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章

紅樓之有匪君子·謝青黛·2,735·2026/3/26

53章 聖眷這種事情,那是真真的最不靠譜的。要是想僅憑著聖寵就能坐上那把椅子,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畢竟儲位乃是國本,就算是貴為天子,那也是不能肆意決定的。 想當年鄭德妃一家依仗著聖上寵愛是如何的飛揚跋扈,可是最後上位的還不是今上? 只是同樣是深得聖眷,姬汯與繆王有一點最根本的區別。那就是太子乃是元嫡所出,身份尊貴,是這片江山最為正統的繼承人。當年今上能上位,也是多半仰仗了自己嫡長的身份,是以今上對於嫡庶之別最為重視,為了不讓自己唯一的嫡子受委屈,更是早早的就立了姬汯為太子。 林琛其實也頗為苦惱這一點,可如今毓慶宮的這檔子事兒倒是給了他靈感。因為性子暴虐,太子在朝堂之中的名聲不是很好,有很多朝臣甚至被他親手鞭打過,心中本就暗恨著囂張跋扈的太子爺呢。 如今只要些微的透出點毓慶宮的風聲,想來願意捕風捉影添油加醋的抹黑太子人應當少不了——所謂積毀銷骨,在看到整個朝堂都充斥著對這位儲君的非議時,就算今上再怎麼偏疼太子,也得做點什麼安撫諸臣工吧? 莊先生卻沒他想得多,此時仍是一臉鬱鬱的:“太子既嫡且長,又深得聖眷,哪裡就是那麼好算計的?之前的確是咱們低估他了。再者敦郡王如今被困子宮裡情況不明,咱們在外面又能做什麼,只能乾等著皇后娘娘的訊息罷了。” 和莊家的人合作就是有這一點好,你永遠也不用擔心他家的人會跑到太子那邊去。林琛對這一點表示非常滿意,他此時要擔心的只是一點——莊先生會因此覺得姬汶並不值得他這些年的投資,從而改換陣營。 是以他忙笑道:“誰說咱們只能乾等著的?先生別忘了,敦郡王殿下本是被毓慶宮那位召進宮的,卻被聖上用旨意給留下了,朝中聰明人那麼多,難道就不會猜測其中貓膩?” 好容易勸著莊遊對敦郡王的前景重拾信心,林琛趕緊兒的使人給敦郡王府嚴峻若(注二)處送了個信兒,叮囑他安心為王爺打理府上就是了,勿需擔心其他。 ——————————————陰謀神馬的分界線————————— 就在林琛在宮外焦頭爛額四處奔走的時候,宮裡面的敦郡王殿下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兒去。 其實他的傷勢倒沒有太子之前預想的那般嚴重,那一劍雖然刺得極深,所幸的是並未傷到臟腑。更何況敦郡王弓馬嫻熟,體魄強健,又有整個太醫院的好醫好藥的供著,姬汶早就能吃能和能下地了。 只是畢竟他傷到的是要害地方,傷口又深,眾人也不敢怠慢了,依舊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就怕一個不小心姬汶的傷勢又加重了。 是以敦郡王被困在宮裡的這些日子,鎮日裡見到的除了身邊伺候的太監宮娥和日日請脈的太醫,也就只有三五不時過來看看的太子殿下了。 這日姬汶正倚在床上看詩集打發時間,卻見太子殿下便從殿外走了進來,他忙作勢要下床見禮。 姬汶趕緊上前一把將他扶起,笑道:“你這是做什麼?仔細傷口崩裂了,趕緊的躺回去。” 姬汶笑道:“謝過殿□諒。只是臣如今已然大好了,這君臣間的本分還是要守著的。” 只是他雖然嘴裡說著君臣本分,人卻依舊是懶懶得倚在床上,就連坐直了面君(注三)的意思都沒有。這幅陰陽怪氣的的樣子,原也是他這幾日慣作的姿態。 (注四) 姬汯知道他心中有氣,這些日子他也著實賠了不少小心,這回他也扯出了兩抹笑來:“你我本是兄弟,哪裡就有這些計較了?前些日子著實是二哥莽撞了,也是一時糊塗才錯了手。小九你我多年的兄弟了,這些事兒切莫往心裡去。”說著又信誓旦旦道,“這回是二哥對不住你,日後你看上了什麼,只管告訴二哥來!” 一言不合便要別人的性命,偏偏姬汯還不當回事兒,輕描淡寫的說聲對不住了便要別人不往心裡去。 姬汶這頭恨得牙癢,卻還要做出一副感動惶恐的樣子:“二哥是哪裡話,先不論你我這些年兄弟情分,沒有二哥又哪裡有今日的姬汶呢?就是二哥這些年的恩情,玄徹來生也是還不完的,又哪裡會心存怨懟呢。” 說著又露出一兩分憤慨來,“只是有一事愚弟卻氣惱的很,這些年我與二哥是怎樣的情分,哪裡就是旁人能比得上的?為何二哥偏偏就為了一個外人的三言兩語,就疑了自己的親弟弟,寧肯相信奸人毒計,卻不肯聽一聽玄徹的幾句話呢?” 他言語間提到柳梅墟時更是作出一幅嫌惡不齒的樣子。乍看上去,倒真是有兩分像直言耿諫的錚臣在看到主君偏信佞幸時的憂心憤懣。 見他提起柳梅墟,太子臉上也有了兩份不自然。只是今上都放話了要處置柳梅墟,他也樂得在姬汶面前落個好:“柳梅墟一介外臣,哪裡就比得上小九你的分量了?孤不過是前些日子受他蠱惑罷了。小九你若實在氣惱了,孤明兒便發作了他。你如今身子正虛著,合該是靜養的時候,很是不值得為了這樣的東西動氣。孤剛進來見你在看書,那些費心神的東西也合該少看些。” 反正柳梅墟眼見著是保不住了,姬汯再怎麼捨不得也沒用,倒不若想著怎麼抓緊了眼前的這一個。 姬汶果然配合的作出感動的神色來,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哥哥的偏袒和關懷般,微微紅了臉道:“我原不過只是說說罷了,柳梅墟是二哥的人,自然是由二哥處置的。只是這些日子著實悶得緊了,也無甚個解悶的,少不得看上兩本閒書,權當消遣了。” 聽他抱怨無聊,太子忙笑道:“你倒還是小孩子的心性,一時半會兒都離不得玩的。孤記得前些日子茜香女國貢上來一對稀罕的白色鳥兒,就連太傅也是叫不出名字來的。只是這小東西既會說話兒,又能銜小旗子做戲,最是逗趣兒。孤待會兒便使人送來給你解悶,這些費神的勞什子還是早些丟開吧。” 既然太子有心演個好哥哥,姬汶自然要配合。忙千恩萬謝的謝過了,兩人又兄友弟恭的說了半晌話。遠遠地看上去,倒還真有那麼點好兄弟的模樣。 送走了太子,姬汶百無聊賴的盯著帳子頂出神,他如今被困在宮裡,身上的傷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這麼長的日子卻連個傳送訊息的人都沒有,他著實擔心宮外的景況。 只是姬汶也明白,他是因為太子受的傷,就算今上的確偏心偏到胳肢窩裡去了,可他到底也是今上的親骨肉。如今他受了恁大委屈,想來今上為了平服他心中怨氣,自然會對他有所表示。 作為從小就沒感受過到父愛的可憐娃子,對於今上的又一次偏袒敦郡王殿下不但表示無所謂,更是興致勃勃的籌劃起了如何讓今上的這份補償更加對自己有利起來。 不得不說,宮裡宮外的兩隻的腦迴路再一次達到了驚人的一致,皆是算計起了毓慶宮的這檔子事兒來。只是姬汶只想到如何從中獲利,林琛卻是乾脆摸黑起了太子來。 怨不得今上對此事要遮掩的嚴嚴實實的,實在是這件事只要露了出去,姬汯這太子的位子就是真真的坐不穩了——一個在宮裡就對自個兒親兄弟下毒手的儲君……有哪個不要命的敢效命於這樣的主子呢? 只是這個散播訊息的人選,倒著實讓林琛頭疼了起來……

53章

聖眷這種事情,那是真真的最不靠譜的。要是想僅憑著聖寵就能坐上那把椅子,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畢竟儲位乃是國本,就算是貴為天子,那也是不能肆意決定的。 想當年鄭德妃一家依仗著聖上寵愛是如何的飛揚跋扈,可是最後上位的還不是今上?

只是同樣是深得聖眷,姬汯與繆王有一點最根本的區別。那就是太子乃是元嫡所出,身份尊貴,是這片江山最為正統的繼承人。當年今上能上位,也是多半仰仗了自己嫡長的身份,是以今上對於嫡庶之別最為重視,為了不讓自己唯一的嫡子受委屈,更是早早的就立了姬汯為太子。

林琛其實也頗為苦惱這一點,可如今毓慶宮的這檔子事兒倒是給了他靈感。因為性子暴虐,太子在朝堂之中的名聲不是很好,有很多朝臣甚至被他親手鞭打過,心中本就暗恨著囂張跋扈的太子爺呢。

如今只要些微的透出點毓慶宮的風聲,想來願意捕風捉影添油加醋的抹黑太子人應當少不了——所謂積毀銷骨,在看到整個朝堂都充斥著對這位儲君的非議時,就算今上再怎麼偏疼太子,也得做點什麼安撫諸臣工吧?

莊先生卻沒他想得多,此時仍是一臉鬱鬱的:“太子既嫡且長,又深得聖眷,哪裡就是那麼好算計的?之前的確是咱們低估他了。再者敦郡王如今被困子宮裡情況不明,咱們在外面又能做什麼,只能乾等著皇后娘娘的訊息罷了。”

和莊家的人合作就是有這一點好,你永遠也不用擔心他家的人會跑到太子那邊去。林琛對這一點表示非常滿意,他此時要擔心的只是一點——莊先生會因此覺得姬汶並不值得他這些年的投資,從而改換陣營。

是以他忙笑道:“誰說咱們只能乾等著的?先生別忘了,敦郡王殿下本是被毓慶宮那位召進宮的,卻被聖上用旨意給留下了,朝中聰明人那麼多,難道就不會猜測其中貓膩?”

好容易勸著莊遊對敦郡王的前景重拾信心,林琛趕緊兒的使人給敦郡王府嚴峻若(注二)處送了個信兒,叮囑他安心為王爺打理府上就是了,勿需擔心其他。

——————————————陰謀神馬的分界線—————————

就在林琛在宮外焦頭爛額四處奔走的時候,宮裡面的敦郡王殿下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兒去。

其實他的傷勢倒沒有太子之前預想的那般嚴重,那一劍雖然刺得極深,所幸的是並未傷到臟腑。更何況敦郡王弓馬嫻熟,體魄強健,又有整個太醫院的好醫好藥的供著,姬汶早就能吃能和能下地了。

只是畢竟他傷到的是要害地方,傷口又深,眾人也不敢怠慢了,依舊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就怕一個不小心姬汶的傷勢又加重了。

是以敦郡王被困在宮裡的這些日子,鎮日裡見到的除了身邊伺候的太監宮娥和日日請脈的太醫,也就只有三五不時過來看看的太子殿下了。

這日姬汶正倚在床上看詩集打發時間,卻見太子殿下便從殿外走了進來,他忙作勢要下床見禮。

姬汶趕緊上前一把將他扶起,笑道:“你這是做什麼?仔細傷口崩裂了,趕緊的躺回去。”

姬汶笑道:“謝過殿□諒。只是臣如今已然大好了,這君臣間的本分還是要守著的。”

只是他雖然嘴裡說著君臣本分,人卻依舊是懶懶得倚在床上,就連坐直了面君(注三)的意思都沒有。這幅陰陽怪氣的的樣子,原也是他這幾日慣作的姿態。 (注四)

姬汯知道他心中有氣,這些日子他也著實賠了不少小心,這回他也扯出了兩抹笑來:“你我本是兄弟,哪裡就有這些計較了?前些日子著實是二哥莽撞了,也是一時糊塗才錯了手。小九你我多年的兄弟了,這些事兒切莫往心裡去。”說著又信誓旦旦道,“這回是二哥對不住你,日後你看上了什麼,只管告訴二哥來!”

一言不合便要別人的性命,偏偏姬汯還不當回事兒,輕描淡寫的說聲對不住了便要別人不往心裡去。

姬汶這頭恨得牙癢,卻還要做出一副感動惶恐的樣子:“二哥是哪裡話,先不論你我這些年兄弟情分,沒有二哥又哪裡有今日的姬汶呢?就是二哥這些年的恩情,玄徹來生也是還不完的,又哪裡會心存怨懟呢。”

說著又露出一兩分憤慨來,“只是有一事愚弟卻氣惱的很,這些年我與二哥是怎樣的情分,哪裡就是旁人能比得上的?為何二哥偏偏就為了一個外人的三言兩語,就疑了自己的親弟弟,寧肯相信奸人毒計,卻不肯聽一聽玄徹的幾句話呢?”

他言語間提到柳梅墟時更是作出一幅嫌惡不齒的樣子。乍看上去,倒真是有兩分像直言耿諫的錚臣在看到主君偏信佞幸時的憂心憤懣。

見他提起柳梅墟,太子臉上也有了兩份不自然。只是今上都放話了要處置柳梅墟,他也樂得在姬汶面前落個好:“柳梅墟一介外臣,哪裡就比得上小九你的分量了?孤不過是前些日子受他蠱惑罷了。小九你若實在氣惱了,孤明兒便發作了他。你如今身子正虛著,合該是靜養的時候,很是不值得為了這樣的東西動氣。孤剛進來見你在看書,那些費心神的東西也合該少看些。”

反正柳梅墟眼見著是保不住了,姬汯再怎麼捨不得也沒用,倒不若想著怎麼抓緊了眼前的這一個。

姬汶果然配合的作出感動的神色來,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哥哥的偏袒和關懷般,微微紅了臉道:“我原不過只是說說罷了,柳梅墟是二哥的人,自然是由二哥處置的。只是這些日子著實悶得緊了,也無甚個解悶的,少不得看上兩本閒書,權當消遣了。”

聽他抱怨無聊,太子忙笑道:“你倒還是小孩子的心性,一時半會兒都離不得玩的。孤記得前些日子茜香女國貢上來一對稀罕的白色鳥兒,就連太傅也是叫不出名字來的。只是這小東西既會說話兒,又能銜小旗子做戲,最是逗趣兒。孤待會兒便使人送來給你解悶,這些費神的勞什子還是早些丟開吧。”

既然太子有心演個好哥哥,姬汶自然要配合。忙千恩萬謝的謝過了,兩人又兄友弟恭的說了半晌話。遠遠地看上去,倒還真有那麼點好兄弟的模樣。

送走了太子,姬汶百無聊賴的盯著帳子頂出神,他如今被困在宮裡,身上的傷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這麼長的日子卻連個傳送訊息的人都沒有,他著實擔心宮外的景況。

只是姬汶也明白,他是因為太子受的傷,就算今上的確偏心偏到胳肢窩裡去了,可他到底也是今上的親骨肉。如今他受了恁大委屈,想來今上為了平服他心中怨氣,自然會對他有所表示。

作為從小就沒感受過到父愛的可憐娃子,對於今上的又一次偏袒敦郡王殿下不但表示無所謂,更是興致勃勃的籌劃起了如何讓今上的這份補償更加對自己有利起來。

不得不說,宮裡宮外的兩隻的腦迴路再一次達到了驚人的一致,皆是算計起了毓慶宮的這檔子事兒來。只是姬汶只想到如何從中獲利,林琛卻是乾脆摸黑起了太子來。

怨不得今上對此事要遮掩的嚴嚴實實的,實在是這件事只要露了出去,姬汯這太子的位子就是真真的坐不穩了——一個在宮裡就對自個兒親兄弟下毒手的儲君……有哪個不要命的敢效命於這樣的主子呢?

只是這個散播訊息的人選,倒著實讓林琛頭疼了起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