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 之小雞在揚州(三)
26番外 之小雞在揚州(三)
不得不說,林海的這一手反間計玩的實在漂亮,別說是多疑的大千歲,就是老狐狸明相也對甄家添了些許懷疑。一時間,大千歲與江南的結盟變的曖昧不明起來。
甄璽知道自己被陰了這一把,簡直恨得牙癢,更是恨上了敦郡王和陳總督。不過他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連夜給義忠千歲修書一封,信誓旦旦的言明前太子妃早已自盡,只是廢太子將喪信瞞而不報罷了。大千歲見了書信,只要稍微查探,定能發現蛛絲馬跡。
可惜的是,這封信永遠也送不到大千歲手上了……
陳季一臉震驚的盯著林海手中的書信,簡直覺得不可思議:“林大人,這、這……”林海隨意將書信放到桌上,微微一笑道:“林家歷經兩朝,總還是有點壓箱底的本事的。”
姬汶倒是沒像陳季那般失了顏色,只是不免憂心道:“甄璽在江南隻手遮天,現在一時鉗制了,只怕後手不及,反遭其害。”
林海點頭笑道:“郡王殿下言之有理。”姬汶見他面不改色,心知他必有保全之策,忙問道:“見林公形狀,是有應對之法?”
林海笑道:“若要說計策,也算不上,只是少不得要委屈殿下一番了。”說罷看了姬汶一眼才道,“前太子妃殿下的確已經薨了,發喪是遲早的事情。一旦發喪,大千歲定會識破其中隱秘,你我暴露,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還不是你兒子出的主意!這是姬汶和陳季心□同的咆哮。
林海佯作不知這兩人在腹誹什麼,仍是風輕雲淡道:“到時候大千歲惱羞成怒,氣急敗壞會對咱們做些什麼,這可誰都猜測不了。”
陳季聽得是一頭霧水,姬汶倒是模模糊糊的明白了,面色陰沉的問道:“林大人的意思,是要本王送上去給大皇兄當靶子?!”
林海仿若感覺不到他的怒火般,笑道:“郡王殿下說笑了,微臣豈敢動這樣的心思?刀劍無眼,到時候一時不慎,殿下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才是壞了大事呢。”話鋒一轉道,“只是這醫藥上面,要是用的好了,既能成事,於身體亦無妨礙,豈不兩全其美?”
姬汶不過是一時的氣憤,是非對錯還是分的明白的,林海的建議也的確中肯,只是:“哪怕我病重垂危,只怕也等不來父皇的一紙詔書呢。”
這話的確在理,當初聖上將九皇子派到江南來,不過是廢物利用,打著的就是若不能穩住江南勢力便任其自生自滅的心思。哪怕他真病死在了江南,恐怕也得不到返京的命令。想到這裡,陳季更是不滿的瞪了林海一眼,他這樣的主意,跟拿九皇子去賭有什麼區別!
林海只能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我這裡給殿下準備的藥物,卻是與鹹安宮那位用的是同一味。”說罷微微尷尬道,“前些時候少遊來信,說的便是那位自太子妃薨後便一直秘密服藥,微臣這裡還是借了皇后娘娘的光,才弄到方子。”
姬汶倒是不驚異莊遊的這些本事,只是仍舊擔心此事今上若是得知,又當如何?
林海笑道:“不妨事,以鹹安宮那位的才幹,又豈會作出那些個留下把柄的事。他那藥俱是下到飯裡,由御膳房的人端過去的。更絕妙的是,負責太子殿下膳食的太監總管,曾在翊坤宮當過幾年差使。”翊坤宮,便是當今義忠千歲的母妃,惠妃娘娘的寢宮。
姬汶暗暗心驚,林海這計謀不可謂不毒辣。只要廢太子等到太子妃發喪的時候來上一出病倒靈前,以當今對他的偏寵,不派御醫則已,只要派便定能覺察出點什麼。
廢太子自己博了同情不說,還能順理成章的讓當今對大千歲起疑心。而自己此時又病倒在揚州,還是與廢太子相差無幾的病況……
大千歲真真是跳進河裡也洗不清了……
說來好笑,自古手足相殘的最厲害的是皇族,最忌諱這一點的也是皇族。偏偏林海給大千歲安上的罪名就是“殘殺手足”――如果說廢太子不過是給義忠親王潑了髒水,林海此計則就是將整個屎盆子扣在他腦袋上,讓他徹底坐實了殘害血親的罪名!
卻原來,林海這條計策,本就不是為了讓他能得返京城,避開大千歲的反撲。他一開始就是想從根源上消滅義忠親王這個威脅!
姬汶越想心中越寒,看著面前仍是一派風輕雲淡微笑著林海,卻是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林琛又參與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