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病逝

紅樓之林家璟玉逆襲記·宥歸晚·4,837·2026/3/26

40病逝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外面雖然還清亮著,可拉了簾子的屋子裡就有些暗了。 放心不下的語簫一直侯在外面,估摸著晚膳時間到了,輕手輕腳的進去。低頭的語簫擔憂的看著遍地的工整的寫著‘如卿’二字的廢紙,抬頭看了滿臉淚痕的林璟玉一眼,低聲詢問:“大爺,晚膳時辰到了,要傳飯嗎?” 語簫站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迴音,快速的抬起頭擔憂的看了林璟玉一眼。繼續詢問道:“大爺?” 看林璟玉毫無回話的意思,語簫長嘆了一口氣退了出去。 待語簫再回來時,手上就拿著火摺子。將屋子裡的琉璃燈點上,語簫小心的將亮著的琉璃燈盞擺放到書桌旁邊的烏紅高木架上,仔細調了方位,讓燭光能精準的照到整個書桌卻又不刺眼。 語簫看著林璟玉的樣子,心裡實在是堵得慌。打了簾子出去,居然看見煙柳妖嬈著身姿端了碗燕窩準備往裡去。 煙柳似是一時沒想到語簫也在,端著燕窩在那裡頓住了。林璟玉從林如海那兒回來之後,就吩咐今天下午放她們的假,誰也不許到跟前伺候。煙柳正是有著這命令在,所以以為林璟玉這裡無人,狠了心擔了巨大的風險才忐忑的來試試運氣。可很明顯,她的運氣著實不好。 語簫心裡本就不舒坦,又看見煙柳穿紅著綠、打扮得妖嬈豔麗,心裡難免堵得慌。語簫皺著眉頭,半眯著眼睛,直直的盯著煙柳。冰冷的問道:“煙柳?” 煙柳聽到語簫語氣裡的狠厲,身體僵了僵。反應過來,忙討好的對語簫笑著。解釋道:“語簫姐姐,煙柳看大爺勤加用功,都這個時辰還未用飯。便到廚房裡端了碗燕窩想讓大爺先墊墊。” 語簫面無表情的盯著盛裝過的煙柳,她眼睛又不是瞎了,自是知道她現在打的是個什麼主意。明裡暗裡的敲打,毫不留情。 “你心裡念著大爺倒是個好的,可也要時刻謹記著自己的身份,別去奢望那些有的沒的。犯到我手裡,可顧不了什麼情分。” 煙柳臉上堆著的討好的笑僵住,語氣有些生硬的答道:“語簫姐姐,煙柳知曉的。煙柳只是有些擔心大爺,所以” 語簫不聽煙柳的話說完,直接打斷道:“大爺剛剛已經吩咐了,現下還不想用飯。你先回去吧!” 煙柳被語簫這番數落,面子有些下不去。臉色難看的端著燕窩往自己屋子走去。 你這樣明裡暗裡壓著我們,打的難道不是一樣的心思?!煙柳狠狠的想: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姿色。 語簫看著煙柳身段妖嬈的往回走,眼神晦澀。 她知道煙柳打的是個什麼主意,這屋子裡幾個小丫鬟,大爺屋裡要算容貌身段數她是獨一份的,可也看她配也不配。 語簫平常是個極溫婉的人,待人溫和,就算是對著院子裡灑掃的小丫鬟都是溫言細語的,不曾打罵。可同樣的,也有一定的底線。林璟玉是語簫的逆鱗,要是誰敢打林璟玉的心思,語簫下手絕不會不忍內疚。煙柳這番做派又在語簫眼皮子底下,語簫現下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在語簫心裡,只有溫婉嫻良的大家女子才堪堪配得上林璟玉,所以她時常就暗地裡敲打著屋子裡的幾個丫鬟。 語簫別的不知道,可也明白林璟玉可以擺到明面上的優勢在什麼地方。林璟玉的前程是極遠大的,現在又是名門唯一嗣子。要是再加上潔身自好,日後大爺高中,哪家的高門嫡女不好配?到時絕對可以選個合林璟玉心意的,然後內宅安寧、位極人臣。 所以對於有些人存著飛上枝頭的心思,語簫最是惡恨。語簫三天兩頭的敲打,居然還有人生了那歪心思,語簫沒被氣死都是她認功好。 林璟玉入了魔障,語簫心疼得像是入了油鍋一般。正琢磨著寬心的法子,對煙柳還沒那個閒心思。待語簫騰開了手,想林璟玉這屋子裡的丫鬟,會有一番大的變動。 小桃蹦蹦跳跳的往西邊自己的屋子去,看語簫站在主屋外望著煙柳的背影出神,忙斂了性子規矩的走過去,疑惑的問:“語簫姐姐你在看什麼?” 語簫望著煙柳的屋子嗤笑了一聲,笑道:“在笑不自量力的人,小桃,你剛剛去哪兒了?” 小桃頓了頓,嚥了咽口水,看了一下語簫的臉色,琢磨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想出什麼,閉上眼豁出去的說:“小桃剛剛去小廚房了。” 語簫似笑非笑的問:“偷吃什麼了?” 小桃偷偷抬頭看了語簫一眼,弱弱的說:“幾片桃酥。” “還有呢?” 小桃的聲音更低了。“一碗龜苓膏。” “繼續” 小桃的聲音已經差不多低不可聞:“三個水晶包。” 語簫無語的看著要把頭埋到脖子裡的人,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小桃跟啊笙久了,便也隨了啊笙的性子。說她嬌憨吧,她也時不時想出些好點子;說她聰敏吧,她辦的事能讓你啼笑皆非。 夏天天氣炎熱,心細的嫣紅剛好被她給支出去了,語簫便打發了小桃去廚房上候著。讓小桃估計著時辰,等林璟玉下學回來了就將一直冰鎮著的果子端過來,也好讓林璟玉消些暑氣。她可倒好,當時廚房剛琢磨出了樣新的點心,她就在那兒自得其樂的給人試。等廚房上開始做晚膳了才慌裡慌張的端了果子過去。 語簫怕冰得太過涼氣太重傷身體,仔細吩咐廚房裡的人從冰窖裡取出來時不要加太多冰在盤裡。從小廚房到馨蘭苑主屋,這一段路不遠不近。端過來就剛剛好,不會散了涼氣,也不會冰得太過。 廚房裡的人按照慣例等小桃來了就將冰著的果盤端了出來,加了少量冰塊。等她回來,那點子冰早化了,太陽照一路,還有些熱氣,果子又泡得太久,怎麼還能吃?! 大爺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帶著小桃的啊笙臉上無地自容的神情現下她都還記得清楚。 大爺沒罰她,取消她是‘是貪吃的小老鼠’。她還神色認真的反駁‘老鼠有什麼不好?小桃就是屬鼠的。’ 她臉上的自豪取悅了屋子裡的眾人自此她的貪吃是出了名了,都傳遍整個林府了。偏廚房上的人看她長得喜氣,偏愛她,尋了空還特意用剩下的食材做些吃食給她備著。 語簫覺得她就不該繼續問下去,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小桃,你去吩咐廚房上的人燉些老鴨湯,先溫在灶上,等大爺什麼時候想吃了再說。” 小桃以為語簫要訓她,正暗自踹踹,就聽得語簫吩咐她去做事,知道今天是沒事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然後又聽得去廚房,小桃忙歡喜的應了,還很有力度的點了點頭。 “嗯” 語簫看著小桃歡喜的跑開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小桃這一番打岔,不知怎的,她煩亂的心倒是舒緩了些。語簫在簾子外站了好一會兒,擔心的探頭從窗子往裡瞅了一眼,想了想,皺著眉頭走開了。 語簫在屋外單方面的訓斥,聲音不大,卻也不小。可屋子裡的林璟玉還是沒有半點知覺。他認真的描著新得來的字,從一場以愛之名的傷害裡尋一個一世唯一的約定。 從黃昏時分到華燈初上,再到夜半未央,林璟玉只是執著的寫著如卿兩字。 語簫伸手掩口打了個呵欠,然後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抬頭看了一眼眼神清明、筆的運道不改的林璟玉,將手上的硯條下端在硯臺上靠了靠,然後靠在硯臺的沿上。 語簫悄悄退了開去,到旁邊隔間放著西洋鐘的陳列櫃邊看了時辰,已經差一刻鐘到醜時了。 語簫拿起放在登上的茶杯喝了口涼掉的茶水,清清發昏的頭。正思量著怎樣勸林璟玉休息,就聽見外面熙熙攘攘的。 語簫死皺著眉頭將茶盞放下,快步出去,卻聽見嘈雜聲是從住院那邊傳過來的。馨蘭苑和住院隔的不遠,因此馨蘭苑裡聽得了聲兒。 語簫偏頭仔細的聽了聽,感覺這嘈雜聲是從住院傳過來的。語簫憂慮的挪了挪步子,直直的看向主院,發現主院越發亮了起。語簫有些難以置信,愣了下神,反應過來忙轉身往回跑。轉身的速度太快,語簫生生打了個趔趄,忙穩住身形,叫著林璟玉“大爺——” 因太過驚訝,也太過害怕,那兩字似是隻在嘴邊呢喃。 語簫提高了聲音,一邊向主屋跑,一邊喊著。 “大爺——” 語簫快步跑了進去,看林璟玉似是沒聽見她的聲音還在寫,語簫急得都出不了聲兒了,幾步上前抓過林璟玉手上的豪筆,也不管豪筆上未乾的墨汁會不會弄髒衣裳。 “大爺,老爺怕是不好了。” 林璟玉本來精神就比較恍惚,語簫抓過他的筆的這瞬間稍微回了一下神,結果就聽見這句話,林璟玉直接就愣住了。 語簫抓住林璟玉的手就往外跑,打翻了硯臺,潑在林璟玉和語簫的衣裳上。 “哐——” 笨重的硯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厚重的聲音。 林璟玉打了個機靈,反拉住語簫的手就往外跑。林璟玉快步跑著,語簫跟不上速度,跌跌撞撞的跟著。屋子裡的桌椅案几被慌亂的兩人撞翻,發出陣陣的巨響。 “語簫,怎麼了?” 主院傳來的聲響越來越大,啊笙放心不下林璟玉,就怕半晚上語簫會來傳喚她,所以只是淺眠,聽到主院聲音的啊笙正準備起身,就聽到隔壁主屋裡一陣哐啷聲,忙披了件上衣就出來了,就看見這幅狼狽的樣子,急聲問道。 啊笙的聲音因著太過著急,音量就不免有些大。語簫被啊笙的聲音驚醒,忙掙開林璟玉死抓著的手,邊急聲說道:“大爺,你快一點先過去。” 沒了語簫的磕磕絆絆,林璟玉的速度明顯提高了不少。 語簫定了定神,語氣有些驚慌的對啊笙說道:“看著架勢,老爺怕是不好了。你” 被語簫叫去熱鴨湯的小桃和嫣紅回來,就看見語簫正在和啊笙說什麼,臉色難看。心裡隱隱有些猜測的兩人恐慌的問道: “語簫姐姐怎麼了?” 語簫的話被打斷,轉頭看見小桃和嫣紅兩人,緊繃的神經難得的鬆緩了少許。她正覺得人手不夠,就她和啊笙兩人,劈成兩半也不夠用啊,剛好小桃和嫣紅就回來了。 “小桃,你馬上到落梅閣,讓姑娘馬上到老爺那兒去。要快!” 聽到這話,小桃和嫣紅都愣住了。 語簫猛地提高了聲音:“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我的話嗎?” 小桃被這一吼回過神來,撒開了腳丫子就往落梅閣跑去,手上還端著鴨湯,一路潑潑灑灑。 “嫣紅,你去叫醒煙柳和新綠兩個人,那些豔色的物件都給我取下來。” “啊笙,你先去廚房上,估計廚房上已經將東西備著了,你拿過去。” 語簫看啊笙正準備往廚房上跑,想起什麼,忙喊道:“等等,啊笙。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你明白嗎?” 啊笙清楚語簫這麼說的意思,‘老爺不好了’這只是語簫的猜測,所以她到廚房裡拿的油燈這些東西不能冒冒然能進主院,不吉利。 “知道” 看大致的事情已經被安排下去,語簫抿了抿唇,嚥了口口水潤潤有些發乾的嘴。語簫想了一會兒,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什麼,定了定有些虛脫的身形,往主院跑去。 林璟玉在去主院的路上碰上了來報信的小廝,小廝看林璟玉的動作便清楚林璟玉已經知道了,也不說話,只是跟在林璟玉的後面快步往回跑。 等林璟玉趕到林如海屋子的時候,林如海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屋子裡的人忙亂成一團,毫無章法,居然現在還子在往一張藤木椅子上鋪錦被。 林璟玉幾步上前抓住林如海的手,看林如海的眼睛眨得緩慢,看見他眼睛才亮了少許。林璟玉心裡大痛,忙將他抱起來。 林如海身體彎曲著,費力的說:“如卿” 聲音很小,只是在嘴邊打轉,林如海似是也知道。又掙扎著喊道:“如卿” 林璟玉的眼淚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笑著道:“我在。” 是,我,林璟玉,字、如、卿。 我承歡於你和母親膝下,你只此一女,我記你們的恩情。我竭力護她一世安好。 林如海喘著氣,費力的轉頭想看向門口,可還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父親——” 黛玉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滿臉的淚。看見林如海在林璟玉懷裡,悽愴的喊道。 林璟玉沒有回頭,只是呆呆的看著林如海嘴邊那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和臉上的欣慰。 不知他是為了那一聲‘我在’,還是為了那一聲‘父親’。林璟玉偏頭想著,很認真。 黛玉在耳旁哭著一聲聲的喊‘父親’,林璟玉只是麻木的聽著,然後繼續他的難題。 林管家進了門來,看到林璟玉居然還抱著林如海,臉色瞬間就白了,又看到林璟玉臉上如同稚子的神情,直接就愣住了。後一步進來的語簫被林管家擋著,就只看見林如海還在林璟玉的懷裡,忙喊道:“大爺,快把老爺放下來。” 林管家被這一喊,驚醒了一般將藤木椅上的錦被鋪在地上。 然後就去扶著林璟玉小心翼翼的將林如海平放在錦被上。 啊笙帶著廚房上的人候在院外,聽到黛玉的哭聲,清楚來了。摸了把臉上的淚,穩了穩心神,帶著眾人進去了。 點腳燈、淨身、燒紙、裝錢袋子、穿壽衣 因為林如海只有他和黛玉兩個後輩,所有的事情必須兩人親力親為,還有很多事情須得林璟玉一個人做,林璟玉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林管家說該幹什麼了,他就去幹什麼。 蘇州就林如海一支,所以蘇州也就沒有林家林如海這一輩的長輩和平輩兄弟。林嬤嬤便親自帶人去請了資質輩分高的陰陽先生,充當林家高輩為林如海蓋棺。 有著林管家和林嬤嬤坐鎮,場面雖亂,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40病逝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外面雖然還清亮著,可拉了簾子的屋子裡就有些暗了。

放心不下的語簫一直侯在外面,估摸著晚膳時間到了,輕手輕腳的進去。低頭的語簫擔憂的看著遍地的工整的寫著‘如卿’二字的廢紙,抬頭看了滿臉淚痕的林璟玉一眼,低聲詢問:“大爺,晚膳時辰到了,要傳飯嗎?”

語簫站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迴音,快速的抬起頭擔憂的看了林璟玉一眼。繼續詢問道:“大爺?”

看林璟玉毫無回話的意思,語簫長嘆了一口氣退了出去。

待語簫再回來時,手上就拿著火摺子。將屋子裡的琉璃燈點上,語簫小心的將亮著的琉璃燈盞擺放到書桌旁邊的烏紅高木架上,仔細調了方位,讓燭光能精準的照到整個書桌卻又不刺眼。

語簫看著林璟玉的樣子,心裡實在是堵得慌。打了簾子出去,居然看見煙柳妖嬈著身姿端了碗燕窩準備往裡去。

煙柳似是一時沒想到語簫也在,端著燕窩在那裡頓住了。林璟玉從林如海那兒回來之後,就吩咐今天下午放她們的假,誰也不許到跟前伺候。煙柳正是有著這命令在,所以以為林璟玉這裡無人,狠了心擔了巨大的風險才忐忑的來試試運氣。可很明顯,她的運氣著實不好。

語簫心裡本就不舒坦,又看見煙柳穿紅著綠、打扮得妖嬈豔麗,心裡難免堵得慌。語簫皺著眉頭,半眯著眼睛,直直的盯著煙柳。冰冷的問道:“煙柳?”

煙柳聽到語簫語氣裡的狠厲,身體僵了僵。反應過來,忙討好的對語簫笑著。解釋道:“語簫姐姐,煙柳看大爺勤加用功,都這個時辰還未用飯。便到廚房裡端了碗燕窩想讓大爺先墊墊。”

語簫面無表情的盯著盛裝過的煙柳,她眼睛又不是瞎了,自是知道她現在打的是個什麼主意。明裡暗裡的敲打,毫不留情。

“你心裡念著大爺倒是個好的,可也要時刻謹記著自己的身份,別去奢望那些有的沒的。犯到我手裡,可顧不了什麼情分。”

煙柳臉上堆著的討好的笑僵住,語氣有些生硬的答道:“語簫姐姐,煙柳知曉的。煙柳只是有些擔心大爺,所以”

語簫不聽煙柳的話說完,直接打斷道:“大爺剛剛已經吩咐了,現下還不想用飯。你先回去吧!”

煙柳被語簫這番數落,面子有些下不去。臉色難看的端著燕窩往自己屋子走去。

你這樣明裡暗裡壓著我們,打的難道不是一樣的心思?!煙柳狠狠的想: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姿色。

語簫看著煙柳身段妖嬈的往回走,眼神晦澀。

她知道煙柳打的是個什麼主意,這屋子裡幾個小丫鬟,大爺屋裡要算容貌身段數她是獨一份的,可也看她配也不配。

語簫平常是個極溫婉的人,待人溫和,就算是對著院子裡灑掃的小丫鬟都是溫言細語的,不曾打罵。可同樣的,也有一定的底線。林璟玉是語簫的逆鱗,要是誰敢打林璟玉的心思,語簫下手絕不會不忍內疚。煙柳這番做派又在語簫眼皮子底下,語簫現下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在語簫心裡,只有溫婉嫻良的大家女子才堪堪配得上林璟玉,所以她時常就暗地裡敲打著屋子裡的幾個丫鬟。

語簫別的不知道,可也明白林璟玉可以擺到明面上的優勢在什麼地方。林璟玉的前程是極遠大的,現在又是名門唯一嗣子。要是再加上潔身自好,日後大爺高中,哪家的高門嫡女不好配?到時絕對可以選個合林璟玉心意的,然後內宅安寧、位極人臣。

所以對於有些人存著飛上枝頭的心思,語簫最是惡恨。語簫三天兩頭的敲打,居然還有人生了那歪心思,語簫沒被氣死都是她認功好。

林璟玉入了魔障,語簫心疼得像是入了油鍋一般。正琢磨著寬心的法子,對煙柳還沒那個閒心思。待語簫騰開了手,想林璟玉這屋子裡的丫鬟,會有一番大的變動。

小桃蹦蹦跳跳的往西邊自己的屋子去,看語簫站在主屋外望著煙柳的背影出神,忙斂了性子規矩的走過去,疑惑的問:“語簫姐姐你在看什麼?”

語簫望著煙柳的屋子嗤笑了一聲,笑道:“在笑不自量力的人,小桃,你剛剛去哪兒了?”

小桃頓了頓,嚥了咽口水,看了一下語簫的臉色,琢磨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想出什麼,閉上眼豁出去的說:“小桃剛剛去小廚房了。”

語簫似笑非笑的問:“偷吃什麼了?”

小桃偷偷抬頭看了語簫一眼,弱弱的說:“幾片桃酥。”

“還有呢?”

小桃的聲音更低了。“一碗龜苓膏。”

“繼續”

小桃的聲音已經差不多低不可聞:“三個水晶包。”

語簫無語的看著要把頭埋到脖子裡的人,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小桃跟啊笙久了,便也隨了啊笙的性子。說她嬌憨吧,她也時不時想出些好點子;說她聰敏吧,她辦的事能讓你啼笑皆非。

夏天天氣炎熱,心細的嫣紅剛好被她給支出去了,語簫便打發了小桃去廚房上候著。讓小桃估計著時辰,等林璟玉下學回來了就將一直冰鎮著的果子端過來,也好讓林璟玉消些暑氣。她可倒好,當時廚房剛琢磨出了樣新的點心,她就在那兒自得其樂的給人試。等廚房上開始做晚膳了才慌裡慌張的端了果子過去。

語簫怕冰得太過涼氣太重傷身體,仔細吩咐廚房裡的人從冰窖裡取出來時不要加太多冰在盤裡。從小廚房到馨蘭苑主屋,這一段路不遠不近。端過來就剛剛好,不會散了涼氣,也不會冰得太過。

廚房裡的人按照慣例等小桃來了就將冰著的果盤端了出來,加了少量冰塊。等她回來,那點子冰早化了,太陽照一路,還有些熱氣,果子又泡得太久,怎麼還能吃?!

大爺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帶著小桃的啊笙臉上無地自容的神情現下她都還記得清楚。

大爺沒罰她,取消她是‘是貪吃的小老鼠’。她還神色認真的反駁‘老鼠有什麼不好?小桃就是屬鼠的。’

她臉上的自豪取悅了屋子裡的眾人自此她的貪吃是出了名了,都傳遍整個林府了。偏廚房上的人看她長得喜氣,偏愛她,尋了空還特意用剩下的食材做些吃食給她備著。

語簫覺得她就不該繼續問下去,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小桃,你去吩咐廚房上的人燉些老鴨湯,先溫在灶上,等大爺什麼時候想吃了再說。”

小桃以為語簫要訓她,正暗自踹踹,就聽得語簫吩咐她去做事,知道今天是沒事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然後又聽得去廚房,小桃忙歡喜的應了,還很有力度的點了點頭。

“嗯”

語簫看著小桃歡喜的跑開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小桃這一番打岔,不知怎的,她煩亂的心倒是舒緩了些。語簫在簾子外站了好一會兒,擔心的探頭從窗子往裡瞅了一眼,想了想,皺著眉頭走開了。

語簫在屋外單方面的訓斥,聲音不大,卻也不小。可屋子裡的林璟玉還是沒有半點知覺。他認真的描著新得來的字,從一場以愛之名的傷害裡尋一個一世唯一的約定。

從黃昏時分到華燈初上,再到夜半未央,林璟玉只是執著的寫著如卿兩字。

語簫伸手掩口打了個呵欠,然後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抬頭看了一眼眼神清明、筆的運道不改的林璟玉,將手上的硯條下端在硯臺上靠了靠,然後靠在硯臺的沿上。

語簫悄悄退了開去,到旁邊隔間放著西洋鐘的陳列櫃邊看了時辰,已經差一刻鐘到醜時了。

語簫拿起放在登上的茶杯喝了口涼掉的茶水,清清發昏的頭。正思量著怎樣勸林璟玉休息,就聽見外面熙熙攘攘的。

語簫死皺著眉頭將茶盞放下,快步出去,卻聽見嘈雜聲是從住院那邊傳過來的。馨蘭苑和住院隔的不遠,因此馨蘭苑裡聽得了聲兒。

語簫偏頭仔細的聽了聽,感覺這嘈雜聲是從住院傳過來的。語簫憂慮的挪了挪步子,直直的看向主院,發現主院越發亮了起。語簫有些難以置信,愣了下神,反應過來忙轉身往回跑。轉身的速度太快,語簫生生打了個趔趄,忙穩住身形,叫著林璟玉“大爺——”

因太過驚訝,也太過害怕,那兩字似是隻在嘴邊呢喃。

語簫提高了聲音,一邊向主屋跑,一邊喊著。

“大爺——”

語簫快步跑了進去,看林璟玉似是沒聽見她的聲音還在寫,語簫急得都出不了聲兒了,幾步上前抓過林璟玉手上的豪筆,也不管豪筆上未乾的墨汁會不會弄髒衣裳。

“大爺,老爺怕是不好了。”

林璟玉本來精神就比較恍惚,語簫抓過他的筆的這瞬間稍微回了一下神,結果就聽見這句話,林璟玉直接就愣住了。

語簫抓住林璟玉的手就往外跑,打翻了硯臺,潑在林璟玉和語簫的衣裳上。

“哐——”

笨重的硯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厚重的聲音。

林璟玉打了個機靈,反拉住語簫的手就往外跑。林璟玉快步跑著,語簫跟不上速度,跌跌撞撞的跟著。屋子裡的桌椅案几被慌亂的兩人撞翻,發出陣陣的巨響。

“語簫,怎麼了?”

主院傳來的聲響越來越大,啊笙放心不下林璟玉,就怕半晚上語簫會來傳喚她,所以只是淺眠,聽到主院聲音的啊笙正準備起身,就聽到隔壁主屋裡一陣哐啷聲,忙披了件上衣就出來了,就看見這幅狼狽的樣子,急聲問道。

啊笙的聲音因著太過著急,音量就不免有些大。語簫被啊笙的聲音驚醒,忙掙開林璟玉死抓著的手,邊急聲說道:“大爺,你快一點先過去。”

沒了語簫的磕磕絆絆,林璟玉的速度明顯提高了不少。

語簫定了定神,語氣有些驚慌的對啊笙說道:“看著架勢,老爺怕是不好了。你”

被語簫叫去熱鴨湯的小桃和嫣紅回來,就看見語簫正在和啊笙說什麼,臉色難看。心裡隱隱有些猜測的兩人恐慌的問道:

“語簫姐姐怎麼了?”

語簫的話被打斷,轉頭看見小桃和嫣紅兩人,緊繃的神經難得的鬆緩了少許。她正覺得人手不夠,就她和啊笙兩人,劈成兩半也不夠用啊,剛好小桃和嫣紅就回來了。

“小桃,你馬上到落梅閣,讓姑娘馬上到老爺那兒去。要快!”

聽到這話,小桃和嫣紅都愣住了。

語簫猛地提高了聲音:“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我的話嗎?”

小桃被這一吼回過神來,撒開了腳丫子就往落梅閣跑去,手上還端著鴨湯,一路潑潑灑灑。

“嫣紅,你去叫醒煙柳和新綠兩個人,那些豔色的物件都給我取下來。”

“啊笙,你先去廚房上,估計廚房上已經將東西備著了,你拿過去。”

語簫看啊笙正準備往廚房上跑,想起什麼,忙喊道:“等等,啊笙。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你明白嗎?”

啊笙清楚語簫這麼說的意思,‘老爺不好了’這只是語簫的猜測,所以她到廚房裡拿的油燈這些東西不能冒冒然能進主院,不吉利。

“知道”

看大致的事情已經被安排下去,語簫抿了抿唇,嚥了口口水潤潤有些發乾的嘴。語簫想了一會兒,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什麼,定了定有些虛脫的身形,往主院跑去。

林璟玉在去主院的路上碰上了來報信的小廝,小廝看林璟玉的動作便清楚林璟玉已經知道了,也不說話,只是跟在林璟玉的後面快步往回跑。

等林璟玉趕到林如海屋子的時候,林如海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屋子裡的人忙亂成一團,毫無章法,居然現在還子在往一張藤木椅子上鋪錦被。

林璟玉幾步上前抓住林如海的手,看林如海的眼睛眨得緩慢,看見他眼睛才亮了少許。林璟玉心裡大痛,忙將他抱起來。

林如海身體彎曲著,費力的說:“如卿”

聲音很小,只是在嘴邊打轉,林如海似是也知道。又掙扎著喊道:“如卿”

林璟玉的眼淚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笑著道:“我在。”

是,我,林璟玉,字、如、卿。

我承歡於你和母親膝下,你只此一女,我記你們的恩情。我竭力護她一世安好。

林如海喘著氣,費力的轉頭想看向門口,可還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父親——”

黛玉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滿臉的淚。看見林如海在林璟玉懷裡,悽愴的喊道。

林璟玉沒有回頭,只是呆呆的看著林如海嘴邊那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和臉上的欣慰。

不知他是為了那一聲‘我在’,還是為了那一聲‘父親’。林璟玉偏頭想著,很認真。

黛玉在耳旁哭著一聲聲的喊‘父親’,林璟玉只是麻木的聽著,然後繼續他的難題。

林管家進了門來,看到林璟玉居然還抱著林如海,臉色瞬間就白了,又看到林璟玉臉上如同稚子的神情,直接就愣住了。後一步進來的語簫被林管家擋著,就只看見林如海還在林璟玉的懷裡,忙喊道:“大爺,快把老爺放下來。”

林管家被這一喊,驚醒了一般將藤木椅上的錦被鋪在地上。

然後就去扶著林璟玉小心翼翼的將林如海平放在錦被上。

啊笙帶著廚房上的人候在院外,聽到黛玉的哭聲,清楚來了。摸了把臉上的淚,穩了穩心神,帶著眾人進去了。

點腳燈、淨身、燒紙、裝錢袋子、穿壽衣

因為林如海只有他和黛玉兩個後輩,所有的事情必須兩人親力親為,還有很多事情須得林璟玉一個人做,林璟玉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林管家說該幹什麼了,他就去幹什麼。

蘇州就林如海一支,所以蘇州也就沒有林家林如海這一輩的長輩和平輩兄弟。林嬤嬤便親自帶人去請了資質輩分高的陰陽先生,充當林家高輩為林如海蓋棺。

有著林管家和林嬤嬤坐鎮,場面雖亂,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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