒逸因還未行過冠禮,只梳了兩個髻,唇紅齒白,樣貌上一看便知是徒景之的兒子,頗為明秀。司徒逸明明對林海十分好奇,卻規規矩矩地對林海行了大禮,只道:“給林叔問安。”
林海連忙伸手扶起司徒逸,道:“快快起來,看地上涼。”
又不管徒景之滿臉不悅,對著司徒逸深深一揖,只道:“三公子好。”
他起身再看向徒景之,徒景之微微驚詫之餘,道:“逸兒只道要出來見友,非要鬧著跟著,也是被他纏得沒法了……”這種謊話,司徒逸驚訝的眼神裡立馬就被戳穿了,徒景之被兒子和愛用根本不信的眼神看著,也不再編下去。見三兒子臉上分明帶著萬千疑問,行禮時倒還規矩,心裡點了點頭,便找了件事把兒子趕走,好去哄愛。
司徒逸是後宮淑妃秦氏所生,排行雖是老三,卻因二皇子五歲上夭折,便成了事實上的老二,這一點讓他太子大哥面前很是不好過。還好淑妃自己是個有腦子的,他們母子一向行事低調,宮裡彷彿隱形一般,平日裡遠不如同年的只比他小兩個月的四皇子司徒迪受司徒偃重視。卻是太子一日大似一日,司徒偃對太子的觀感卻一日差似一日,此次司徒偃南巡,將司徒逸和司徒迪都帶身邊,未嘗不是存了個觀察的意思。
司徒偃自回到行宮,便想著如何讓林海長久尊榮。他位時也就罷了,徒景之自不會讓林如海受到任何傷害,但如海比自己小十幾歲,自己很可能會走如海的前面,到時新皇上位,如海又該如何自處?想來想去,便存了個讓兒子與林海交好的路子。如今林海還未中進士,便只當是個長輩相處,待到將來林海科舉入仕,便是為皇子師也可以。
太子遠京城,如今自己身邊就只有三皇子司徒逸和四皇子司徒迪兩個,偏司徒迪頭天夜裡著了涼,於是跟著他出門的就只有司徒逸了。
徒景之知道林如海已經收了那輕狂性子,可這回兩相見,周圍多無他。自定了情,林海拿出前世所知的與愛相處的種種樣子,讓徒景之心裡偎貼之餘,對如海能否入朝又有些疑惑。今日一見,他卻沒料到林如海竟謹慎至此,明明自己擺明瞭微服,又讓司徒逸以長輩禮相見,卻還是要對著個小孩子行大禮,讓他心裡對林海更增愛意,但覺林海終究不是那種恃寵而驕的。
他自從再見林如海,便存了告知身份的想法,卻陰差陽錯間總也沒有說出口,如今都要返回天京城了,便想著破釜沉舟,連自己身份帶兒子一起擺到林海面前算了。
司徒逸走後,徒景之拉住林海的手,眼睛直盯著林海,道:“如海,…………”
林海卻先自己反應過來,他緊緊回握,苦笑道:“景之不必多言。”頓了頓,又道:“今日還是的景之就是了。將來……將來天京城裡,們自有別的相處之道……”
林海自從朱軾推測徒景之身份,便一直抗拒徒景之就是今上的想法。但一件件事擺面前,他再也不能做個鴕鳥一般。今日之事早晚是要面對的,只是他沒想過徒景之竟已然為他的未來打算到那麼長遠的地步了。聽著徒景之吞吞吐吐的解釋,從當日中毒到後來動心,樁樁件件都對他坦白直言,林海聽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般深情既然讓自己遇上了,便要盡最大可能去維護。
於是他反過來安撫徒景之,讓徒景之忐忑了許久的心終於平復,兩抱一處,卻不涉慾念,只享受這秋日安寧。
未來的景仁帝司徒逸第一次見到他的林叔,便是揚州平山堂。他當日年紀小,只當父皇提攜江南舊臣,就像後來們傳言的那樣――安平侯林氏從來安分守己,可為眾臣榜樣之家,林海不以祖德,一力上進,是讀書的楷模,因此入了景德帝的眼,得以景德二十三年聖駕南巡之時受到單獨召見,並得了不少賞賜。
司徒逸一向不父皇眼裡,這次能隨父皇南巡,對淑妃母子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需要淑妃再多加提點,他也知道要好好表現。能被父皇微服帶出行宮,司徒迪任憑自己心性不肯出門,司徒逸卻僅憑直覺便察覺到父皇是想讓他們去見一個重要的。
那個似乎一開始並不知道父皇的身份似的,見了父皇的面竟不行大禮,僅是微微一揖,可是卻對自己非常恭敬……多年以後,當他坐龍椅上,再回想那天的情形,卻知道了那就是父皇口中真正的“純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