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紅樓之玄清·蒼白少女·8,241·2026/3/26

33第三十二章 這樣的宴會,輕易是不能走動的全文閱讀重生機甲時代。黛玉這一走動,自然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這樣一來,黛玉的身份在更大範圍內擴散開來。當然,這種關注並不很明顯,畢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又是大庭廣眾之下,誰也不會做出十分失態的事情。 “外祖母,黛玉拜見外祖母。”黛玉來到賈母的面前盈盈一福,身後跟著的是高嬤嬤。這也是她怕這姑娘亂中出錯,跟在身邊也好雖然護著些。黛玉挺高興的,自打上在榮國府住了月餘之後,她也有好些日子沒見過賈母了。雖然兩府之間也有禮節來往,哥哥卻也沒再帶她等過外祖母的門。今天在這兒能見到,看到老人家身子硬朗,黛玉也放心了。 這姑娘心中對榮國府雖然起了些許嫌隙,卻仍十分關心這位向來疼愛她的外祖母。她到底是在賈府待了好幾年,在感情上跟賈母十分親近,而老太太對她也確實是疼愛。儘管,她現在已經知道這份疼愛是有著限制的,有條件的,但她依然關心著這位外祖母。 “好,好……好玉兒,外祖母可想你了。你個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多來看看我這老太太。”賈母伸手將黛玉扶起來,半摟著她,故意輕聲抱怨道。轉眼,她又故作不經意地問:“玉兒,在太后娘娘身邊可還習慣?我的玉兒向來是最得老人喜歡的,沒想到竟然連太后娘娘也喜歡你。可見,我的玉兒是個不凡的。” 黛玉心中一動,哥哥跟皇上和太后的交情好像都不一般,這樣的關係也不知道能不能向外說。小姑娘略頓了一頓,才輕聲道:“都是太后抬愛了。太后身邊的小皇子是哥哥的弟子,跟我也是見過的,太后這才使我在邊上哄小皇子玩耍的。” 小皇子是林玄清的弟子?這樣的關係是賈母等人第一次聽說的,但這不妨礙她們將之牢牢記在心中全文閱讀植物大戰蟲蟲。聽說這小皇子是養在太后身邊長大的,深得帝王跟太后的寵愛。能夠成為小皇子的時候,就說明皇家對林玄清是多麼看重。原來,林家大爺跟皇室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幾個女人圍在黛玉身邊小聲說話,不管心中是什麼想法,口中卻全都是噓寒問暖之詞,關愛之色溢於言表。邢、尤二人不斷在心中悔恨,當初林黛玉住在賈家的時候,怎麼就好好疼愛這姑娘一番呢。要不這時候,輕輕鬆鬆地就能借上這姑娘的力了。 可誰能想到呢?!當初一個剛剛喪母,父親又遠在江南的小丫頭,怎麼就在父親也死了之後,反倒更加好了呢?原該是個孤女的下場,怎麼就叫她混成了伯爵嫡女、侯爵親妹了呢。現在更好了,人家就連太后、皇子都攀上了,這能耐真是……讓人側目啊! 看時候差不多了,高嬤嬤便在邊上提醒道:“姑娘,差不多到時候開宴了,您還是趕緊過去小皇子那邊。您看,小皇子正往這邊看呢。”果然,一抬頭就能看見,糰子正倚在太后的身邊,往這邊張望,小嘴兒巴巴兒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賈母一聽,便摟了摟黛玉,又趕忙說道:“嬤嬤說得沒錯,可不能讓太后娘娘和小皇子等著。玉兒,快些過去吧。今兒不是說話兒的時候,若是想念外祖母了,明兒就讓你哥哥送你到府上來。家裡的姐妹們,特別是寶玉那孩子,總是念叨著你呢。” 向著賈家的人團團一福,黛玉才回到太后身邊。既然說是伺候糰子的,她便老老實實地給糰子佈菜,看他吃得高興,自己便也淡淡地笑著。太后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對玄清這個妹妹,她第一次見,也說不上喜歡不喜歡,現在看來還是很好的。 林玄清已經跟太后提過黛玉的婚事了,請老太太幫著相看一番。在關鍵的時候,林玄清妹妹的親事,也許會是一注好籌碼。在這個時代,婚姻更多的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至於小夫妻兩個,能夠相敬如賓已經算是幸福的了。 當然,林玄清也沒打算順便就將黛玉嫁給個紈絝子弟。那些家風良好的年輕俊彥,才在他的選擇範圍之內。倒不是有多為林妹妹考慮,更因為他不想要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妹夫。到時候,給他添不上助力不說,給他找麻煩的機率倒是不小。 他一個男人,也沒工夫多關注這事,倒不如交給太后來做。這老太太身處宮廷幾十年,又是他師父調jiao出來的人,眼神兒明著呢。而且,老太太整日呆在宮裡,也無聊得很,給她找些事做,也省得她總是折騰他跟任翔。所以,挑妹夫這種事交給她,準沒錯! 此時乾清宮正殿裡的宴席已近尾聲了,太上皇很顯然有些喝高了,越發地恣意起來。他頻頻舉杯祝酒,下面的大臣勳貴自然要給他面子。常常是一句“來,大家共飲此杯”,下面的人不管能不能喝,也只能跟著飲盡杯中酒。 林玄清冷笑地看著那老頭子異樣地興奮,真擔心他的腦血管承受不住,一下子爆掉。不過還好,沒出現這種遭天譴的情況,看來還是得等他還完債之後,上天才會收了他。而在沒還完債之前,這老頭子就算死也別想,老天不敢收他的。 最後,不勝酒力的太上皇被忠平郡王扶著回了,這小子臨走還給了任翔一枚得意的小白眼,贏得了皇帝陛下一個不屑的哂笑。對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兄弟,任翔向來無甚好感。當年若不是忠平還小,這皇位還說不定是誰的呢。 不過,既然他任翔已經坐上了這個位置,那別人再想出什麼麼蛾子就沒那麼容易了。哼,還真想將他當做一個過渡之君了,靠他穩住局勢之後,便想一腳踢開,可真是想得比做夢都沒。現在的皇帝陛下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蹦躂,誰敢伸爪子就剁他的爪子。 黛玉本等著哥哥一起回府,不過一會兒就有慈寧宮的嬤嬤過來傳話。說是太后十分喜愛姑娘,明兒還想請姑娘陪著解悶兒,今兒時辰也晚了,就留林姑娘在宮裡住一宿。又說,這事已經跟林侯爺說過了,請姑娘不必擔心。黛玉這才道聲謝,跟著嬤嬤們去安置了。 林玄清也沒回侯府,隨著任翔先回了乾清宮。換過衣裳之後,兩人相對而坐,手中都捧著碗醒酒湯。任翔的臉色有些凝重,玄清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兩人都沒開口說話,只是眼神交錯在一起,彷彿這樣便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終於,皇帝陛下嘆息一聲,沉聲道:“我們生為父子,沒想到終於還是走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年紀也不小了,又已經退位,為什麼就不能享幾天清福呢?還是真的以為,一個孝字就能壓得我翻身不得?”他看起來有些頹喪,搖著頭將手中的碗放下。 “你錯了,即便他安安生生的,我也不會讓他有壽終正寢的機會。”林玄清也放下手中碗,輕柔道:“他曾經對不起我師父,我又欠了我師父的。為了我能還上師父的這份情,少不得這做徒弟的要替我家師父討個公道了。” “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早就看他不順眼。”任翔湊到心上人身邊,手臂搭在玄清的肩上。其實,他對那個老頭子也沒什麼好感,可誰叫那是他爹呢。任翔即便對那老頭滿腹的抱怨,可通常也只是按在心裡。不過,既然玄清也不待見那老頭子,他可不就得配合著麼。 “回稟主上,隨時可以行動了。”一身黑衣的男子忽然出現在兩人面前,單膝點地回報道。這人已經不是玄清下午見過的六人之一了。 林玄清揮揮手,轉向任翔道:“你是在這兒等訊息,還是跟我一起?”從心裡來講,玄清並不想這人跟著。他此去更多的是算舊賬,而那些陳年舊事這人並不完全清楚,那他現在也不必知道。不過,若他非要跟著的話,那也沒什麼。 皇帝陛下沉吟了一會兒,“我便不跟著了,在這裡為你坐鎮。”即便父子之情單薄,他也並不想親眼看到那老頭子落魄的樣子。他十分相信,但凡玄清出手,必定會讓老頭子狼狽無比。身為人子,他還是不去親自參觀了。 而且,現在的皇帝陛下心中挺美的。玄清雖然早就決定整治那老頭子,卻沒想過今日就發難。如此的倉促,還能是因為什麼?不就是因為他今天被罰跪的事,這可真是衝冠一怒為藍顏啊!自己在玄清心中的地位更進一步,可不就讓皇帝陛下美得不行。 林玄清踏進寧壽宮,太上皇寢室的時候,正是夜深人靜、月黑風高的時分。也許是早有安排,偌大的寢室中除了床上的身影之外,就空無一人了。詭異地是,在太上皇的床頭擺著一張寬大的椅子,彷彿就是為了林玄清準備好的一樣。 忽略掉黑暗的環境,玄清施施然地在椅上坐下,手邊正好擺了一被仍冒著熱氣的清茶。靜謐地氣氛絲毫沒有影響到林玄清,他緩緩地用杯蓋瓢著杯中的沫子。視線絲毫不受阻礙地盯住床上那個蒼老的身影,卻在心中盤算著人什麼時候才能醒覺過來。 這位太上皇年已接近六旬,他二十歲繼位,在位三十五年,當政期間也算是太平之世。也正因此,這人自信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這輩子唯一的汙點,恐怕就是他自己親手培養的太子要趕他下臺了。也是因此,一氣之下中風半癱了,這才有了未死傳位的事情。 任翔當年在眾皇子之中,絲毫顯不出來,除了一張出眾的臉蛋之外,可以說讓人看不到任何出眾之處,平庸得可怕。可惜,讓人跌碎玻璃心的是,就是這個平庸無比的皇子,最後竟然脫穎而出,雀屏中選。當然,精明瞭一輩子的老頭子還是失算了。 很顯然,老頭子現在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他想選一隻聽話的狗,可沒想到看花眼竟選了一匹狼。所以,他決定趁著自己影響力仍在的時候,做一些事情,給拿白眼狼一些教訓。告訴他知道,誰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宰,誰才是真正的皇帝。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林玄清的好耐性在此時體現無疑。他已經放下了茶杯,雙手握在一起,只盯著老頭子看。他想知道,就他師父那個風華絕代,驚才絕豔的樣子,這糟老頭怎麼就捨得下對他那種狠手,更何況兩人當時還是戀人來著。 當然,更讓林玄清疑惑的是,他家的美人師父到底看上了這糟老頭哪裡。相貌?就現在看來,這人年輕時也不過是五官端正陽剛,甚至連俊美都稱不上。才華?人活兩世,林玄清就沒見過誰比他家師父懂得更多,眼前這人肯定也不是那種人才。 性情?就從他最後能親手捅自己愛人刀子,後來還為了什麼懷念,生生耽誤了太后一生,這人就絕對是個卑鄙無恥的;偏他還總是擺出副重情重義,仁愛無雙的樣子,真是虛偽得讓人噁心。這樣的人,真不知道怎麼勾引了他家師父的。 難道,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是那麼單純易騙的?玄清無聲地搖搖頭,實在難以想象自家那個狐狸樣的時候,單純起來是個什麼樣子。當年的那一段公案,除了當事人恐怕已經說不清楚了。索性林玄清也沒有那個弄清楚的好奇心,他只要負責將帳收回來便夠了。 也許是身為帝王的敏感,即便醉酒沉睡著,可這樣被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太上皇仍皺著眉,艱難地睜開眼睛。他有一瞬間的迷茫,驀然間一聲飄忽的輕笑驚醒。這笑聲……好像就在他耳邊?!老頭子猛地半撐起身子,扭頭看向床邊。 果然有人!室內比較黑,太上皇的眼睛眯起,緩了半天才看清這人是誰。林玄清?太上皇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人,林玄清,是他那皇帝兒子的心腹,難得文武雙全的人才,這幾年在朝中活躍得緊,給他這個太上皇沒少添堵。這人,怎麼會在獨自出現在他的寢宮? “林玄清,誰允許你擅闖朕的寢宮的?不要以為皇帝寵信你,就可以肆意妄為。這裡是皇宮,是朕的寢宮,你想造反嗎?”太上皇一拍床沿,指著林玄清怒聲喝道。到底是當過幾十年皇帝的人,不管處於什麼境地,這一發起火來,還是很有威嚴的。 玄清沒回答他的問題,仍是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他。專注的目光,直看得老頭子也感到一些不自在。旋即,他便惱羞成怒起來。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臣子也敢跟他這位盛世明君對恃了,真是豈有此理。他氣得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大聲喝道:“來人,給朕來人。” 空曠的寢室,只能聽見太上皇的怒吼聲,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動靜了。喊了幾聲,太上皇便覺得事情不對了。林玄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已經是詭異了,現在他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竟然一個人也沒出現,難道……這寢宮除了他們已經沒活人了? “呵呵呵……”看著太上皇驚怒交加的樣子,林玄清像看小丑似的笑了最新章節hp之湯姆養成記。趁著老頭子歇聲的時候,他輕輕地一擊掌,柔聲道:“太上皇,您是在找他們麼?”隨著這輕輕地擊掌,幾個人悄無聲息地走進屋裡,其中就包括太上皇的貼身總管顏公公。 “你們,你們……”你們怎麼沒死呢?太上皇太自信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人都被殺了,卻從不曾想過這些人會背叛他。而現在的場面,讓這老頭子臉色鐵青,手指顫抖地指點著顏公公等人,顫抖的嘴唇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請允許我為您重新介紹一下這幾位,”玄清接過顏公公送上的茶盞,放在太上皇面前的小几上。即便知道這杯茶被喝掉的可能要比摔掉的可能小得多,玄清還是貼心地勸道:“看您都說不出話來了,恐怕嗓子乾的不輕,還是喝杯茶潤潤嗓子。” 果然,他的話音未落,可憐的杯具就已經被掃落在地。玄清可惜地抿抿唇角,嘆道:“這可是官窯燒出來的精品,您也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這一個杯子,就是往後您兩天的份例了,若是再這麼大手大腳的,說不得就得餓肚子了。” “你……你這個奸賊,你們這些叛徒、奸賊……你們想做什麼?你們要對朕做什麼?你們這些宵小敢對朕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太上皇被氣得頭頂都要冒煙兒了,他發瘋一樣將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扔向這幾個造反的混賬東西。 當然,他坐在床上,手邊也實在摸不著什麼,頂多有個瓷枕還夠點分量。就是這些東西,想要砸到林玄清,難度有點高。就連剩下的那幾個人,也沒誰會被這些小兒科的東西傷到的。等到太上皇發洩完了,累得只剩下喘氣之後,映入他眼簾的便是幾張戲謔的笑臉。 不管太上皇如何鬱悶得想死,林玄清輕輕一拍額頭,語帶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方才正說著這幾位的身份,怎麼就說到別的上頭了呢。您也是的,這麼大年紀了,脾氣還這麼急躁,萬一爆了血管可能辦啊?到時候癱在床上,也不知道太妃們能不能伺候好您呢。” 太上皇也沒力氣跟他磨嘴皮子了,先把自己的氣兒倒勻了才是正事。林玄清見他沒發表意見,接著微笑道:“這位是您認識的,顏無新公公,現任寧壽宮總管太監,在您身邊貼身伺候三十餘年。不過,您應該不知道,顏公公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看到老頭子的心神被自己的話吸引,林玄清也不賣關子,接著道:“顏公公,他還是我師父的心腹之一。只不過,他是一個從未浮出水面的心腹,就連您都被瞞了三十多年。顏公公這麼多年在您身邊,就只有一個目的,他只想問問你,什麼時候還給他主子一刀。” “你是……”聽著玄清話中的意思,太上皇驀地瞠大眼睛。他不可思議的眼神,在林玄清跟顏公公之間徘徊。他不相信林玄清背後的身份,不相信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師父,更加不相信自己信任了幾十年的人竟然從開始就不是自己的人。 “沒錯,我有個師父,三歲的時候有的,十八歲的時候繼承了他的一切,財富、勢力、下屬……”林玄清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著老頭子驚愕莫名的樣子,笑得玉竹般清貴。彷彿覺得不夠刺激,他又道:“這些原本都是師父為你準備的,不過可惜,現在被用來對付你了。” “顏公公是老資格了,剩下的這幾位就是出自我的手筆了。雖然,我師父從來沒提過要對你做什麼。但是,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我這個做徒弟的,也只好不講君臣情面了,還請太上皇不要太過震怒。”玄清揮揮手,包括顏公公在內,那幾人又無聲無息地退出去。 “好了,現在您也冷靜了些,也沒了旁人,您還是跟我好好說說話兒唄。”玄清眉目柔和,眼神清澈,沒有一點要行兇的樣子。可偏偏就是這個樣子,讓久經歷練的太上皇從心裡覺得發冷。這林玄清繼承了他的本事,怕是沒繼承他的性子啊。 “你……究竟打算如何對朕?”冷靜下來的太上皇,還是很有帝王風範的。而且,人總是害怕未知的事物,如今清楚了林玄清的來歷,他反倒沒那麼害怕了。這老頭子知道他是個臉皮薄的人,此時賭的就是,他並沒有對林玄清詳細講明當年之事。 林玄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故作正色地說道:“曾經,我聽說過一句話,‘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您覺得這話有沒有道理?我倒是覺得這話說的沒錯,您享受了一輩子,也是時候將欠人家的帳,都還一還了?這人啊,若是欠了債不還,就連死都不能瞑目呢。” “我給您準備了個地方,想請您去消閒一段日子。至於宮中,我給您找了個替身,就讓他替您受幾天累。等到局勢穩定了,您也……了,再請您回來宮中養老。這些宮女什麼的怎麼能伺候好您呢,到時候,皇上會請太妃們好好伺候您的。” “聽說,婉太妃擅歌,怡太妃善舞,舒太妃擅畫……琴棋書畫歌舞都齊了。這些女人在您身邊伺候了那麼久,想必能夠讓您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感覺。”林玄清很難想象,那些常年養尊處優的女人們,會怎麼伺候一個全身癱瘓的老頭子呢?! 很顯然,雖然林玄清沒說明白他的結果,太上皇仍然想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場。想到這兒,太上皇的心便忍不住一顫。這林玄清雖是他教出來的徒弟,可處事之果決遠超於他。讓自己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這是太上皇決不允許的。 “玄清,朕第一次見你便覺得超凡脫俗,原來竟是他教出來的人物,這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你告訴朕,他在什麼地方。當年的事情,你並不清楚,只有我們自己才能解開彼此的誤會。”太上皇沉默了一會兒,努力醞釀出一絲沉痛的情緒來。 “三十多年了,你不知道朕有多想他。每當午夜夢迴之時,總是淚染枕巾。當年一個小小的誤會,竟然我們分隔幾十年。現在,竟然還能得到他的訊息,這真是讓朕……讓朕萬分欣喜。朕終於有機會向他解釋了,這真是上天憐見,竟給我這樣的機會……” “精彩!”林玄清不由得鼓掌,為這老頭子的厚臉皮喝彩。果然是人越老,臉皮越厚麼?!彷彿才意識到自己打斷了太上皇的話,玄清歉意地笑笑,道:“您看我,聽到精彩處便忍不住喝彩了,倒是擾了您的興致,真是不好意思。您繼續,就當我不存在。” 被這樣諷刺挖苦,若是太上皇還能繼續說下去,那得有多沒心沒肺的?!老頭子氣得臉色烏黑,顫巍巍地閉上嘴,一雙老眼冷厲瞪著林玄清。玄清不經意地挑挑眉,伸個懶腰道:“既然您不想說了,那就換我來說,也好讓您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個什麼樣子的。” “您定是覺得,我師父是個好面子的人,當年自己吃虧的事情必定不會告訴小輩知道。所以,您才為老不尊地腆著臉在這裡胡編亂造。是什麼樣的誤會,讓您在登上皇位之後,就一腳踢開為自己傾盡全力的愛人,甚至不惜親自在他身上動刀子?” “當然,您更加忘記了我師父的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他是您的嫡親兄長。狼心狗肺,單隻這個詞兒,已經無法形容您的無恥加低階。我真不知道您這樣一個人,要用幾個充滿貶義的成語來形容。反正,以我的狀元之才,是概括不完的。” “為了體現您的情深不改,我師父離開之後,您就又盯上他的貼身侍女,也就是當今太后。這個女人小半輩子的願望就是到了年齡出宮,而在您將她拖上床的時候,她離這個願望只有一天零兩個時辰的距離。不過還好,她生了個好兒子,跟您的差距很大。” “是不是覺得很意外,您的女人中有人恨不得您死。”林玄清略快的語速忽然一緩,抿了抿唇,接著道:“不過,您也不用再過在意,太后不會是唯一的。等您下次回來的時候,您很快就能發現,您所有的女人……都恨不得您能早點死掉。” “今天下午,您一定覺得很威風。哼,任翔就算當了皇帝又怎麼樣,就算掌握了些權力又怎麼樣,還不是因為您的一句話,就得乖乖地跪在您的門口請罪。在那時候,您一定覺得自己已經重新掌握了權力。那時候,您一定也想不到,今晚會見到我,會聽到這些話吧。” “忠平郡王真是個好孩子,總是會在您需要的時候,說些您想要聽見的話。您一定在後悔,四年前怎麼就選了任翔那個白眼狼呢?要是選了忠平郡王,定不會出現這種兒子不聽老子話的場面。可惜啊,任翔很能忍,忠平生的太晚,您那時候沒別的選擇。” “現在,忠平郡王也長大了,您一定動了廢帝的心思吧。在您看來,朝中還是您的天下,只要有您的一聲令下,朝中無人敢不從命。廢帝這種小事,也不過是您的一句話,一道旨意的事。嘖嘖……是什麼讓您這位臺上皇的頭腦,發育得如此簡單的呢?!” “放心吧,從明天開始,有了您的協助,朝中很快就會變天的。任翔早就磨刀霍霍,向著您養肥的那些勳貴貪官了。說起來,他也應該感謝您,這可真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呢。我該讓他一起過來的,說什麼也得給您道聲謝不是?” 看看老頭子被自己氣得快吐血了,林玄清撇撇嘴。這心理承受能力,還趕不上他那個便宜爹呢。他從椅上站起來,面對著被氣得要翻白眼的太上皇,露出了今天最為鄭重的表情,“好了,太上皇,外面應該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您該動身了。有時間,我會去探望您的。” 一甩衣袖,玄清踏著黎明前的黑暗走出寧壽宮。在誰也沒驚動的情況下,寧壽宮中的太上皇就已經換了一個人。不過,很快就會有人發現太上皇的變化,有各種疑問。可惜,有太上皇最信任的顏公公作證,旁人就算懷疑又能怎麼樣呢? “老頭子已經被送出宮了。”回到乾清宮,便看到任翔正坐在書案後面,手中無意識地翻著一本書。一看到林玄清,便有些緊張地站起來。玄清安撫地向他笑笑,走過去將人攬進懷裡。 “我哪是操心他的事,我是擔心你半道出什麼事。”皇帝陛下眨了眨眼,在玄清臉上摸了一把。把老頭子弄走了也好,讓他消停點兒,自己也有功夫好好跟玄清培養感情。 第二天,寧壽宮迎來了求見的高峰,可覲見的人卻發現,太上皇的口氣……變了。

33第三十二章

這樣的宴會,輕易是不能走動的全文閱讀重生機甲時代。黛玉這一走動,自然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這樣一來,黛玉的身份在更大範圍內擴散開來。當然,這種關注並不很明顯,畢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又是大庭廣眾之下,誰也不會做出十分失態的事情。

“外祖母,黛玉拜見外祖母。”黛玉來到賈母的面前盈盈一福,身後跟著的是高嬤嬤。這也是她怕這姑娘亂中出錯,跟在身邊也好雖然護著些。黛玉挺高興的,自打上在榮國府住了月餘之後,她也有好些日子沒見過賈母了。雖然兩府之間也有禮節來往,哥哥卻也沒再帶她等過外祖母的門。今天在這兒能見到,看到老人家身子硬朗,黛玉也放心了。

這姑娘心中對榮國府雖然起了些許嫌隙,卻仍十分關心這位向來疼愛她的外祖母。她到底是在賈府待了好幾年,在感情上跟賈母十分親近,而老太太對她也確實是疼愛。儘管,她現在已經知道這份疼愛是有著限制的,有條件的,但她依然關心著這位外祖母。

“好,好……好玉兒,外祖母可想你了。你個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多來看看我這老太太。”賈母伸手將黛玉扶起來,半摟著她,故意輕聲抱怨道。轉眼,她又故作不經意地問:“玉兒,在太后娘娘身邊可還習慣?我的玉兒向來是最得老人喜歡的,沒想到竟然連太后娘娘也喜歡你。可見,我的玉兒是個不凡的。”

黛玉心中一動,哥哥跟皇上和太后的交情好像都不一般,這樣的關係也不知道能不能向外說。小姑娘略頓了一頓,才輕聲道:“都是太后抬愛了。太后身邊的小皇子是哥哥的弟子,跟我也是見過的,太后這才使我在邊上哄小皇子玩耍的。”

小皇子是林玄清的弟子?這樣的關係是賈母等人第一次聽說的,但這不妨礙她們將之牢牢記在心中全文閱讀植物大戰蟲蟲。聽說這小皇子是養在太后身邊長大的,深得帝王跟太后的寵愛。能夠成為小皇子的時候,就說明皇家對林玄清是多麼看重。原來,林家大爺跟皇室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幾個女人圍在黛玉身邊小聲說話,不管心中是什麼想法,口中卻全都是噓寒問暖之詞,關愛之色溢於言表。邢、尤二人不斷在心中悔恨,當初林黛玉住在賈家的時候,怎麼就好好疼愛這姑娘一番呢。要不這時候,輕輕鬆鬆地就能借上這姑娘的力了。

可誰能想到呢?!當初一個剛剛喪母,父親又遠在江南的小丫頭,怎麼就在父親也死了之後,反倒更加好了呢?原該是個孤女的下場,怎麼就叫她混成了伯爵嫡女、侯爵親妹了呢。現在更好了,人家就連太后、皇子都攀上了,這能耐真是……讓人側目啊!

看時候差不多了,高嬤嬤便在邊上提醒道:“姑娘,差不多到時候開宴了,您還是趕緊過去小皇子那邊。您看,小皇子正往這邊看呢。”果然,一抬頭就能看見,糰子正倚在太后的身邊,往這邊張望,小嘴兒巴巴兒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賈母一聽,便摟了摟黛玉,又趕忙說道:“嬤嬤說得沒錯,可不能讓太后娘娘和小皇子等著。玉兒,快些過去吧。今兒不是說話兒的時候,若是想念外祖母了,明兒就讓你哥哥送你到府上來。家裡的姐妹們,特別是寶玉那孩子,總是念叨著你呢。”

向著賈家的人團團一福,黛玉才回到太后身邊。既然說是伺候糰子的,她便老老實實地給糰子佈菜,看他吃得高興,自己便也淡淡地笑著。太后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對玄清這個妹妹,她第一次見,也說不上喜歡不喜歡,現在看來還是很好的。

林玄清已經跟太后提過黛玉的婚事了,請老太太幫著相看一番。在關鍵的時候,林玄清妹妹的親事,也許會是一注好籌碼。在這個時代,婚姻更多的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至於小夫妻兩個,能夠相敬如賓已經算是幸福的了。

當然,林玄清也沒打算順便就將黛玉嫁給個紈絝子弟。那些家風良好的年輕俊彥,才在他的選擇範圍之內。倒不是有多為林妹妹考慮,更因為他不想要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妹夫。到時候,給他添不上助力不說,給他找麻煩的機率倒是不小。

他一個男人,也沒工夫多關注這事,倒不如交給太后來做。這老太太身處宮廷幾十年,又是他師父調jiao出來的人,眼神兒明著呢。而且,老太太整日呆在宮裡,也無聊得很,給她找些事做,也省得她總是折騰他跟任翔。所以,挑妹夫這種事交給她,準沒錯!

此時乾清宮正殿裡的宴席已近尾聲了,太上皇很顯然有些喝高了,越發地恣意起來。他頻頻舉杯祝酒,下面的大臣勳貴自然要給他面子。常常是一句“來,大家共飲此杯”,下面的人不管能不能喝,也只能跟著飲盡杯中酒。

林玄清冷笑地看著那老頭子異樣地興奮,真擔心他的腦血管承受不住,一下子爆掉。不過還好,沒出現這種遭天譴的情況,看來還是得等他還完債之後,上天才會收了他。而在沒還完債之前,這老頭子就算死也別想,老天不敢收他的。

最後,不勝酒力的太上皇被忠平郡王扶著回了,這小子臨走還給了任翔一枚得意的小白眼,贏得了皇帝陛下一個不屑的哂笑。對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兄弟,任翔向來無甚好感。當年若不是忠平還小,這皇位還說不定是誰的呢。

不過,既然他任翔已經坐上了這個位置,那別人再想出什麼麼蛾子就沒那麼容易了。哼,還真想將他當做一個過渡之君了,靠他穩住局勢之後,便想一腳踢開,可真是想得比做夢都沒。現在的皇帝陛下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蹦躂,誰敢伸爪子就剁他的爪子。

黛玉本等著哥哥一起回府,不過一會兒就有慈寧宮的嬤嬤過來傳話。說是太后十分喜愛姑娘,明兒還想請姑娘陪著解悶兒,今兒時辰也晚了,就留林姑娘在宮裡住一宿。又說,這事已經跟林侯爺說過了,請姑娘不必擔心。黛玉這才道聲謝,跟著嬤嬤們去安置了。

林玄清也沒回侯府,隨著任翔先回了乾清宮。換過衣裳之後,兩人相對而坐,手中都捧著碗醒酒湯。任翔的臉色有些凝重,玄清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兩人都沒開口說話,只是眼神交錯在一起,彷彿這樣便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終於,皇帝陛下嘆息一聲,沉聲道:“我們生為父子,沒想到終於還是走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年紀也不小了,又已經退位,為什麼就不能享幾天清福呢?還是真的以為,一個孝字就能壓得我翻身不得?”他看起來有些頹喪,搖著頭將手中的碗放下。

“你錯了,即便他安安生生的,我也不會讓他有壽終正寢的機會。”林玄清也放下手中碗,輕柔道:“他曾經對不起我師父,我又欠了我師父的。為了我能還上師父的這份情,少不得這做徒弟的要替我家師父討個公道了。”

“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早就看他不順眼。”任翔湊到心上人身邊,手臂搭在玄清的肩上。其實,他對那個老頭子也沒什麼好感,可誰叫那是他爹呢。任翔即便對那老頭滿腹的抱怨,可通常也只是按在心裡。不過,既然玄清也不待見那老頭子,他可不就得配合著麼。

“回稟主上,隨時可以行動了。”一身黑衣的男子忽然出現在兩人面前,單膝點地回報道。這人已經不是玄清下午見過的六人之一了。

林玄清揮揮手,轉向任翔道:“你是在這兒等訊息,還是跟我一起?”從心裡來講,玄清並不想這人跟著。他此去更多的是算舊賬,而那些陳年舊事這人並不完全清楚,那他現在也不必知道。不過,若他非要跟著的話,那也沒什麼。

皇帝陛下沉吟了一會兒,“我便不跟著了,在這裡為你坐鎮。”即便父子之情單薄,他也並不想親眼看到那老頭子落魄的樣子。他十分相信,但凡玄清出手,必定會讓老頭子狼狽無比。身為人子,他還是不去親自參觀了。

而且,現在的皇帝陛下心中挺美的。玄清雖然早就決定整治那老頭子,卻沒想過今日就發難。如此的倉促,還能是因為什麼?不就是因為他今天被罰跪的事,這可真是衝冠一怒為藍顏啊!自己在玄清心中的地位更進一步,可不就讓皇帝陛下美得不行。

林玄清踏進寧壽宮,太上皇寢室的時候,正是夜深人靜、月黑風高的時分。也許是早有安排,偌大的寢室中除了床上的身影之外,就空無一人了。詭異地是,在太上皇的床頭擺著一張寬大的椅子,彷彿就是為了林玄清準備好的一樣。

忽略掉黑暗的環境,玄清施施然地在椅上坐下,手邊正好擺了一被仍冒著熱氣的清茶。靜謐地氣氛絲毫沒有影響到林玄清,他緩緩地用杯蓋瓢著杯中的沫子。視線絲毫不受阻礙地盯住床上那個蒼老的身影,卻在心中盤算著人什麼時候才能醒覺過來。

這位太上皇年已接近六旬,他二十歲繼位,在位三十五年,當政期間也算是太平之世。也正因此,這人自信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這輩子唯一的汙點,恐怕就是他自己親手培養的太子要趕他下臺了。也是因此,一氣之下中風半癱了,這才有了未死傳位的事情。

任翔當年在眾皇子之中,絲毫顯不出來,除了一張出眾的臉蛋之外,可以說讓人看不到任何出眾之處,平庸得可怕。可惜,讓人跌碎玻璃心的是,就是這個平庸無比的皇子,最後竟然脫穎而出,雀屏中選。當然,精明瞭一輩子的老頭子還是失算了。

很顯然,老頭子現在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他想選一隻聽話的狗,可沒想到看花眼竟選了一匹狼。所以,他決定趁著自己影響力仍在的時候,做一些事情,給拿白眼狼一些教訓。告訴他知道,誰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宰,誰才是真正的皇帝。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林玄清的好耐性在此時體現無疑。他已經放下了茶杯,雙手握在一起,只盯著老頭子看。他想知道,就他師父那個風華絕代,驚才絕豔的樣子,這糟老頭怎麼就捨得下對他那種狠手,更何況兩人當時還是戀人來著。

當然,更讓林玄清疑惑的是,他家的美人師父到底看上了這糟老頭哪裡。相貌?就現在看來,這人年輕時也不過是五官端正陽剛,甚至連俊美都稱不上。才華?人活兩世,林玄清就沒見過誰比他家師父懂得更多,眼前這人肯定也不是那種人才。

性情?就從他最後能親手捅自己愛人刀子,後來還為了什麼懷念,生生耽誤了太后一生,這人就絕對是個卑鄙無恥的;偏他還總是擺出副重情重義,仁愛無雙的樣子,真是虛偽得讓人噁心。這樣的人,真不知道怎麼勾引了他家師父的。

難道,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是那麼單純易騙的?玄清無聲地搖搖頭,實在難以想象自家那個狐狸樣的時候,單純起來是個什麼樣子。當年的那一段公案,除了當事人恐怕已經說不清楚了。索性林玄清也沒有那個弄清楚的好奇心,他只要負責將帳收回來便夠了。

也許是身為帝王的敏感,即便醉酒沉睡著,可這樣被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太上皇仍皺著眉,艱難地睜開眼睛。他有一瞬間的迷茫,驀然間一聲飄忽的輕笑驚醒。這笑聲……好像就在他耳邊?!老頭子猛地半撐起身子,扭頭看向床邊。

果然有人!室內比較黑,太上皇的眼睛眯起,緩了半天才看清這人是誰。林玄清?太上皇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人,林玄清,是他那皇帝兒子的心腹,難得文武雙全的人才,這幾年在朝中活躍得緊,給他這個太上皇沒少添堵。這人,怎麼會在獨自出現在他的寢宮?

“林玄清,誰允許你擅闖朕的寢宮的?不要以為皇帝寵信你,就可以肆意妄為。這裡是皇宮,是朕的寢宮,你想造反嗎?”太上皇一拍床沿,指著林玄清怒聲喝道。到底是當過幾十年皇帝的人,不管處於什麼境地,這一發起火來,還是很有威嚴的。

玄清沒回答他的問題,仍是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他。專注的目光,直看得老頭子也感到一些不自在。旋即,他便惱羞成怒起來。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臣子也敢跟他這位盛世明君對恃了,真是豈有此理。他氣得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大聲喝道:“來人,給朕來人。”

空曠的寢室,只能聽見太上皇的怒吼聲,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動靜了。喊了幾聲,太上皇便覺得事情不對了。林玄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已經是詭異了,現在他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竟然一個人也沒出現,難道……這寢宮除了他們已經沒活人了?

“呵呵呵……”看著太上皇驚怒交加的樣子,林玄清像看小丑似的笑了最新章節hp之湯姆養成記。趁著老頭子歇聲的時候,他輕輕地一擊掌,柔聲道:“太上皇,您是在找他們麼?”隨著這輕輕地擊掌,幾個人悄無聲息地走進屋裡,其中就包括太上皇的貼身總管顏公公。

“你們,你們……”你們怎麼沒死呢?太上皇太自信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人都被殺了,卻從不曾想過這些人會背叛他。而現在的場面,讓這老頭子臉色鐵青,手指顫抖地指點著顏公公等人,顫抖的嘴唇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請允許我為您重新介紹一下這幾位,”玄清接過顏公公送上的茶盞,放在太上皇面前的小几上。即便知道這杯茶被喝掉的可能要比摔掉的可能小得多,玄清還是貼心地勸道:“看您都說不出話來了,恐怕嗓子乾的不輕,還是喝杯茶潤潤嗓子。”

果然,他的話音未落,可憐的杯具就已經被掃落在地。玄清可惜地抿抿唇角,嘆道:“這可是官窯燒出來的精品,您也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這一個杯子,就是往後您兩天的份例了,若是再這麼大手大腳的,說不得就得餓肚子了。”

“你……你這個奸賊,你們這些叛徒、奸賊……你們想做什麼?你們要對朕做什麼?你們這些宵小敢對朕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太上皇被氣得頭頂都要冒煙兒了,他發瘋一樣將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扔向這幾個造反的混賬東西。

當然,他坐在床上,手邊也實在摸不著什麼,頂多有個瓷枕還夠點分量。就是這些東西,想要砸到林玄清,難度有點高。就連剩下的那幾個人,也沒誰會被這些小兒科的東西傷到的。等到太上皇發洩完了,累得只剩下喘氣之後,映入他眼簾的便是幾張戲謔的笑臉。

不管太上皇如何鬱悶得想死,林玄清輕輕一拍額頭,語帶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方才正說著這幾位的身份,怎麼就說到別的上頭了呢。您也是的,這麼大年紀了,脾氣還這麼急躁,萬一爆了血管可能辦啊?到時候癱在床上,也不知道太妃們能不能伺候好您呢。”

太上皇也沒力氣跟他磨嘴皮子了,先把自己的氣兒倒勻了才是正事。林玄清見他沒發表意見,接著微笑道:“這位是您認識的,顏無新公公,現任寧壽宮總管太監,在您身邊貼身伺候三十餘年。不過,您應該不知道,顏公公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看到老頭子的心神被自己的話吸引,林玄清也不賣關子,接著道:“顏公公,他還是我師父的心腹之一。只不過,他是一個從未浮出水面的心腹,就連您都被瞞了三十多年。顏公公這麼多年在您身邊,就只有一個目的,他只想問問你,什麼時候還給他主子一刀。”

“你是……”聽著玄清話中的意思,太上皇驀地瞠大眼睛。他不可思議的眼神,在林玄清跟顏公公之間徘徊。他不相信林玄清背後的身份,不相信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師父,更加不相信自己信任了幾十年的人竟然從開始就不是自己的人。

“沒錯,我有個師父,三歲的時候有的,十八歲的時候繼承了他的一切,財富、勢力、下屬……”林玄清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著老頭子驚愕莫名的樣子,笑得玉竹般清貴。彷彿覺得不夠刺激,他又道:“這些原本都是師父為你準備的,不過可惜,現在被用來對付你了。”

“顏公公是老資格了,剩下的這幾位就是出自我的手筆了。雖然,我師父從來沒提過要對你做什麼。但是,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我這個做徒弟的,也只好不講君臣情面了,還請太上皇不要太過震怒。”玄清揮揮手,包括顏公公在內,那幾人又無聲無息地退出去。

“好了,現在您也冷靜了些,也沒了旁人,您還是跟我好好說說話兒唄。”玄清眉目柔和,眼神清澈,沒有一點要行兇的樣子。可偏偏就是這個樣子,讓久經歷練的太上皇從心裡覺得發冷。這林玄清繼承了他的本事,怕是沒繼承他的性子啊。

“你……究竟打算如何對朕?”冷靜下來的太上皇,還是很有帝王風範的。而且,人總是害怕未知的事物,如今清楚了林玄清的來歷,他反倒沒那麼害怕了。這老頭子知道他是個臉皮薄的人,此時賭的就是,他並沒有對林玄清詳細講明當年之事。

林玄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故作正色地說道:“曾經,我聽說過一句話,‘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您覺得這話有沒有道理?我倒是覺得這話說的沒錯,您享受了一輩子,也是時候將欠人家的帳,都還一還了?這人啊,若是欠了債不還,就連死都不能瞑目呢。”

“我給您準備了個地方,想請您去消閒一段日子。至於宮中,我給您找了個替身,就讓他替您受幾天累。等到局勢穩定了,您也……了,再請您回來宮中養老。這些宮女什麼的怎麼能伺候好您呢,到時候,皇上會請太妃們好好伺候您的。”

“聽說,婉太妃擅歌,怡太妃善舞,舒太妃擅畫……琴棋書畫歌舞都齊了。這些女人在您身邊伺候了那麼久,想必能夠讓您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感覺。”林玄清很難想象,那些常年養尊處優的女人們,會怎麼伺候一個全身癱瘓的老頭子呢?!

很顯然,雖然林玄清沒說明白他的結果,太上皇仍然想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場。想到這兒,太上皇的心便忍不住一顫。這林玄清雖是他教出來的徒弟,可處事之果決遠超於他。讓自己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這是太上皇決不允許的。

“玄清,朕第一次見你便覺得超凡脫俗,原來竟是他教出來的人物,這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你告訴朕,他在什麼地方。當年的事情,你並不清楚,只有我們自己才能解開彼此的誤會。”太上皇沉默了一會兒,努力醞釀出一絲沉痛的情緒來。

“三十多年了,你不知道朕有多想他。每當午夜夢迴之時,總是淚染枕巾。當年一個小小的誤會,竟然我們分隔幾十年。現在,竟然還能得到他的訊息,這真是讓朕……讓朕萬分欣喜。朕終於有機會向他解釋了,這真是上天憐見,竟給我這樣的機會……”

“精彩!”林玄清不由得鼓掌,為這老頭子的厚臉皮喝彩。果然是人越老,臉皮越厚麼?!彷彿才意識到自己打斷了太上皇的話,玄清歉意地笑笑,道:“您看我,聽到精彩處便忍不住喝彩了,倒是擾了您的興致,真是不好意思。您繼續,就當我不存在。”

被這樣諷刺挖苦,若是太上皇還能繼續說下去,那得有多沒心沒肺的?!老頭子氣得臉色烏黑,顫巍巍地閉上嘴,一雙老眼冷厲瞪著林玄清。玄清不經意地挑挑眉,伸個懶腰道:“既然您不想說了,那就換我來說,也好讓您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個什麼樣子的。”

“您定是覺得,我師父是個好面子的人,當年自己吃虧的事情必定不會告訴小輩知道。所以,您才為老不尊地腆著臉在這裡胡編亂造。是什麼樣的誤會,讓您在登上皇位之後,就一腳踢開為自己傾盡全力的愛人,甚至不惜親自在他身上動刀子?”

“當然,您更加忘記了我師父的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他是您的嫡親兄長。狼心狗肺,單隻這個詞兒,已經無法形容您的無恥加低階。我真不知道您這樣一個人,要用幾個充滿貶義的成語來形容。反正,以我的狀元之才,是概括不完的。”

“為了體現您的情深不改,我師父離開之後,您就又盯上他的貼身侍女,也就是當今太后。這個女人小半輩子的願望就是到了年齡出宮,而在您將她拖上床的時候,她離這個願望只有一天零兩個時辰的距離。不過還好,她生了個好兒子,跟您的差距很大。”

“是不是覺得很意外,您的女人中有人恨不得您死。”林玄清略快的語速忽然一緩,抿了抿唇,接著道:“不過,您也不用再過在意,太后不會是唯一的。等您下次回來的時候,您很快就能發現,您所有的女人……都恨不得您能早點死掉。”

“今天下午,您一定覺得很威風。哼,任翔就算當了皇帝又怎麼樣,就算掌握了些權力又怎麼樣,還不是因為您的一句話,就得乖乖地跪在您的門口請罪。在那時候,您一定覺得自己已經重新掌握了權力。那時候,您一定也想不到,今晚會見到我,會聽到這些話吧。”

“忠平郡王真是個好孩子,總是會在您需要的時候,說些您想要聽見的話。您一定在後悔,四年前怎麼就選了任翔那個白眼狼呢?要是選了忠平郡王,定不會出現這種兒子不聽老子話的場面。可惜啊,任翔很能忍,忠平生的太晚,您那時候沒別的選擇。”

“現在,忠平郡王也長大了,您一定動了廢帝的心思吧。在您看來,朝中還是您的天下,只要有您的一聲令下,朝中無人敢不從命。廢帝這種小事,也不過是您的一句話,一道旨意的事。嘖嘖……是什麼讓您這位臺上皇的頭腦,發育得如此簡單的呢?!”

“放心吧,從明天開始,有了您的協助,朝中很快就會變天的。任翔早就磨刀霍霍,向著您養肥的那些勳貴貪官了。說起來,他也應該感謝您,這可真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呢。我該讓他一起過來的,說什麼也得給您道聲謝不是?”

看看老頭子被自己氣得快吐血了,林玄清撇撇嘴。這心理承受能力,還趕不上他那個便宜爹呢。他從椅上站起來,面對著被氣得要翻白眼的太上皇,露出了今天最為鄭重的表情,“好了,太上皇,外面應該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您該動身了。有時間,我會去探望您的。”

一甩衣袖,玄清踏著黎明前的黑暗走出寧壽宮。在誰也沒驚動的情況下,寧壽宮中的太上皇就已經換了一個人。不過,很快就會有人發現太上皇的變化,有各種疑問。可惜,有太上皇最信任的顏公公作證,旁人就算懷疑又能怎麼樣呢?

“老頭子已經被送出宮了。”回到乾清宮,便看到任翔正坐在書案後面,手中無意識地翻著一本書。一看到林玄清,便有些緊張地站起來。玄清安撫地向他笑笑,走過去將人攬進懷裡。

“我哪是操心他的事,我是擔心你半道出什麼事。”皇帝陛下眨了眨眼,在玄清臉上摸了一把。把老頭子弄走了也好,讓他消停點兒,自己也有功夫好好跟玄清培養感情。

第二天,寧壽宮迎來了求見的高峰,可覲見的人卻發現,太上皇的口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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