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
24章
24、小舅舅
史墨瞪著史湘雲宮絛上墜著文彩輝煌金麒麟,還有她羞紅臉上耀眼笑容,只覺得牙疼,心說這要不是原身親姐姐,他必不管這檔子閒事!
史湘雲未必猜不到賈母心思,只是她心裡屬意賈寶玉,才故作不知,或許在她心裡這是她一個大好機會,沒有寶玉心心念念老太太親外孫女林妹妹在前頭擋著,她和薛寶釵,一個身後有老太太,一個靠著王夫人,半斤對八兩,鹿死誰手還不可知。而且老太太畢竟是長輩,在她眼裡,許是她贏面還大得多。
因著這,史湘雲才會致她奶孃周媽媽勸說於不顧,在賈母暖閣裡住了幾天之後就被挑撥心動起來,又把那明晃晃金麒麟戴起來,由著下人們說嘴。
史墨氣臉色鐵青,恨不得上去一耳刮子把她打醒,賈母這分明是把她做槍使,若是放在心上,怎麼會讓傳出這種壞女兒家閨譽話出來,更何況這話還彈壓不下去,明擺著有人在後頭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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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姐姐這樣喜歡寶玉,就由著她罷,雖然不喜寶玉,可他模樣兒拿出去真是千裡挑一,而且有老太太和太太寵著,他這輩子總是富貴無憂,姐姐和他自小青梅竹馬,嫁了他也算不錯。”賈環看不過史墨為著別人著急上火,故意說這話撩撥他。
史墨冷哼:“要真能如她所願嫁過去也就罷了,這是她自己執意事情,日後事自然由她自己擔著,有這作弟弟在,總不至於讓人欺著她走。可哪有這麼便宜事?是怕她壞了名聲白白給人做了回槍頭,最後什麼都落不著!那二叔可不是個善人,若是大姐姐壞了保齡侯府聲譽,日後別指望他能為姐姐說一句話,更別提保齡侯府裡還有一個嫡女兩個庶女未嫁,光二嬸就能為這把姐姐吃了!”
賈環搖搖頭,不以為然,嘴裡道:“薑是老辣,老太太心機,可不是那嫡母能比。更何況老太太明擺著是想給寶玉找個和她親近媳婦兒,瞧著林姑父這幾月做派像是不願意呢,那老太太身邊也就姐姐合適了。”
壞心揉壞小孩攢整整齊齊頭髮,史墨一面冷笑道:“那可不一定,聽王叔打聽話兒,宮裡那位大姐姐像是要晉封了,這要是成了娘娘貴人,她意思,老太太還能駁了不成?”
賈環騰地坐直了身體,問:“此話當真?”
見史墨點了頭,賈環臉色黑重起來,琢磨半晌,小孩兒嗓音悶悶傳來:“若是她做了娘娘,咱們處境就更難了,就算過了童試,做了秀才也……”只要王夫人進宮在賈元春耳邊說點什麼,她隨口一道令喻,就能把他們兩個圈在這大宅裡,斷了他倆科舉之路。
賈環這一說,史墨臉色也難看起來,他想著,尤其是以賈政迂腐性子,是斷不肯為賈環違背“貴人”令喻。這樣一來,只要賈元春說一句讓賈環在家幫助老父料理家務話來,賈環就只能在榮府裡做個管家似人,被王夫人等支使一輩子了!
賈環不知,可史墨心裡頭卻清楚,不管當今是要把賈元春當成靶子還是想高高捧起賈家再摔下去,賈元春必會被封一個夠高妃位,或許會像原著裡一樣一步登天變作貴妃也說不定。賈元春位份越高,對他和賈環越不利,賈元春總是要為了自己母親和親弟對付嶄露頭角庶弟。
史墨臉色越發難看,到後來賈環都忍不住擔心起來,小孩兒還反過來勸慰史墨。只是他不知道史墨這會兒心裡驚濤駭浪,動盪很,卻不是為了史湘雲閨譽或者他倆科舉路子,而是他想起來不經意被忽略淡忘——四大家族,尤其是賈家,將來是必然會被問罪衰落!
原本史墨只一心想著脫離保齡侯府自立門戶,反正以史鼐小心和算計,將來史家被貶罪名絕不會太重,最大可能就是因為當初四王八公在國庫借貸鉅額銀子事情,頂多就是抄了家還債。只要他脫離了保齡侯府,這些事情自然找不到他頭上來,什麼四大家族衰敗與他也就沒了一文錢關係,最多也就是置辦產業時候小心些,把身家藏在其他身份之下。由此,他也越發把這件事甩到腦後去了。
可如今他與環兒交好,他是真捨不得這小孩兒了,環兒是賈政三子,貴妃庶弟,當今越抬舉賈元春也就說明他對賈家下手越狠,若是到賈家問罪之時環兒還未脫離榮國府,指不定會被牽累多少呢,興許還會被推出去背黑鍋!
這已經不是仕途經濟事情了,而是真真切切關係到身家性命大事。
史墨腦子裡一想賈環帶著枷鎖鐐銬被壓走畫面,就忍不住驚起一身白毛汗。坑爺這原著根本沒結尾,天知道書裡下場是什麼樣!
“爺!大爺!王全、王全在二門等著大爺,說是有事要稟告大爺!”秋水風一樣跑進來,額髮都被汗水浸溼了,全沒有平日穩重形象。
“什麼事?這麼驚慌!”史墨擰起眉角,沉著臉問。
秋水瞟了一眼坐在他身側賈環,沒吱聲。
賈環眉梢挑起,似笑非笑,就要站起來。
“說罷!還有什麼事是環兒不知道?”
秋水想想,當日大爺也是帶著環三爺一起去巧莊,連開鋪子都給了環三爺乾股,略略放心,福了福身,喜道:“王全大哥說,有小舅老爺訊息了!”
“小舅舅?”史墨眼睛一亮,眼前閃過被奶孃珍重藏起那幅畫上俊逸瀟灑青年,連忙吩咐:“叫董方備車,去外頭說!”
“哎!”秋水脆生生答應了,轉身就蹦跳著出去了,連服侍史墨換上外衣都忘了。
史墨好笑搖搖頭,巧莊大部分人都來自元家,自然對自己這位素未蒙面小舅舅情分深重,就是他,聽多了他人口中文武雙全舅舅,心裡頭也是期盼和好奇。
賈環見他眼角眉梢都掛起了笑意,故意慢吞吞道:“哦?‘還有什麼是環兒不知道?’這小舅舅就全然不知。”
“行了!也換上出門衣裳,和一起出去。小舅舅事情,以後再告訴。”史墨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賈環嬉笑開懷,很自覺開了櫃子拿出他長擱在這裡衣裳,邊拾掇邊哼哼笑道:“怎麼?不管那金啊玉啊,麒麟了?”
史墨斜睨了一眼賈環,然後無奈上前給小孩抻衣裳,“怎麼不管,畢竟是姐姐,就是不親近也由不得別人欺負算計!”
“嗯?怎麼管?”賈環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跟偷吃了油小耗子似小表情,鬧史墨忍不住又捏了捏某人已經不怎麼圓滾鼓起小臉兒。
“怎麼管?這事是姐姐自己縱,也只有她才能止得住話頭兒。”史墨看著乖乖抬起頭讓他給整衣襟小孩,嘴角彎了彎。
當日,史墨和賈環回稟了賈政,說是要到外面史墨小莊子上住一宿,賈政虎著臉教訓了一番,就揮手讓他們去了。
而這日下晌午,主子們困中覺才起來,就聽說史大姑娘在花園子裡揪住幾個婆子丫頭,鬧不可開交,哭著賭氣把宮絛上墜著金麒麟給扔進荷花池子裡去了,她身邊奶嬤嬤周媽媽氣打顫,左右開弓給了那幾個嚼蛆小人幾十耳刮子,把牙都給扇掉了。史大姑娘哭個不停,一疊聲吩咐要駕車,要家去,再聽見什麼話就越性一頭撞死乾淨。唬賈母和王夫人差點親自尋到花園子去,好歹由迎春、探春出面把她哄到上房去。
史湘雲捏著帕子哭一雙眼睛腫成桃子,平素大方爽朗模樣全不見了,看著就讓人心疼。
卻說這史湘雲心裡頭也苦很,腦子被那些事情塞得頭暈極了,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把這戲演下去。
………………是回想分界線………………
想著隅中(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奶孃話,就難受極了,淚珠子像不要錢似往下落,她怎麼也想不到寶玉竟然已經與襲人有了首尾,她自小喜歡這個愛哥哥,一心一意想嫁給他,為著這她費心討好老太太,又與老太太指派給寶玉大丫鬟襲人交好,她也知道這襲人日後必會被寶玉收房,可……可,那也該是有了名頭,老太太給開了臉才是,他們這時便、便……難道寶玉對襲人是有心意?想起往日寶玉待襲人不同,史湘雲越發肯定,又想襲人滿口稱讚寶姐姐這好那好,想來她們也擰到一塊去了,這還能有她什麼事?
說起來史湘雲這個姑娘,雖有些城府但到底單純,她一邊清楚知道日後不管誰做了寶二奶奶,寶玉房裡,不止襲人,就是晴雯、麝月也會被收進房去,一邊兒又抱有幻想,希望賈寶玉能像戲文上那樣,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或者,心裡頭最重是她。
襲人與寶玉成就好事事情被周媽媽揭出來,她又聽到晴雯在那裡指桑罵槐,說什麼“鬼鬼祟祟幹那些事,叫都替們害臊”,這心裡早已是信了。周媽媽見她信了,拉她回房去,關了門只說道:“這種不正經事原不該讓姑娘知道,只是看著那叫襲人丫頭實在不是個省油燈,她這是作踐著姑娘名聲好把她自己做下醜事掩過去呢!姑娘和她好,可也看看這人值不值得,您一個侯府千金,與個丫頭稱作姐姐妹妹算什麼,她又不是老太君、太太身邊?再一則,姑娘想想,但凡這事傳回侯府裡去,可教怎麼立足呢?姑娘心思奶孃知道,但老太太畢竟是老了,她給寶二爺做主能不問過寶二爺親孃意思?況且寶二爺身邊還有個那樣狐媚子躥蹈著,又與那寶姑娘日日在一處……好姑娘,就絕了這念頭罷!”
湘雲淚眼盈盈,囁嚅道:“可……”
周媽媽不等她說完,就打斷道:“聽這府里人言等不幾日,寶二爺大姐姐在宮裡就要抬成娘娘了,到時寶二爺事還不是她一句話事兒,說這娘娘是偏著呢,還是偏著她母親她親表妹?”
湘雲怔怔,淚珠子撲簌簌往下掉。
周媽媽嘆道:“好姑娘,奶孃是為好,想想,在這裡只住個十天半月,可日後是靠著老太太呢,還是靠著保齡侯府?若是如願了還好,若是不如願,老太太一點邊角都沾不到,名聲卻壞了,連帶著還會牽累侯府,到時候芷姑娘婚事不順,這……夫人會把賬算到誰頭上?這一輩子就毀啦!”
周媽媽話像霹靂一般,嚇得湘雲渾身顫抖。
半晌,她慢慢道:“該怎麼辦,都聽奶孃……”
………………回憶結束分界線………………
這才有了這一齣兒“巧遇下人嚼舌頭,史姑娘羞憤扔麒麟”戲碼。
問了半晌,史湘雲就是不肯說緣由,只說若是再教她聽見那些混話,她就索性抹了脖子乾淨。
上房內諸人聽說這個,對她嘴裡混賬話指是什麼心裡就有了數兒。
賈母再料不到她為何突然鬧出這一出來,但這不妨著王夫人高興,王夫人用帕子攢攢唇角,溫和勸道:“好孩子,是受委屈了,定給出氣。”說著,就叫鳳姐把那幾個嚼舌根子攆出府去,又吩咐堵了他們嘴,叫他們再不可亂說。王夫人這倒不是為了史湘雲閨譽著想,而是怕保齡侯府藉著這事作藉口找上門來,萬一要把湘雲塞給自己兒子可就不妙了。
王夫人唇邊笑意史湘雲透過淚水看分明,心中一恨,就哭道:“一個清清白白女孩兒家,卻叫那些人這般編排,把當什麼了?”
說著就把託盤裡新撈回來金麒麟打掉,抹著眼淚說:“這勞什子再也不要,別說是侯府家女孩兒,就是販夫走卒家女兒,但凡莊重,也不會叫人拿著自己飾物渾說!幸而這金麒麟是常見,哪家貴重太太小姐沒有個在手裡把玩,就是有人編排也能證了清白。嬸母看戲時最厭那戲本里什麼成雙對信物,常說那戲裡女兒家就不是正經好姑娘,要不然怎麼肯拿著自己閨譽亂作!老太太、太太疼,狠狠懲治了這些混話,不然怎麼回去見嬸母呢?”
這一席話說完,王夫人和薛寶釵臉色立刻就變了,薛寶釵緊緊用指甲掐著手心,才沒羞憤到哭出來。
賈母臉色倒好了許多,愛憐摟著湘雲讚道:“雲兒說是,果然,雲丫頭最是莊重。”又對探春等人道:“和她嬸孃一樣,也最厭那戲摺子裡什麼才子佳人成對信物,那都是胡說!好人家女孩兒走到哪裡沒有丫鬟婆子跟著,怎麼就能見了那才子就巴巴拿出信物渾說?今兒這屋裡就咱們娘們兒,說這些也不算逾禮,們都大了,叫們奶媽子丫頭管好們物件兒,丟了事小,壞了名聲事大!可都記住了?”
寶釵一張臉跟雪一樣白,低著頭,露出一段修長細膩頸子……
此時,史墨和賈環正坐在馬車裡,把一封信翻來覆去看,兩個眼睛亮亮,都想著,興許,等來不僅是位親人,還是他們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入v一萬字+更新完畢。
入v了,魚要奮鬥一把下個月的全勤,親們,給魚個愛的激勵吧╭(╯3╰)╮333~~
嗯,有姑娘說更新時間不穩定,那魚就儘量固定,以後每天大概都在晚上六點到八點間更新。
ps:下面劇情就加快了,俊逸全能的小舅舅要出場啦,史墨環兒兩個終於有依仗了。
………………
【一句話小劇場】
賈環:嘿,小舅舅,嗯,也是我的小舅舅。只是……這舅母大人也太魁梧了罷?
史墨白一眼:哼!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