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人新氣象妹
烏山市財政局位於南山道45號，近鄰南山公園。從財政大樓六樓陸錚辦公室的窗戶向外看，便是鬱鬱蔥蔥綠意盈然的南山、碧波盪漾的南湖和銀帶似不知飄向哪裡的南水河。
陸錚昨日剛到任，看著新近完工的財政大樓和寬敞氣派的辦公室，心裡便是一哂。從辦公室豪華程度看，比之在廣寧又進步了。
政協和統戰部前日去過了，三處辦公樓、三個辦公室，若想各項工作都抓起來必然分身乏術，身兼數職便是有這個麻煩。
昨日開了全市性幹部大會宣佈任命後，陸錚已經在各個處室轉了一圈。今天，在會議室召集局領導碰頭。
六位副局長、一位總會計師和一名調研員、一名副調研員構成了市財政局局班子架構。
有兩位副局長不在家，除陸錚外，來到會議室的班子成員有七人。
副局長康五根是位老財政幹部，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副局長兼稅務局局長郝任遠好人緣，圓滑，誰也不得罪。但在稅務工作上不得罪人便不免出些紕漏。市委書記馮貴平在陸錚履新前的談話中特意點了這個事兒，要陸錚整頓全市財政稅收工作。
副局長王慶祥四十多歲戴眼鏡，斯文和善。
副局長高玉震四十歲左右，在局裡名聲不好。據說睡過一個退下去的老領導的兒媳，老領導的兒子還跑局裡來鬧過。雖然事情最後不了了之，但他少年早發，烏山沒建市前便有呼聲提為行署財政處長，到如今卻仍舊蹉跎。很多時候在家養病，幾乎便是局裡的邊緣人。
總會計師胡曉梅三十多歲，清秀斯文，大學本科，算是局班子裡的高階知識分子。
兩名調研員老杜和老顧都是老幹部，差不多就要退了。參加大會小會卻熱衷得很，幾乎從來沒缺席過需要他們參加的會議。或許這就是將退未退的老幹部心態的真實寫照吧，就怕被人以為他們權柄不在、影響不在。
沒參加碰頭會的兩個副局長一個是江海燕，下縣區調研；另一個叫聶海勇，兼了烏山市稅收、財務、物價大檢查辦公室主任一職，前幾日去北京學習開會了。
烏山市財政局區域性門類繁多。除了名義上仍歸屬財政口管理的稅務局外，局屬處室有：
辦公室、預算處、綜合計劃處（分管預算外資金的預算管理）、農業稅徵收管理處（負責農業稅徵收）、農村經濟處、稅收、財務、物價大檢查辦公室、債務處（分管國際國內債務預算）、經濟建設處、國庫處、國有資產管理處、會計事務管理處、條法處、行政政法處、社會保障處、對外經濟貿易處、人事處等。
此外局管理下尚有數個二級機構，如新設立的政府採購監督局、烏山會計學校等等。
原市財政局常務副局長被免職。這些副局各管一攤，也不知道陸錚來到財政局後局裡還設不設常務。畢竟以前財局局長副市長兼任，設常務是慣例。現今這位陸主席的工作重心看來便在財政口，設不設都很正常。
陸錚知道這些副局背後各個都有自己的門路，正在幕後活動希望上常務的副局不僅僅是一位兩位。
坐在會議室正中環視著在場班子成員，陸錚語氣緩和地說：“昨天的見面會太正式。今天咱們碰碰頭，互相認識認識，就不要太嚴肅了。我先介紹自己，我這人毛病很多，脾氣也大，以後要得罪誰，還要大家多擔待。不過有一點，我對事不對人，希望大家也能做到。”
幾位副局都笑著說是。現今烏山部委辦局的負責人中哪還有不知道陸錚的？
陸錚翻了翻桌上檔案，問：“市會計協會會長是玉震同志兼著吧？”
高玉震忙笑道，“是，我兼著呢。”
陸錚看向他：“你身體沒事吧？”
高玉震嘆口氣：“老毛病了。不過出不了大狀況。”
陸錚點點頭：“這塊兒你好好弄弄。回頭看看廣寧試點的情況，看能不能在市一級推行。”
高玉震忙點頭。
他本來兼的這個職務清閒得很。可現今看，卻是正碰上新局長在財政局燒三把火。陸錚在廣寧試點正改革會計協會架構，搞一種類似會計師公會的體系。現在是要把這套東西帶來市局了。
陸錚放下檔案：“別的倒也沒什麼了。我剛來，對局裡工作不瞭解，還請大家幫助我提高。”
大家笑著謙遜幾句，又聊了聊工作，這次碰頭會便算結束了。
下午時分，局裡幹部大多從辦公室窗戶看到新任局長開著一輛線條流暢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色寶馬跑車呼嘯而去。想來這時如果照張相，每個窗戶裡的面孔真是表情各不相同，活脫脫一副眾生相。
陸錚這次回到烏山第一天起便換了裝束，開始穿改良後頗具時尚色彩的黑色中山裝，更將小土豆換成了一輛銀色寶馬跑車。
現今烏山大街上豪車遍地走。但多是島國而來，德國產的賓士寶馬極為鮮見。
不過大多數普通市民對這些汽車車標、產地何方自然並不敏感，也就是覺得這輛車看起來好看，那輛車造型更為大氣罷了。
陸錚開車直驅昌明國貿大廈，來到五樓理髮。還是那座水晶屋般的髮廊，還是那個高佻苗條的美女髮型師，理髮店名稱便是“小晶髮廊”。
陸錚理髮都是來這裡，同這個叫小晶的髮型師也算很熟了。不過當小晶看到陸錚一襲黑色中山裝出現時還是愣了愣。
“修修，修完再洗，趕時間。”陸錚坐上了理髮椅。
衛香秀的保姆也叫小晶，但明顯是農村孩子，和這個時尚靚麗的美髮師是兩個世界的人。
“陸哥越來越帥了。”小晶拿著噴壺用很輕柔的動作輕輕噴溼陸錚頭髮，清脆溫柔地恭維著陸錚。
陸錚笑笑沒吱聲。
小晶也就不再多說話。這位“陸哥”古板得很，平素從來不會和她聊天開玩笑。
理過發，陸錚坐電梯直上十五層，來到東區。走廊對面便有接待臺，一名幹部模樣的人坐在裡面，聽陸錚說：“和張主任約好了，姓陸。”他便打了個電話，掛電話後已經滿臉堆笑，顛顛跑出來幫陸錮推開去往東區的玻璃門，說：“張主任在休息室等您呢。”
沿著厚厚紅地毯的走廊，陸錚看著一個個寫字間銘牌。這裡是國家經貿委駐烏山特派員辦事組租賃的辦公區，看來這個辦事處規模不小，銘牌上顯示林林總總的處室挺多。
“陸錚。”突然有人叫他。
陸錮抬頭，卻見前面房間一名中年男子探出半邊身子微笑對他招手。正是國家經貿委駐烏山