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紅樓之林海 · 9天海樓(修蟲)

紅樓之林海 9天海樓(修蟲)

作者:秋閒日暮暮

9天海樓(修蟲)

作者有話要說:

修錯別字~

2月22日修章節序號錯誤……<hr size=1 />  第九章天海樓

那人大約四十開外,面白少須,身著儒服,頭上未戴冠只裹巾,眼神透著精明幹練,倘若能去掉身上百十來斤贅肉的話,也應是一翩翩儒雅的中年男人,只可惜身上著實圓潤了些。

朱軾一見這人,也滿臉堆笑地回道:“原來是寶泉兄,若早知你在此,我何苦如此奔波,直接找你便是了。”

那寶泉兄果然相邀入內,朱軾命石墨下去帶林海上樓。石墨正悶頭下樓,不料在拐角處撞上了正往樓上竄的松煙,兩人一時不妨雙雙倒地,石墨罵道:“火燒屁股不成,你這是作甚?”松煙一臉驚慌,道:“快――快――公子和人吵起來了!”

他聲音極大,朱軾在三樓已經聽到,顧不上那寶泉兄,趕忙下樓。

林海帶著松煙、卓青、卓藍本在天海樓的一樓大堂等著朱軾,樓裡夥計極有眼色,見朱軾、林海一行人雖然有風塵之色,但無論形容舉止還是衣料質地都非凡品,雖然大堂也已經滿座,卻也不怠慢,趕著上來打扇送水,倒似是搶了松煙幾個的活計。松煙也還罷了,樂得躲在一旁偷懶,這夥計的殷勤卻惹到了卓青、卓藍。這兩人本是林海奶嬤嬤的雙生子,年紀與林海相當,雖與林海貼身服侍,卻沒有感受到林海一絲半點的沉穩,凡遇事總是咋呼,若不是確實忠心加上是奶嬤嬤的兒子不好處置,林海早就想把兩人弄走了。以往林海總是慶幸這兩人沒有給他闖出大禍,平日咋呼幾聲自己忍了就是,卻不料今日初到揚州就給他惹來了麻煩――

卓青本來是給林海打扇的,見天海樓的夥計搶了自己的活兒,他不想著躲懶,又加上旅途勞累腹中飢餓,這火氣就竄上來了,哼聲道:“你們家不是開酒樓的麼,做什麼不去整治飯食?有本事再開出個三樓來呀,如今我們爺還餓著,單隻一口水頂什麼用?”

卓藍也幫腔道:“就是就是,光獻殷勤不幹正事!”

林海臉色一沉,正準備罵這兩人不曉事理,從外邊走進一人笑道:

“原來我這天海樓的夥計殷勤了也是錯事!正不知犯了哪一家的規矩,到讓個下人來教訓了!”

這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修長,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端的是玉樹臨風之姿。饒是林海見過了徒景之那樣的美人,對著這個男人也要讚一聲俊俏。

大堂裡,坐堂的掌櫃趕忙迎上來,躬身諂笑道:“薛大爺,您來了!”卻原來是江南有名的皇商、金陵薛家的家長薛勳來了。

薛勳本是應甄寶泉之邀前來赴宴,這殷勤待客的招數本是天海樓的一大特色,向來極得顧客稱讚,卻不料今日還沒進門就聽到個小廝挑撥,火氣上來也不管這小廝的主子還沒開頭,就先搶白了幾句。他本就不是個省事的人,加上兩年前自接了內務府大宗差事,薛家買賣越做越大,即使在揚州這等官商雲集之地也是數得上名號的尊貴人物,脾氣上來了自是不管不顧。

林海卻也惱了,他也是旅途勞頓,跟著朱軾出來本是想嚐嚐揚州飯食,卻沒料到還沒吃到飯先吃到戧話。雖然性子平和,但林海畢竟是侯府出身,他又是自幼眾星捧月長起來的,即使和那些寒門儒生來往時表現得謙和,並不代表他沒脾氣。本來還想罵卓青、卓藍兩句,被薛勳一搶白,立時調轉槍頭,心道你既然看到是下人在說,就該知道主人也在這裡,還不知主人家是個什麼態度、還沒發話呢,怎麼就先替人教訓起來了?我家的人我還沒說話呢,你上趕著教訓什麼!

林海“哼”了一聲,推開擋在身前的卓青和一個小夥計,對著薛勳緩緩道:“家中下人無狀,他們自是不會迎客,也只好做些打扇奉茶的活計。我家從不養無用之人,如今被貴夥計搶了活去,他們自是怕本家發賣,日後衣食無著,方才有此言語。若是對貴寶地有了衝撞,還望海涵。”

掌櫃聽瞭如此刻薄的言語,一口氣沒倒上來嗆到了自己,連連咳嗽。薛勳聞言更是皺眉,林海方才被小廝和酒樓夥計圍著,薛勳並沒看到,這時對著林海上下打量了一番,見林海頭上戴著一頂玉冠,用根青木色的簪子固定,身上僅著一襲青衫,腰間除了一塊玉佩別無他物。薛勳從商多年,上上下下各色人等見過不少,眼界自然高,他見林海衣飾雖樣式簡單,卻無不是上上之物,只那頂玉冠和青木簪,就是他見過的送到宮裡的東西也不過如此了。

薛勳本是個精明人物,要不然也不會在這水深人更深的揚州城裡排上名號,聽到林海的話,便知惹到了這清貴少年。但許是這兩年太過順風順水,讓薛勳不再像早年間那樣善於隱忍,他轉念一想,管你是何人,在這揚州城裡,還沒有我擺不平的事呢!

冷笑一聲,正要接話,卻聽樓上一人高聲道:“公子慎言!”

原來松煙雖慣會愛惜身體,能躲懶時便躲懶,卻是個極有眼色的,早在薛勳初一開口之時,便上樓去找朱先生,卻不料和石墨撞了個滿頭包。

朱軾搶下樓來,對著林海微微搖頭,林海回身一揖,叫了聲“先生”,自知既然朱軾出頭,自己樂得不管,便後退一步,好將戰場讓與朱軾。薛勳不認識林海,對朱軾卻是識得的。在揚州,朱軾就代表著安平侯府,這幾年安平侯府的產業,多由朱軾出面,只不過安平侯府原先只做茶園,近些年才涉足車馬製造、琉璃擺件之業,雖然比不得薛家涉業廣泛,卻也不能小覷。

加上那寶泉兄別看身材圓滾滾,行動卻極靈便,他緊隨朱軾之後也下得樓來,見林海與薛勳對上了,趕忙笑道:

“哎呀,這可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他先對薛勳道,“這位想是安平侯府的小公子了,薛兄日前不是還問起那彈簧麼?正是這位公子的發明,萬萬不可怠慢啊。”

又對著林海深揖,道:“林公子請了,在下甄應德,小號寶泉,見過林公子。”

減震彈簧是林海當日與徒景之閒談時提出的事物,因這東西雖小,卻用處多多,自林海坐了一次徒景之讓人不惜工本做出的加了彈簧的馬車後,便思量著如何推而廣之。偏彈簧這等事物,東西小涉及的原理卻多,徒景之不怕浪費,哪怕一百個裡能成一個他也不在乎,反正能成的那一個最先緊著他用就是了。林海卻不能不在乎,他既然要推廣,就不能只想著自己用就夠,和朱軾商量過許久,還是由朱軾出面,向林謹知要了一間工料鋪。

林海自己沒什麼行動力,但勝在理論足夠,便由他提出各種原理,與那些師傅們相互印證,在順便又製成了原始機床、模具之後,終於在一年前量化了彈簧的生產。這更讓林海不敢小覷古人了,他本來還有些穿越者的優越感,但越和那些工匠來往,越覺得世間藏龍臥虎,很多時候,自己只是稍加提點,這些人竟能舉一反三,雖則理論上不足,但實際動手能力卻比他這個博士要強得多了。

彈簧既然投產,便首先安裝在林家自己的車馬上。而林海在給徒兄的信中,稍微提了幾句試驗次數過多導致投入太大被林謹知訓斥了兩次之外,更多地則是炫耀自己終於成功了。他卻不知徒兄慣會從隻言片語中想出很多別的意思來,司徒偃接到信,不去看他滿篇的自得,偏就看出林家財力也有不足,很快便讓甄應德出面找上安平侯府,談好了和甄家所管的官府作坊的合作事宜。

朱軾一向能夠代表安平侯府,以前安平侯府與甄家只有茶葉交易,不想甄家訊息如此之快,竟知道了自家研製出了車馬上的新玩意兒。他本來打起十二分精神,要與甄應德周旋一番,看看對方的意圖,莫不是要仗著甄家的權勢欺壓林家,想搶走這獨門生意不成?

卻不料甄應德提出的條件極其優厚,官方出原料,只以底料錢賣給林家作坊,待林家作坊製成產品後,官方再以三倍的價錢收購,而且應承底料錢一時也不必全付,只付個十分之二三即可,且林家作坊如果趕工不及,官府也願派工幫忙,一併只算到林家的產品裡就是。

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並沒有砸暈朱軾和林謹知,但他們揣摩半天,也只能查到甄家確乎是得了上意的,至於為何如此優厚,不得而知。

甄應德出身江南甄家的本家,他的曾祖母和母親,自先帝到今上,連出了兩代皇帝的兩位保姆,在大夏絕無僅有。加上甄應德幼時便入宮伴讀,各項事務中站隊極準,由此深得司徒偃信任,各種或明面或暗地裡的事情交給他辦了不少。司徒偃派他與安平侯府做這彈簧車馬的買賣,根本就是給林家貼錢的行為,但因為實在不是什麼大買賣,甄應德也只以為是聖上南巡時想起了林家列侯數代始終安穩,稍稍恩賞一下,卻不知這行為並非帝王心術,純是徒兄要補貼如海弟罷了。

薛勳和甄應德相交莫逆,生意上往來更是多,薛家早就是皇商,兩年前聖上南巡,甄家接駕之時從薛家週轉了不少銀兩,兩家自此更是好上加好。薛勳自知道了林家攬走了官府驛站車馬生意後,便百般探問,甄應德自不敢說是今上點名要林家承辦,只推說林家小公子發明此物,自己從好友朱軾那裡知道後覺得甚好,因此便與他家合作就是了。

薛勳心中不忿,他薛家本來也有類似作坊,早想從中分一杯羹,沒想到甄家轉手就將這生意送到安平侯府門上。想他薛家,祖上追隨太祖開國,受封紫薇舍人,後來雖做了皇商,到底也沒被人小覷過。到自己這一輩,已經攢下了偌大家業,自己成親之後,又和京裡的國公府攀上了親戚。反觀林家,再是列侯,聽說到林家小公子這一輩也沒了承襲的名分,待林謹知不在時,若自己不出息,就成了平頭百姓,憑什麼和自己爭?

今日又被林海言語戧到,雖然甄應德出了面,自己不好不給面子,但這槓,他算是扛上了!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