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林海 94第93章

9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金陵城起復賈雨村

由是黛玉便和忠順、徒七一道出發,這一路之上的春光夏日自不待言。便是黛玉,這一番從揚州到天京的旅程,雖無父親兄長姐妹作伴，可總算有個徒七時時過來陪她，春華夏花，一路上折花攀枝地給她戴上。徒七又時常讓忠順王伯帶著兩人上岸遊逛,或是人煙繁富之地,或是清靜山水之所，往往是徒七打馬隨行，黛玉坐在車裡掀簾觀賞，聽著徒七為她一一講述此是何處、有何來歷之類的言語。

徒七承繼了徒景之的形容和王嬪的溫婉,雖是少年模樣,可此次上京之後就能戴冠的意氣風發,意中人就在身邊的喜氣洋洋，讓他心中極為喜樂擒獸老公,放開本姑娘。如是每每出遊，既是林姑娘面前的溫言軟語，又是我父我兄治理之下大夏四民富足金甌永固的豪情萬丈，看在黛玉眼裡又是另一番神采。

在船上之時，徒七看著忠順身上各色飾物很多，又聽著忠順有時玩笑之語，便伏低做小地去求黛玉，求她除了原先的荷包、扇套，再把身上用的、平日拿的各色玩意兒最好都能整出一套來。黛玉繡工極精緻，可她不耐總是拿針線，且船上生活比之平日林府也差不多，於是興致來了就親自裁剪布料、挑選針線顏色，拿著徒七比量來比量去，興致沒了，便是徒七懇求也不看上一眼。

倒是忠順，雖是徒景之讓他帶著兩個孩子上京，可他是個放浪的，並不去拿俗禮管教兩人。有時看著徒七在黛玉那裡吃了閉門羹，繼而竟日苦思哪裡得罪了林妹妹的樣子，忠順不但不以為意，反而暗自發笑，還為老不尊地幫著徒七一起出謀劃策，好讓徒七去討黛玉的歡心。

忠順親王王妃早死，又有個斷袖的名聲在外，他一個兒女也無，正好不去招惹以往皇帝哥哥和如今皇帝侄子的心思。這一路行來，忠順有時看著兩小一個年少英姿一個蘭心蕙質，他雖不曾撫養過孩子，可也覺得小兒小女之態甚美，心中慰懷，縱然這一路上沒有孌寵侍奉，竟然也就忍了下來。

林海給賈母的信裡，只道自家一位門客葉澄觀的夫人陪同黛玉前來京城，因此待快到京城水系之時，便由忠順做主，他和徒七的船多停兩日，讓黛玉的船先行。

黛玉與徒七灑淚分別，她的船到了碼頭，早有榮國府派出的賈璉帶著人手在此等候。林海給賈母的信裡並沒說清黛玉帶著多少行裝，依著賈母的猜測，她苦命的外孫女兒此番來京，必是人手不足樣樣都缺的，由是賈璉只帶著幾輛騾車來得碼頭。待見到黛玉竟是兩條大船，又聽了林府管事“我家姑娘只稍微收拾了這兩船東西，餘下的日後陸續再送過來就是”的言語，他本是心中存著些輕視的，這下全數嚥了回去，因來不及回榮國府調動車馬，只好在碼頭現僱了十幾輛車，才將黛玉的行李裝下，將黛玉接到賈府去了。

不提賈母見了黛玉時的哭泣傷感，只是她原先以為黛玉在揚州林府必是被人輕慢的，此番上京，只怕也不會讓她帶多少東西，因此竟沒讓人預備下房舍。卻是賈母自己也知道自家府裡這些人的嘴臉，便只道黛玉來了就在我身邊住著，至少讓賈府的人知道林姑娘是老太太屋子裡的，不會被這府裡的人慢待。

可賈璉在帶著黛玉前往榮國府的路上，叫人提前趕回府中告知了賈母，又通知了王熙鳳，賈母聽了黛玉身邊侍奉的大小丫鬟和婆子有不少，若是住在自己屋裡只怕住不開，只好喚了王熙鳳過來，臨時將本住在自己主院的迎春挪出來，讓黛玉先帶人住著，待過幾日另收拾出院子來讓幾個女孩一道住著。

黛玉見了外祖母，想起自己的母親來，也不由得傷感。總算有王熙鳳插科打諢，和兄弟姐妹們廝見時，又有個和甄寶玉長得一模一樣的賈寶玉過來，就連問的話也與那個甄寶玉一樣，到讓黛玉心裡好笑了一回。

迎春素來溫柔可親，探春神采飛揚，她們皆喜黛玉通透可人，沒幾日姐姐妹妹便處得極好，將黛玉離家千里、遠離父兄的傷感帶走了些。只是賈寶玉身上有一塊玉，卻是甄寶玉沒有的，來的那一日因為這個賈寶玉還摔了玉，讓黛玉很不自在。

那一日榮國府裡的兄弟姐妹敘了長幼，黛玉見竟是隻有探春比自己年紀小，她一向都是最小的，這時有了比自己更小的，便很是上心，一力要做個探春的好姐姐。只是過了兩三日，賈環跟著王夫人來給賈母請安，黛玉方知還有賈環這麼個弟弟不提。

徒七這裡第三日隨著忠順的船到了碼頭，因是微服，便只有幾輛不顯規格的車馬等候在碼頭上。過得幾日，徒行之以太上皇和皇帝的名義發下詔書，給七皇弟司徒遠行冠禮，封襄王，且又體恤襄王一向身子弱，冠禮便只在禁宮內廷舉行，也不封王太傅，還免了他的朝會列班之責。

行了冠禮就可開府，襄王的王府也不另建，太上皇另有旨意，竟將原先的平王府賜給了襄王。徒行之雖是先封的皇太子，後繼承的皇位，立為太子後就搬出了平王府，可原先的平王府也是帝王潛邸，徒行之登基好幾年了，原先的平王府依舊留著，只有少許改建，並不曾派上其他用場拳術者。滿朝皆知襄王乃是上皇幼子，如今襄王得了今上潛邸為王府，顯見是深得上皇疼愛，便很有些人想要趨炎附勢一番。只是襄王身子實在弱，開府後除了幾個宗室，朝中大臣竟是一個不見，只道要休養身子罷了。

徒行之有時在城中林府散心，和徒七一起聽著戴權派出的小內監回報襄王府的人如何囂張，今日又趕走了幾波人，兄弟兩個只當笑話看。卻是平王府離得林府極近，這幾年徒行之又命人將平王府稍加擴充，竟和林府捱上了，也正是因此，徒七才得了此地作為王府。

天京城裡徒七封王開府、黛玉在賈府住下，待到夏末之時，揚州城裡，林憶總算考中了秀才，了了林海和徒景之的心事。

這些年來林海自己心裡有數，他從來不覺得人生只有當官一條路，因此也不曾逼迫兒子非要讀書不可。徒景之卻總想著讓林憶走如海的路子，讀書科舉，讓林家在大夏總享尊榮，兩人之間的這等分歧，實在是幾百年的鴻溝所造成的，林海也就不去和景之分辨。不過幾年下來，徒景之也算看出來了，林憶其實很是聰慧，只是他的心思並不在四書五經上，雖然賈雨村是個能變通的，讓林憶於讀書上不那麼牴觸，但看著林憶上格物課生龍活虎，讀起書來蔫頭巴腦的樣子，也知要指望林憶像如海那樣高中探花似乎不太可能了。只是終究大夏讀書人身份清高，就是林海也不得不認清這一點，便在林憶求著要行冠禮的時候，和林憶談了條件，只道你若是考中秀才，身上有了功名，我就讓你行冠禮，而且不單如此，還可讓你提前進京去看妹妹、守門子去。

揚州林府裡自從去了英蓮、徒七和黛玉，只剩得林憶一個，不光孤單寂寞，徒景之以往對徒七的發的火現在都集中到林憶那裡，林憶天天被老爹和徒伯伯耳提面命，又被金姨娘和紅菱等婦人團團包圍，為了脫離苦海，總算開始發奮。

待林憶中了秀才，金陵那邊英蓮“祖母”的熱孝已過，便也回到揚州林府。只是黛玉已然去了京城，英蓮便向徒景之和林海一力請求去陪林姑娘。徒景之和林海正好因著明年必得回京，這幾個孩子都得去到京裡方才安心，便讓英蓮和林憶一道去京城。徒景之為求穩妥，仍讓甄應嘉處給賈府訊息，只道是甄家送英蓮去京中，賈家和甄家素來交好，甄應嘉讓女兒過去住也不算奇怪，甄應嘉自然唯唯聽命而已。

事有湊巧，一日賈雨村在外遊玩時得了“都中奏準起復舊員之信”，他是個立意要做官的人，又聽了冷子興演說榮國府，便去拜會林海。他的心思自然瞞不過林海，林憶能讀得進去書，除了他自己努力，賈雨村這個西席也算居功甚偉，便不待賈雨村考量字句，就道：“天緣湊巧，小兒和甄姑娘近日正要進京，因向蒙賈先生教訓之恩，未經酬報，遇此機會豈有不盡心圖報之理。弟已預籌之，修下薦書一封，託內兄務為周全，方可稍盡弟之鄙誠；即有所費，弟於信中寫明，不勞吾兄多慮。”

賈雨村這幾年雖在林府做西席，可他並不住在林府，只是每日過來教習，林府中人又都嚴謹，雖經歷了甄英蓮之事，到底也不知林府內情。因此得了林海幫他透過京中榮國府謀得起復為官的信，已經心中大喜，又兼林海做事周全，這一路行程和進京後採辦諸禮的錢財都為他預備好了，更是對林海百般拜謝。

林海又說道：“現擇了下月初二日兩個孩子啟程，吾兄即同路而往，豈不兩便？”賈雨村唯唯聽命，心中十分得意。林海遂命人打點禮物並餞行之事，賈雨村一一領了，到了日子便與林憶、英蓮分乘三船前往天京城。

不提英蓮和林憶一路歡聲笑語，待到了京城，早有徒七派出的人到碼頭去接林憶，林憶是要前往林府居住的，就此和賈雨村、甄英蓮分別。賈雨村那裡在碼頭送了英蓮上了賈璉來接的車，又拿著林海的薦信到了榮國府，和賈政相談甚歡，甚至連了同宗。賈政最喜歡讀書人，見雨村相貌魁偉，言談不俗，便極力幫助，題奏之日，為他謀了一個復職。不上兩月，賈雨村便選了金陵應天府，辭了賈政，擇日到任去了，不在話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tuqingqing的地雷！

你們猜，這個小千世界裡，賈母認為的寶玉的情緣是誰？王夫人的火力要集中到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