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兄妹閒話
77兄妹閒話
臨走時彥央看林璟玉似是極喜歡那新出的糕點,便叫廚子特意做了幾盤。回了林府已經是薄暮時分，林璟玉先叫語蕭先將糕點拿回去放好,他自己則是帶著兩位嬤嬤朝黛玉的院子去了。
要是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的話，林璟玉絕不會這個時辰到黛玉的院子去的。雖說他們是兄妹,可有些地方還是要避嫌的。隨行的兩位嬤嬤他自安排了,等到了明天林璟玉再抽時間讓黛玉見見兩位嬤嬤也是使得的。只是在回林府的路上，林璟玉
又想到了一些剛開始他和彥央沒有考慮到的細節。只要一想起這裡面的收益,林璟玉就再也坐不住了。
得了訊息的黛玉早在屋子外候著,瞧見自家哥哥身後跟了兩個不認識的人。估算了一下年齡,黛玉便知道那便是走時自家哥哥交代了的日後指點自己行止規矩的教養嬤嬤了。
“哥哥”
黛玉先行上前和林璟玉見過禮,看到林璟玉頷首方起身。之後便是兩邊的丫鬟相互行禮。
“大爺”
“姑娘”
免了跟在林璟玉身後的丫鬟的禮，黛玉帶著林璟玉朝裡走。以前林璟玉從未在這個時辰找過她,所以黛玉一般是帶著林璟玉到她的屋子去的，只是現今這個時辰，還是避嫌的好。心下思量了一番，黛玉便帶著林璟玉到她院子裡會客的屋子而去。
落座看林璟玉眼裡的滿意，知道自己這番安排是得了自家哥哥的心了，黛玉堪堪放下了提著的心。
“黛玉，這是沈嬤嬤，這位是安嬤嬤。”
林璟玉將兩位嬤嬤分別指給黛玉，說到誰時，那位嬤嬤便上前半步見禮，用以突出自己。
“兩位嬤嬤，這便是家妹，閨名黛玉。”
林璟玉說完，兩位嬤嬤就上前見禮：“姑娘”
林璟玉暗自點頭，心道：這宮裡出來的人兒就是上道，這在南苑裡還叫自己‘林公子’呢，到了林府叫自家姑娘就是‘姑娘’了。
黛玉聽完，忙起身還了兩位嬤嬤半禮。
兩位嬤嬤見狀，忙側開了身子，避了過去。
對於兩位嬤嬤的知情識趣，林璟玉很是滿意。要是兩位嬤嬤仗著以前是天家的奴才和在位分高的主子面前有些臉面在林璟玉和黛玉面前拿喬，他還真要費些心思。就是不知這是彥央的那番敲打入了兩位嬤嬤的心，還是兩位嬤嬤本就是懂規矩分寸的人。不管是彥央防著奴大欺主特意幫著他敲打的細心，還是下了功夫挑選人，林璟玉心裡確實是感念彥央的。
心下轉了幾圈了，林璟玉面上卻是不顯分毫，含笑道：“兩位嬤嬤安心受著吧，今兒是黛玉頭一遭見兩位，加上兩位嬤嬤教養黛玉行止規矩，這禮還是當得起的。”
林璟玉話說得分明，這是你們兩和黛玉第一次見面，所以你們受她半禮當得，這就算作黛玉給兩位的拜師禮了。別拿著主子給的體面當依仗，欺到主子頭上去。
黛玉明白自家哥哥的意思，兩位嬤嬤更加明白。黛玉面上恭敬神色更重，兩位嬤嬤連眼皮都沒抬，微微側開身，沒有正面對著黛玉，但禮還是受了的。
等雙方行禮罷，林璟玉便請兩位嬤嬤坐下。兩位嬤嬤萬般推辭，瞧實在是推辭不過才捱了椅子的邊坐著。
明白自家哥哥已經給她搭好了路子，現今該她出場了。黛玉給站在她身後的雪雁雪鴦兩人使了個眼色，轉而對兩位嬤嬤說道：“還望兩位嬤嬤多多提攜。”
黛玉微笑著揚了揚手上的帕子，雪雁雪鴦不緊不慢的端著匣子站到兩位嬤嬤身邊去。示意雪雁雪鴦開啟匣子，黛玉笑道：“這是黛玉的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兩位嬤嬤不要嫌棄才好。”
雪鴦站在沈嬤嬤的斜前方，匣子裡裝著一柄玉如意。而雪雁端著的匣子裡裝著的則是一本醫書。
知道這是主子賞的體面，兩位嬤嬤也沒怎麼不推辭，直接給黛玉行禮，邊道：“姑娘破費了，奴婢一定竭盡所能為姑娘解憂。”
一直站在門邊的兩個小丫鬟低著頭進來，小心接過雪雁雪鴦手上的匣子。
對於兩位小丫鬟的本分，黛玉在心底點了點頭。現在用的差不多都是府裡的家生子和從蘇州帶過來的人，人手卻是有些不夠的。黛玉細細將這事記下，心想著等回頭叫林風家的打聽打聽京城裡哪些個名聲好的人牙子，買幾個丫鬟□著才是正經。
“兩位嬤嬤年長，黛玉按著黛玉身邊的奶嬤嬤的份利撥了個小丫鬟幫把手。兩位嬤嬤與別人不同，要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可要直說才是。”
不管黛玉是不是說的客氣話，這好歹是份心意，兩位嬤嬤面上感激的應下了。
“王嬤嬤，你帶著兩位嬤嬤下去歸置一下行禮。兩位嬤嬤，這是黛玉的乳嬤嬤，要是屋子有什麼不遂心的，直接給她說就是。”
後面那句卻是對兩位嬤嬤說的，兩位嬤嬤忙朝黛玉行了一禮算是應下。
王嬤嬤彎腰應了，起身對兩位嬤嬤說道：“兩位老姐姐，請給我來。”
“有勞王妹子了。”
林璟玉後面一直淡然的端著茶盞撥著茶末子，看黛玉和兩位嬤嬤說好了，便將茶盞放了下來。
“那兩位嬤嬤是宮裡出來的老人兒，你尊敬著些，用心跟人家學。那地方安然無恙活下來的人，很有些手段。”
剛剛和兩位嬤嬤說了好一會兒話，口渴的黛玉剛喝了一口潤潤嗓子，就聽得林璟玉如此說。忙放下手上的茶盞，黛玉應道：“黛玉明白的，說起來還要感激哥哥如此費心呢。”
“你我兄妹，用不著這些個虛的。雖說兩位嬤嬤擔著教養的名頭，可你也不可弱了去。奴才再有本事依舊是奴才，要是叫奴才欺到主子頭上去，那就是那做主子的沒算計。”
黛玉笑道：“哥哥，你一會兒擔心我對兩位嬤嬤不夠尊敬，一會兒又擔心對她們太過尊敬，要是這樣，有擔心的完的嗎？”看自家哥哥沉下去的臉色，黛玉忙補充道：“哥哥放心吧，我會小心掌握分寸的。”
林璟玉長出一口氣，回想了一下，立馬補充道：“你尋個機會給兩位嬤嬤言明林家會為她們安排晚年後事的，這樣子她們才不會被人輕易收買了去，順道教你也更用心些。”
黛玉忙應下了。
再細細的回想了一下，關於兩位嬤嬤沒有什麼特別要交代的了，剩下的交給黛玉辦就是了。林璟玉轉而想著如何與黛玉分說今兒他來的主要目的。
看自家哥哥有話要說，而且看臉色還是很重要的大事，黛玉眼睛一掃，示意侯在屋子裡的丫鬟退開幾步。很有眼色的言箏便揮退了屋子裡伺候的小丫鬟，雪雁雪鴦兩人也站到了門口。
“哥哥？”
林璟玉慢悠悠地轉著手上的扳指，瞟了一眼幾步開外的幾位大丫鬟，低聲問道：“黛玉，你這幾天該是將賬本清了一遍。你直接說，府裡能調出來多少銀子。”
林璟玉話一說完，黛玉便是一陣膽戰心驚。捏緊了手上的帕子，黛玉抿了抿嘴唇，不確定的問，聲音微顫。
“哥哥，你的意思是要明賬上的全部？”
林璟玉嗤笑一聲，轉頭笑看黛玉。“你還真以為你哥腦子出毛病了？”
黛玉抖抖手上的帕子，強笑道：“我這不是怕我自己聽岔了嘛。”
林璟玉斜黛玉一眼，正經的說道：“我沒說錯，你也沒聽錯。這是頂真頂真的話兒。”
黛玉顫著音感嘆：“這可不少啊。”
說完，黛玉看著林璟玉的眼神都變了。別不是自家哥哥在外面逛了幾天，被什麼給勾去了魂了吧？！
林璟玉很想望天，之前林家的帳以前一直是他在管，他能不知道林家明面上的帳不少？現今林家明面上的銀錢全放在她這裡，她之前又將賬目大致算了一下，他這不是想知道個確切數字嘛。
“我是去幹正經事。”瞟一眼似木頭樁子絲毫不動的雪雁三人，林璟玉擺手讓黛玉湊近些，低聲絮語：“過些時日，有筆大買賣，我已經和人商量好了，在木材和香料上摻一腳，而布匹衣裳和麵首上面，即使全部吃不下我也要佔大頭，再跟船到海外進一些精細些的擺件。”
聽得林璟玉如此說，黛玉將林璟玉說的幾樣在心底過了一遍，立馬壓低了聲音問：“可是有許多人家要辦大事嗎？嫁娶、興土木？”
林璟玉讚賞的看了一眼自家姑娘一眼，天資聰穎啊，根據木材香料、衣裳首飾都猜得□不離十了。
黛玉立馬在心底粗略地算了一下她手上能動用的銀錢，憂心的說：“哥哥，怕是不夠。加上我手上的私房，再動用一些儲備的錢，應該能週轉。”
林璟玉皺眉，立馬否決道：“兩樣都別動，儲備的那個錢是保命的，絕不能動，你的私房也別動。你將明賬上流動的平時不用的錢全都調出來，我看看還有多少，剩下的從暗帳裡補齊。”
黛玉還要再說，林璟玉擺手止住黛玉的話，細說：“暗帳上支出的銀錢便記在暗帳上，不走明賬就是了。”頓了頓，林璟玉繼續說道：“府裡要置辦莊子、田地、鋪子的打算都給停了，專心應付這事兒。怕是有很長一段時間要忙活。”
黛玉回道：“哥哥，我明白的。明天我將能用的銀錢全調出來，給你送過去。”
林璟玉點頭示意知道，想起到時候的利潤，林璟玉心裡就止不住的激盪。要是將這檔子事辦成了，他林家的就有很久不用憂心銀錢了。
瞧天色確實是不早了，林璟玉也沒和黛玉閒聊，交代了幾句，便出了黛玉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