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37第三十六章
有聖旨?接還是不接?不光是京營計程車兵,就連副節度使石光璣身邊的幾位將領也面面相覷,然後將目光投向石光璣小姨的誘惑最新章節。不接,那就是明打明的造反,再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接,那不就違反本意,他們其實就是來造反的。
就在眾人仍猶豫不決的時候,從京營陣營的後方揚起一道聲音。
“臣經營節度使,王子騰接旨――”正是王子騰及時趕到。他來不及斥問手下的將領,來到陣前便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做抱拳狀。還好趕上了!王子騰在心中抹了一把冷汗,順便把石光璣等人臭罵一通。造反這種帽子,一旦被扣上,可就不好往下摘了。
王子騰到底是一營的統帥,即便石光璣帶出來的都不是他的心腹,可在普通士兵心中,節度使的威懾力還是很大的。更況且,出來之前也沒人告訴他們是要造反的,聖旨這東西是能不接的麼?於是,跟在王子騰身後,呼啦啦跪下多半的兵丁。
林玄清挑挑眉,他都已經打算開殺戒了,王子騰這一出現,倒是讓他不好動手了。有些遺憾地抿抿唇,玄清緩緩展開聖旨,朗聲宣讀,“王大人、石大人,可都聽清楚了,聖旨命本侯代掌京營,並有先斬後奏、便宜行事之權。你等有何意見?”
“林玄清,你竟敢假傳聖旨,好大的膽子。”不等王子騰回話,石光璣便大喝道:“我已接太上皇密旨,皇上遇刺,危在旦夕,太上皇令我帶兵進京接管京都防務。皇上傷情為重,你這狗屁聖旨又是從何而來?本大人有理由懷疑,你跟那些刺客都是一夥兒的。”
皇上遇刺?這個訊息還是第一次爆出來,難道當今真的不行了?王子騰心中便是一驚,若皇上真的沒了,那他這次的投資可是虧大了,甚至連身家性命都會賠掉啊。他的目光不禁在林玄清跟石光璣之間徘徊,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說謊。
“石光璣,你說皇上遇刺重傷,你奉了太上皇密旨進京護駕,可有何憑證?總不能只是你空口說白話,就讓人跟隨你。”林玄清玩味地笑了,晃晃手中的聖旨,“反倒是本侯手中這道聖旨,不但是皇上手書,上面更加蓋了玉璽跟‘太上皇’的私印。”
“也就是說,本侯不但奉有皇命,更是身負‘太上皇’的重託。石光璣,你要不要上前來,驗一驗這聖旨的真假啊?”說著,他又將目光轉向躊躇不定的王子騰,略帶戲謔道:“或者,由王大人你來?”
王子騰眼中精光一閃,轉念間便有了決斷。皇上遇刺沒有,他不知道。但是林玄清是當今皇上的心腹愛將,稱得上是皇黨的中流砥柱。若皇上真是有危險,林玄清多半應該坐鎮皇城,禁軍也早該開到京營的大門口了,哪還會在這兒跟石光璣他們廢話。
“林侯爺言重了,聖旨豈有作假之理。”王子騰哈哈一笑,抱拳道:“既然侯爺負有皇命,那末將自然領旨遵命,這就率領京營官兵回營待命。”
“好,那本侯就看你的表現了。”林玄清微微翕動嘴唇,將聲音凝成線般直送入王子騰的耳中。這王子騰倒是個會看情勢,也是個有決斷的,難怪能成為四大家族的中流砥柱,背後的隱形boss。現在,就看他能不能鎮住他的這批手下了。
飛身上了馬,王子騰將馬頭一轉,面向著京營眾人,目光在一眾將官身上掃過,最後停在臉色陰晴不定的石光璣身上。今天能跟來的都是石光璣的心腹,王子騰心中也有些沒底。不過,他堅信一點,他這個節度使在士兵中還是有些威信的。
林玄清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地,大半心思都放在城中。也不知道自家糰子有沒有什麼危險,早知道就把那糰子帶在身邊了,省得在這邊掛心。他倒是不怕忠平能翻了天,只是擔心有其他人在其中伺機而動。雖然已經做了諸多準備,可還有個就怕萬一呢。
等玄清再抬眼的時候,王子騰已經有些壓不住陣腳了。畢竟,王子騰雖然是京營的最高長官,可現在在場的多是副使石光璣的心腹,他自己的左膀右臂一個都不在。這樣一來,王子騰忽然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麼重要,那麼能夠左右局勢。
看到對面有些僵持的局勢,林玄清冷哼一聲,揮手喝道:“殺碎葉城最新章節!”聲音如驚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開,讓人的腦子出現短暫的空白。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京營的陣前立刻血光迸現,過半的經營將官已經被斬於馬下。而動手的,正是他們身邊的人。
“啊,這……你們……”石光璣並沒有挨刀,他被這突然的變故驚住,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旋即,他便回過神來,眼睛充血地怒瞪向林玄清。被殺的這些都是他的鐵桿心腹啊,其中甚至還有他的親弟弟。更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動手的竟然是他以為的自己人!
沒等石光璣有所反應,便已經被人掃落馬下,然後被幾人圍住。林玄清下令之後,便策馬而來。兩邊相距不遠,他的馬又快,眨眼間就已經來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睨視著石光璣。
“拿下!”不怎麼在意地揮揮手,玄清來到同樣愣怔的王子騰跟前,“王大人,本侯已經幫你解決了難題,現在還請你立刻率領京營官兵回到駐地。相信,很快便會有旨意給你的。至於你的這位假傳聖旨、散佈謠言的副節度使,本侯要將他待會御前受審。”
“啊,是,下官遵命。”王子騰再看林玄清一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背後的冷汗沾溼了內衫。他執掌京營多年,竟然不知道何時便被人安插瞭如此多的人手。現在顯露的只是石光璣手下的,那麼他王子騰手下又有多少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呢?!
剎那之間,王子騰便覺得身邊簡直沒了能夠信任的人,更加沒有了私心裡的一些小算盤。他甚至都已經能夠預見到,此事了結之後,自己恐怕是在京營待不住了。他自認也是久經歷練的老江湖了,又正是年富力強的歲數,卻忽然有了心灰意冷的念頭。
林玄清在城外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兩萬多京營,便趕著回城抱糰子。而此時,任翔則在宮裡面帶微笑地跟‘太上皇’相對而坐。只不過,同樣心不在焉的皇帝陛下時不時就要向外瞥上一眼。一方面是盼著忠平趕緊進來送死,一方面也是擔心身在京郊的林玄清。
雖然,明知道對於久經沙場的玄清來說,今日只不過是小場面罷了。可任翔還是忍不住會懸心,就好像這人每次領兵徵戰的時候一樣。林玄清從來都不是弱者,甚至比他任翔還要強悍。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會去擔心,生怕哪一次送走的是好好兒個人,回來的卻是……
當初,任翔也曾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過玄清,換來的卻是他的一番嘲笑。按照林玄清的說法是,陛下您真是臣的好媳婦。可不是,夫主外妻主內,他任翔可不就像是個送丈夫出征的小媳婦麼?!然後,好媳婦牌皇帝陛下就被玄清按在龍床上,好好地疼愛了一番。
他猛地搖搖頭,將腦海中自己幽怨小媳婦的形象甩出去。探出修長的手指輕叩了叩桌面,冷眼瞥了瞥對面低著頭的冒牌太上皇。那意思就是,朕都等了這麼久了,忠平那倒黴催的怎麼還沒來呢?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太上皇’便有些無措,但更多的是無奈,蠕動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皇上啊,您才來一會兒,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啊。幸好,殿門外的“忠平王到”的通傳聲給他解了圍。好了,正主兒來了,也用不著他替人受過了。
‘太上皇’的氣質立時一變,抬高原本微垂著的頭,面上顯露出不悅與凌厲的神情。這讓任翔不禁感嘆,玄清手下有能人啊。看看這做派,這氣質,這熊樣,可不就活生生是他那個爹麼。難怪,這宮內宮外、老婆兒子就沒一個能認出來的。
“兒臣忠平叩見父皇。”忠平進到殿內,不用抬頭就能感受到裡面有些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這讓他心中不禁一喜。父皇越生氣越好,到時候他那位佔據皇位的皇兄下場就越悲慘。一想到當今皇上馬上就要成為廢帝了,忠平控制不住地興奮。
往日裡只能仰望的存在,現在即將被自己踩在腳下了,這該多麼讓人熱血沸騰啊!如果操作得當的話,明天,明天他忠平便能站在這個皇朝的最高處,俯視一切。現在,忠平只希望他的父皇能夠善解人意,否則父子間發生什麼不愉快的話,就不好了。
“忠平,你終於來了,朕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